《团宠农门小作精:首辅追妻火葬场》 第1章 “袁老您看!这株F1代杂交种的千粒重绝对能突破25克!”桑雪琪跪在试验田里,举着稻穗的手激动得像个刚拆开压岁钱的小孩。 她的白大褂被烈日晒得发烫,指尖抚过实验田里沉甸甸的稻穗时,还能感受到杂交水稻父本与母本植株交错的脉络。 这是她与导师耗时三年培育的“青禾七号”,稻秆比寻常品种矮了三十厘米,抗倒伏性却提升了四倍。 桑雪琪头顶的遮阳帽早被风吹到田埂上,露出被晒成小麦色的额头——毕竟农学博士的浪漫,就是和光合作用抢时间。 “数据采集完了就回所里,台风预警提前了……”导师的声音混着远处收割机的轰鸣传来,她刚抬头应声,瞳孔里便映出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撕开金黄花海的画面。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稻田的宁静。 剧痛袭来前最后半秒,她竟看清了砸在挡风玻璃上的稻穗编码牌:H-17-09,正是首株成功表达抗倒伏基因的初代母本。 “砰——”桑雪琪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时还在想:这辈子最后看到的居然是杂交水稻叶片反射的绿光,真·敬业到死啊! 腐木与稻草的霉味刺入鼻腔,桑雪琪在剧痛中睁眼。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照亮了手掌上纵横交错的茧痕。 彼时,檀香呛得她直打喷嚏。 雕花木梁上结着蛛网,青砖地面冷得像农大实验室的液氮罐。 还没等她把粘在袍上的稻草拍干净,脑内突然炸开萝莉音: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恢复,【盛世粮仓】系统激活。恭喜宿主绑定成功~我是您的专属系统【柚宝】!新手任务:为景和三年宁州府农妇康娘子接生。特别提示:产床污染值已达临界点,破伤风杆菌浓度超标400%哦~。” “等等!“桑雪琪差点咬到舌头,“我主攻水稻育种!你见过在实验室接生的农学博士吗?” “检测到宿主有基础生物学知识,接生技能解锁50%!” 桑雪琪无语凝噎:“另外50%是让我现场学吗?” 一瞬间,视网膜突然浮现全息投影,Q版萝莉头顶悬浮着DA链编织的光环:“可是您选修过《极端环境下作物栽培》呀~”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助产术速成》电子书,扉页还盖着【大景朝太医院藏书】的朱印,“考虑到宿主曾用镊子给水稻小花人工授粉,经评估手部稳定性达到产科器械操作标准……” 正说着,破庙卡里面传来孕妇撕心裂肺的哭喊,系统光幕立刻弹出全息倒计时:00:14:59。 “你们抓农学博士搞妇产科,跟让袁老去修航天飞机有什么区别?” 桑雪琪一咬牙,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眼前的场景让桑雪琪瞳孔地震:羊水混着血迹浸透草席,一个中年妇人正往产妇嘴里塞符水,铜盆里的热水飘着可疑的油花,剪脐带的剪刀锈得能培养出新型致病菌。 她撇嘴抓狂,内心OS:“我一个研究水稻的,居然要接生?系统你找错专业了吧!” “宿主,请尽快完成您的任务。” 此刻她无比感谢当年选修《农业微生物学》时,被迫记住的108种杀菌偏方。 “所有人退后三步!”桑雪琪扯下褪色的神幡铺成无菌区,供桌上的贡酒被拍开泥封,繁体字让她辨识了许久,“杏花村?酒精浓度够消毒了。” 桑雪琪迅速将贡酒倒入铜盆,火焰腾起,瞬间蒸发掉水中的油花和杂质,一股淡淡的酒香混杂着艾叶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深知时间紧迫,每分每秒都关乎两条生命的安危。 “夫人,深呼吸,跟着我做。”桑雪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温柔,引导产妇进行深呼吸,以缓解紧张情绪,同时迅速检查产妇的状况。 凭借着从系统电子书中学到的知识,她判断出胎儿胎位正常,但产程过长已导致产妇体力严重透支。 “剪刀,需要立即消毒!”桑雪琪指挥着旁边一脸茫然的家人们,他们手忙脚乱地递上剪刀。 她利用火焰高温快速灼烧剪刀表面,尽可能减少破伤风杆菌的风险。 接着,她又从破庙角落找到一些干净的布条,在酒液中浸湿后作为临时的消毒纱布备用。 “现在,我们要一起努力,让孩子顺利出来。”桑雪琪一边安抚产妇,一边轻柔但坚定地调整产妇的姿势,鼓励她用力。 随着一阵更加激烈的宫缩,产妇呈弓字形一阵用力,婴儿的头部缓缓露出。 “出来了,出来了!”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啼哭,一个满身是血和羊水的男婴终于安全降临到这个世界。 桑雪琪迅速用干净的布条擦干婴儿,并用结实的线结扎脐带,再用烧过的剪刀剪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是个健康的男孩。”她将婴儿轻轻放在产妇身旁。 “谢……谢谢你,恩人!”农妇康娘子虚弱但满怀感激,颤抖着摘下龙凤玉佩:“恩人,请你收下,这是……” 旁边的中年妇女也跪倒在地,千恩万谢的感谢桑雪琪。 桑雪琪收下玉佩,她这么辛苦,当然不会做作矫情的说不客气,这个玉佩是她应得的。 她虚脱般倚着神像一言不发,低头扯了扯身上粗布短打,腰间的补丁正对着肚腩上的软肉张牙舞爪,青布裙下还露出双塞在草鞋里的肿胀脚踝。 桑雪琪“噌”的一声站起来,对着月光下的铜盆水面照了照——好家伙,这具身体约莫是专门为吐槽系统存在的,连双下巴都在油光水滑地嘲笑她的穿越初体验。 “柚宝!”她咬牙切齿地揪着褪色的蓝色头巾,“让我给孕妇当产科医生就算了,这开局装备是充话费送的吧?”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个Q版农妇表情包,头顶还飘着弹幕:“宿主当前体重指数BM:29.8,建议优先完成【日行万步】支线任务解锁轻功技能哦~” “还……还有支线任务?能不能告诉我,我的最终任务是什么?” 系统在她视网膜上弹出一行加粗弹幕:“主线任务:缔造本世界第一粮仓,让百姓告别饥荒!” “这任务简介比我的实验经费申请报告还敷衍。” 桑雪琪薅了把台阶缝里的狗尾巴草,突然意识到自己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 她猛地跳起来,被裙摆绊得一个趔趄撞上香炉,霉灰扑簌簌落了满身:“这是什么朝代?啊?这具身体不会连杂交水稻都没见过吧?!” 第2章 残破的供桌突然发出吱呀声,系统没有再回复桑雪琪。 她眼睁睁看着桌底钻出个举着烤地瓜的脏脸小孩,对方眨巴着眼睛递来半块焦黑不明物体:“你要吃吗?” “这是碳基生物能吃的?”农学博士的职业病让她下意识掰开地瓜检测霉变率,抬头却见小孩的麻布衣下肋骨根根分明。 系统适时在耳边插播:“当前地图粮食危机等级:【地狱模式】。” 远处传来嘈杂人声,桑雪琪扒着掉漆的门框偷瞄,只见十几个扛着锄头的农户正朝破庙走来,为首的壮汉声如洪钟:“里正说了,今年再交不上粮税,就把这庙拆了当柴烧——”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被地瓜烫出的红印,突然笑出声。 好歹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给她安排的任务也算是专业对口。 “喂,柚宝。”她弹了弹衣襟上的香灰,顺手把地瓜塞回目瞪口呆的小孩嘴里,“先把《齐民要术》调成弹幕模式,再给我标出去年亩产最高的地块。” 谁说农妇不能玩转黑土地? 她可是带着二十篇SC论文(虽然被拒稿十八次)穿越的。 盛世粮仓? 不过是从头再肝一遍毕设罢了。 桑雪琪出门打量了一圈环境,一屁股坐在青石台阶上,震得台阶缝里的野荠菜都抖了三抖。 她盯着自己肉乎乎的手掌,突然伸手捏了捏腰间三层游泳圈,气笑了:“让我用这副尊容创造太平盛世?还给我一个农妇的身份,哎,你们系统招人都不看简历的吗?” 破庙屋檐漏下的阳光在她头顶织成光斑,斑驳壁画上的飞天仙女都失去了色彩,而掉漆的韦陀像脚下居然卡着半块发霉的窝头,想来也是刚才那小孩儿藏在这里的食物。 她随手捡了根枯枝戳了戳神像底座,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四个泥猴似的小崽子正猫着腰往这边挪动,打头的男孩怀里鼓鼓囊囊,后头三个小的拽着他衣角跌跌撞撞。 “娘!我从王员外家庄稼地顺的!“十三岁的裴大郎裴凌越哗啦抖开补丁摞补丁的外衫,圆滚滚的土豆咕噜噜滚到桑雪琪脚边。 七岁的裴三娘裴清荷忙不迭补充:“玉米棒子藏在二哥裤裆里!” 被点名的五岁幼崽顿时涨红脸,捂着开裆裤原地转圈。 桑雪琪盯着这些带着新鲜泥土的块茎,职业病瞬间发作——等等,这土豆表皮怎么有晚疫病黑斑? 玉米穗行数居然不到十二列? 她下意识摸向白大褂口袋才惊觉身处异世,倒是系统突然弹出光屏:“检测到劣质马铃薯与原始玉米种,建议宿主启动【种质资源改良计划】……” “启动个鬼!”她一巴掌拍散虚拟屏,四个孩子齐刷刷缩成鹌鹑。 “柚宝,搞事是吧?我明明是个未婚青年,怎么穿越了还有四个崽崽?” 这时光屏又倔强地闪了闪,原主记忆如潮水涌来:江月瑶,二十八岁农妇,丈夫裴修远是书生上京赶考后失踪,拖着四个拖油瓶改嫁六次,克死六个丈夫,赖在城隍庙,昨日因偷隔壁村半袋糙米被乱棍打出…… 大儿子裴凌越,十三岁,性格温润如玉。 二儿子裴兴怀,十岁,性格活泼,热衷碰瓷。 三女儿裴清荷,七岁,天然呆毒奶王。 四儿子裴长风,五岁,喜欢黏着娘亲的小奶团子。 …… 啊?! 这副身体有了十三岁的孩子,古代人果然丧心病狂。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肉身符合古代婚育标准。” 原主那个丈夫裴修远,什么赶考失踪,这不典型拿了陈世美的剧本? 所以自己现在就是“秦香莲”呗??? 系统:“根据主系统资料,宿主肉身的丈夫的确是失踪……” 改嫁六次?这原身的经历去阎王那里都得拿一个VP啊! 系统:“根据主系统资料,宿主肉身的六个丈夫都是意外死亡的!” 桑雪琪皱眉,心中不悦,这系统跟个杠精似得。 系统:“是的,宿主,柚宝是新型系统,如果宿主能够完成打脸任务,也是能够获得积分并且开启积分商城的!” 桑雪琪:…… 种田搞钱还带养崽崽,的确可以称之为地狱级难度的任务。 “现在不仅要搞农业革命,还得先解决一家五口温饱问题?”桑雪琪很快就进入了角色,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江月瑶。 系统:“是的哦,宿主。” 江月瑶望着饿得直咽口水的孩子们,突然发现老四正试图生啃带芽土豆,吓得她一个箭步夺过:“这个有毒!“动作太猛险些被自己的裙摆绊个狗啃泥。 江月瑶捏着带芽土豆的手在发抖,她都不知道自己穿越之前,江月瑶和这些孩子是怎么活下去的。 系统适时弹出光屏:“新手大礼包:【红薯苗x10】” “你们搞穿越的能不能严谨点?这身衣服像是汉朝的衣服,哪里来的红薯啊?”江月瑶盯着虚拟屏咬牙切齿,余光瞥见四个小泥猴又试图生啃带芽土豆,吓得她一个飞扑:“住口!龙葵碱超标会死人的!” 最年长的裴大郎突然跪下:“求娘亲别卖我们换粮,大郎会挖观音土……” 江月瑶一怔,有些尴尬的赶紧把自己的大儿子扶起来。 “起来!农大教授的关门弟子能让你们吃土?”她拍着三层游泳圈看着四个干巴崽崽豪气干云,“娘以后带你们吃好喝好,走上人生巅峰!” “触发支线任务:解决庙宇产权纠纷(剩余时间:12时辰)” 系统提示音打断她的豪言壮语,墙外适时传来里正的咆哮:“明日不交粮税,就把这破庙拆了当柴烧!“ 四个孩子突然齐刷刷掏出赃物献宝似得放到寄江月瑶面前:霉变的玉米、长黑斑的土豆、被虫蛀成筛子的麦穗…… 江月瑶的瞳孔瞬间变成显微镜模式:“晚疫病!穗腐病!还有这个金针虫啃噬痕迹——你们这是给我凑了本【古代农作物病害图谱】啊?“ 最绝的是五岁小团子裴长风从开裆裤里摸出个陶罐:“娘,这个虫子可好吃了……“ “停!这是金龟子幼虫不是零嘴!”这?这是蛴螬啊! 她捏着鼻梁转向系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宿主,您认真一点,如果不能完成任务,您在原世界的肉身也会死亡。” 第3章 “服了!这特喵的是天崩开局!”她扯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襟几欲吐血,四个崽却突然眼睛发亮——庙门口歪脖子枣树上,里正家傻儿子正撅着屁股摘青枣。 “二哥,快跑过去躺下!“七岁女娃裴清荷推了把十岁男孩裴兴怀,“就说他扔下来的枣子把你头砸晕了!上次就骗了他三个大包子,这次咱们又去!” 五岁奶团子眼见裴二郎趁人不备躺在枣子树下,默契地扯开嗓子:“打人啦!里正家大少爷欺负孤儿寡母啦!“ 正在摘枣子的傻大个瞬间愣住,手里的青枣“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演技爆发”的一家子。 里正的咆哮声再次从墙外传来,这次似乎更加愤怒,夹杂着威胁的意味:“江月瑶,你们要是再不出来解决粮税的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月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这剧情走向越来越离奇,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她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孩子们收敛些,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尽管那三层游泳圈依然抢镜。 “好了,孩子们,咱们得智取,不能硬碰硬。” 她低声吩咐,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四郎,你继续哭喊吸引注意力;二郎,你假装受伤倒地;大郎和三娘,他你们两个负责煽动周围的村民,说里正家仗势欺人。至于我……” 说到这里,江月瑶故意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棵歪脖子枣树上,“我就去谈判。” 言毕,她大步流星走向庙门,四个孩子则迅速各就各位,开始他们的“表演”。 裴长风的哭声响亮而富有感染力,裴兴怀则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裴清荷则开始在人群中穿梭,小声地起哄撺掇。 江月瑶刚踏出庙门,就被里正家傻儿子那傻乎乎的眼神给逗乐了,但脸上依然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她走向正怒气冲冲朝这边走来的里正,大声说道:“里正大人,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呢?我们孤儿寡母已经够可怜的了,您再这样逼我们,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里正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裴长风的哭声更加响亮,引来不少村民围观。 江月瑶假装悲痛欲绝地说:“您看,我们孤儿寡母的,没有屋子也没有田地,这破庙子是我们唯一的住所,您要是拆了,那我只能带着孩子们一死了之了!” 里正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正当他犹豫之际,人群中突然有几个中年妇女喊道:“里正大人,江月瑶一家确实不容易,您就高抬贵手吧!给她们几天时间!” 随着这一声喊,更多的村民开始附和,里正的脸色越发难看。 就在这时,江月瑶悄悄使了个眼色给裴三娘,后者立刻会意,悄悄溜到傻儿子身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那傻大个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青枣和两个炊饼,踉踉跄跄地走到江月瑶面前,憨笑道:“对不起,给……给你们吃……”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里正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江月瑶趁机接过枣子和炊饼,故作感动地说:“看,连里正家的少爷都知道同情我们,里正大人,您难道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在江月瑶的机智应对和村民们的舆论压力下,里正不得不妥协,同意暂时缓交粮税。 她想到四个崽崽瞬间就能进入角色的碰瓷天团,突然觉得系统给的《齐民要术》弹幕弱爆了。 当四个熊孩子把里正家的智障儿子讹得只剩下裤衩子落荒而逃时,她默默地在空间拿出笔记本记录最新发现:古代生存智慧,完胜现代农学数据库。 江月瑶嚼着崽崽们讹来的炊饼,看崽崽们用草茎给土豆病灶画解剖图——别说,三娘画的病原菌孢子和电镜扫描图还挺像,这几个崽崽是有些聪慧在身上的。 “等着,”她把最后半块饼塞给裴大郎,“明天就让这群古人见识下,什么现代文明。” 要想富先修房子再开荒,这是江月瑶眼前最着急的任务。 “宿主,建议使用【无菌手术帐】改造临时住所。”系统光幕在江月瑶眼前疯狂闪烁,“附带恒温功能,可模拟水稻育苗环境……” 她正蹲在破庙后山研究土层剖面,闻言差点把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的铲子插进自己脚背:“谁家盖房子用手术帐篷?我要的是混凝土配方!” 脚边偷听的裴四郎突然举起沾满泥巴的小手:“娘亲,混凝土是不是把泥巴和牛粑粑搅在一起?” 江月瑶望着五岁幼崽真挚的眼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给小崽崽解释,有些尴尬的摇头。 好在《齐民要术》弹幕适时飘过救命信息:“汉代版三合土:石灰六成,黏土两成,砂砾两成,糯米浆……” “停!多奢侈啊,我们现在的处境,去哪里搞糯米浆?再说了,就算有糯米也要留着喂崽崽。”她薅起把野草塞进系统鉴定框,“检测到苎麻纤维?” 就说得来全不费功夫,她完全可以使用苎麻纤维当做软“钢筋”使用。 四个孩子看着亲娘把烂泥、碎石和苎麻秆扔进破香炉疯狂搅拌,裴兴怀偷偷捅了捅大哥:“娘是不是被脏东西附体了?上次她连稗草和稻苗都分不清。” “这叫科学。”江月瑶举着坨史莱姆状稀泥拍在断墙上,“比你们王员外家的夯土墙抗压强度高十倍!” 话音刚落,试验墙体轰然倒塌,惊飞了檐下做窝的麻雀。 四个崽崽惊恐不已地看着娘亲,纷纷围在一起,生怕被泥浆溅到本来就脏兮兮的身上。 系统幽幽弹出提示:“水灰比超标导致结构松散,建议宿主学习《建筑材料学》第四章第三节。” “闭嘴!我是穿越来学土建知识的吗?”她抹了把脸上的泥浆,转头逮住想开溜的裴清荷,“三娘过来,娘教你玩个好玩的——” 说着把苎麻纤维缠上木棍:“这叫钢筋混凝……呸,麻筋增强结构体!” 四个崽崽们起初还是拒绝的,直到江月瑶忍痛从积分商城里面兑换了五碗泡面,那是她仅有的积分。 几个崽崽们用唯一的破锅烧了一锅热水,五个人把泡面吃完,甚至连面桶都舔得一干二净才肯听江月瑶的指挥搅拌泥浆。 不一会儿,孩子们就逐渐在打灰拌泥中玩疯了。 里正闻讯赶来时,正撞见裴长风撅着屁股往土坯里塞野花种子:“娘说这叫景观混凝土,等开花就是会呼吸的墙!” “江!月!瑶!”里正看着长满狗尾巴草的半堵墙,山羊胡气得翘成45度角,“你在干什么?带着孩子玩泥巴就可以交上粮税了吗?” 江月瑶慢悠悠抬起头,鄙视地看了一眼里正:“急什么,山人自有妙计。” 第4章 江月瑶记得伟大的前辈曾经说过,要修房子,先选地皮。 即使在现代社会,农村大部分结了婚的女孩,村上都不再给女孩留地。 更何况,江月瑶此刻身处的是真正的古代。 这里没有现代社会的法律与公平,只有森严的等级和不可动摇的习俗。 她想要地皮,想要一片属于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除了去找那个名义上的“亡夫”李大虎的家人,别无他法。 她和四个崽崽当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村庄,她是嫁过来的。 只不过原主可能自带天煞孤星的体质,她嫁过来的时候李大虎正好被朝廷征兵带走了,新婚夜她不得不和一个颜色极其艳丽的大公鸡拜堂。 李大虎一家,是个大家庭,人口众多,关系复杂。 李周氏,李大虎的老娘,是个普通的农妇,但她却对三儿子极度偏心。 她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女儿李翠翠早已嫁到县城的吴屠户家里,过上了相对富裕的生活。 而李大虎,作为二儿子,是几个兄弟姊妹中最老实憨厚的一个。 他一辈子守在父母身边尽孝,吃得多拿得少,兢兢业业地照顾着四个姊妹兄弟成家立业。 自己一直耽搁到三十八岁,才勉强娶上了江月瑶这个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寡妇。 即使江月瑶还带着四个拖油瓶,老实憨厚的李大虎仍然选择将她娶回去。 三儿子李大马,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娶了媳妇儿金桂香,两人育有两子,李多财和李多福。 金桂香是个厉害的角色,性格自私、心眼多,嘴巴也甜,哄得老太太李周氏晕头转向,仗着老太太的偏宠,平日里嚣张惯了。 四儿子李大牛,是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娶了媳妇儿牛素云。 牛素云是个少言寡语的女人,为李大牛生下了一女一子,大女儿李招娣和小儿子李元宝。 至于小儿子李大狗,是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家伙,娶了媳妇儿张月娥。 张月娥是个泼辣的女人,和李大狗一样,没什么正经事做。 他们育有两女,大女儿李春花和小女儿李红梅。 这两口子,常常是家里的搅事精,惹出不少麻烦。 江月瑶前夫一家,要说起来真是一言难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原主可被这伙子人欺负得够呛。 半透明的光屏在她眼前展开,一只头顶菠菜叶的仓鼠球蹦蹦跳跳:“检测到宿主正在查询资料,柚宝立刻给宿主调出画面。” ...... 暮春的雨丝裹着桐花香飘进喜轿,江月瑶攥紧袖中木蝴蝶簪子,听着外头唢呐声突然转了调。 四个崽崽抬的樟木箱撞在石墩上,发出闷响。 “新娘子该下轿了!”李翠翠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掀开轿帘,腕上绞丝银镯在雨里泛着冷光。 这位嫁到县城屠户家的大姑子,此刻正用打量猪肉的眼神扫视江月瑶的腰身:“听说弟妹当年是走着进前夫家的?我们李家可不能这么寒酸。” 江月瑶跛着脚刚沾地,三床捆着红绳的棉被就砸进怀里。 李翠翠指着农家小院西面厢房青石台阶笑:“这可是娘压箱底唯一的‘苏绣’锦被,当心别——” 话音未落,江月瑶左脚已踩上泼了桐油的石阶。 “哗啦——” 锦被散落泥水,江月瑶手肘重重磕在石棱上。 藏在袖中的木簪刺破皮肤,血珠渗进蝴蝶翅膀的檀木纹里。 她抬头时恰见李翠翠转身时翻飞的裙角,那青缎子下摆分明半点水渍不沾。 “到底是克死过男人的身子骨。”金桂香倚着廊柱嗑南瓜子,吐出的壳粘在江月瑶散开的发髻上,“不像我们这些清白人家出来的,连这么低的门槛都跨不利索。” 正屋传来重重地砸杯子声音,江月瑶知道那是她婆婆李周氏在敲打。 她摸索着要拾被子,忽然被一双长满冻疮的小手扶住。 七岁的女儿裴清荷跪在泥水里,用袖口替她擦簪子:“娘,我帮你拿。” “啪!” 金桂香甩出的瓜子壳打在裴三娘手背:“赔钱货也配上手碰喜被?” 她踢开湿透的棉被,露出底下青绿色隐约有些发霉的棉线,“哟,带着这些晦气玩意儿当嫁妆?“ 江月瑶搂住发抖的陪三娘,指尖拂过棉被,垂眸不语。 话头被正屋飞来的茶盏截断。 李周氏拄着枣木杖立在阶前,寿字纹抹额下的三角眼盯着江月瑶:“克死头任丈夫不够,还要咒我折寿?” “娘可别气坏身子。”张月娥挺着五个月身孕的肚子凑上前,“我方才看见官差往祠堂去了,说是河道上......” 她故意瞥向浑身泥水的江月瑶,“大虎哥被里正叫走了。” 李周氏的杖头猛地戳向江月瑶肩窝:“丧门星!花轿还没落地就克得男人被官家带走!” 她浑浊的眼珠突然盯住江月瑶发间的木簪,“这淫邪东西也敢戴?当年翠翠她爹就是......” “娘,该行祈福礼了。”金桂香突然高声打断,捧着盏青铜油灯挤过来。 灯芯泡在浑浊的菜籽油里,腾起的黑烟呛得小满直咳嗽。 “按咱李家规矩,新郎官不在就得点长明灯。”金桂香将油灯塞进江月瑶淌血的手心,“灯灭一寸,折寿一年。这灯油啊——”她指甲抠进江月瑶掌心的伤口,“得用新妇的血掺着亮整夜才灵验。” 江月瑶踉跄退到喜房门前,忽然嗅到灯油里混着硫磺味。 这是要借风俗习惯之名磋磨她! 她佯装绊倒,灯台“哐当“砸在青砖地上。 火苗舔过刷了桐油的台阶,霎时蹿起半人高的火墙。 “走水了!” 混乱中有人尖叫。 “都住手!” 李大虎的吼声破开浓烟。 他肩头官差的朱漆令牌还在滴水,手中却提着个不断渗水的麻袋。 李周氏的咒骂戛然而止——她看见了李大虎的身影在滂沱的雨雾中渐渐出现。 “河道塌方死了六个徭役。”李大虎将麻袋扔在院中,渗水的粗布散开,露出一根根沾染着泥土的红薯,“县太爷说,咱家得出个男丁顶缺。” ....... 李大虎刚顶替缺额不久,便被调遣至北疆边疆。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英勇牺牲在北疆的前线战场上。 这个消息传来时,李周氏只是假模假样地哭了几声,便没有了下文。 在金桂香的撺掇下,老婆婆更是毫不留情地把江月瑶和四个崽崽全都赶了出去。 被赶出家门后,江月瑶无处可以安身。 她带着四个崽崽,在村里四处流浪。 迫不得已,她们只好寄居在村里的神庙里面。 江月瑶为了生存靠小偷小摸苟且度日。 她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再怎么也不能让四个崽崽饿肚子。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江月瑶站在破庙的院子里,双手紧握成拳,眼眶微微泛红。 这群人,欺负原主这个大人就算了,还欺负她四个崽崽,真是仕可忍孰不可忍。 柿子专挑软的捏? 行,那她就要让这些恶婆娘们统统还回来。 她又不是真的农妇,还能任人欺凌不成? 穿越过来的桑雪琪要去讨回江月瑶应得的东西。 比如,房子、田契和农具。 第5章 头顶菠菜叶的仓鼠球系统突然从菠菜叶下弹出粉爪爪,在虚空中划出一串跳跳糖特效文字。 江月瑶盯着虚空中的跳跳糖文字,系统正扭着圆滚滚的身子,用粉爪爪戳出一行七彩弹幕:“检测到宿主怒气值爆表!主线任务【夺回被侵占的十亩田】已激活,支线任务【打脸恶毒妯娌】同步开启,每打脸一次积分翻倍哦~(*≧ω≦)!” “行,这任务我接了。”江月瑶拍拍自己肥硕的身躯和沾染泥土的衣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四个崽崽眼见她有所动作,也纷纷跟在身后。 裴三娘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二哥,娘亲这是要去哪里?” 裴二郎一脸机灵,拍了拍胸脯:“不管娘亲去哪里,我们都跟着去呗。谁敢欺负娘亲,我就让他赔钱!” 裴四郎握紧小拳头,奶声奶气却坚定地说:“不能让别人欺负了我们娘亲。” 裴大郎则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低声自语:“在这里有谁敢欺负我们的娘亲,那他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江月瑶带着四个崽崽杀气腾腾地来到李家。 李家的宅子在村子东头,典型的汉代农村三合院布局。 主屋坐北朝南,东西两侧对称分布厢房,后院通过矮墙连接主屋与厢房,构成封闭院落。 墙体以版筑夯土为主,木构件采用榫卯结构,门窗框涂朱红或青漆,与白色墙面形成鲜明对比。 主屋位于中轴线北端,明间为“堂屋”,是家庭祭祀、议事及老太太起居的核心空间。 主屋两侧暗间为储藏室,存放粮食与农具。 东厢房住着李大马一家,西厢房则是李大狗与李大牛家庭分居,南侧倒座房住着李大虎一家,兼作客房。 后院设猪圈与厕所一体化结构,角落有井台,侧院外拓出菜圃,种植葱韭等作物。 光是看这居住房间的安排,就知道老太太是偏了心的。 李大虎虽是长子,但因性格木讷不得母亲偏爱,生前被迫让出东厢房给三弟,自己蜗居西侧漏雨的偏屋。 他居住的屋子因朝向不佳,冬季需悬挂毛毡御寒。 厢房分配严重违背“东尊西卑”的礼制,而李大虎死后,李周氏更以“克夫”为由将原主赶出李家。 只不过此时李家众人并不在家。 江月瑶四处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个地方叫李家村,整个村子是以李姓为主形成宗族势力覆盖的村落。 今日是十五,李周氏要去宗祠参加祭祀,几个儿子也跟着去了。 江月瑶浅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不是正好?” 她的体型并不算纤瘦,加上穿着厚重的衣裳,行动起来显得颇为笨重。 她双手攀住墙头,双脚使劲一蹬,却只是勉强够到了墙沿,根本无法翻身上去。 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无功,累得气喘吁吁。 四个崽崽站在一旁,看着娘亲的壮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捂嘴偷笑。 裴大郎眨巴着眼睛,悄声说道:“娘亲,你这哪是翻墙啊,简直是爬墙都费劲儿!” 裴二郎也凑热闹,学着江月瑶的样子,双手做攀爬状,嘴里还“嘿哟嘿哟”地叫着,逗得三娘和四郎笑得前仰后合。 江月瑶见状,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们一眼,但眼里却满是笑意:“你们这些小捣蛋鬼,还笑!还不快过来帮帮娘亲!” 四个崽崽一听,立刻收敛了笑容,围了过来。 裴大郎将三个弟妹叫在一起,一阵耳语。 四个崽崽组成“翻墙特攻队”:大郎当人梯托举二郎观察墙内,四郎用竹竿勾开插销,三娘在旁边给兄弟助威。 在四个崽崽的帮助下,江月瑶迅速翻进李家大院。 她别的也没想,直奔李大虎生前居住的西厢房,翻出前夫遗留的木匣,内藏分家时的地契——按地契流程,李大虎名下的厢房本应归其妻合法继承,但地契被李周氏刻意藏匿在床头柜里。 江月瑶冷笑一声,带着地契直奔宗祠。 宗祠内,李周氏正与族老们商议祭祀事宜,里正汪天林也在场。 江月瑶突然闯入,跑到人群中央,当众质问李周氏:“按李氏族规,祖产分配需经族内三位长老见证,敢问婆婆分家时可曾请过族长?” 李周氏脸色骤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李氏亲戚议论纷纷,声音此起彼伏,言语之间全是对江月瑶的不屑和嫌弃。 “你看她,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嫁过来没多久丈夫就死了,这简直就是丧门星啊!” “就是说啊,李周氏怎么就这么倒霉,丈夫死得早,辛辛苦苦拉扯大五个孩子,还摊上这么个克星!” “哼,她还想争厢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外姓人,也想分李家的财产?” 四个崽崽一听,立刻收敛了笑容,围了过来纷纷保护着自己的娘亲,小脸蛋上满是愤怒。 江月瑶又亮出地契,引用大景朝判例:“未婚女尚可分家产半数,我乃明媒正娶,为何不能继承亡夫房产?” “婆婆,您也是寡妇,您应该知道寡妇的生活有多么艰难。”她说罢,又使劲地挤出几滴眼泪。 系统突然从江月瑶发间滚落,顶着菠菜叶砸在青砖地上。 祠堂烛火无风自动,粉爪爪在半空划出跳跳糖炸裂的荧光字:“宿主触发【打脸】支线任务!获得积分100分!” 李周氏手中的枣木杖重重顿地,檐角惊飞三只看戏的大乌鸦:“我儿尸骨未寒,你这贱妇就敢——” 裴四郎手里悄悄摸出了一个荷包,里面藏着他的秘密武器——暴雨梨花针。 小小的奶团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四郎假装天真烂漫地跑到一群嚼舌根的妇人旁边,奶声奶气地说:“漂亮婶婶,你们在说什么呢?好热闹啊!” 妇人们见他是个可爱的小奶团子,都开心地捏了捏他粉嘟嘟的小脸蛋。 在四郎一声声“漂亮婶婶”的攻势下,妇人们便放松了警惕,继续肆无忌惮地议论江月瑶。 听着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话,四郎悄悄从荷包里取出一根细小的暴雨梨花针,轻轻一弹机关启动,针尖便准确无误地刺中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妇人的脚踝。 第6章 那妇人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摔了一个狗啃泥,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刚刚还在和她聊天的妇人们纷纷捂嘴偷笑。 她气急败坏的四处张望,只看见一群孩子在不远处玩耍,完全没有怀疑五岁的奶团子裴四郎,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扭到了脚。 四郎心中暗笑,软糯糯的身子灵巧地移动着,又悄悄对准了另一个妇人。 就这样,说过他娘亲坏话的长舌妇在不知不觉中都受了一点伤,有的扭到了腰,有的戳到了手,还有的莫名其妙地摔了个跟头。 裴大郎把四郎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紧抿着嘴唇子怕绷不住笑出声。 江月瑶忙着和李周氏对峙,完全没有注意到四个崽崽们的小动作。 “大景律令,停灵未满百日侵占遗产者,杖二十。” 围观人群顿时骚动。 江月瑶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骤然在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运用《大景律令》震慑侵占遗产者,触发【以法破局】成就,奖励打脸积分100点!当前累计积分可解锁系统商城。” 江月瑶震惊,她只是随口胡诌,竟然真的是这个朝代的法律? 系统光屏突然蹦出个举牌小人:“温馨提示:宿主刚才使用的《户婚律》是系统自动补全的架空律法哦” 祠堂青砖地上,族老们的影子绞成一团乱麻。 李周氏见状不对,一个扑腾就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丧门星啊,还想抢我儿子的房子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李氏宗亲们围在一旁,有的摇头叹息,有的窃窃私语,却无人上前劝阻。 突然,李周氏猛地一挺身,开始在地上打滚,尘土飞扬,弄得她一身都是。 “既然如此——”族长烟袋锅重重敲在香案上,“就验验李周氏的房契!如果当年分家,李大虎确实分配了房契,江月瑶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自然是可以继承房产的!” 三儿媳金桂香一听,自然是不答应。 毕竟李大虎的房子,现在是她两个宝贝儿子在住着。 生了儿子这么多年,二哥死了才有机会把两儿子分出去住,自己和丈夫可以独处。 祠堂青烟缭绕中,李周氏突然噤了声。 金桂香突然扑到供桌前,鬓边金镶玉步摇叮当作响:“这房契可是当年我爹亲手交给娘的!” “所以呢?”江月瑶指尖抚过系统光屏浮现的《户婚律》补全条文,她有些激动,自己凭空说的事儿,系统还能给改进律法?“我丈夫在多年前就已经分得了房契,三弟妹现在又是作何?是想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金桂香见继续和江月瑶掰扯也没有什么用,她只能扑向族长:“不能查房契!二哥生前最喜欢两个小侄子,我儿住的那间厢房……”话到半截又生生咽下。 “都住口!”族长突然用烟袋敲碎茶盏,飞溅的瓷片在青砖上划出森冷弧光,“按《户婚律》,妻确有承产之权。但……”老人浑浊的眼扫过江月瑶四个垂髫稚子,“若百日内不能筹足二十两验契银,这宅子还是要归宗族公中。” 江月瑶闻言嗤笑,轻轻扬起嘴角:“族长,您说的话,月瑶自是明白。只是,这二十两银子,在太平盛世不算什么,但如今兵荒马乱,普通百姓一年收入四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在五年凑齐已是天方夜谭,更何况百日之内?您这不是难为人吗?” 金桂香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江月瑶终于知难而退,忙接口道:“就是就是,族长,您看这……二嫂也实在是拿不出来。” 族长却只是淡淡地瞥了金桂香一眼,未言语,转而看向江月瑶,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但月瑶并非无理取闹之人,既然族规如此,月瑶自当尽力而为。只是,月瑶有个请求,既然先夫李大虎的房契给我了,那么田契呢?李家村的每一个村民都分有田地,我家大虎的田地自然也该由我继承吧?” 族长闻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道:“可。” 他岂是想要帮着江月瑶,只是里正也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暗中为难。 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崽崽,即便有了李大虎的田地放弃,也不可能在百日内凑够二十两银子。 至此,偌大的李氏宗祠总算是安静下来。 几位族老查验地契后,确认厢房归属江月瑶。 李老太哭诉:“厢房留着给我儿过继香火!” 江月瑶反杀:“敢问过继文书何在?既无嗣子,按律当由嫡妻代管!” 金桂香见势不妙,假意调和:“南侧厢破败难修,咱们家村北有块荒地给你建房便是!” 实则那地临近乱坟岗,土质贫瘠。 金桂香心里打着小算盘,她不舒服,也不可能让江月瑶占便宜。 不过是一块废地而已,那里连最好种植的油菜都存活不了,哪怕是修建一个院子住里面也瘆得慌! 江月瑶闻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木簪,她借着理鬓发的动作垂下眼帘,在识海中轻叩三下——这是她与系统约定的暗号。 “系统,帮我看一下村北那块荒地的情况?” “叮咚~您的小可爱突然出现!”顶着蔫巴菠菜叶的仓鼠球从虚空中滚出,爪尖弹出全息投影屏,“正在扫描村北荒地三维地图……” 江月瑶盯着投影里闪烁的红点,忽见系统突然套上考古学家的小眼镜,粉爪子握着放大镜在投影上装模作样:“地表土层pH值5.8,含砂量超标,但是!” 它突然蹦到二十米深的地脉剖面图上,“当当当!这里有条暗河支流,距离地表仅八丈六尺!” 祠堂香炉的青烟忽然转向北方,裹来丝若有似无的硫磺味。 系统突然切换成神秘商人皮肤,黑袍上的星图随着它的话语流转:“宿主闻到没?这可不是普通地下水,是含着赤硝的温泉脉!要是能挖出泉眼……” 她看见虚拟药田在荒地上空展开,半透明的紫参草在赤硝雾气中舒展叶片,叶脉间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泽。 “这是什么?”江月瑶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从未见过这种植物,看起来有些好看,当然她也很好奇这是什么植物,值得系统放出来给她看。 “宿主这是紫参草,一种名贵的药材,一株价值十两银子。” 江月瑶闻言惊呼,“什么?一株草价值十两?地脉上还有温泉?这哪里是荒地!这是福地!” “不过嘛——”系统突然变成哭唧唧的表情包,“要激活隐藏资源,得先完成前置任务……” 它弹出个金光闪闪的卷轴,【开荒者试炼】五个字突然炸成漫天蒲公英。 第7章 祠堂的青砖地面被江月瑶的裙裾碾出细碎苔痕,她垂首盯着自己投在剖面图上的臃肿阴影,耳畔是族老们窸窣的议论。 “这痴肥丫头莫不是吓傻了?”一个年长的族老看着江月瑶。 她将掌心掐得更深,生生把笑声憋成呜咽。 江月瑶咬唇狠狠地心动了,她故作为难地说道:“先夫留给我的是现成的房子,母亲现在分给我一块荒地,总归是要补偿我一些的吧?” 李家另外两个儿媳妇见状,疯狂嘲讽江月瑶:“哟,这肥婆还真敢要啊!” 李周氏一听江月瑶这话,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开口骂人,却被三儿媳金桂香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金桂香在老太耳边低语几句,大意是不如把二哥参军的费用分出一部分来打发江月瑶这个“瘟神”,免得她再在这里闹事。 李周氏虽然心疼那笔钱,但想想眼下的局面,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要什么补偿?”李周氏任由金桂香搀抚,身体颤抖着声音喑哑。 “我想要先夫李大虎阵亡后官府给的抚恤金。” 祠堂烛火猛地爆出灯花,李周氏枯枝般的手指几乎戳到江月瑶鼻尖:“贱妇!你竟敢惦记虎子的卖命钱!” 金桂香搀着老太的手突然发力,指甲掐进她肘窝软肉。 李周氏吃痛收声,浑浊眼珠转了两转,竟从袖中抖出个褪色荷包:“要拿便拿,就当打发叫花子!” 江月瑶却不接那荷包,反而斜睨了一眼地上的荷包,干瘪瘪的。 二十两纹银怎么可能让这个看起来跟小笼包一样大小的荷包干瘪瘪的。 她知道李周氏直到现在还在挣扎,赶紧让系统调取了李大虎阵亡抚恤金的资料。 果然,老太太昧了良心,将李大虎的抚恤金全部给了老三家。 “景和二十三年三月初七,收县衙抚恤银二十两。”江月瑶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悠悠地捡起荷包,当着众人的面拆开,里面却只剩下纹银一两。 “母亲,大虎的抚恤金明明是二十两,即使你我对半分,我也应该拿到十两银子,您怎么……” 说罢,江月瑶开始做西施捧心状,配上她有些圆润丰满的身材,滑稽无比。 “我没钱。”李周氏咬牙不肯松口。 金桂香见情势不太对劲,也捏着嗓子学江月瑶捧心的模样,圆盘脸硬挤出褶子:“哎哟呦~二嫂,你莫不是以为十两银子能买二百笼肉包子呢?二哥的葬礼可花了不少钱!” 说着还故意抖了抖腰间赘肉,活像只扑棱的肥鹌鹑。 “三嫂这褶子能夹死蚊子了。”牛素云冷不丁从人堆里冒出来,手里举着个豁口陶罐,“娘您瞧,去年您说给大虎哥煎药的罐子,怎的罐底还黏着半块银锭呢?” 陶罐倒扣在青砖上“哐当”一摔,银块骨碌碌滚到族长脚边。 李周氏假牙“咔嗒”掉进衣领,枯手慌忙去掏的模样活似在抓跳蚤。 江月瑶突然跺脚哀号:“族长,求您主持公道啊,我家大虎的尸体没有找到,只是立了一个衣冠冢,怎会花费20两银子?母亲无论如何也应该给我十两银子。” 两百斤身躯原地弹起,震得房梁落下陈年老灰,精准糊了金桂香满脸。 “贱妇!你爱要不要!” 李周氏脖颈暴起青筋,抓过荷包就要往炭盆里扔。 四个崽崽不知何时偷溜出去。 李家堂屋里,裴三娘用糖块哄着看门黄狗,裴大郎正钻到李周氏床榻之下的小缝里拖出个铁匣。 裴大郎是识字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里面竟是李老爹临终前藏着的真遗嘱! 这地不就是那个便宜老爹李大虎的吗? 腹黑大崽崽裴大郎指尖抚过李老爹的遗嘱,邪魅一笑,娘亲想要便宜老爹的田地,身为儿子的他自然是要帮忙的。 大郎忽将遗嘱塞进中衣夹层,铁匣原样推回床底时,他顺手捎走十几枚铜钱,铜绿在掌心烙出青痕。 “大哥快些!”裴三娘压着嗓子轻唤,黄狗却冲着西厢房狂吠起来。 裴二郎从李大马房间里面翻出一袋子桂花糕,嘴里嚼着一块,另一只手牵着四郎。 “大哥,三妹,我们快些回去了,娘亲一个人在那李氏宗祠孤立无援……” 说完,四个崽崽们齐齐朝着李氏宗祠赶去。 裴大郎带着弟妹疾步穿过祠堂前的油菜地,中衣里藏着李老爹的遗嘱。 方才顺走的十三枚铜钱在袖袋叮咚作响,这是金桂香找借口抢占江月瑶的嫁妆钱。 裴二郎把最后半块糕塞进四郎嘴里,自己舔着指缝糖霜。 裴三娘落在最后,将饴糖碎抹在祠堂门槛。 四郎突然扯住兄长衣角,从虎头帽里掏出个物件。 羊角弹弓上缠着金丝线,正是李周氏嫁妆盒里失窃的缠丝玛瑙簪改的。 孩童眼瞳映着远处烛火,天真又森然:“大哥,要打哪扇窗?” 裴大郎摇头,将遗嘱交到四郎手上,告诉他冲进去如何如何说话。 小小的奶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宗祠里,江月瑶正和李周氏激情互怼。 “祖父说把十亩水田留给爹爹!”裴四郎举着遗嘱奶声奶气喊,“上面还画着小乌龟呢!” 金桂香反应迅速突然尖叫着扑向裴二郎,却被牛素云伸脚绊倒。 那总挨欺负的四儿媳头回挺直腰杆:“三嫂当心,这青砖缝里可掺着赤硝粉,沾身要烂脸的。” 李周氏见势不妙,抄起枣木杖要抢遗嘱,却被江月瑶二百斤的身躯挡了个严实。 江月瑶虽裹着二百斤皮肉,却似风中柳絮飘然旋身,肥硕腰肢堪堪擦过祖宗牌位,枣木杖“咔嚓“劈裂了描金香案。 供着的三牲祭品骨碌碌滚落,羊头正撞在族长膝头,惊得老朽山羊须倒竖。 满堂哗然中,裴二郎突然从供桌下钻出,举着田契说道:“奶奶床底木匣里还有这个!” 族老们传阅着盖有族长私印的遗嘱,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月瑶忽地跌坐门槛痛哭,浑圆身躯堵死祠堂出路。 肥肉颤巍巍压住铜门环,哭腔里却藏着银针似的冷笑:“母亲苛待我们孤儿寡母便罢,怎连公爹遗愿都敢欺瞒?” 话音未落,裴四郎从梁边上用机关弹下一颗松子,正打进李周氏的腰腹处。 李周氏在满堂指摘中踉跄后退,撞翻了供奉二十年的祖宗牌位。 “取红契来!”族长气得白须乱颤,“李周氏,你且退下,今日之事,我李家自有公论!李周氏和李大虎的遗孀江月瑶今日起,立下契约书,正式分家!” 族老们面面相觑,最终点头同意。 第8章 “想立红契?除非我死了!”李周氏突然扑向供桌上的砚台。 墨汁飞溅,染黑了她的衣襟,她双眼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江月瑶。 “你休想!这李家的财产,是我丈夫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岂能轻易落入你手!”李周氏嘶吼着,手指颤巍巍地指江月瑶。 江月瑶哭声一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缓缓站起身:“母亲,公公遗愿在此,你我都应遵从。” 祠堂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裴大郎与裴二郎一左一右,护着弟妹和母亲江月瑶。 “够了!”族长终于拍案而起,他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李明德,李明仁,按住李周氏,把契约写好,交给江月瑶。” 李周氏在两个彪形大汉的压制下,强行按下了红契上的手印。 江月瑶接过红契、李大虎留下的田契以及抚恤金纹银十两,嘴角微扬,她的心中宛如有千百只小鹿在狂奔,心跳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雀跃。 发财了!发财了! 她好像看见吃不完也用不完的金山银山就在自己面前晃悠。 “不过,既然你得了地和田契,村子里的破庙,你再也住不得了。”族长拐杖叩地的闷响,“三更雨停前搬净!” 族长的呵斥在梁柱间撞出诡异回声。 江月瑶撇撇嘴,整个李家村都没有一个好人,族长看起来慈眉善目,可做起事情来非要赶尽杀绝不留后路。 “好。” 四个崽崽见状,纷纷围上来。 裴二郎笑嘻嘻地说:“娘亲,咱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裴三娘眨巴着大眼睛:“娘亲,我们要修自己的房子吗?” 裴四郎握紧小拳头:“娘亲最厉害了!” 裴大郎则冷冷地扫了一眼李家众人,低声对江月瑶说:“娘亲,要不要我们晚上去教训他们一顿?” 江月瑶摇头:“不用,咱们要以德服人。” 裴大郎撇撇嘴,显然不太满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定着菜叶的仓鼠系统也适时的跑出来播报,粉色小爪爪扒拉着光幕上的二十六键键盘:“恭喜宿主获得打脸积分500分!” 江月瑶将地契、田契全部收进空间,带着四个崽崽离开宗祠,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改造那块荒地。 暮色四合时,江月瑶背着装仅有的一些杂物的竹篓,左手牵着裴三娘,右肩挂着个鼓囊囊的麻布袋。 四个崽崽像串糖葫芦似的跟在后头,裴大郎怀里还抱着从祠堂顺来的青铜香炉——那炉底刻着前朝年号,当夜壶卖都能换三斗米。 破庙残垣上爬满夕颜花,他们远远就瞧见个瘦猴似的身影在断墙后探头。 那孩子约莫十三四岁,左耳缺了块肉,破麻衣下露出青紫交加的鞭痕。 是昨日江月瑶刚刚穿越来的时候,躲在破庙递给她红薯的野孩子。 “阿野哥!”裴四郎甩开娘亲的手,炮弹似的冲过去,“我们带桂花糕了!” 唤作阿野的男孩却后退半步,脏兮兮的手攥着半截生锈柴刀。 江月瑶嗅到风里飘来的血腥气,突然瞥见庙柱后露出的半只官靴。 “大郎、二郎,娘亲有些饿了,你们两个带弟弟妹妹去摘些野莓,好不好?”她将麻袋轻轻放在石阶上,布袋里传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裴大郎抿了抿嘴,他虽然疑惑自己娘亲自从醒来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现在明显是想支开自己和弟妹,不知道娘亲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他最终还抱起三娘哄道:“咱们去西坡采,那里的野莓甜。” 等四个小身影消失在酸枣林后,江月瑶回到破庙猛地掀开供桌破布——一个衙役打扮的汉子浑身是血地瘫倒在地上。 阿野突然扑上来咬她手腕,却被江月瑶二百斤的体格顺势压住。 她肥硕身躯巧妙挡住门外视线,手掌飞快捂住阿野的嘴巴:“你杀人了?” 阿野怔怔地望着这个圆润如菩萨的女人,在她的瞳孔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我没有!!!” “呵呵,你胆儿挺肥的啊!”月光掠过她鬓角时,阿野瞥见一抹金线似的流光洒在她身上恰如壁画上的飞天神女一般。 下一刻,江月瑶突然发难,用另一只手掐住阿野的脖子。 “你竟然敢杀官差?!” 她虽然未婚,自然也没有生育教养过孩子。 但是来到了这个世界,用了原主的身体,她自然要保护四个崽崽的安全。 眼前这个少年,瘦弱如行尸枯骨,却能将官府的衙役打杀。 这样的人,长期和她们待在一起简直就是对她生命最大的威胁! 阿野被江月瑶压在身下,少年即使再弱小,也不肯屈服。 他挣扎时扯开衣襟,青紫鞭痕他挣扎时漏了出来,里裤漏出明显的被撕裂的裂口。 “唔!”阿野突然剧烈抽搐。 “你被欺负了?”江月瑶掐住他喉咙的手微微颤抖着松开,她突然坐下来,单手扣着阿野的手臂,“你身上的伤痕是他们打的?” 阿野的双眼因痛苦而开始泛白,但他仍旧倔强地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冬日里的枯木腐朽毫无生机。 这样的眼神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多岁少年的身上。 江月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这样的眼神,充满了故事与苦楚,她似乎在何处见过。 阿野只是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看你身上的伤痕不简单,你说来听听,或许我心情好能帮你,你还有一线生机,否则杀了官差你也是死路一条。” 阿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粗鲁肥胖的女人,竟能注意到这些细节,更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语气问自己。 他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 “很久了……他们总说我是个不祥之人,父母因我而死,村里人也排斥我,甚至……连官府的人也不放过我……那个衙役今天来,是因为县官老爷收了钱,想让我去顶罪……我虽贱命一条,却不愿替奸淫妇女的恶少承担污名,让父母蒙羞……” 阿野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江月瑶的耳中。 他的语气中没有怨恨,更多的是麻木与认命,这让江月瑶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这样的孩子,在那天竟然把偷来的烤红薯递给自己。 江月瑶松开掐着阿野手臂的手,缓缓站起身,轻叹一口气,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我去看看他有没有死,或许我能救活他,并且让他忘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样你就还有一线生机。” 江月瑶朝着衙役走去,一边召唤系统,一边探鼻息。 “你既然无父无母,那就跟着我罢,帮我照顾我的孩子,我保你一世平安。” 阿野抬头,目光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诺言。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了一句微弱的话:“谢……谢谢。” 第9章 江月瑶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名衙役。 月光如水,洒在她专注的面庞上,为她平添了几分冷冽出尘的气质。 她的手指轻轻探向衙役的鼻下,感受到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 心中一紧,衙役的生机还未完全消逝,还有挽救的余地,但仅凭她根本没法救治。 除非,除非调用她的金手指——系统。 江月瑶的指尖刚触到衙役冰凉的脖颈,勉强感受衙役颈侧若有似无的脉动时,识海中突然泛起涟漪。 心念一动,江月瑶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当她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方三丈见方的奇异空间——青玉铺就的地面泛着荧光,中央有眼巴掌大的泉眼正汩汩冒着乳白色泉水。 泉畔歪斜立着一块石碑,刻着“造化灵泉,七日生一滴”的朱砂小字。 “宿主终于想起本系统啦!”半空中突然蹦出一个毛茸茸的仓鼠光球,顶着一片翠绿的菠菜叶转圈,“灵泉可活死人肉白骨,但每取用一次需等七日再生哦!” 走近灵泉时,江月瑶发现泉眼上方悬浮的玉蝉,透明翠绿的玉蝉发出机械电子音:“初级医疗系统009号为您服务。当前灵泉储量500毫升……” 话音未落,她已用竹筒舀起泉水。 液体触及筒壁的瞬间,竟化作液态月光般流淌的银辉,在筒中形成螺旋状星云 只是,救回衙役之后呢? 如何让阿野彻底摆脱伤人的罪名,重新开始? 江月瑶抬头望向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仓鼠光球,柚宝正顶着菠菜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闪烁着好奇与灵动。 “柚宝,我现在需要一件宝贝,能让一个人忘却指定时间内的记忆,你积分商城里有没有这样的东西?” 柚宝闻言,小爪子挠了挠腮帮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宿主,你可是问对人了!积分商城里确实有这么一件宝贝,叫作‘忘忧散’。只要服下此散,便能让人忘却你指定时间段内的所有记忆,就像那段时间从未发生过一样。” 江月瑶眼睛一亮,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那太好了!柚宝,快告诉我,兑换忘忧散需要多少积分?” 柚宝转了个圈,毛茸茸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随即一帘光幕出现在江月瑶面前,上面显示着忘忧散的详细信息以及兑换所需的积分数额。 “宿主,忘忧散可是高级货色,需要不少积分呢。不过,你之前的任务完成得不错,积分应该足够了。”柚宝眨了眨眼睛,俏皮可爱又灵动,江月瑶忍不住上手掐了掐柚宝的小脸蛋。 蓝色光幕在江月瑶面前打开,江月瑶仔细看了看光幕上的积分数额,心中盘算着自己的积分储备。 果然,经过之前的努力,她的积分已经有了500分,忘忧散才100积分,已经足够兑换忘忧散了。 “好,那我就兑换忘忧散!”江月瑶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积分商城中忘忧散的图标闪烁了一下,随即一道流光进入她的手中,化为一瓶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粉末。 江月瑶紧紧握着那瓶忘忧散,有了它,阿野就有机会彻底摆脱伤人的罪名,重新开始他的生活。 “柚宝,谢谢你。等我救回衙役,处理好阿野的事情,再来好好感谢你。”江月瑶对着柚宝感激地说道。 柚宝摆了摆小爪子,笑眯眯地说:“宿主,不用客气啦!我可是你的系统小助手,当然要全力支持你啦!快去吧,希望你能一切顺利!” 带着灵泉水和忘情水,江月瑶再次回到了现实世界。 月光依旧,阿野还躺在原地,满眼震惊地看着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江月瑶。 江月瑶轻轻摇了摇他,他才从呆滞状态中恢复过来:“姐姐你……姐姐你是仙女吗?!” 女子不语,自顾自将灵泉水缓缓灌入他的口中。 灵泉之水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修复着受损的肌理,唤醒了沉睡的生命之火。 眼见阿野身上的淤青消失,神色恢复如常,江月瑶放下心来。 她又来到衙役身边,掰开他的嘴,将灵泉混着无忧散滴入喉间。 月光照在琉璃瓶上,映出阿野惊愕的脸——少年看见那泉水竟泛着七彩流光,手捧琉璃瓶的女人更似神女下凡。 衙役青紫的嘴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明日他会记得自己醉酒摔进山沟。”江月瑶喘着粗气瘫坐在地,接近二百斤的身躯在月下竟显出几分佝偻,“你去溪边打些水来。” 阿野颤抖着捧来陶罐时,发现江月瑶已经将血迹清理了一遍。 她若无其事地用帕子裹住手腕,将最后半滴灵泉抹在自己不小心被木刺划伤的伤口上:“我有四个儿女,你再跟着我,日后少不了挨饿受冻的苦日子,你还愿意吗?” 阿野眸光微闪,他有些哽咽也有些激动:“姐姐是神仙姐姐,阿野愿意跟着姐姐永生永世。” 破庙残垣后忽然传来枯枝断裂声。 江月瑶猛地将阿野拽到身后,肥硕身躯灵巧地滚到供桌下。 五个蒙面人持刀逼近,刀刃映着月光,照见他们腰间悬着的县令府令牌。 “放箭!不留活口!”蒙面人首领突然暴喝。 江月瑶搂紧阿野翻身撞向香炉,炉灰漫天飞扬间,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四个崽崽的声音。 “娘亲!” “娘!” ....... “我竟然想不到这群人,对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都要赶尽杀绝!!!”二人仓皇躲避时,江月瑶突然闷哼一声。 阿野转头看见她后肩插着半截断箭,黑血正顺着箭杆往下淌。 “姐姐!你受伤了!” “拿……拿瓶子……“她哆嗦着掏出装着灵泉水的琉璃瓶,却发现瓶内早已干涸。 系统光屏疯狂闪烁:“警告!宿主寿命仅剩十二个时辰!” 什么? 老娘刚刚讹到一块宝地啊! 系统,你搞错没有! 江月瑶捂着渗血的箭伤,在破旧的佛像后咬牙切齿:“狗系统滚出来!“ 第10章 “叮咚~您的小可爱突然出现!”半空中蹦出个仓鼠球光团,顶着粉色蝴蝶结转圈圈,“咦,宿主你中毒了呢!百毒不侵金钟罩限时特惠,只要一万积分哟~(≧▽≦)/~” “宿主当前积分——400哦!” “不过可以打八折赊购【百毒不侵】套餐呢!” 江月瑶捂着渗血的箭伤,在识海里冲系统比中指:“原价一万积分?你当我是傻缺?” 仓鼠球突然换上银行经理皮肤,爪爪推了推金丝眼镜:“亲亲可以分期两百年呢~首付三成只要抵押颗肾哦!” “我呸!”江月瑶咬牙拔出毒箭,一只手仅仅按肩部止血,一只手抄起毒箭戳向光屏,“我能活两百年?还有,这箭上的耗子药都不值一万!” “宿主别急嘛”系统突然切换成哭唧狸猫表情包,“看在您穷得叮当响的份上,可以打白条呀!日息0.5%童叟无欺。” 江月瑶掰着染血的手指算账:“日息0.5%,月息就是十五成?你比我那个时代的网贷套路贷还黑!” “赠送售后服务喵”仓鼠球突然炸成烟花,“附赠【七步断肠散】体验装,现在签约还送孟婆汤八折券!” “送你去见孟婆!”江月瑶抡起放在供桌上的柴刀劈向光屏,刀刃却穿过虚影砍在石头上,溅起火星点燃了蒙面人的裤裆。 系统趁机弹出合同:“宿主你看,再不签约的话,以你现在的活动量,寿命马上又要腰斩了~快按爪爪签约嘛~(づ ̄3 ̄)づ” 江月瑶不置可否,陈,沉默着翻开光幕盯着合同小字念出声:“逾期不还将回收宿主美貌值……你瞎啊?老娘现在顶着两百斤肥膘有毛美貌值!” “可以折算成发际线哦!”仓鼠球贱兮兮地在她头顶幻化出地中海发型,“或者……抵押这个!” 光屏突然锁定正在旁边紧紧盯着江月瑶的阿野,少年手腕上的胎记泛起金光。 “SSR级气运之子!抵十万积分!”系统兴奋得变成粉红色,“宿主卖不卖?卖不卖?” “卖你大爷!”江月瑶把阿野塞进旁边的狗洞,“你这也太离谱了,他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卖掉人家?” …… 阿野看着江月瑶自言自语完全顾不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他心一横突然扑上去吮吸江月瑶伤口毒血,却被江月瑶一巴掌掀开:“不要命了?!” 少年抹着唇角的黑血,“姐姐,我贱命一条,只要我替你把毒吸出来你就没事了。” 他掰下沾了毒血桂花糕塞进嘴里,“若一炷香后我没死……“ “蠢货!”江月瑶红着眼眶抢过桂花糕,却见少年突然剧烈抽搐。 “系统,你那个卖身契,我,我签!!!”江月瑶将情况紧急,一咬牙,和系统签订了百毒不侵的套餐。 江月瑶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血印,系统光屏瞬间迸发刺目金光,契约纹路化作赤金流火涌入江月瑶七窍。 阿野的抽搐骤然停止。 江月瑶抓起半截断箭抵住阿野咽喉:“听着小崽子,你要是敢这时候毒发身亡,老娘就把你卖给系统抵债!” 她话音未落,少年突然睁开眼睛,翻身将她扑倒在地,三支弩箭擦着发髻钉入石壁,箭镞泛着与毒血相同的深黑色光泽。 “姐姐,我没事。”阿野低着头,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我可能是太饿了……” 此时,刺客暗杀阿野的动静实在太大,破庙旁边的四个崽崽们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发现自己娘亲被五个黑衣人围困,裴大郎立刻将三个弟妹围拢在一起,指挥弟妹分工协作去营救娘亲。 在一番商议后,四个崽崽都按照大郎的计划行事。 十岁的裴二郎抓起竹簸箕就往破窗窜,故意将手里拴牛的铜铃甩得叮当响。 蒙面人果然被声响吸引,三柄钢刀同时追着二郎往断墙处跑。 月光掠过裴二郎狡黠的眉眼,他忽然将簸箕罩在看热闹的大黄狗头上:“阿黄,上!” 大黄顶着竹器横冲直撞,活像索命无常般扑向追兵。 黑衣人挥刀劈砍时,藏在竹篾间的毒藤粉簌簌而落——那是裴四郎偶尔发现的某种植物研磨出来的痒痒粉。 “啊啊啊!我的眼睛!”蒙面人抓挠着脸栽进破庙子后面农家沤肥粪坑,裴大郎趁机往坑里扔了个火折子。 沼气遇火轰然爆燃,蹿起的蓝焰映亮少年冷笑的脸:“娘说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与此同时,裴四郎像只壁虎般攀在房梁上。 五岁孩童的小手稳得惊人,将浸过五步蛇蛇毒的竹签插进机关凹槽。 第二个蒙面人踹门而入时,他拉动藏在袖中的渔线,二十支毒针从头顶射去。 “小畜生!”黑衣人挥刀格挡,却不知毒液早被裴四郎在夜色中悄悄抹在刀柄缠布上。 黑衣人指尖刚触到麻绳,整条手臂便泛起青紫——这招是跟大哥学的借力打力。 正殿废墟里,裴三娘贴着墙根阴影挪动。 七岁女娃裹着茅草赤着脚,落地比猫儿还轻。 她将二哥给的桂花糕掰碎撒在鼠洞口,待灰鼠成群涌出时,趁机钻过狗洞。 无他,三娘从小到大最怕老鼠。 “娘!你受伤了?”裴三娘钻过狗洞,看见江月瑶肩膀上的血渍,心中不由得又急又怕。 “三娘啊,娘没事,你别担心,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江月瑶看见裴三娘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现在如此危险的场景下,自己的四个崽崽,如果走进破庙会怎么样! “娘亲,大哥让我来救你。”她扑到江月瑶跟前,从双丫髻里掏出个油纸包,里三层外三层揭开,赫然是裴二郎从李周氏那里偷的老参片。 “你快吃下去,四弟说这个老参片可以吊命!” …… 阿野怔怔看着七岁的女娃用木簪挑出江月瑶肩头伤口里面嵌着的箭镞,手法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裴三娘忽然抬头冲他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上回四郎抓蛇被蛇咬,也是我取的蛇牙呢!” 偏殿外突然传来竹哨三长两短。 裴大郎的暗号让女娃浑身绷紧,她飞速将参片塞进江月瑶口中:“大哥说东南角有一个密道!” 此刻裴大郎正蹲在屋顶,指尖夹着四片碎瓦。 当仅剩下的两名蒙面人面对面逼近时,他将瓦片掷向院中陶缸,陶缸中掺了迷药的水雾升腾而起。 “撤!”首领见势不妙,刚要吹响铜哨,却被裴二郎飞扑甩出的裤腰带勒住脖颈。 二郎赤脚踩在他背上冷笑,随后拿出一颗黑色药丸给他灌下:“这是我四弟制作的药丸,用了十足十的巴豆汁,够你拉上三天三夜。” …… 第11章 江月瑶再次见到四个崽崽的时候,月光正照在四个崽崽身上。 裴大郎微笑着上前跟江月瑶打招呼,裴二郎给昏迷的刺客补绑绳结,裴四郎在收集毒针上的残液,裴三娘则踮脚给阿野包扎手臂咬伤。 “都是娘教得好。”裴三娘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江月瑶嘴里,“娘亲是天下最好的娘亲。” 啊?这…… 江月瑶心中狂汗,原主的几个孩子,个个都深藏不露啊。 四个崽崽有条不紊地处理好现场,奶团子裴四郎举着淬毒弹弓奶声奶气:“娘亲,你的伤……” 江月瑶擦了擦黑漆漆的脸蛋,侧目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止血的伤口,摇头:“我没事,四郎别担心娘亲。” 裴大郎用鞋底碾碎最后半枚带血的箭镞,抬手比画三长两短的手势。 裴二郎立即掏出火折子,立刻把茅草堆的茅草全部堆放在破庙子里面。 “东南角三处引火点。”裴大郎将弟妹推向阿野,“阿野哥哥去断梁柱,三娘去帮忙。” 五岁的裴四郎像只灵巧的松鼠,攀上摇摇欲坠的房梁。 锈迹斑斑的柴刀砍向虫蛀的榫卯时,他腕间银铃轻响,江月瑶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四个崽崽是自己的孩子。 裴三娘踮脚往窗棂撒磷粉,月光照在她发间别的小黄花上。 “撤!”裴大郎吹响竹哨。 火舌舔上房梁的刹那,裴四郎将最后半罐火油泼向神龛。 褪色的黄符遇火炸出幽蓝焰光,江月瑶瞳孔骤缩,这四个熊孩子…… “娘亲别怕,我们只是不想让破庙子成为一个罪恶窟,那些官兵一定还会追过来的。不如……” “既然我们不住在这里了,那就别让其他可怕的事情在这里发生。”裴二郎突然从灰烬里扒出一块焦黑的铁牌。 江月瑶用袖口擦去浮灰,牌上“远宁县衙差”的铭文让她心头狂跳。 火势蔓延至整个破庙时,四个崽崽已拖着发呆的江月瑶沿着溪流跑出半里地。 村北荒地比想象中更骇人。 乱坟岗的磷火在矮丘间飘荡,夜枭啼叫惊飞几只秃鹫。 江月瑶却盯着月光下的土壤发怔,褐红色砂土里竟掺着星星点亮的金砂。 四个崽崽却已经忙活开来。 裴大郎用断碑当砧板,把顺来的门板劈成柴火;裴二郎领着阿野挖坑垒灶;三娘四郎抱着从破庙捡的破陶罐去溪边打水。 江月瑶解下束腰的绸带,系在两棵歪脖子树间,又从林间捡来木棍干柴,转眼搭成个简易帐篷。 “今晚先将就,明日伐木造屋。” 江月瑶抖落衣襟上的草屑,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十二个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她余光瞥见阿野喉结滚动却强忍饥饿的模样,心尖泛起酸涩。 “阿野哥哥先吃!”四郎突然踮脚将最大的包子塞进少年掌心,油渍在他粗布衣袖晕开牡丹状痕迹。 四个崽子像嗅到肉香的小狼崽围过来,江月瑶将包子平分成六份时,一人分了两个包子。 几个崽崽都高高兴兴地吃着包子。 她终是问出盘旋在心头的疑惑:“大郎,那五个黑衣人……” 话音未落,二郎突然呛咳着打翻竹筒 话被夜风搅碎。 “娘看!流萤!”裴三娘突然指着腐草丛。 几点幽绿荧光刚亮起,就被裴大郎用竹筒扣住。 少年掌心躺着五只毒萤虫,这种萤虫居住在乱葬岗,以食腐肉为生,身上带着剧毒。 四郎趁机钻进江月瑶怀里,小脸蹭着母亲沾血的衣襟:“四郎困了”发顶还粘着半片刺客的衣料。 三娘仰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穹,奶呼呼的声音传进江月瑶的耳朵里:“今夜没有星月,会不会下雨呀?” “祖宗!”裴大郎和二郎同时扑来,一个捂嘴一个扼腕叹息。 江月瑶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如临大敌的孩子们。 裴大郎干笑着后退半步:“娘亲,三妹的嘴开过光,好的不灵坏的……” 二郎接着说道,“今夜若是下雨,此处自是无法避雨,娘亲,我们该如何是好!” 话没说完,远处矮丘突然滚过闷雷。 三娘挣脱桎梏,小指头戳向云层裂缝:“大哥和二哥,何须如此!我还不信邪了!” 夜风卷着泥土腥气灌入众人衣领,裴二郎绝望地抓起竹篾开始编遮雨棚。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毒奶?”江月瑶捏住女娃肉乎乎的脸颊,忽觉指尖滚烫——三娘瞳仁深处竟浮着星图般的碎光。 三娘:“唔唔唔唔~” 江月瑶见三娘被捂着嘴,实在不忍心。 只是刚松开手,三娘咬着手指呢喃:“要是雨再大些……”立刻被三个兄弟叠罗汉压在身下。 裴三娘可能不信邪,但江月瑶终于信了这邪。 有意思呢,四个崽崽好像各个都身怀异能? 这是种田文还是修仙文? 江月瑶有些怀疑人生。 不过无论如何,她要带着这五个孩子在乱世之中活下去。 后半夜飘起细雨,江月瑶把孩子们裹进顺来的幔帐。 “娘~”四郎迷迷糊糊之中拱进她臂弯。 江月瑶用体温烘着孩子冰凉的脚。 破调的现代小曲混着雨声,竟让帐外雨声渐渐退去。 阿野蜷缩在帐篷角落,听见那胖妇人哼着古怪小调,肥手轻轻拍在四个崽崽的身上,在这样湿冷的环境下,竟也安然入睡。 “睡吧。”江月瑶用裙摆罩住孩子们的头,用尽全力给孩子们提供温暖。 她在暴雨声中拆开发髻,任由一头青丝散落。 “冷……”三娘的呢喃惊醒了远处的阿野。 阿野默默解开自己的外衫套在三娘身上,露出脊背交错的新旧鞭痕。 江月瑶心头一紧,这寡言少年总将伤痕藏于暗处,如同他从不提及如何在这乱世之中,无依无靠的苟活在那破旧寺庙里。 她示意少年过来靠着她睡,阿野却满脸通红不肯上前。 幔帐外骤雨敲打荒草如万千怨灵击鼓,帐内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却织成温暖结界。 后半夜雨势转细,裴大郎的鼾声里混着梦呓:“爹爹……火药……” 裴三娘不知何时挣脱了江月瑶的怀抱,滚烫的唇贴在她耳畔呢喃:“娘,我梦见爹爹在火里跳舞……” 第12章 晨光穿透薄雾时,湿润的荒地泥土上升起碎星般的光泽。 江月瑶用断木在空地画出五丈见方的地基,四个崽崽加上阿野她围住。 “今天我们要修建一个简易的木屋!” “大郎带二郎去西南林,专挑碗口粗的杉木。”她将豁口柴刀在青石上磨得锃亮,“三娘和四郎去做一个陷阱抓点猎物,然后再去溪流捡鹅卵石做地基。” “叮——”清脆的机械音在江月瑶识海炸响,半透明的光幕突然展开,“限时任务:一周内建成简易木屋(0/1),奖励积分×5000!” 江月瑶磨刀的手一滞,豁口柴刀在青石上刮出火星:“系统,你出来的时候能不能提醒一下!” “温馨提示:西南方三十步第七棵冷杉年轮最密,建议作为主梁~”顶着安全帽的仓鼠球系统蹦出来,爪尖弹出全息树木分析图,“完成任务可解锁《天工开物》全卷哦~” 阿野默默扛起竹篓要去背土,却被江月瑶拽住后领:“阿野,你跟着大郎伐木,盯着他别逞强。” “大郎,西南方三十步第七棵冷杉年轮最密,娘亲需要拿它作为主梁。” 裴大郎点头应允,带着二郎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 少年耳尖泛红,攥着从黑衣人身上扒拉来的精铁短匕跟了上去。 裴大郎在林间仰头测算树冠走向,忽然解下腰带往东抛去。 麻布腰带缠住歪脖子松树,恰与日影形成直角:“二郎,在这棵树西侧第三根枝丫系红布。” 十岁的裴二郎猴子般蹿上树,腰间缠着的红布条是昨夜从金桂香裙摆扯的。 当红布在晨风中扬起时,裴大郎举起柴刀:“从南往北第七棵树,年轮最密的那棵。” 阿野看着同他差不多的少年裴大郎精准避开虫蛀的杉木,忍不住问道:“你是如何辨得?” “树皮裂纹朝东南,苔藓生在背阴面。”裴大郎刀背敲击树干,侧耳听回声,“空响则有蚁穴,闷响则木质紧实。” 日头攀上枝头时,两人已放倒六根笔直杉木。 阿野学着用匕首削去枝杈,发现刃口触到泥土时竟泛出幽蓝光泽。 裴大郎瞥见这异象,默默将碎木屑收进布袋——这是他爹教他辨识特殊矿物的法子。 溪边传来清脆的叮当声。 裴四郎光着脚丫踩在水里,将鹅卵石按纹路分类码放:“带红丝的垫墙角,青黑的铺火塘!” 五岁孩童竟记得江月瑶刚刚随口说的“赤硝石隔热,青麻石蓄温”。 三娘则是拿着四郎的自制机关暴雨梨花针来到林子里面打猎。 不一会儿,溪边突然传来三娘的尖叫。 江月瑶抄起柴刀要冲,却被系统光幕拦住:“幼崽触发特殊事件,完成狩猎任务将会获得50积分!” 野猪群被天雷惊吓进入陷阱的刹那,四郎拉动鱼线。 二十根浸透毒蕈汁的竹签从腐叶下弹射,精准刺入野猪眼窝。 三娘趁机使用暴雨梨花针。 “哔哔——恭喜幼崽完成首杀!奖励积分×200已计入宿主账户!”系统弹出的撒花特效炸成心形烟花。 “系统你抽什么风?哪里来的200积分?”江月瑶疑惑。 “正在调取战斗回放——”光屏突然投影出全息画面:裴三娘蹲在溪边用蜂蜜涂抹一种江月瑶不认识的青草,四郎正在制作毒蕈竹签。 当四头野猪冲进陷阱时,女娃突然指着天空喊“要打雷!”,晴空万里的蓝天竟真的劈下闪电将野猪惊入毒阵。 江月瑶手中的木棍“咔嚓”折断,喉间发出气音:“你告诉我这是一个七岁和一个五岁孩子干的事?我原本以为他们顶多捞两条鱼!” “宿主,您的三女儿是天生毒奶王,万物皆可毒奶,连野兽都闻风丧胆;而您的四儿子则是天才机关大师和毒理大师,小小年纪就能设计出让人防不胜防的陷阱和各种毒药。” 仓鼠球系统突然换上了白大褂皮肤,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他们抓到野猪也不足为奇。不过,考虑到他们的年龄,我建议宿主购买《天才幼崽培养手册》,现在打八折哦……” “培养你个头!”江月瑶一巴掌拍散光屏。 她赶紧加快脚步往溪边走,生怕两个小家伙累坏了。 到了溪边,只见三娘和四郎正兴奋地围着野猪转圈,烈日将两个孩子的影子烙在溪畔卵石上,活像两团跳动的墨渍。 三娘见到江月瑶来,立刻开心地跑到她面前,歪着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奶声奶气地说:“娘亲,中午吃炙肉好不好?”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三娘的头,笑着点了点头:“好,中午就吃炙肉。” 江月瑶提着裙摆冲下土坡,三娘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沾着晨露的狗尾巴草扫过她发颤的手腕,远处传来四郎雀跃的欢呼:“娘亲!这个獠牙磨一磨能给娘亲做簪子!” 百多斤的野猪横陈浅滩,血水染红了鹅卵石。 四郎正用小刀熟练地剖开猪腹,脏器落入垫着芭蕉叶的竹篓。 三娘蹲在旁边搅拌陶罐,深褐色的药汁泛着诡异气泡。 “娘亲摸摸,这是用毒蕈熬的麻药,可以药鱼和野兽!” 女娃举起沾着药渣的小手,双丫髻上绑着的银铃随着歪头的动作叮当作响。 江月瑶望着浸透血水的野猪皮,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农贸市场见到的杀猪场景。 那时她只觉得腥气熏人,此刻却为孩子们早熟的手法心惊,这四个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她不知道,她也不敢去猜测。 系统光屏不合时宜地弹出提示:“检测到机关榫卯天赋,推荐《鲁班秘术·幼儿版》……” “培养你个头!我只想让他们随心肆意的长大!你懂不懂!”她扬手打碎光屏,碎片如星子坠入溪流。 两个崽崽却误会了这动作,三娘慌张地扯她衣袖:“娘别生气,我们这就把猪抬回去。” “娘亲你看,”奶团子裴四郎默默抽出腰带间的铜制机栝,咔嗒两声便组装出简易滑轮。“我们回去做好吃的给哥哥们,好不好?” 江月瑶点点头,沉默着将猪挪动到简易滑轮之上。 在某一个瞬间,她发现自己在几个孩子的衬托之下,像一个废人一样。 …… 日头爬上中天时,三娘抱着柴火蹦跳着穿过地基标记,发梢沾着松针,怀里木柴堆得遮住半张小脸。 四郎在临时土灶上炙烤着最嫩的里脊肉,小脸红扑扑的宛如苹果。 热浪蒸腾着肉脯的咸香,混着柏树枝燃烧的烟气,越飘越远。 “宿主,考虑给孩子报个蓝翔技校吗?”仓鼠球系统突然换上厨师皮肤,光屏里飘出糖醋排骨的全息影像。 “不要……!!!” 第13章 日头将林间草木染成黄金般的纯色时,西南林方向腾起一缕青烟。 裴大郎眯眼望着炊烟走向,忽然解下腰间草绳扎紧杉木:“二郎,把滑轮组往东挪三寸。我们该回家了,娘亲约莫是做好饭菜了。” 十三岁的少年屈膝半跪,用匕首在泥地上画出三角牵引图。 阿野怔怔看着两兄弟配合无间,现场编制粗粝的草麻绳穿过自制的木滑轮,竟将三人合抱的巨木缓缓拖向荒地。 树皮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里,他开始佩服江月瑶能够教养出这样厉害的四个孩子。 而他的爹娘…… 荒地飘来的焦香勾回他的神智。 三座土灶呈品字形排开,松枝燃烧的噼啪声混着油脂滴落的滋响,奏出令人心安的调子。 江月瑶正用芭蕉叶子临时扩成的阔叶扇着烟气,三娘蹲在灶边翻动肉块,四郎踮脚往肉上撒盐晶。 阳光将母子三人的影子拉得正巧合适,投在刚画好的地基坑线上,竟似幅温馨的剪影画。 “娘亲!我们回来了!”二郎蹦跳着扑向土灶,却被江月瑶揪住后领:“洗手去!” 少年吐舌扮鬼脸,指尖残留的松脂在夕照下泛着琥珀光,好奇地看着土灶上的肉串:“娘亲,中午吃什么呀?” 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去溪边洗手。 江月瑶用蕉叶裹着炙肉递来,肥瘦相间的野猪肉烤得表皮焦脆,盐粒在油脂间闪着碎钻般的光。 阿野接过时手抖得厉害,滚烫的肉香熏得眼眶发酸,上次吃到热食还是半年前,县城里的老乞丐分他半块发霉的供米糕。 “慢些吃。”妇人又递来竹筒,筒底沉着几片薄荷叶。 清水入喉的清凉压住喉头哽咽,阿野忽然瞥见四郎正把最大的肉块塞进江月瑶嘴里,江月瑶笑眯眯地抚摸着四郎的头。 这样的亲情,他从未拥有过。 “你本名叫什么?”江月瑶突然发问,手中柴刀利索地片着肉。 火苗将她鬓角的汗珠镀成金色,恍惚间与阿野记忆中的母亲重叠。 那个总把野菜汤里仅有的肉末挑给他的女人,他永远忘不掉。 少年垂头盯着鞋尖破洞:“他们都叫我野人。” 脚趾无意识地抠着泥土,荒地上的碎砂钻进趾缝的刺痛令他清醒。 江月瑶将竹筒搁在阿野膝头,火堆里蹦出的火星子无意间落在他草鞋破洞处,烫得他缩了缩脚趾。 三娘忽然捧着芭蕉叶包蹭过来,将烤得焦香的猪肝塞进阿野手里:“阿野哥比四郎还瘦,要多吃点!娘亲说猪肝可以补充营养!” “为什么叫你野人?”她轻叹一声,从腰间荷包取出一块粗麻布——原是预备给四郎补裤腿的,转而蹲下身裹住阿野露出脚趾的草鞋:“明日我教你编新鞋,山里的菖蒲根比稻草韧得多。” 阿野喉头滚动,恍惚想起幼时母亲在油灯下纳鞋底的模样,那团暖黄光晕竟与此刻灶火重叠。 他动了动喉咙,发出来的声音跟呓语一般轻盈:“我很小的时候爹娘就死了,还没来得及取名字。爹娘死后,伯父婶娘收养了我。可惜伯父不久就被朝廷的官兵带走,婶娘也带着弟弟走了,所以……” 八岁那年的冬雨夜,伯母就是用这样的破鞋踢他出门:“丧门星!克死爹娘还要拖累我们!你伯父已经不在了!我不可能管你!” “要不,从今日起,你就跟我姓。”江月瑶扯下半幅衣袖,蘸着灶灰在地上书写:“你就叫江长庚。长庚星又叫启明星,再黑的夜也压不住它的光。就像……你一样。” 阿野蜷缩的脚趾突然绷直,膝头竹筒里的薄荷水晃出细碎涟漪。 他看见江月瑶在红泥土地上刻出“江长庚”三字,松脂燃烧的焦香裹着铁器刮擦泥土的簌簌声,像无数小虫啃咬着他的耳膜。 江月瑶将柴刀插进土里,掌心覆住少年皲裂的手背,“往后你叫长庚可好?” “长庚——”二郎拖着长音扑过来,沾满泥土的指尖故意往他颈后贴,“这名字比阿野好听多啦!” 冰凉的触感激得少年弹跳起来,后脑勺撞上大郎及时护过来的手掌。 大郎掌心的厚茧蹭过他发顶,像一个年长的长辈一样点头,“长庚哥哥,听起来好像不错。” 江长庚仓皇转身假装添柴,燃烧的松针却映出他满脸泪痕。 “姐姐……”新得名的少年突然跪地叩首,额角沾满泥土,“长庚愿随您姓,此生绝不负江家!” 哽咽声惊动树梢黄雀,扑棱棱飞向明媚的天际。 江月瑶扶他起身,掌心薄茧触到少年嶙峋的肩骨:“不必如此,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你若吃好了,就去溪边打桶水来,该腌第二批肉了。今日,三娘和四郎猎到了四头猪,如果不熏烤,这些肉无法长期保存。” 江长庚点头,四个崽崽也纷纷跟着他一起去溪边打水。 江月瑶看着崽崽们活蹦乱跳的样子,削肉的手顿了顿。 “系统,你能不能帮我调取大景朝的资料,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朝代的百姓过得如此艰难,为什么朝廷年年征兵?” 仓鼠球系统突然从江月瑶发间滚落,顶着菠菜叶掉在地上。 它粉爪爪在半空划出跳跳糖炸裂的荧光字:“稍等一下,正在给你调取大景朝的资料。” 江月瑶点开眼前的电子光幕,认真地检索着大景朝的资料。 老皇帝昏聩,七皇子把持兵权,三皇子勾结番邦,太子式微在东宫战战兢兢度日。 前有三公九卿各自为政,后有嫔妃三千佳丽斗争不止。 去年征粮令逼反了青州十八寨,今春胡马又踏破玉门关。 前朝后宫都不稳,四方邻国蠢蠢欲动。 再加上这几年,洪涝旱灾从未停止过。 流民无处安身,竟四处流窜占山为王。 这摇摇欲坠的王朝,恰似眼前熏肉架上将熄的残火。 生活在这样的朝代,百姓岂有安生日子可过?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背过为数不多的古文言文,此时此刻她真真切切地感触到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第14章 溪边传来的嬉闹声渐远后,江月瑶擦净柴刀上的油脂。 仓鼠球系统顶着御史官帽蹦出来:“宿主,我刚刚给你整理了一份资料,比你自己查得要多一些!” “少废话。”她将沾血的芭蕉叶儿扔进火堆,“把大景朝的老底都掀出来。” “正在加载《景史秘录》——”光屏在虚空中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瀑布般倾泻: “永昌帝赵垣,在位三十七年,晚年痴迷炼丹。三皇子赵璟掌控玄甲军,七皇子赵琮勾结北狄。太子赵珏形同虚设,上月因“巫蛊案“被禁足东宫。” “赋税”光屏弹出猩红血字:“田赋加征‘剿饷’、‘练饷’,农户需缴七成收成。盐铁专营价涨三倍,私贩者枭首示众。” “兵祸”虚拟地图亮起烽火:“青州十八路反王占地称雄,北狄骑兵今春已破玉门关。各地府兵十去其九,上月强征十三岁男丁充役。” “天灾”画面切到流民图:“江淮大疫死者相枕,钦天监奏称“荧惑守心”,活埋童男童女百人祭天。” 江月瑶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活人祭祀?所以长庚的伯父……” “兵部档案调取中,宿主请稍等。”光屏弹出张泛黄的军帖:“李承业,骁骑营百夫长,景和十五年战死于黑水河。抚恤银二十两,实际发放三钱。” “畜生!”柴刀深深劈入砧板。“三钱?难怪长庚的伯母不再管他!在这个年代,她一个寡妇,怎么可能带得了两个孩子!” 系统适时弹出个哭脸:“宿主,您有四个孩子……啊,不对,您现在有五个孩子了……” 她盯着溪边打水的五个身影。 江长庚正教四郎用竹筒做水车,三娘把毒藤泡进溪水抓鱼,大郎二郎在争论榫卯角度——这些孩子本该在学堂描红识字,如今却跟着她在乱世苟活。 江月瑶喉头泛起铁锈味。 她终于明白初见时少年眼中的死气从何而来——那是看过地狱的人才有的眼神。 溪边突然爆发出欢呼。 三娘用毒藤网住条七尺长的鲇鱼,四郎的机关水车正把溪流引进陶罐。 江长庚单手拎着两桶水走来,破衣下肌肉线条随着步伐起伏。 “姐姐,水打好了。“少年放下木桶,袖口滑落的伤疤新覆着一层药草汁。 江月瑶突然拽过他手腕,指腹按在虎口茧痕处:“学过弓马?“ “八岁前……伯父教过些强身把式。”少年垂眼盯着晃荡的水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伯父曾经是一个镖师。” “如此?甚好!那你可以教我的崽崽们一些拳脚功夫。” 江长庚点头,如今他已经把江月瑶当成了自己的姐姐。 姐姐的四个崽崽自然就是他的外甥,当然,裴大郎和他差不多大,不过他不在乎。 江月瑶舀起薄荷水泼灭旁边多余的灶火,青烟模糊了她晦暗的神色。 了解到了大景朝的资料,她不得不为崽崽们考虑。 现在都已经不再是做农业改革的思考了,她现在考虑的是如何自保。 方才她明明看见自己所在的远宁县是流民入关的第一站,不久之后,她们一定会和流民有正面接触,她该如何保全自己和五个幼崽。 日头正毒时,金桂香摇着绢扇扭进荒地,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胖小子。 李多财一脚踢飞地基线的木桩,李多福掏出弹弓瞄准晾晒的肉干:“丧门星和野种建的破屋,经得起小爷一泡尿吗?” 江月瑶正在思考人生,就远远听见金桂香带着两个崽子和一群村妇走了过来。 她余光瞥见江长庚带着大郎二郎也远远地看着金桂香一行人,三娘正往藤鞭抹毒蕈粉。 四郎的机关盒发出轻微咔嗒声,五岁孩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哎哟,这不是刚克死汉子的扫把星嘛!”金桂香掐着嗓子嚷,“带着野男人和四个拖油瓶,还想在李家地盘盖房?” 八个村妇从灌木后钻出,为首的王寡妇挎着浆洗筐冷笑:“听说昨儿夜里死不要脸的去祠堂闹事,那么多男人在场啊,狐媚子果然就是不知廉耻?” 江长庚扛着杉木疾步赶来,肩头木刺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大郎按住他手臂摇头,二郎眼神清明紧紧盯着几个长舌妇,想要看看谁身上有值钱的东西。 “三弟妹来得正好。”江月瑶突然笑盈盈迎上,“正愁没人试新腌的猪血冻。” 她掀开破陶罐,腥气扑面而来。 金桂香连退三步,绢扇掩鼻:“腌臜东西,喂狗都嫌!” 江月瑶一点不惯着金桂香,往前一步,假意摔倒却将破陶罐里的猪血全数泼在她身上。 “三婶娘小心脚下!”四郎奶声提醒。 李多财恰好踩中崽崽们为了防止野兽攻击暗埋的毒蒺藜,杀猪般嚎叫着蹦起。 三娘歪头眨眼:“那么胖,走路都不怕摔跤吗?!” 胖小子应声跌进旁边乱葬岗边缘被刨开的坟坑,压塌了堆在旁边的无名墓碑。 金桂香揪住江月瑶衣领:“贱人使妖法!” 忽觉掌心刺痛,低头见腕上爬满红疹,原是三娘撒的痒痒粉沾了汗气。 王寡妇趁机掀翻腌肉架,却见毒萤虫一群群地从腐木堆涌出,顺着裤腿往她身上爬。 “救命啊!救命啊!这寡妇会妖术!” 金桂香揪着儿子耳朵要溜,忽听“刺啦”裂帛声——李多财腰带被毒藤勾断,露出藏在裤裆里的包子。 “天谴啊!三婶娘,欺负别人孤儿寡母的,会遭报应的!”三娘突然指着金桂香发髻。 银簪无端熔成铁水,烫得她抱头鼠窜。 四郎悄悄收起凹透镜,深藏功与名。 江月瑶叉着腰站在她划定的地基线上:“劳烦各位见证,往后越此线者……” 她故意碾碎颗毒蕈,紫烟腾起处杂草尽枯,“可别怪我不客气。” 村妇们作鸟兽散,王寡妇跑丢的绣鞋还被二郎当战利品挂在树枝上。 江长庚默默修补地基线,他在李家村生活很久了,知道这里的妇人惯会欺负人。 金桂香绝不可能就此罢休,她一定还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第15章 几个崽崽们开始分工合作,江月瑶和大郎、江长庚根据地基开始挖掘基坑,四郎指着水车引水到新房地基旁边制作水井,三娘帮忙在挖好的地基上填满鹅卵石和砂砾。 江长庚站在自家即将动工的新房地基旁,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忧虑。 “姐姐,金桂香可不简单,她在李家村没有少生事端。”他低声对身旁的江月瑶说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金桂香素以泼辣刁钻著称的妇人,今天带着一群人来找事却被江月瑶和四个崽崽怼了一顿。 江长庚握着铁锹的手顿了顿:“姐姐,金桂香最善挑唆宗族长老,当年李三叔家的新屋就是被她用‘冲撞祖坟’的名头拆了。” “而且,姐姐,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月瑶愣了一下,随后不甚在意地说道:“我不怕她,她敢来我就敢收拾她。左右不过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 她将麻绳缠在腰间,赤脚踩进刚挖的基坑:“她敢动歪心思,我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朝女儿眨眨眼,裴三娘点点头,立刻从荷包里掏出一粒朱红种子,“娘亲,那泼妇若是敢来,三娘就在她水井里放毒药。” 话音未落,三娘已抱来捆扎好的竹篾片,四郎稚气的声音从水车旁传来:“娘亲别怕!我往篱笆外埋了蒺藜刺,她要敢来就扎个透心凉!” 戴着安全帽的小仓鼠球突然出现,爪爪握着一只铲子,“检测到宿主正在建造地基,建议采用混凝土浇注工艺。当前时代可调配石灰砂浆,配方比例为……”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江月瑶脑中炸响。 她踉跄半步,铁锨尖端磕在基坑石板上迸出火星。 “这是古代,哪里来的石灰砂浆?系统,你别搞事!”江月瑶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看着半空中的光幕。 大郎立即抛下锯木架冲来搀扶,木屑沾着汗水粘在他晒红的脸颊上。 “无妨,许是昨夜没睡稳。”江月瑶揉着太阳穴摆手,目光扫过刚挖好的六十公分深沟渠。 按照原计划,他们准备效仿村中老匠人的做法,先用鹅卵石打底,再用黄泥混合稻草夯实。 但系统此刻正将现代地基图纸铺展在她意识里——条形基础结构、钢筋捆扎节点、混凝土养护周期等等数据一一呈现。 二郎用麻绳捆扎着杉木桩,突然指向基坑底部:“娘亲快看!这里渗水了!” 众人围拢过来,果然见土层深处正缓慢渗出浑浊泥浆。 江月瑶抓起把湿土捻开:“这比预想的浅层地下水还高,得先排水再填砂石!” 江长庚用木尺反复丈量宅基地边缘,夯土桩在地面投下细长阴影。 “这块地,的确不适合建造房子,如果采用木制榫卯结构的话,地基必然会出现沉降。”江月瑶看着江长庚的操作,有些头疼,终究她不是专业的土建学生啊~ 四郎闻言立刻调整水车方向,竹制戽斗将渗水舀进蓄水槽。 三娘灵巧地钻进基坑,用竹筛分拣着挖出的土石:“这些红黏土能留着夯墙,碎石子正好铺路基。” 她发梢沾着汗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金芒。 大郎默默地走到江月瑶面前,好奇地问道:“娘亲,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建木制房子,而是修建泥土房吗?” “娘亲不是这个意思,娘亲的意思是说,我们需要水泥混凝土制作的房子。” “水泥混凝土是?”几个孩子闻言都围过来,等着江月瑶解释。 “地下水位过高易导致地基沉降,建议采用混凝土密封层。检测到附近河滩有火山灰沉积,可替代部分水泥原料。”系统光屏在江月瑶眼前炸开红色警报,戴着安全帽的仓鼠球疯狂转圈。 江月瑶闭目消化着涌入脑中的化学公式,再睁眼时已抓起竹筒在地上勾画:“改方案,地基用三层结构——底层铺碎石和竹篾编筏排水,中间做石灰砂浆垫层,最上面夯三合土。” “可姐姐,石灰是什么……”江长庚刚要质疑。 却见江月瑶已从背篓取出几个陶罐:“前日我跟三娘采药时发现西山有煅烧过的石灰岩,这些白垩粉能替代部分石灰。” 她边说边示范着将收集来的一小部分白垩粉与河沙混合,淡青色烟雾从陶罐中袅袅升起。 大郎默默递上瓦罐,目光却盯着母亲发红的手腕。 他注意到陶罐里的混合物始终稀薄如粥,全然不似村中匠人用的黄泥稻草那般黏稠。 果然,当江月瑶将首批“砂浆”倒入基坑时,灰白色的浆液瞬间被地下水冲散,在碎石层上晕开苍白的涟漪。 “定是白垩粉分量不够!”江月瑶抹着额角汗珠,又往新拌的砂浆里加了两捧白垩粉。 这次混合物总算勉强凝结,却在半刻钟后裂开蛛网状的细纹。 三娘蹲在裂缝旁,指尖刚触到碎块就簌簌落下一把粉渣:“娘亲,这比酥饼还脆呢……” “系统!这时候装什么死!”江月瑶在意识里怒吼,眼前却突然浮现出火山灰与石灰的分子结构图。 可怜她一个农学生,现在不得不研究化学方程式。 她抓起竹片在地上疾书:Ca(OH)?+SO?→C-S-H凝胶,可写到“高温煅烧”四字时笔尖猛地顿住——他们哪来的窑炉? 崽崽们都好奇地看着她,她尴尬地抓耳挠腮。 现在制作一个窑炉,恐怕是来不及了! 江月瑶在中学时期很喜欢看小说,知道小说里面山匪都是杀人放火。 如果是木制的房子可能还真的抵抗不住外敌入侵。 尤其是她们四个外姓人,现在寄居在李家村,还得罪了那么多人,关键是孤儿寡母身上带着十两银子和房契、地契,想要将他们除之而后快的人不要太多。 所以基于安全、性价比的属性来说,还得要水泥房子才行。 昨晚是她思虑不周,想着先制作一个榫卯结构的房子应急,如今看来却是不可行。 她有些害怕三娘的毒奶,晚上再下一点雨,她们可能真的会感冒。 在现代感冒并不是多大的问题,可是在古代,风寒感冒却是会要命的。 江长庚倒是欣喜万分,他虽然不懂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西山那片被煅烧过的白色岩石在哪里,至少他可以帮到姐姐。 第16章 “今夜必须把承重的木桩制作好。”江月瑶将刚刚配比的石灰砂浆放在临时挖好的地坑里面,“四郎你有没有办法制作一个碎石机?然后娘亲还需要一个引水的水车,把地下水全部引到那边规划好的菜畦!长庚带二郎去西山挖白垩土可好?” “三娘,你帮娘亲负责做晚餐好不好?”江月瑶害羞,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让自己的女儿去做饭。 “大郎,你负责制作一个临时的榫卯结构的住所,最好能够制作两张床,昨晚睡在地上实在不爽利。” “娘亲下午要制作防水油毡,春季雨多,这里蛇虫鼠蚁也多。若是要修建水泥房子,光是养护都需要十天半个月。” 四个孩子面面相觑,但也听话立即行动起来。 江长庚纤瘦的身影在金色光线里穿梭如灵巧的野狼,背着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竹篓往返西山,细碎的白垩粉从篓缝簌簌洒落,在泥地上拖出蜿蜒的银河。 四郎踮脚转动水车齿轮,竹制戽斗咬合时发出吱呀声响,浑浊的地下水顺着竹管蜿蜒流向远处的菜畦。 地坑旁,江月瑶正将熬化的松脂与粗麻绳层层交叠。 江月瑶将晒干的麻绳平铺在木架上,指尖沾着温热的桐油细细涂抹。 麻纤维吸饱油脂后泛出琥珀色光泽,她将三层经纬交错的绳网叠压,用石碾反复滚压使油质渗透。 四郎蹲在旁边好奇地摸着变得硬挺的布料:“娘亲,这样真的能防住地下水吗?” “只要接缝处用蜂蜡封死,约莫着是可以的。”江月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娘亲,你懂得真多!”四郎毫不犹豫地夸赞着自家娘亲。 与此同时,四郎也在忙碌着制作碎石机。 他找来木材和铁器,开始搭建起碎石机的框架。 四郎蹲在西山脚下摆弄着几块木料,渐渐西行的太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按照母亲说的“碎石机”构造原理,用麻绳将两块表面凹凸的玄武岩板悬在木架上。 长庚背来的白垩土块从上方倾倒而下,随着水车带动的齿轮转动,两片岩石板规律开合,竟真将土块碾成了细粉。 “娘亲说的齿轮传动原来要这样用!”四郎兴奋地擦着额角的汗,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娘亲。 江月瑶此刻却对着地坑里的混合物发愁。 她将石灰砂浆与白垩土按三成七比例混合,又添了从菜畦挖来的黏土,放在土灶上烧制一刻钟,可这些材料始终无法凝结成块。 “系统,我实在是弄不出来,你能告诉我古代版本水泥的制作方法吗?” “白垩土因其高碳酸钙含量——纯度可达90%以上,可替代传统石灰石作为水泥生产中的钙质原料,与黏土、硅质材料等混合后,经煅烧、研磨等工序制成水泥。” 带着黄色安全帽的工程师造型小仓鼠跳着从江月瑶的身上下来,看着眼前的混合物摇头。 “宿主,你的水泥不对。” 江月瑶捂头,感情她还是理解错了。 春日的露水沾湿了她的鬓角,三娘炖野菜排骨的香气飘来时,她才惊觉自己竟忘了控制煅烧温度——炼铁房用的高温窑炉与露天土坑终究不同。 远处,大郎正在制作今夜的临时庇护所。 “大郎的木床倒是做得漂亮。”长庚抱着新采的藤蔓经过时感叹道。 裴大郎正将两根橡木梁斜架在工作台上,先用自制墨斗在木材正面弹出基准线,再以锯钩固定进行纵向切割。 他特意在榫头肩部留出半寸余量,若构件不垂直,需调整肩部切割深度。 大郎蹲在地上,用炭笔在木板上画出交叉的墨线,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爹爹教过的榫卯制作流程。 他特意将两块杉木板倾斜四十五度抵在树桩上,用牙齿咬住火折子照明,双手握着锈迹斑斑的手锯开始切割。 “十字切要垂直入木,纵向切割得顺着纹路……”他默念着仅有的榫卯制作要诀,锯末纷纷扬扬落在沾满泥浆的草鞋上。 两块木板终于严丝合缝地咬合时,西边的晚霞已染红了临时工棚的茅草顶。 当江月瑶第三次将失败的混合物铲出地坑时,裴大郎抱着刚组装好的榫卯床架走来。 少年沾着木屑的手指轻触尚未凝固的泥浆,突然转身跑向水车。 四郎设计的竹制戽斗此刻正将地下水引向碎石机,裴大郎却拆下两片齿轮,将碾碎的白垩粉与黏土按特定角度投入水流。 “娘亲,或许我们应该试一下旋流搅拌!”竹管中的混合物果然变得均匀细。 江月瑶两眼放光,将这些研磨碾碎的物质,明日放入窑炉中烧制,说不定就能制作出合适的水泥。 她刚想夸奖一下大郎,大郎已经急冲冲地走到庇护所内。 虽然庇护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制框架,四面透风,但是好歹屋顶铺满了干草,今夜即便是下雨,她们母子也不会淋雨。 大郎咬牙将楔形木片垫进卯眼,握着木槌的手掌震得发麻。 这时三娘捧着烤糊的猪排骨过来,兄妹俩就着月光修改画在地上的“图纸”,发现若采用燕尾榫结构,承重能力竟能提升三成。 月色高扬,碎石机旁堆着半人高的细石子,水车带动的连杆装置已然改良:竹制制动栓能在石杵升至最高点时自动脱扣,让碎石频率加快了一倍。 “都来试试床榻!”大郎的声音带着颤抖的骄傲。 六尺长的床架上,二十八个榫卯节点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泽,三娘故意用力摇晃,结构竟纹丝不动。 唯有床尾处微微翘起的燕尾榫,泄露了少年最初的手忙脚乱。 “孩子们,今天辛苦你们了!娘亲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这么小就要做这么多事情……” 江月瑶摸着孩子们磨出血泡的手,心中自觉愧疚万分。 自从穿越而来,四个崽崽们跟着自己吃不饱穿不暖的,连一个住所都没有,现在还要跟着自己在这里平地起高楼。 在前世,大郎才十三岁只是刚刚上初中的孩子,二郎和三娘还只是小学生,四郎都只是一个幼儿园的孩子。 连江长庚都只是初二的孩子啊…… 第17章 月色透过茅草顶的缝隙漏进来,在裴三娘的小脸上织出银丝网。 四郎蜷成团子缩在江月瑶臂弯里,带着奶香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 江月瑶用指尖轻轻拂开三娘眉心的碎发。 女娃在梦中呓语着“娘亲抱抱”,脚丫无意识踹开薄被,露出膝盖上结痂的擦伤。 二郎的睡相最不安分,小腿横跨过四郎,却在即将踢到三娘时被江月瑶轻轻握住脚踝,顺势将三个崽崽的身体调整成相互依偎的姿势。 大通铺另一头传来木床的吱呀声。 江长庚在睡梦中翻身,裴大郎突然坐起,少年单衣下隆起的肩胛骨如未展的鹰翼,他迷蒙着眼给长庚掖好被角,又摸索着将驱虫香囊挂在床头的模样,活脱脱是个小大人。 大郎如今大了,不愿意再靠着母亲睡觉,倒是正好和长庚做伴。 江月瑶的手指轻轻抚过他们手上因劳作留下的细小伤痕,心中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她不应该带着几个孩子做这么辛苦的事情,她有些太过于天真了,完全没有考虑到崽崽们的身体。 江月瑶自责地想,自己明明拥有着现代的危机意识和预见能力,却没能提前预防木制房屋可能带来的风险,让孩子们受了苦。 这份愧疚,如同夜色中的暗流,无声地侵蚀着她的心。 光靠自己和这四个崽崽,还有长庚,要想快速修建起一座新房,无疑是巨大的体力劳动。 是时候换一条思路了,她心想。 比如,花钱请人来帮忙修建房屋,这或许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四郎掌心粗粝的茧子蹭着她脖颈,那里本该握着糖葫芦签子的。 江月瑶趁机轻唤系统,幽蓝光幕在虚空中展开时,她下意识用衣袖为孩子们挡住微光。 三娘在睡梦中嘤咛着往她怀里钻,江月瑶忙用左手虚按光幕切换静音模式,右手轻轻拍抚女儿后背。 不知从何时开始,江月瑶已经适应了母亲的身份。 按照大景朝的兑换率,一两银子约等于1000文铜钱,那么十两银子就是整整10000文铜钱。 她细细盘算着,每天一个工人的工钱约为15文铜钱,还不包括吃喝的费用。 以她家目前的情况,恐怕得加到20文铜钱,才能有人愿意来帮忙。 五丈的地基,换算成现代单位,大约是277平方米,挖地基就需要5个人,一天的费用就是20文乘以5,等于100文。 一两银子,只够请五个工人工作十天,而且还得额外准备买酒买肉招待工人的银钱。 江月瑶粗略地估算了一下,修建一座房子的总费用,大约在4到5两银子之间。 四郎在睡梦中哼哼唧唧,江月瑶用袖口替他擦去嘴角的肉渣,意识海中亮起幽蓝光幕。 “宿主,你叫我什么事情?”仓鼠球顶着金算盘造型蹦出来,“检测到您正在计算人工成本,需要财务规划服务吗?” “少贫嘴。”江月瑶用意识戳了戳光屏,“我刚刚查了资料,还是有点疑惑。如果按当前市价,雇五个短工建房是否划算?” “正在建立数学模型——”光屏弹出立体账本,数字如金箔翻飞:“人工成本:20文/人/天×5人×10天=1000文;伙食费:5文/人/天×5人×10天=250文;工具损耗预估200文,合计1450文≈1.45两白银。最终预估成本为4.35两白银。” 李大虎留给江月瑶的钱,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这让她心里不禁有些焦虑。 她想到了系统曾经提到过的紫参草。 点开光幕,她开始查询紫参草的资料。 紫参:在古代医药中具有重要的价值,其药用历史可追溯至两千年前,被列为上品药材。 根据大景朝的医学古籍记载,紫参性味苦、辛,微寒,无毒,主要归肝、胃、膀胱经,具有清热泻火、破血行瘀、通经脉、利大小便的功效。 紫参在古代医药中以其清热解毒、活血理气、止痛等功效而备受重视,尤其在治疗血瘀相关疾病方面具有显著疗效,也可以说是战场上必不可少的良药。 在大景朝的领土内,紫参草甚是难寻。 因为它适宜生长在温暖或凉爽、湿润、海拔1000—2500米的山坡草地、林下及路旁,且偏好肥沃、排水良好的土壤。 恰恰大景朝所处的位置几乎全部都是平原地带。 想要紫参就需要从南方的蜀国购买,以至于一支紫参草的价格最高的时候可以达到二十两银子。 也就是说,一支草药的价格可以买到一条人命。 即便是平日,一颗紫参草也要十两银子。 偏偏李家村北的荒地,是最适宜紫参草生长的地方。 这里有乱葬岗,代表着人体组织腐化的营养成分全部在土地里面。 并且荒地周围树木高大遮阳,提供了湿润的环境。 最重要的是,下面有地下温泉水脉,正是绝佳的排水地和矿物质提供源头。 整个大景朝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适合紫参草生长的地方了。 系统突然标红后山悬崖:“百年紫参草市价20两/株,若宿主明日采得两株,不仅能覆盖建房成本,还能购置十亩良田。” “等等,若是改采药为种药呢?”江月瑶轻抚三娘发间已经有些焉了的牡丹花苞,“我记得系统商城有速生紫参种子。” 仓鼠球突然戴上老农草帽:“种植方案:1.兑换紫参种子消耗300积分;2.六个月后亩产紫参50株,净利润500两白银。” “500两白银?”江月瑶看着熟睡的大郎,少年掌心新添的水泡还未结痂,“这个可以有!” “那就双管齐下。”系统切换出战略地图,“明日采药换现银,同时在菜田埋下参种。本系统可赊账提供营养液,利息每日3%” 江月瑶正要反驳,二郎突然在梦中抽泣:“娘……别卖我……” 她连忙轻拍孩子后背,虚拟算盘被撞散成星芒。 …… 关掉系统的光幕,江月瑶闭上眼睛,她心中已经有了安排。 明日一早,她就要先去村里雇佣工人,让他们帮忙开挖地基修建房屋,而自己则可以先制作窑炉,然后抽身去做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去寻找紫参草。 只有合理的资源调配,手里的钱财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第18章 晨雾未散,江月瑶牵着四个孩子踏入村口青石板路。 一行五人大大咧咧地走在村子里,挎着竹篮的妇人们如避蛇蝎般退开,窃窃私语混着鸡鸣犬吠织成张罗网。 “瞧那扫把星,克死汉子还敢抛头露面!” “带着野男人和四个拖油瓶,怕不是要开窑子……” “啧啧啧……” 妇人们都纷纷盯着洗漱干净的江长庚,神色复杂,有嫉妒,有贪慕。 江月瑶是极其厌恶造黄谣的人,尤其是对方还是女性。 她不明白为什么女性要对女性有那么大的恶意。 所以她根本不屑搭理这样的长舌妇。 倒是,四郎悄无声息地的对着几个长舌妇射了几根沾了巴豆的细针。 不过…… 江月瑶转头看了一眼江长庚。 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显露出竹节抽条般的清瘦挺拔感。 面庞似被春阳亲吻过的羊脂玉般莹润,两颊尚存孩童未褪的软糯弧度,却已能窥见棱角初现的轮廓。 眉如远山含黛,既不过分凌厉也不显女气,眼尾微挑的凤眸里盛着晨露般的清澈光晕,鼻梁如青竹般直挺,唇色浅淡如三月桃花瓣,总抿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靛青色粗布裁成交领右衽短衣,袖口磨出毛边却浆洗得泛白,衣襟处歪歪扭扭缝着补丁,针脚虽粗陋却透着被妥善打理的整洁感。 旧麻绳在腰间松松系作活结,垂落的绳穗随步伐轻晃,手腕缠着新编的芒草护腕,青黄草茎间还沾着几粒未抖落的苍耳,沾满红泥的麻鞋露出半截脚踝,皮肤虽被晒成蜜色却透着健康光泽,十个脚趾如嫩藕节般圆润可爱。 她不得不承认,长庚已经与前两日大有不同,即便身上穿着最朴素的布衣,也遮不住他身上莫名的气质。 想必他长大了定是一个貌美小郎君。 江月瑶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多挣些钱,给长庚娶个漂亮的媳妇。 几人来到市集东头的招工墙前,江月瑶将写着“日结15文”的木牌插进砖缝。 随即江月瑶便带着五个孩子来到一家包子铺面前,给孩子们买了包子和稀饭。 眼看时间还早,江月瑶带着孩子们去了肉铺和铁匠铺,买了一些农具和肉、菜,便又回到了招工墙面前。 “各位乡亲父老。”江月瑶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地契,“我在北坡有几亩荒地,现招五名短工。每日辰时上工,酉时收工,管三餐茶水。“ 四个孩子安静地站在身后,大郎捧着装订好的契书,二郎举着木匠工具样品,三娘捧着盛满铜钱的陶罐,四郎攥着根量地麻绳。 人群嗡地炸开。 扛着锄头的汉子们面面相觑——十五文已是县衙徭役的三倍工钱,更别说还管三顿饱饭。 “我报名!”满脸络腮胡的铁匠王二挤到最前,“俺能抡五十斤的大锤!” “慢着!”金桂香尖利的嗓音刺破晨雾。 她扭着水桶腰挤进人群,新裁的绛红襦裙扫过青石板上的马粪,“这丧门星的钱也敢挣?当心被克得家破人亡!” 金桂香故意将烂菜叶甩向江月瑶脚下:“克死六任丈夫的扫把星,也敢学人招工?” 牛素云扯她衣袖,却被她甩开,“大伙儿瞧瞧,这活阎王盖房子用邪术,谁沾上谁倒血霉!” 正要按手印的汉子们顿时缩回手。 江月瑶眯眼看去,牛素云篮底露出的半截药包,分明是泻药常用的巴豆壳。 怎么?李家谁要吃巴豆? 李多财趁机推了一把四郎,机关盒子掉在地上散开,淬了毒的针滚落满地:“小杂种也配吃包子?” 李多福抬脚要踩,却大郎推开。 大郎默默挡在弟妹身前,岿然如大山。 金桂香涨红脸要扑上来厮打,却被江长庚横插一步拦住。 少年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狰狞的旧疤:“金大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是你家多财先招惹裴四郎的。” 金桂香看着俊俏的少年郎,脸上居然产生了可疑的绯红色。 她支支吾吾地假意推开江长庚:“哪里来的小郎君,我劝你不要跟这个丧门星在一起。” 江月瑶皱眉,啊这,金桂香真有点东西,对着十三岁的孩子…… 金桂香继续捣乱,在人群之中四处撺掇。 江月却瑶恍若未闻,悄悄的把江长庚拉到自己身后。 青石墙上密密麻麻贴着泛黄的招工告示,三五个短工蹲在墙根啃馍,粗布衣襟沾满泥浆。 “宿主,左前方穿褐衣的跛脚工匠是前朝营造司逃犯,可用半价雇佣。”仓鼠球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这位大哥可愿接活?管三餐另加五文茶水钱。”江月瑶看向系统指定的那个中年男人,金桂香突然扑到木牌前,鞋底碾着告示上的工钱数字尖笑:“骗鬼呢!西街王员外家给二十文都招不到泥瓦匠,你这点铜板怕是要雇痨病鬼!” 围观人群哄笑中,跛脚工匠却踉跄起身,黧黑面庞涨得通红:“某……某只要十文。” “嘁!这种贱价短工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金桂香用力拽过工匠的左手,双鹤刺青赫然暴露在晨光里。 人群霎时炸开锅,牛素云吓得跌坐在地:“这……这不是黥刑刺青吗……” 跛脚工匠慌忙蜷缩墙角,江月瑶却横步挡在他身前,“人都会犯错的,他已经接受了惩罚,何必咄咄逼人?” 此言一出,市集忽起骚动,七八个短工挤到木牌前争抢名帖。 江月瑶将碎银拍在青石板上,声如碎玉:“我家造屋子只雇五人,懂营造典籍者优先,且不论是否曾经受过黥刑!” 另一位工匠颤抖着摸出包银角规,当场画出三进院落的梁架图。 系统光幕适时弹出提示:“张九,永昌三十七年宫廷匠作大监,因太子案流落民间。” 江月瑶抬眸,细细打量张九。 好家伙,这人是前朝的皇家工匠。 二十文钱,请到皇家工匠,这事儿,血赚! “好身手!”她将五枚铜钱拍在青石板上,“敢问师傅可懂夯土筑基?” “九宫格分层夯法,三合土七步成膏。”张九手持一根竹枝轻点地面。 江月瑶满意地点头。 “先生贵姓?”她施施然行了个礼,古代木匠、泥瓦匠人皆是靠技艺吃饭的师傅,她给足了他们面子和尊重。 张九眼前的夫人虽然身形臃肿,但言谈举止之间竟然带着雍容华贵、从容不迫的气质,这样的气质他只在皇家的人身上见过。 他不敢妄自端着姿态,也抱拳行礼。 “夫人有礼了,鄙人张九。” “明日辰时动土。”江月瑶将铜钱串抛给张九,“有劳九爷带着剩下的四个先生一起来上工,我家在村北乱葬岗那片荒地。” 第19章 江月瑶望着远去的工匠背影,指尖摩挲着兜里剩下的铜钱。 她原本以为招工会是一件棘手的事情,毕竟这荒郊野外的,还有金桂香捣乱,谁愿意来呢? 却没想到招工如此简单,还顺手捡了个漏。 两个皇家工匠,手艺精湛,经验老到;三个别村来的壮汉木匠,力气大,干活利索。 这五个人,完全满足了她对修建房屋的所有需求。 五名工匠收了定金,开开心心的走了。 带着孩子们,江月瑶走进了村上的集市。 她需要采购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毕竟这十多天都要招待工匠师傅们。 孩子们跟在她的身后,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跟着江月瑶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几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道深邃的目光。 采购完毕,他们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到了荒地。 那片被清理过的地皮上,只有空荡荡四面透风的一个茅草屋和两张床。 江月瑶叹了口气,她知道,今天的任务还很艰巨,她要想办法把窑炉制作好。 窑炉对于她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 她需要用窑炉来烧制石灰,而石灰又是建筑中不可或缺的材料。 窑炉必须要建于地势较高、通风良好的区域,窑体采用石头或砖块砌筑,内部设有炉膛和烟道以保证气流循环。 并且窑壁需要铺设厚实一些才能承受接近1000摄氏度左右的高温。 她仔细地在荒地周围勘察了一番,最终准备在地基附近往南200米的下风口建造窑炉。 建造窑炉时,柚宝直接投影出全息建造图。 江月瑶用削尖的木棍在地上画出两米见方的地基。 窑内采用分层结构,底部放置引火木材,其上交替堆叠碳块和破碎的白垩石块,形成燃料与原料的混合层,提升煅烧效率。 通过燃烧木材或煤炭将窑内温度提升至900℃以上,促使白垩中的碳酸钙分解为氧化钙并在窑炉炉顶释放二氧化碳。 持续高温煅烧直至原料完全分解,煅烧完成后封闭窑炉自然冷却,待温度降至安全范围后取出块状生石灰。 具体时长依江月瑶设计的窑炉大小,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出现第一批烧制的生石灰。 生石灰加水反应生成氢氧化钙,也就是熟石灰,用于建筑中调和砂浆或制作白灰面涂层,兼具防潮与装饰功能。 黄泥草浆是用黄泥浆混合草茎作为黏合剂,至今偏远农村仍可见类似工艺。 石灰砂浆则是用石灰混合砂石。 而方才张九所提到的是前朝时期进一步改良为含黏土的“三合土”。 所谓三合土,是石灰、黏土、沙子按比例混合而成。 江月瑶准备让张九来制作三合土,张九是有相关经验的。 仓鼠球顶着矿工帽冒出星星眼,挥舞着手中的铲子突然出现:“宿主,柚宝感应到您想要制作三合土,根据现有资料,柚宝建议您采用最新的方案!” 江月瑶看着柚宝,抬头问道:“什么方案?” “宿主请看,传统三合土的钙矾石晶体结构存在定向排列缺陷。”虚拟投影中,普通三合土的微观结构像杂乱堆砌的竹篾,而另一边作为对照组的改良配方则呈现完美的蜂巢状六边形。 “请看改良方案!”柚宝的铲尖点在悬浮的配方比例尺上:“糯米浆、熟石灰、羊桃藤汁。配比梯度为基础层:石灰:砂:黏土=1:2:4,增强层:每立方米掺入12k糯米浆+8L猕猴桃汁。” “何为羊桃藤汁?” “宿主请看!”小小的分红色仓鼠球快速更换学士服,在蓝色光幕上调出《天工开物》,“灰一分入河砂,黄土二分,用糯米、羊桃藤汁和匀,经筑坚固,永不隳坏,名曰三合土。羊桃就是猕猴桃。” 江月瑶的指尖穿透全息影像,在放大万倍的糯米分子链上划动:“猕猴桃蛋白酶切断α-1,4糖苷键后,释放的葡萄糖单元...” “会与氢氧化钙生成葡萄糖酸钙络合物!”柚宝头顶弹出晶体生长模拟图,“这些纳米晶体像活字印刷术般填补空隙,抗压强度可达38MPa,是传统配方的4.6倍。” “宿主故乡的明长城就是实证。”柚宝调出箭扣长城剖面扫描图,闪烁着荧光的改良层历经600年冻融循环仍保持完整,“每平方米能承受89吨冲击力,相当于三百支契丹铁骑同时冲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原来世界里的32.5型水泥,3天抗压强度10MPa,28天抗压强度32.5MPa。” 之所以她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她的前男友是二级建造师,在他当年备考的时候,她待在前男友身边听过很多次。 不知为何,她也莫名其妙的将那些土建行业的基础知识背了下来。 江月瑶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也就是说,改良版配方可以达到甚至超过现代基础水泥强度?!~” 仓鼠球自豪的点点头,“是的,宿主。您激活了支线任务水【新型建材】,三日内成功配比出改良版获得积分1000分!” 江月瑶眯眯眼,那她必须在今天完成窑炉制作,甚至连采药都要推迟一天。 “大郎,带二郎去溪边采青石,要棱角分明的。”她将鲁班尺别在腰间,这是她特意买来的,其实她也不会使用,但是就是想买一个放在身边。 “三娘今天也负责做饭,四郎把碎石机里面的白垩碎石全部收集在一起。” “长庚,你去寻些木材来,要干柴。” 五个孩子像得了军令的士兵,裴大郎带着裴二郎扛起扁担就往溪边石堆跑,七岁的裴三娘将头发束起来带着四郎的机关就朝着林子走去,五岁的四郎吭哧吭哧拖着袋麻袋准备去整理碎石。 大郎和二郎来来回回多次,扛来的青石垒成半人高的基座,每块石头都要用泥浆仔细抹缝。 “娘亲,你修建的窑炉真能烧出盖房子的白灰?”裴二郎抱着装满青石的竹篓,裤脚还沾着草浆。 “当然,娘亲什么都会!”江月瑶骄傲的拍拍胸脯,额头上的汗珠子滴滴答答的掉个不停。 第20章 崽崽们用竹扁担抬着从溪边捡来的卵石,在台基中央垒出直径七尺的基圈。 江月瑶抽出腰间柴刀,砍下细竹绑成丈量绳,按古法定中心、划外径的工序校准窑体。 四郎踮脚往缝隙里塞着草茎,这是他娘亲告诉他的防裂方法。 “窑底要铺三层石板,中间夹着细沙。”江月瑶手把手教四个崽崽用竹尺测量间距,“这样热气才能顺着烟道往上走。” 她将碗口粗的杉木截成半米长的木桩,在窑体四周楔入地面作为支撑。 真正的挑战始于窑壁堆砌。 “斜着码,每层要错开缝道。”她示范着系统提示“鱼鳞砌法”,用黏土加草浆作黏合剂封闭碎石之间的细微缝隙。 江月瑶在窑顶预留的孔洞旁,用竹片勾勒出放射状凹槽。 裴大郎将晒干的芦苇管嵌入其中,形成空气对流通道。 最精妙处当属窑门设计,裴四郎灵光一闪,想到用碎陶片拼出可调节的通风口,借鉴了水车闸板的原理,能通过移动木楔控制进风量。 …… 暮色漫过溪畔时,窑炉已经差不多快成型。 裴三娘将最后一块槐木砧板架在青石上,揭开陶瓮的瞬间,烤鱼的焦香混着新麦烙饼的热气,顺着晚风攀上正在垒石的二郎鼻尖。 “开饭啦!”三娘用虎牙咬断缠在竹筷上的麻线,青玉色围裙拂过四郎发顶,“四郎且闭眼。” 沾着炉灰的指尖灵巧一挑,将烤成蜜色的鱼眼珠搁在他碗中,“娘亲说鲈鱼左眼聚月华,右眼凝日精,我们四郎要都吃了才能变成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 江月瑶咬开烙饼焦壳的瞬间,野葱混着松茸的鲜甜在舌尖炸开。 裴三娘在松林里面找了不少野葱,还有刚刚冒出来的松茸菇,就着白日里买的灰面做了几个烙饼。 不得不说,三娘的手艺是真好。 江月瑶望着四个毛茸茸的发旋,忽然瞥见大郎攥着陶碗的右手,掌纹里嵌着的砂砾正渗出细小的血珠,在暮光下像撒了一把碎珊瑚。 “叮——”识海中突然浮起个绘着草药的玉瓷罐。 她佯装盛汤,实则借着陶勺翻搅,将兑换的草药藏进袖袋暗兜。 琥珀色药膏泛着忍冬清香,触手却是温泉水般的柔滑。 “大郎来。”她屈指轻叩青石台面。 少年迟疑地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掌,江月瑶突然握住他手腕往破旧竹筒的溪水里浸。 春寒未消的溪水激得大郎倒抽冷气,却见母亲从袖中取出药膏,用尾指蘸着月光般的膏体,沿着他掌纹的沟壑细细涂抹。 “这是……”少年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蝉翼般的透明薄膜,清凉感顺着经络蔓至心口。 暮色中娘亲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似的影,让他想起幼时元宵节父母同在的感觉。 “是娘糊涂。”江月瑶忽然攥紧他即将抽离的手,指尖在他新愈的皮肤上摩挲,“让你们跟着娘吃了许多苦,你们会怪娘吗?”她声音哽在喉头。 她没有做过母亲,也不知道如何做好一个母亲。 “娘亲,你不要这么说。我们兄妹都最喜欢娘亲,只要跟娘亲在一起,我们什么都不怕。”三娘丢下碗筷,跑过来抱着江月瑶。 四郎忽然将鱼腹部的肉塞进她唇间:“娘亲也吃!” 孩子油汪汪的手指在她袖口留下月牙印,“三姐说娘亲吃了鱼肉身体才会变好。” 一家人在嬉戏打闹中吃完了晚餐,一起来到窑炉边各司其职。 窑炉在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正式修好,江月瑶将白垩石缓缓投入炉中,随后点燃了火种。 窑炉里的火光在暮色中跃动,几个孩子裹着补丁棉衣围在炉子旁。 裴大郎蹲在窑口拿树枝拨弄火堆,火星子溅到青石板上又倏然暗下去。 二郎踩着草鞋在碎石地上来回踱步,忍不住扯住江月瑶的衣袖:“娘亲做这炉子定是要烧石头?这灰扑扑的石头能顶什么用?” 江长庚明显没有裴大郎沉得住气,开口询问:“姐姐,你辛辛苦苦做一个窑炉是想要烧制这些石头吗?” 江月瑶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鬓发,指尖沾着窑灰在三娘脸上抹出道黑痕。 “当然,这些是很重要的材料。” 裴四郎突然拽着她的裙角仰头:“盖房要用青砖,娘亲烧的可是造屋的砖?” 孩子们闻言都踮起脚尖朝窑口张望,三娘鼻尖几乎要碰到滚烫的窑壁。 裴四郎对这些东西倒是天生的敏感,他也拉着江月瑶的衣摆问道:“娘亲,这些石头是用来修建房子吗?” “当然不是砖头……娘亲想要造个五丈见方的大院。”江月瑶用火钳夹起块侧柏枝扔进火塘,树枝爆开的脆响惊得二郎往后跳了半步,“等院墙立起来,我们才算是真正有了一个安全屋。” 三娘立刻拍着沾灰的小手欢呼:“娘亲定能造出比里正家还气派的院子!” 没办法,三娘就是江月瑶的脑残粉,没有任何理由都要捧自己娘亲的场。 话未说完就被江月瑶赶着往茅草屋去。 “你们先去睡。这炉子不能停火,娘亲要整夜守着它。”江月瑶将孩子们赶进临时搭的茅草屋,给孩子们都盖上了一层新买的棉絮被子。 做完一切后又转身往火塘添了把侧柏枝,树枝燃烧的噼啪声里,映得她眼底晃动着暖融融的光斑。 崽崽们裹着暖乎乎的棉被仍不肯安分,二郎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娘亲,我和大哥轮着添柴可好?” 三娘忙拽着四郎的衣摆坐起来:“我给娘亲唱童谣提神!” 窑炉一旦开火就不能停下,温度不均匀是无法烧制出生石灰的。 “都去歇着。”江月瑶将崽崽们再次裹在棉被里,三娘怀里的汤婆子磕在门框上,洒出几滴温水。 待给四个被窝掖好棉絮,最小的四郎忽然从褥子下摸出个竹筒:“我给娘亲留了糖渍山楂!” 江月瑶瞥见四面透风的茅草屋,大郎的布鞋尖抵在门槛,二郎的皮水囊悄悄挂在门边,三娘缝了一半的棉袜整整齐齐摞在柴堆上。 她望着这些零零碎碎的牵挂,鼻尖忽地发酸。 这四个崽崽聪明懂事得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第21章 子夜的风掠过荒地的野蒿,江月瑶倚着窑炉打盹时,发梢沾了层细白露珠。 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冷,睡梦中的江月瑶打了一个寒战,裴大郎无声地坐起身,将二郎压在腿下的棉衣轻轻抽出,少年单薄的脊背挡住风口,火光照出他眼底与年龄不符的晦暗。 这几日他细细观察过眼前的人,明明是江月瑶,但又不是真的江月瑶。 他怀疑过眼前的女人不是自己的娘亲,因为原来的江月瑶是不会管他们的。 自从他们的爹爹失踪后,江月瑶也就变得疯疯癫癫,这么多年都是他带大几个弟妹。 真正的娘亲,怎么会给产妇接生,怎么会给他们吃饱穿暖,还要建造房屋? 真正的娘亲只会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思及于此,裴大郎抿紧嘴唇。 无论如何,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疯疯癫癫的娘亲突然清醒了。 这样……也好…… 三十步外的松树上,枯叶间闪过一线寒光。 大郎添柴的手微微顿住,炭灰掩盖了他袖中滑出的袖箭机关,那是用四郎丢弃的竹蜻蜓改制的短程弓箭。 当然,按照裴四郎的习惯,弓箭上自然是淬了毒药。 “谁?”裴大郎轻问,侧目望向黑漆漆的松树林。 林间风声穿透,等了许久,林间不再有任何声音。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直觉,他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裴大郎独自一人坐在窑炉前,默默地添加柴火。 江月瑶醒来后才发现,是自己的大儿子在帮自己看火。 她笑着叫大郎去休息,自己则加了一点柴火。 晨雾未散时,林间传来陶瓮相击的脆响。 江月瑶从空间摸出半扇野猪肉,刀刃剁在案板上的节奏,惊飞了茅草屋顶的寒鸦。 切好的排骨放进刚买的大铁锅里焯水,肉馅和着三娘采集的野葱,案板上摆放着她刚擀好的面皮。 她又亲自去了树林采集了一些野蘑菇回来,裙摆还兜着几枚温热的野鸡蛋。 竹篓里红伞白杆的毒菇被她挑出来,银簪尖蘸着晨露点在菌褶上,见未泛起青痕才洗干净放入铁锅。 “这朵红伞伞给四郎当毽子踢!”裴三娘献宝似的举起艳丽的毒蘑菇,被母亲用竹筷轻敲额头。 辰时的日头刚爬上树梢,“师傅们到了!”四郎趴在木床上脆生生喊道。 五个工匠刚转过山道,便见江长庚领着三个小童立在青石边,铜盆里的热水还飘着艾叶。 大郎捧着葛布巾候在一旁,发梢滴着未拭净的溪水。 江月瑶揭开锅盖的瞬间,野葱混着松茸的鲜香裹住二十个水煮鸡蛋、数十个白胖饺子,排骨菌菇汤里沉浮的油脂像裹了一层金纱。 张九抽了抽鼻子,灰白胡须跟着颤动:“这香气……东家是煮了饺子吗?” 他年轻时在京郊皇庄做过活,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此刻喉结不住滚动。 众人围坐时,见粗陶碗里卧着白玉元宝似的饺子,蛋羹般的汤液中沉浮着金纱裹珠。 江月瑶大方,一个工匠给了两个鸡蛋。 这样的吃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可堪比官老爷们的吃食。 江月瑶用木勺轻搅铁锅:“山野粗食,只放了粗盐并猪油。” 那猪油是她半夜起身熬的,特意混了松子增香。 几个崽崽们也都分得了一大碗饺子和排骨汤,她见四郎眼巴巴地盯着张九扒开鸡蛋壳,江月瑶又往锅里放了六个鸡蛋。 众人哄笑间,晨光正爬上窑炉新砌的青砖。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五个工匠吃了江月瑶准备的食物也没有故意拖延,吃完了早饭,撸上袖子就吭哧吭哧地干起了活儿来。 江月瑶招呼着五个工匠师傅吃了饺子,随即安排他们开始挖地基和做排水层。 今天的进度应该是挖地基和铺垫防水层,当然窑炉里的生石灰也要继续烧制。 但她突然灵机一动,决定增加一个新的任务:“去找猕猴桃!” 系统改良的配方里面需要猕猴桃。 过窑炉时,江月瑶用火钳在地上划出几道焦痕:“今日除却挖地基,还要添桩新活计。” “娘亲又要做窑炉吗?”三娘攥着编到一半的草蚂蚱抬头。 “是找羊桃。”江月瑶话音未落,四郎袖中突然弹出个竹制抓钩,“用这个能摘高枝的!” 江月瑶瞳孔微微震动,接过四郎的竹制抓钩,仔细观察了起来。 她家四郎是哆啦A梦吗?怎么什么样的宝贝都有? “娘亲,且慢。”裴大郎屈指叩响青石板,“农经有载,羊桃''七月熟,八月落'',如今方值仲春,哪里来的羊桃?” “啊?好像是这样的……”江月瑶突然沉默,她只知道猕猴桃汁水可以做黏合剂的催化剂,但没有想过季节问题,在这样的时代,野外要是有野果,可能早就被流浪汉给摘了个干干净净。 她失落地垂眸,她可能读书还行,搞科研还行,荒野求生,她不太行…… 奶团子裴四郎眼见娘亲失望,一把扑到了她怀里撒娇:“娘亲想要吃羊桃吗?我跟三姐去找,把羊桃移植到我们的院子里!” 江月瑶闻言心情好了些许,她顺势抱起小崽崽裴四郎,用手摩挲着奶团子嫩嫩的小脸蛋。 无论如何,今天的进度不能拖后。 “大郎,你负责监工。” “二郎,你去集市上再买些鸡蛋和面粉、糯米,买些木盆棉布。” “三娘,你去附近抓些野鸡回来,记住要活着的哦!”江月瑶将麻绳塞进女儿手中。 “四郎,娘亲知道你平时喜欢摆弄机关,你今天在附近多制作一些防御坏人的机关好不好?” “长庚,窑炉的火不能停下来,今天就拜托你看着窑炉,顺便帮我照顾几个弟弟妹妹。” 孩子们纷纷应允,四郎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娘亲,我可以试试埋机关吗?保证不会出错!” 江月瑶笑着点头:“那当然可以!不过记得小心点,别把机关埋到自己脚下了。” “机关阵里要埋响铃,有人碰就……”他比画着拉弓姿势,袖口寒光一闪。 “不可伤人性命。”裴大郎温声提醒,顺手将弟弟袖中弩箭换成竹刺。 几个孩子们都按照自己的分工开始行动,反倒是江月瑶自己。 她坐在大郎偷空制作的小椅子上,点开系统商城,蓝色光幕上品种繁多的商品一一呈现在她面前。 江月瑶算是找到了规律,凡是超乎时代的商品价格都出奇的昂贵,比如她刚刚点开的C30型水泥,一袋居然要1000积分!!! 她当然很想直接从系统兑换水泥,只可惜她的积分完全不够支持她随意挥霍。 但是猕猴桃汁,好像挺便宜的。 她完全可以兑换一些猕猴桃汁,再去山上找一些替代品混合搅拌成古代版水泥砂浆。 第22章 说做就做,江月瑶背着小背篓朝山里走去,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独自行动。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她身上,江月瑶将粗布裙裾掖进腰带,背着竹篓踏上碎石小径。 裴大郎横臂拦住她,少年人绷直的脊背在曦光中投下青竹般的影子。 “娘亲要去何处?” 江长庚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娘亲想要去山上找点东西。” “山中多瘴疠。”他指尖摩挲着袖中的盒装机关弓弩,“前日猎户说见着吊睛白额虎的踪迹。” 江月瑶拂去儿子肩头沾的草屑,“娘亲就采些草药~” 她故意晃了晃空竹篓。 “放心……” 少年默然解下臂弩,青铜机栝泛着冷光:“这是四郎所制,五步内可穿三重札甲。” 递弩时指尖轻颤,泄露了大郎刻意压制的忧心。 江月瑶接过裴大郎的弓弩,藏在自己的袖中。 溪水漫过青苔石时,江月瑶的布履已沾满晨露。 她驻足望着对岸峭壁上盘虬的老树,腕间蓝光忽闪,顶着斗笠的仓鼠系统顺着衣袖爬上肩头。 山林间,鸟鸣声声,清脆悦耳,江月瑶沿着蜿蜒的小径,深入山林腹地。 这荒地其实算是李家村的一块飞地。 远宁县原本就是三国交界的玉龙关所在地,地处平原地带的大景朝,唯一的山地都集中在远宁县。 此处三面环山,地基前有一条溪流,溪流上有一个小木桥通往李家村,平时甚少有人来。 洗衣服的妇女们偶尔会来到李家村上游的此地,平时她们都是在下游洗衣服。 这里完全可以称之为世外桃源。 江月瑶召唤出系统,一边走一边查资料,毕竟她前世是农学家,来到这里跟来到她的舒适区没啥区别。 此时,系统顶着采药笠蹦上枝头,尾巴卷着本泛黄图鉴:“宿主请看,此树荚果取汁合草木灰……” “皂角树!”江月瑶轻哼。 “宿主居然认得皂角树?”系统爪子捏着片枯叶摇晃,“《天工开物》卷三记载,此物捣汁合猪胰……” “能制澡豆。”江月瑶接过话头,指尖划过树皮沟壑,“西跨院要建个淋浴间,省得孩子们总去溪里……不干净……” 皂角树的树皮呈灰褐色,粗糙而坚硬,它的叶子呈羽状复叶,小叶椭圆形,边缘有锯齿,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而那些悬挂于枝头的皂角,形似豆角,却比豆角更为粗壮,表面布满细密的纹理,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些皂角正是制作天然香皂的绝佳原料。 这个时代类似于华国的汉朝文明,但似乎又更先进了许多。 无论如何,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世界没有肥皂。 所以可以清洁衣物的肥皂就是商机! 她有些激动地摘了一大片皂角豆。 “重点不是制澡豆!”仓鼠球系统爪子拍出全息地图,“东北方三十步有艾草丛!” 话音未落,江月瑶已弯腰摘了丛艾草。 系统头顶立刻弹出全息投影:“艾,菊科蒿属,建议宿主制作艾绒枕头治疗二郎的惊梦症。当然,用本系统出品的安神香更快哦~” “你能改改一直推销的习惯吗?”江月瑶挠挠耳朵,蹲下身子扒拉艾草。 艾草植株高大,茎秆直立,叶片呈羽状分裂,表面覆盖着细软的绒毛,触感柔软而舒适。 艾草叶随着春风轻轻摇曳,散发出浓郁的香气,那是大自然特有的芬芳。 江月瑶轻轻摘下一片艾叶,仔细端详,新晒干后的艾叶可以制成艾条,用于针灸疗法,能够温通经络,散寒止痛,是中医智慧的结晶。 最重要的是,在有历史记载的朝代中,艾草在每一次发生时疫的时候都用于消毒预防病毒传染。 “聒噪。”江月瑶将艾草塞进背篓,忽见岩缝里探出簇野薄荷。 系统爪子立刻变成放大镜:“检测到薄荷醇含量0.8%,建议配合崖蜜制成润喉糖……” “留着给你泡茶败火。”她屈指弹飞虚拟屏,却见系统不知从哪摸出个竹筒杯,正用尾巴卷着薄荷叶往里扔。 薄荷丛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散发出阵阵清凉的气息。 薄荷植株低矮,叶片呈椭圆形,边缘有锯齿,表面油绿发亮,跟涂了一层薄薄的蜡质一般。 江月瑶摘下轻轻一嗅,那独特的薄荷香便直冲鼻端,她可以确定这并不是华国的留兰薄荷,而是香水薄荷。 香水薄荷叶茎常带细刺,叶片边缘锯齿较深,普遍耐寒性较弱,需保持通风环境避免高温高湿。 留兰香适应性强,可露天栽培且生长迅速。 香水薄荷因含高浓度挥发成分,如薄荷醇,直接食用可能引发肠胃刺激,仅限香氛使用。 留兰薄荷经过长期人工选育,皂苷含量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可每日摄入。 江月瑶前几日在地基附近发现了留兰薄荷,如今又发现了香水薄荷,她不得不感叹大景朝生物资源的丰饶程度,远远超过她对古代人的理解。 她灵机一动,想到如果将薄荷与皂角搭配使用,说不定可以调制出一种既清新又滋养的“古代版薄荷洗发露”,那可不得深深讨村里的妇女们喜欢? 一人一鼠鼠才行几步就又发现了一片野葱地。 “系统,这是野葱?”江月瑶捏起一把野葱放在鼻尖。 系统爪子拍着全息地图,“野葱根系分泌的硫化物能改良盐碱地,建议移植到……宿主你挖土的动作能不能优雅点?” 这些野葱植株纤细而挺拔,中空而翠绿,宛如一把把精致的小剑,直指天空。 野葱的根部粗壮,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葱香。 江月瑶撅着大腚丝毫不顾形象地采集了一大堆野葱,她计划将它们移栽到自己院子和李大虎那十亩良田里,通过改良土壤,最好是能够实现规模化种植。 转过山坳时,腐殖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月瑶在一片树林中发现了那些酸野枣。 正常的枣树挂果的季节应该是在十月,但这里的野枣树竟然在仲春时节还有果子。 这些酸枣树低矮而茂密,枝叶间挂满了一串串果实。 江月瑶随手摘取了一颗,擦了擦就放进嘴里。 剧烈的酸味直冲口腔,她根本忍不住一口ue了出来。 果然,没有被摘走是有原因的…… 江月瑶走近细细观察,酸枣呈椭圆形,表皮光滑而光亮,成熟时呈红褐色,宛如一颗颗小巧的宝石。 虽然味道酸涩,但通过嫁接技术,将这些酸野枣改良为甘甜可口的甜枣。 江月瑶可是来自华国农业大学最优秀的农学博士,对于嫁接技术她太熟悉了。 ...... 暮色漫过锯齿状的山脊时,江月瑶拨开一丛野蔷薇。 眼前豁然展开的谷地形如仰卧的巨人——北面峭壁悬着苍鹰巢穴,东麓乱石堆里散落着野猪骸骨,西坡密林间隐约可见虎爪印,唯有南面蜿蜒的玉带溪环抱着她选中的宅基地。 二十丈开外那片撂荒的梯田里,车前草长得比人还高。 “宿主请看,三点钟方向有惊喜哦~”系统突然顶着采药人的斗笠现身,爪间罗盘迸出金光。 江月瑶还未及细看,脚下腐叶层骤然塌陷。 失重感袭来的刹那,她本能地抓住崖边老藤。 腐朽的藤蔓应声而断,整个人直坠入两丈深的陷坑,后背重重磕在坑壁凸起的石头上。 第23章 江月瑶抚摸着自己被磕伤的后脑勺,一大片的血液流出来。 她疼得龇牙咧嘴,后脑的鲜血已浸透葛布巾。 她斜倚着潮湿的坑壁喘息,指尖摸到黏腻的血痂,忍不住倒抽凉气:“好你个柚宝,你说的什么惊喜?这是要送我提前投胎?” 仓鼠系统从她袖袋滚落,玄色小马甲沾满草屑。 它举着一片芭蕉叶给宿主扇风,爪子上的玉扳指泛着微光:“本系统检测到前方有一大片紫参草,这才……” 话音未落,江月瑶揪住它后颈皮拎到眼前。 “紫参草?”她冷笑指着身下硌人的硬物。 剥开腐叶,半截青铜捕兽夹泛着幽绿铜锈,箭槽里还卡着支破伤风元素拉满的玄铁箭。 系统绿豆眼乱转,忽然弹出全息地图:“宿主快看!西北方三丈处有桔梗……” “少打岔!”江月瑶晃得它金丝眼镜滑落鼻尖,“你告诉我怎么出去?” 暮色如融化的铜汁漫过山脊,陷阱四壁的苔藓泛着幽绿冷光。 江月瑶仰头望着碗口大的夜空,潮湿的腐叶气息裹着血腥味往鼻腔里钻,她伸手触碰滑腻的坑壁。 “宿主生命值下降至65%...”仓鼠球缩在角落,尴尬地挠挠头。 “我去,狗系统,你倒是给根麻绳给点药啊!”江月瑶扯下束发的葛巾按在脑后,素色布帛顷刻透出血梅。 她屈膝抵住坑壁尝试攀爬,靴底却在长满地衣的岩面上打滑,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小腿传来蚁噬般的刺痛。 系统头顶的星冠忽明忽暗:“根据主系统的规则,柚宝不得干预宿主……” 小仓鼠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点也不担心江月瑶,手里拿了一盒云南白药递给她,一边给她擦药一边说道,“再说了,宿主,你那四个超级大反派崽崽也会来救你,你根本不用怕……” 江月瑶用药膏擦在自己流血的伤口上,此时伤口已经停止流血,她自顾自地擦药,却突然发现系统口中的关键词:“超级大反派”??? “柚宝,方才说的''反派崽崽''是什么意思?” 仓鼠尾巴倏地炸成毛笔状,在空中连连摇头:“天机不可……” “炭烤仓鼠味道应当不错。”江月瑶摸出火折子,将系统悬在火星上方。 “我说我说!”仓鼠爪中的芭蕉叶化作白旗,“大郎裴凌岳,血洗太极殿辅助三皇子幼子登基,成为大景朝的摄政王;二郎裴兴怀垄断漕运,勾结外邦;三娘裴清荷惑君祸国,引发七王之乱;四郎裴长风刺杀三朝元老……” 江月瑶瞳孔骤缩,腕间银镯撞在弩机上铮铮作响。 “什么?我那四个温良恭顺的崽崽,都是大反派?” 也难怪,谁家普通小孩这个年龄阶段什么都会的? 她的四个崽崽们完全可以脱离她生活得很好,如果她不是他们的娘亲,那该是多恐怖的事情。 不过……反派好像不会有好结局吧? 嗯?! 那?! “他们如今不过稚子!”她攥紧手中的仓鼠,系统被压迫得都发出了真正仓鼠的叫声,“若我现在……” 被她攥出红印的仓鼠系统“嘭“地炸成烟雾,转瞬又在岩壁凸石上凝形——这回竟顶着个微型书生帽,爪握《孟子》竹简。 “宿主别怕,主系统传送你过来接受【盛世粮仓】的任务就是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悲惨剧情。” 江月瑶抓起一块石头朝着系统扔过去。 “宿主冷静!”系统翻着跟头躲过飞来的碎石片,儒衫化作亮银铠甲,“你看这个——”它尾巴甩出全息投影,画面里十岁的裴大郎抱着三娘带着两个弟弟,一边拉扯着衣不蔽体的娘亲‘江月瑶’躲在一座陌生的寺庙里面。 江月瑶怔怔望着虚空中奶团子般的幼子,眉头微微蹙起。 系统趁机蹦上她肩头,毛茸茸的肚皮蹭过她颈侧伤口:“宿主,其实你的四个崽崽们吃了不少的苦,她们长大成为反派也是情有可原的……” “说重点!”她屈指弹飞系统变出的玉简。 “叮!触发支线任务【幼麟养成计划】!”仓鼠突然换上太傅官服,爪捧玉笏板,“若完成以下教学。” 虚空中浮现鎏金字幕: 裴凌岳:熟读《孟子》并作仁政策论(0/10篇) 裴兴怀:研习《盐铁论》且月利不过三成(0/3月) 裴清荷:培育新粮种并通过司农考核(0/1) 裴长风:掌握《武经七书》并救人满百(0/100) “宿主不仅能够获得高额积分,还能将反派崽崽扳正!” 江月瑶眸中泛起水光,攥住系统新换的锦鲤纹小马甲:“我……” “成功率88%!” 江月瑶将小仓鼠搂进怀里,亲昵地靠着它的脸蛋。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引导他们的!” 此时一声奇怪的动物叫声由远及近。 江月瑶侧耳细细聆听,发现这声音似乎是呼啸。 她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住墙壁,失血过多加上失温,让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宿主心率180!”系统仓鼠炸成刺球状,古铜色铠甲覆盖全身,打开3D立体全息图,一只黄色标记的小点正在慢慢靠近,“发现一只白额吊颈虎靠近……” 虎啸震得坑壁簌簌落土。 江月瑶后颈的伤口突突作痛,腥甜血气漫上舌尖,抬头一看,那吊睛白额虎的利爪正扣在陷阱边缘,腐肉气息混着松脂味兜头罩下。 “我去?大郎也是毒奶王吗?出门时,他说山中有老虎,我就能遇见老虎?”江月瑶用染血的发带缠紧弩机,青铜箭镞对准虎目。 白虎喉间滚动着低吼,涎水滴在她脚边,这畜生右耳缺了半块,旧伤疤蜿蜒至额间王字,平添三分煞气。 白虎突然俯身探爪,坑底骤然昏暗。 江月瑶贴着潮湿的岩壁后退,心跳忍不住加速,虽然说她的四个崽崽强如超人,但现在她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咻~” 弩箭擦着虎须钉入岩壁,江月瑶正在为自己的失误叹息,她不知道大郎留给她的武器到底能发射多少次。 白虎却踉跄晃头地倒下。 系统仓鼠尾巴炸出火花,“宿主快看它后腿……” 白虎腾跃时露出的后肢上,铁链磨出的旧伤已见白骨。 这猛兽扑杀的动作虽狠,左爪却在触地时微蜷,分明是经年累月拖着镣铐所致。 第24章 白额老虎腿上紧紧拴住铁链染成暗红,江月瑶指尖抚过青铜锁扣。 机关接缝处渗出的松脂混着血迹,在她掌心凝成琥珀色的泪滴状。 “宿主真要如此?”系统仓鼠化作医官打扮,“铁链连着的腿骨,强拽会……” “总好过困死在此。”她解下束腰的棉布带,跳起来将棉布带子绑着细碎的石子穿进铁链的缝隙之中。 尝试多次,终于在新月出现在头顶的时候,江月瑶将绳子套了进去。 她拉了拉绳子,很坚固。 这只大白虎体重肯定比她重,虽然是她猜的。 江月瑶猛地拽动铁链,她趁机将铁链绕在右臂,靴尖蹬着岩壁凸起的部分借力。 白虎吃痛低吼,喉间滚动的呜咽震得岩壁落灰。 “对不住……”她每攀一寸便低语一句,“我若是上去了,一定救你一命。” 两丈高的坑壁爬了足有一个时辰。 当指尖触到坑沿艾草时,江月瑶的左肩已脱臼。 她咬住散落的发带,借白虎摆头的力道滚上地面。 “嘶~”江月瑶捂住脱臼的左肩,剧烈的疼痛让她牙关紧闭。 她看了看白虎,咬住发带,右手抵着树干“咔嗒”复位脱臼的左臂,冷汗浸透三重衣衫。 “乖孩子……虽然你想吃掉我,可是你也救了我一命。”她撕下裙裾裹住白虎渗血的踝部,江月瑶的指尖触到锁扣处黏腻的脓血。 白虎后腿肿胀如斗,腐肉间蠕动的蛆虫惊得系统仓鼠炸成毛球:“恭喜宿主,开启支线任务【宠物】,救治白虎获得积分1000分!” “哈?”她扯下束腰的棉布带,就着月光辨认伤口。 铁链贯穿的骨痂已长成畸形的瘤,青铜锁扣深深嵌入皮肉,边缘结着一层琥珀色的松脂,分明是有人在这只白虎幼年时期就穿刺了进去,并且还定期浇灌防腐。 白虎已痛厥过去,唯有尾尖还在无意识抽动。 江月瑶皱眉,她从系统商城里面兑换了麻药和手术刀,“要麻沸散、柳叶刀和桑皮线。” 麻药灌入虎口时,江月瑶忽觉掌心刺痛。 原来白虎舌面生满倒刺,此刻却温柔卷住她手腕,恍如三娘撒娇时的模样。 她持刀的手顿了顿,柳叶刀在月光下泛起白色冷光:“好孩子,忍一忍。” 刀刃破开皮肉,铁链倒钩卡在腿骨间。 身为现代人的江月瑶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行为太过残忍,她捂住鼻子。 江月瑶的手术刀第三次卷刃,她终于明白,这种铁链需要用其他工具才能切断。 白虎的呼吸渐渐微弱,贯穿后腿的玄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锁孔处凝结着黑紫色的血痂。 “兑换精钢锯需50积分!”系统仓鼠顶着安全帽,爪子拍出虚空中系统商城。 江月瑶想了想,在系统商城里面选了一把精钢锯,一瞬间一把精钢锯凭空出现。 她握紧锯柄的瞬间,白虎忽然掀开染血的眼睑,金瞳里映出她鬓发散乱的模样。 “乖,再忍半刻……”她将薄荷叶在白虎鼻尖,清冽香气引得巨兽喉间发出幼猫般的呼噜声。 香水薄荷也是薄荷嘛,猫都喜欢猫薄荷,所以香水薄荷约等于猫薄荷,大猫你先吸着~ 精钢锯切割铁链的火星溅落在枯草上,江月瑶咬牙切齿地来回拉扯着。 子夜山风卷着铁屑飞舞时,最后半截铁链应声而断。 白虎忽然仰头长啸,染血的利爪却轻轻搭上江月瑶膝头。 她趁机用银镊挑出深嵌骨缝的铁渣,每取出一枚,白虎便用尾尖扫过她脚踝。 只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她上次进入灵泉,还未使用完所有的泉水。 她摸了摸白虎,神色复杂。 这只大猫,真是便宜它了…… “灵泉兑换成功!”系统弹出玉净瓶虚影,两滴凝着月华的水珠坠入青瓷碗。 江月瑶饮下灵泉的刹那,白虎忽然伸出粗粝的舌,将她腕间渗血的齿痕细细舔舐。 “你也得喝。”她将瓷碗抵在白虎獠牙间,巨兽却偏头躲开,金瞳里流转着人性化的抗拒。 江月瑶掰开白虎的嘴,将一滴灵泉滴入它口中,白虎耳尖才抖了抖,低头轻蹭她染血的衣襟。 白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江月瑶趁机缝合伤口。 她不是医学生,缝合的伤口全凭本能。 歪歪扭扭的疤痕膏极其难看,直到最后一处伤口缝合完毕,江月瑶瘫坐在白虎腹侧。 白虎忽然翻身露出肚皮,前爪圈住她腰身,滚烫的鼻息拂过她颈侧伤痕时,化作融融暖意。 “你这大猫……”她话音未落,白虎忽地屈膝伏低,江月瑶尚未回神便被甩上虎背。 疾风割面时,她本能攥紧虎颈长毛,却触到大猫的项圈。 江月瑶还未反应过来,识海中骤然出现系统的声音。 “宿主快回头看!”仓鼠爪尖指向西南。 夜色中数十火把如赤蛇游走,隐约传来中年男子的嘶吼:“咳咳……格杀勿论!” 白虎猛然腾跃过断涧,江月瑶险些坠下,却被虎尾卷住腰身。 直到确认离开那处陷阱二十多丈时,白虎才停下来。 江月瑶跳下虎背,摸了摸白虎的额头。 她的掌心还残留着绒毛的触感,白虎忽然屈起前肢,王字纹抵着她额间轻蹭,喉间呼噜声震落松针如雨。 “它在标记你。”酷爱变装的系统仓鼠球顶着星官帽冒出,话音未落,白虎忽地转身跃入密林。 江月瑶追出半步,系统突然展开幅水镜,镜面涟漪中浮现出陷阱处的景象。 十二道黑影如鬼魅游走,蒙面人玄铁靴底碾碎她遗落的染血葛巾。 领头人蹲身抹了把岩壁血渍,“此人逃离不足半个时辰。” 他腰间弯刀挑开腐叶堆,露出半截青铜锁链,“连囚虎链都敢断,倒是个狠角色。” 其中一个黑衣人,身上绣着玄鸟图腾,猛然踹翻手下,刀尖抵着陷阱边缘的齿痕:“可恶!此人绝不能留!否则……” “大人,属下一定抓到他!” 十几个蒙面人举着火把在她掉下去的陷阱附近四处搜索,其中一人蹲下摸着血迹说道:“这血迹是新鲜的!人一定还在附近!” 第25章 “宿主快看!”仓鼠突然换上夜行衣,爪尖戳着水镜画面,“那个玄鸟纹是大景朝皇族的标识!” 江月瑶倚着山石挑眉:“小说里这种图腾不都是皇族的吗?” 她顺手揪了根狗尾草逗弄系统,草尖扫过仓鼠新换的夜行衣。 “重点是这个吗?!”系统炸成毛团,头顶弹出全息地图,“宿主刚刚跌落的陷阱似乎是……” 话音未落,黑衣人首领的玄色披风扫过月下断崖,金线绣的玄鸟眼珠竟会随月光变色。 江月瑶兴奋地往前探身,绣鞋碾碎枯枝的脆响惊得系统瞬间变装成哭丧脸:“您当这是梨园看戏呢!” 首领忽然抬手,锐利的鹰眼朝着江月瑶的方向看去。 “有意思。”江月瑶捻着狗尾巴草,他那身玄鸟纹在月光之下还会闪闪发光,她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布料绣制,“你说他们要找的是我,还是……” “都要找!”系统突然在虚空旋转,“宿主,你还不跑啊?” “跑什么?刚刚那只大白虎特意把我们驼过断涧,怎么他们还会飞檐走壁?” 破空声骤然逼近,江月瑶后仰躲过暗箭,发间木簪被削去半截。 系统吓得钻进她袖袋,爪子还死死拽着江月瑶的裙摆:“哎哟,我的宿主啊,这是古代,他们还真会飞檐走壁!” 只是一瞬间黑衣人就朝着江月瑶的方向闪身而来。 系统仓鼠尾巴炸成毛笔状,“宿主,快进空间!” 江月瑶闪身消失的瞬间,首领的弯刀劈开她方才倚靠的山石。 “大人,此处有新鲜血迹!”随从捧着一片染血的树叶。 首领抚摸着岩石上的血迹冷笑:“你们朝那个方向去追……见到人,格杀勿论!” 三个黑衣人按照吩咐朝着江月瑶消失的前方继续搜索。 站在原地为首的男子,面上覆着半张玄色鎏金面具,纹饰繁复如龙鳞暗纹,边缘贴合颧骨轮廓,衬得下颌线条愈发凌厉如刀削。 未被遮掩的眉眼修长冷峻,双瞳漆黑似寒潭,眼尾细纹如墨痕晕染,透出岁月沉淀的锐利锋芒。 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背阔的骨架撑起一身华贵锦袍,行动间隐有蓄势待发的力道,如潜龙藏渊般沉稳而充满压迫感。 一袭墨色织锦袍裹身,领口与袖缘以银线绣云雷纹,腰间束玄玉螭龙带,垂挂的羊脂玉佩随步伐轻响,声如碎冰击玉。 即便蒙面,举手投足间仍透出与生俱来的矜贵,宽大袖袍下偶尔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青筋虬结如盘龙,暗含习武之人的刚劲。 江月瑶缩在空间裂隙里,远远地看着男子。 此人虽然看不清楚面容,却总让她觉得心神不安。 男子气质不俗,定不是凡人,柚宝刚刚说了,他衣袍上的玄鸟图腾为大景朝的皇族所拥有,那么他一定是皇族中人。 皇族和边境乡村的深山老林,这样的组合,怎么看都藏着巨大的阴谋。 江月瑶即使再不懂,也明白此时此刻的危险。 她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男子的一举一动。 “回禀殿下。”黑衣首领跪地时,玄铁护腕磕在碎石上迸出火星,“属下无能,暂未找到白虎与那贼人……” 闻言男子摆摆手,江月瑶尚未看清剑势,只见银龙卫的软剑已缠上首领咽喉。 寒光乍现。 剑身震颤的嗡鸣声中,她几乎听见颈椎碎裂的脆响混着血肉分离的黏腻声,喷溅的鲜血淋在男子皂靴蟒纹上。 男子眉头微微蹙起,从怀中抽出绢巾擦拭。 “银龙,你在此处守候。” 名唤银龙的暗卫下颌微不可察地轻点,青筋虬结的手掌始终按在刀柄上,脊背如铁铸般纹丝不动,覆面黑巾上方那双鹰目似淬过寒潭的刃,在幽暗林间扫出寸寸杀机。 男子忽如鹞鹰俯冲般纵身跃入深坑,衣袂破空时带起半截残叶悬停坑口。 一刻过后,连最后一丝震颤都沉入土地,细碎砂砾正沿着砖缝簌簌坠落,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江月瑶有些后怕,如果她的四个崽崽此时找到这里来,一定会被这群丧心病狂的人顺手解决。 该如何是好?! 她屏息蜷缩在空间深处,时刻关注着对面的动静。 在她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忽闻地底传来机簧咬合声。 玄衣锦袍男子挟着腥风跃出陷阱,夜行靴碾碎霜花掠上树梢,十数道黑影融进弦月轮廓里。 江月瑶召唤出系统,询问附近是否还有黑衣人,得到柚宝肯定的答复后,她才从空间里面出来。 不过她想回去,却发现自己想要按原路返回,需要跨越过那一条断崖。 断崖两侧岩壁如被巨斧劈开,月光在青黑色石棱上割出锯齿状阴影。 没有那只大白虎,她恐怕是过不去了。 她攥紧袖中半截虎毛,齿间溢出浅浅雾气:“这大猫既知衔我渡崖躲避危险,怎不知驮人归程?“ 紫参草也在那边啊,还有系统说的可以代替猕猴桃的浆果,她今日无论如何都要采到紫参草和代替的浆果。 江月瑶站在断崖边上,目测两边的距离,想要把自己绑在树枝上,靠着绳索摇摆的惯性摆渡到对面。 方才那群人留下的火把残骸仍在冒烟,焦煳味混着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江月瑶解下束腰的棉绳,绳结却因手抖打了三次才系紧。 助跑第三步时,江月瑶那脆弱的棉腰带突然绷断。 她的惊呼卡在喉间,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下坠。 白虎的咆哮突然自身后,江月瑶的脊背瞬间绷直。 下一秒她的身体坠入一个毛茸茸柔软的地方。 但见白虎自月华深处踏云而来,金瞳如炬,口中衔着一只带血的小鹿。 白虎腾空而起,银毫裹挟着松脂清香托住她后腰。 江月瑶踉跄落地,白虎金瞳流转如幼童,将刚刚咽气的小鹿轻轻推至江月瑶草鞋前。 见她退后一步,兽尾倏地卷住女子稍显圆润的腰腹,喉间溢出幼兽般呜咽。 江月瑶笑了笑,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指着小鹿问道:“这只小鹿是你送我的吗?” 白虎听不懂她的话,但它却跟家养的大猫一样,温顺地靠近江月瑶蹭了蹭她的手。 第26章 江月瑶的指尖陷进它银缎似的绒毛里,这猛兽竟如家猫般伏低身躯,额间王字纹蹭着她掌心发烫:“倒是通人性的小乖乖。” 她屈指轻叩虎牙,白虎喉间滚动的呼噜声震落松针簌簌。 “小白乖乖的,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今天还有事,改天找你玩好不好?” “宿主!它还挺聪明的!”顶着药师帽的仓鼠系统突然蹦上虎尾,爪子戳向那个被当成礼物送给江月瑶可怜兮兮的小梅花鹿。 白虎金瞳闪过狡黠,忽地翻身露出肚皮,前爪推着小鹿往她裙边拱。 江月瑶笑着摘下腰间香囊,倒出三粒给四郎准备的糖丸:“礼尚往来。” 大白猫湿凉的鼻尖轻触她手腕,忽地叼走糖丸跃上高岩,残影掠过处,一捧枳椇子噼里啪啦砸在她脚边。 “柚宝,打开立体全息地图,我要去挖紫参草!” 顶着星官冠的仓鼠自虚空中跃出,爪尖金芒流转间,空中浮现出半透明立体全息地图。 “左边三十步,遇赤纹岩右转。”系统仓鼠忽而换上药师袍,尾巴卷着药锄虚影,“宿主注意,紫参草需要全须全尾的挖出来才值钱!” 绕过荆棘密布的山坳,果见峭壁背阴处生着几大丛紫参。 紫参草茎秆挺拔如赤玉雕琢,表面浮动着暗紫色波纹,四棱状结构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光。 叶片层叠交错生长,锯齿状边缘翻卷如凝固的碧色火焰,叶脉间流淌着半透明的银色汁液,触摸时有羊皮纸般的粗糙质感。 参叶凝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靛青光泽。 春夜的山谷被这几百株紫参草点燃,淡紫色花序形成流动的光带。 每朵五瓣花中心嵌着琥珀色腺体,释放的荧光花粉随风盘旋,将整片坡地笼罩在淡青色的星雾中。 腐殖质层下盘踞的暗红色根系如同地下神经网络,深深扎根在此处。 江月瑶兴奋地看着眼前的紫参草,钱啊,钱啊,她好像看到了满地的钱。 她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耳畔仿佛炸开金玉相击声,她今天来得真合适!!! 紫参草叶背金色孢子囊含强效凝血酶,可制作战场急救药。 其根系分泌物能使方圆五米内其他植物停止生长,形成绝对领域。 正是如此,才会在这样的乱世之中,紫参草的价格堪比黄金,且只要发现一株就会有一丛。 她解下背上的背篓,取出精铁打制的鹤嘴锄,刃口磨得雪亮。 “且慢!”仓鼠突然变作老药农模样,爪子戳着参苗根部,“须留三寸青茬,来年才能再发。” 她俯身拨开腐叶,见紫参主根深扎岩缝。 鹤嘴锄破开板结的赭土时,系统又换上矿工帽提醒:“斜着下锄,莫伤了旁支细须。” 汗珠顺着下颌滴落,江月瑶终于掘出完整的参体。 婴儿臂粗的根茎沾着新鲜泥屑,断面渗出乳白浆液。 她取出备好的竹筒,将紫参小心纳入筒中,筒壁早用草木灰熏过防潮。 “宿主手艺越发精进了。”仓鼠顶着账房先生的瓜皮帽,爪子拨弄着虚拟算盘,“这株乃是百年紫参草,少说值二十两雪花银。” “那是自然,这些都是我和我的崽崽们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的必需品。” 这些紫参草都是钱,是大郎念书的书钱、二郎经商的启动资金、三娘进学堂、四郎各种机关和零食,还有她的农业大改革,这都是基础。 江月瑶在紫参田挖了接近一个时辰,她的指尖颤得险些握不住药锄。 那丛紫参在岩隙间舒展着肥厚的叶片,月光将淡紫色的茎脉照得晶莹透亮,这品相放到药市上,怕是要引得各大医馆竞相争抢。 “经测算,宿主左手边第三株参龄三十七年。”系统仓鼠顶着账房瓜皮帽,爪子拨弄着鎏金算盘,“按大景药典市价,可得十五两白银。” 江月瑶的呼吸陡然急促,药锄在岩壁上磕出火星。 昨日,她带着四个孩子蜷在漏风的茅屋,为半斗陈米与粮铺掌柜磨破了嘴皮,才买了二十斤大米。 而今这满坡紫参,何止能换白米细面,便是青砖黛瓦的宅院也…… 她忙用刚刮下来的鹿皮住参茎,鹤嘴锄贴着岩缝轻挑。 主根出土的瞬间,乳白色的参液渗出,在月光下凝成珍珠般的浆珠。 系统弹出虚拟药秤,秤杆上的铜星直跳到“十五两纹银”的刻度。 “系统,这玩意能不能移植在我家的院子里……“ 她将紫参放入背篓的时候,眼前浮现了自己新建房子的样子。 白虎忽从林间窜出,口中竟叼着支品相更好的紫参。 江月瑶笑着揉它耳后软毛:“好姑娘,你这株紫参从何而来?” 巨兽金瞳微眯,尾尖扫过她怀中的参包,那里已整整齐齐码着七株完好的紫参。 未等到白虎的回应时,林间忽起劲风,原来是江月瑶的四个崽崽眼见自己娘亲这么久不回来,担心她的安全,拉着江长庚制作了一个小火把,特意上山来寻江月瑶。 江月瑶尚未抬头,便听得四郎的机关匣咔嗒作响,数十枚银针裹着破空声直袭白虎后颈。 是四郎的暴雨梨花针,十八颗淬了毒的银针朝着大白猫射去。 “不可!” 她旋身扑向白虎的刹那,暴雨梨花针擦着耳际掠过,钉入岩壁迸出金色火星。 白虎金瞳骤缩,尾鞭扫断三丈外的老松,对着五个孩子龇牙发出警戒的声音。 “娘亲当心!”裴大郎的袖箭后发先至,铁矢朝着白虎再次射去。 二郎想要上前,却被江长庚死死按住手腕:“二郎,莫要误伤!我看那白额吊颈虎和姐姐关系甚好,不像是要伤害姐姐的样子。” 三娘缩在江长庚背后抖如筛糠:“大猫……好大的大猫……” “三娘别怕,这是娘亲的朋友。”江月瑶朝着几个崽崽走过去。 白虎喉间滚动的低吼戛然而止。 江月瑶的手正覆在它额间王字纹上,参液混着虎毛黏在掌心:“好姑娘,莫怕,这是我的几个崽崽。”她指尖轻点白虎鼻尖,“你以后也会有崽崽的。” 巨兽忽如家猫般伏低,叼着那株极品紫参蹭到四郎脚边。 孩子手中的机关匣“当啷”落地,白虎尾尖卷起机关匣奉还。 第27章 月色漫过白虎银缎似的皮毛,四个崽崽呆立如木偶。 三娘攥着江长庚的衣角,穿着破布衣裳的小小身躯抖如筛糠,却仍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娘亲...它当真不咬人?” “来。”江月瑶执起女儿的小手,轻轻覆上白虎额间王字纹。 巨兽金瞳微眯,喉间滚动的呼噜声显示着它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三娘指尖陷进绒毛的刹那,白虎忽地翻身露出肚皮,尾尖扫过她草鞋上沾的泥点。 四郎见状,壮着胆子将手贴上虎背。 温热的触感让他惊呼出声:“比三姐姐的绒草枕还软还暖和!” 大郎与二郎对视一眼,也试探着上前。 白虎竟如家猫般伏低,任四个孩子揉搓它耳后软毛。 江长庚抚着白虎脊背,指尖触到几处陈年的伤疤:“姐姐,这猛兽怎会与你如此亲近...” “缘分罢了。”江月瑶将白虎叼来的紫参收入背篓,月光下参须泛着水光,“倒是你们,怎地寻到此处?” 大郎从怀中掏出染血的葛巾:“娘亲上山许久未归,我们怕娘亲...循着血迹...” 话音未落,白虎忽地昂首,金瞳直指林间某处。 江月瑶顺着望去,幽深林间却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可她却始终觉得有人一直在看着她。 “娘亲!”三娘忽然扯住她衣袖,“我们养它可好?” 小姑娘眼中闪着希冀的光,“我每日给它梳毛...” 江月瑶失笑,揉着女儿发顶:“傻丫头,这可不是寻常家猫。” 她转向白虎,指尖轻点它鼻尖,“小白,该回去了。” 巨兽金瞳闪过一丝不舍,忽地叼起最后一株紫参塞进江月瑶怀中。 “去吧。”她轻声道。 白虎长啸一声,纵身跃入林海。 月光下,四个孩子望着巨兽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江月瑶掂了掂背篓,十八株紫参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明日药铺一开,便是三百两雪花银入账。 “宿主,前方还有大片桔枳可以替代羊桃汁水。” “回吧。”她截住仓鼠的话头,牵起三娘的手。 夜色中,白虎的啸声忽远忽近,一家人前行在月光铺满的山道上。 回到山下,她才发现,地基已经挖好,并且铺满了青石和砂砾,这是最好的排水基层。 五个工匠的工作效率远远超过她的估算,临时茅草屋也装上了门和窗,并且被移动到了地基旁边。 江月瑶好奇的问三娘,“三娘,今日你给师傅做了什么好吃的?” 三娘得意的说道:“娘亲,我今日去抓了几条大鱼,给哥哥和叔叔们做了红烧鱼吃。” 江月瑶点头,自己对三娘的厨艺还是很满意的。 今夜窑炉还需要人守着,江长庚执意要先守夜,然后下半夜叫江月瑶。 子时的梆子声敲过三响,窑炉的火光在江长庚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江月瑶召唤出系统,“柚宝,看看火候。” 顶着星官冠的仓鼠自虚空中跃出,绕着窑炉飞了一圈,爪尖金芒流转:“宿主,炉温已达千度,辰时便可开炉取灰。” 它忽而换上工匠短打,尾巴卷着《天工开物》虚影,“建议明日调配三合土时,掺些糯米浆,再兑换一些猕猴桃汁...” “晓得了。”江月瑶截住话头,望着窑顶腾起的青烟出神。 明日取了生石灰,还需去邻镇采买红砖。 李家村虽无砖窑,但三十里外的青石镇倒是有家老字号。 只是这骡马租金... 她摩挲着怀中银票,盘算着明日先给孩子们置办新衣,还是先租头骡子运砖。 困意袭来时,她恍惚梦见个青衫男子,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一只手执笔在素白的绢上题诗。 “姐姐?你醒了?” 江月瑶猛然惊醒,见江长庚正往窑中添柴。 火光映着他清瘦的侧脸,眸中似有化不开的浓雾。 “长庚,你...“她话音未落,少年已低声开口。 “我有个故人。”他拨弄着火钳,火星溅在旧疤遍布的手背上,“他是隔壁长宁县的流民孤儿,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握着捡来的断剑,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翻找铜钱。” “他用死人头发扎成草鞋卖给黑市,把箭簇磨成小刀割开守城兵的皮囊偷麦饼。那些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能精准判断哪支溃军会沿途丢下铠甲,哪个时辰城门口守卫会打盹。当同龄人还在玩投壶时,他们已学会用陶片在墙角刻正字,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刻下那些字。他说,每道竖杠代表多活一天...” 江月瑶的指尖蓦地收紧。 她刚穿越时,破庙墙头密密麻麻的“正“字忽在眼前浮现,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原是... 江长庚望着窑火,声音轻得像在自语,“直到遇见姐姐,我才知道,活着不止是刻正字。” “长庚...那些字是你...?” 江长庚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启明星,有些麻木有些有痛苦的说道:“那是我活着的证明...长庚三生有幸,遇见了姐姐。姐姐给了我一个名字一个家,可这天下,还有多少孤儿在破庙刻正字,在战场捡铜钱...” 江月瑶的指尖蓦地收紧。 一种无力的宿命感涌上心头。 少年虽然识字不多,不曾上过学堂,但却心怀天下,满目悲悯之色。 她想到了自己的外祖父,她岂能不能懂,在她的国家也曾有过那样的历史。 江月瑶的外祖父也曾是一名战士,为了保卫国家死在异国他乡。 她起身,将披风搭在他肩头:“所以我们要种地,要建学堂,要开医馆,要让这乱世太平。” 江月瑶指向渐亮的东方,“让那些孩子不必再刻正字,让他们知道,活着还可以读书习字,悬壶济世,还可以有很多选择。” 江长庚终是忍不住,扑进江月瑶的怀里:“姐姐,我们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江月瑶轻轻抚摸着少年的青丝,“你本天上明月,不应该在李家村明珠蒙尘。你的伟大志向,应该去努力实现。” ...... 窑火渐熄时,晨光刺破云层。 第28章 辰时已至,松茸菇炒蛋汤的香气在晨雾中弥漫。 江月瑶执勺搅动着土灶上的大锅,手擀面在沸水中舒展如银丝。 五名工匠捧着粗瓷碗,就着晨光大快朵颐。 张九放下碗筷,恭恭敬敬作揖:“东家,第一层地基已铺就,这第二层...” “且慢。”江月瑶望向窑炉,炉顶青烟渐散。 卯时煅烧完成后,她已用黏土封死窑顶装料口,仅留发丝般的缝隙缓慢降温。 此刻炉温该降至百下,正是开炉良机。 窑内静置冷却3-4H,待温度降至100℃以下方可操作。 而开炉需要使用铁锹自上而下拆除窑顶封泥和砖块,逐步扩大开口至直径1-2米,便于观察内部物料状态。 然后清除窑口残留的未燃尽燃料及烧结结块物,露出下层成型的生石灰块。 她执铁锹轻叩窑顶,封泥应声而裂。 晨光透过逐渐扩大的开口,照见炉内雪白的石灰块。 工匠们屏息凝神,看着她用竹筛分拣石灰,大块者如雪团晶莹,小块似珍珠圆润。 “大块留作胶凝,小块制膏。”江月瑶吩咐道,转身却见四郎已推来碎石机。 这孩子昨夜改装的机关,能将石灰块碾得细如面粉。 传统三合土以黏土、石灰、河砂为基本原料,而今天他们需要制作的是改良版本。 糯米经蒸煮后形成的黏稠液体,与熟石灰混合形成“糯米灰浆”,可显著增强抗压性和防渗性。 猕猴桃藤茎榨取的汁液,富含植物胶质,与糯米浆协同作用可提升材料的韧性和抗裂性。 按比例混合黏土、石灰、河砂,逐步加入糯米浆和猕猴桃浆,反复捶打至黏稠均匀。 糯米浆中的支链淀粉与石灰生成碳酸钙晶体,形成致密网状结构,抗压强度接近现代混凝土。 猕猴桃浆的天然胶质可抑制裂缝扩展,抵御雨水冲刷和冻融循环。 她执木锨将黏土、河砂与石灰拌匀,缓缓倒入糯米浆。 猕猴桃汁的清香混着石灰的涩味,在晨光中氤氲成雾。 “捶打要匀。”她示范着动作,木槌击打泥浆的闷响让五个工匠大为震撼,眼前的妇人竟然懂得泥瓦匠的技艺。 五名工匠不明所以,连张九都只知道普通的三合土,并不知道东家加入绿色的汁水是何物有何用。 木槌击打泥浆的闷响在晨光中回荡,江月瑶的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她执锨将最后一勺猕猴桃浆倒入泥浆,翠绿的汁液在灰白的石灰中晕开,宛如春水化冻。 张九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擦了又擦:“东家,这绿汁...” 他欲言又止,目光在木桶与泥浆间游移。 江月瑶直起身,将木锨递给张九:“这是羊桃藤榨的汁,能防裂。” 她执帕拭去额角汗珠,“你可曾见过老屋墙角的裂缝?” “见过见过!”张九连连点头,“哪怕是皇家陵墓、皇城宫城、每逢雨季就渗水,冬日里冻得开裂...” “这便是了。”江月瑶执木棍在泥浆中画了个圈,“这猕猴桃浆里的胶质,就像...” 她顿了顿,思考着怎么解释其中的原理。 “就像织娘纺线时用的浆糊,能把泥浆牢牢粘在一起。” 张九恍然大悟,执锨的手微微发颤“东家真是神了!” 他转身对另外四个工匠喊道,“都学着点!这可是东家祖传的秘方!” 江月瑶失笑,正要解释,却见张九已执锨卖力搅拌起来。 猕猴桃的清香混着石灰的涩味,传入她的鼻翼。 她望着工匠们专注的侧脸,忽觉这改良三合土,或许真能在这乱世筑起一方安稳。 “宿主获得支线任务【三合土改良】积分500分!”系统仓鼠顶着工匠帽冒出,“解锁【匠艺传承】成就,获得积分1000分...” “张九,”她忽然开口,“等这宅子建好了,你可愿收几个徒弟?” 老工匠执锨的手一顿,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东家是说...” “把这防裂的法子传下去。”江月瑶望向远山,“让更多人住上不漏雨的房子,让抵挡跶努的城墙更坚固。” “可是东家,这样的技巧配方应该是保密的,哪怕是皇家工匠也不会将这样的记忆公开...张九学了东家的技艺,不止该如何报答东家...” 身后的四名工匠纷纷起身称是。 江月瑶摆摆手,“不必了,你传下去就行。” 晨光中,张九重重地点头。 裴大郎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监督着每个步骤,他刚刚仔细的学会了娘亲教授的技艺。 江长庚今日的主要任务还是清理窑炉,运来白垩石和木头,并在新砌的窑炉前添柴。 三娘挎着竹篮,在林间寻觅午膳的食材。 江月瑶带着二郎和四郎两个崽崽今日要去镇上的药房卖掉紫参草,然后去布庄,她要给几个孩子做一身衣裳,再去租赁骡子运红砖。 青石板街道两侧的竹棚下已支起各色摊子,江月瑶牵着二郎和四郎,背篓里的紫参草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苦香四溢间,跑行的王二眼尖地瞥见背篓里那株足有婴儿臂粗的百年紫参,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品相,便是放在京城也是稀罕物! “夫人留步!”王二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这紫参...” 江月瑶护着背篓后退半步,二郎已机警地挡在娘亲身前。 四郎则悄悄摸向腰间短管,这是他新制的暗器,里头藏着十枚淬了麻药的银针。 “夫人莫怕,我是万全堂的伙计王二,我们药房正在高价收购紫参草。姑娘可是想要卖紫参草,如果是的话,你可以跟我来,我们家掌柜...”王二眼见江月瑶的反应也觉得自己唐突了,赶忙开口解释。 江月瑶点点头,反正她也人生地不熟的,可以跟着眼前的小伙计去万全堂看一看。 万全堂内,掌柜张德贵撵着山羊胡,目光在紫参上打了个转。 他执起一株,故作惋惜地摇头:“根须微损,品相下等。”袖中手指比出“六”的暗号,“六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恰在此时,药行学徒高声吆喝:“今日上等紫参草挂牌价二十两!” 江月瑶笑了笑。 “六两?” 张德贵面不改色,假意叹息:“姑娘有所不知,这药材沾了晨露,存放三日必生霉斑。” 他捋着胡须,一副慈悲模样,“全城除了咱们万全堂的窖冰库,可没人敢收。” 江月瑶冷笑,他这是看见妇孺幼儿先诓骗不成,现在在威胁自己吗? 正要发作,忽听门外传来清朗男声:“张掌柜好大的口气。” 第29章 众人回头,只见一袭青衫的年轻公子执扇而入,他腰悬青玉螭龙佩,云雷纹锁边处皆嵌着半轮银丝弦月。 颀长身形裹在云水暗纹的绸缎青衫里,银线绲边的袖口随执扇动作泛出粼粼碎光。 眉骨清峻如远山含黛,眼尾微挑,流转间自带三分淬炼出的锐利,却被唇角温润笑意冲淡成春风。 羊脂玉扇坠悬于湘妃竹扇骨下,洒金扇面题着“浮舟沧海”四字狂草。 鸦青色腰封勒出精瘦轮廓,垂落的丝绦缀着两枚缠枝莲纹银铃,行动间却寂然无声。 公子执起一株紫参,对着晨光细看:“这参龄足有百年,根须完整,参油充盈,分明是上上之品。“ 张德贵脸色骤变:“钱……钱公子……“ “六两?“钱霖挑眉,“这等品相,放在京城少说值三十五两。”他转身对江月瑶拱手,“夫人若信得过,不如将这紫参卖与在下?“ 江月瑶尚未答话,系统仓鼠已顶着账房帽冒出:“检测到目标人物出现!打脸值+100!获得积分100分!” 她唇角微扬,执起背篓:“公子既识货,这紫参便……“ “四十两!”张德贵急声打断,额角冷汗直冒,“夫人,四十两!现银!” 钱霖执扇轻摇:“张掌柜方才不是说……” “是小老儿眼拙!”张德贵连连作揖,“夫人大人大量……将此参卖与小老二……” 江月瑶望着掌柜狼狈模样,忽觉这打脸戏码,比话本子里写的还要精彩几分。 她裙摆擦过柜台,指尖叩响紫檀台面时,她忽然倾身逼近,发间素簪的流速堪堪扫过掌柜鼻尖:“这般品相的紫参——” 尾音陡然转脆,她旋身将竹篾背篓掀开,十八根参须蜷曲的紫参草裹着腐殖土清香撞进满室药香。 “不卖!”江月瑶倏地合拢篓盖,忽又笑涡一现,将整筐药材推至钱霖面前:“这位公子是个识货的,我这里的上品紫参草全都卖给你,你可愿收下……” 钱霖挑眉,看了一眼眼前的夫人。 江月瑶立在药香氤氲的柜台前,丰腴身形裹在秋香色暗花罗裙里摇曳生姿。 圆润面庞似浸过月光的羊脂玉,黛眉细描如远山含烟,眼尾微挑时,颊边笑涡恰似被春风吹开的梨花酒盏。 鸦青鬓发绾作惊鸿髻,斜插的木簪子垂落莲花形状菩提吊坠,映得耳垂上两粒素银坠子愈发鲜亮。 偏头与钱霖说话时,发间一缕未束妥的碎发拂过雪腮,倒比满柜的紫参草更勾人目光。 藕荷色披帛裹着圆润肩头,行动间隐约透出银红抹胸上绣的并蒂莲。 腕间三寸宽的素银镯子嵌着翡翠,随她推背篓的动作滑落至肘弯,露出雪白臂弯处淡粉色胎记,宛若落在新雪上的梅花瓣。 钱霖目光扫过她腰间缀满银铃的杏色丝绦——那本该叮当作响的饰物此刻寂然无声,原是每颗镂空铃铛里都塞着驱虫的艾草干叶。 这妇人连佩饰都藏着玄机,让钱霖暗暗称赞。 江月瑶将背篓往前推了半寸,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敲在紫参草根须上:“公子细看这断口,可是今晨刚采的紫参。”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含笑的梨涡里,分明是商贾交易,却被她做出贵妃赐酒的雍容气度。 钱霖骨扇抵住背篓边缘,待看清篓中十八根紫参草通体莹润、根须完整,扇骨在掌心敲出清脆的节拍。 “蜀国紫参三年才发一茬新芽。”他忽然俯身逼近,腰间缀着的翡翠禁步撞出泠泠清响,“夫人踏过两国边界的瘴林,竟连裙裾都不曾沾露?” 二郎当即横臂挡住钱霖视线,绣着虎头的袖口擦过对方云纹锦袍,“叔叔若嫌这买卖烫手,我们自去寻识货的。” 孩童稚语裹着寒光。 “好伶俐的小郎君。”钱霖不退反进,云纹广袖拂过二郎手腕,“夫人有如此好的紫参,我自然是要收的……” 钱霖挑眉,从身上接下钱袋,数了数,“夫人,鄙人今日所带白银不多,你这十八根紫参我都收了。在此处有诸多不便,不妨去天香楼,在下请夫人和两位小公子吃杯酒,顺便让我的童子去取些银票。” 天香楼三层雅间内,小二躬身将鎏金菜单捧至钱霖面前:“钱老板今日还是老规矩?新到的洞庭银鱼正配您存在这儿的二十年竹叶青。” 钱霖颔首示意间,腰间缀着蜀锦香囊的童子清源已取出描金食盒,将八珍豆腐与翡翠虾饺布在青玉转盘上。 “夫人见笑,钱某在景国经营三十八家生药铺。”他转动拇指上的黄玉扳指,案上忽然推来盖着皇商印鉴的契书,“每月二十根紫参,价格可再抬三成。” 江月瑶夹起水晶肴肉放进四郎和二郎的碗中,袖口云纹扫过契书朱印:“山野之物难定量,我恐怕提供不了那么多紫参。” “清风,去算一下夫人的紫参一共多少钱。”钱霖浅笑吩咐道。 二郎连忙跟着名字叫清风的小童去旁边算账。 青玉算盘珠相击声清脆入耳。 清风将紫参草铺在洒金宣纸上,指尖划过参体暗纹:“每根须扣三钱损耗费。” 二郎突然按住跳动的算珠,虎头银镯撞得檀木框叮咚作响:“娘亲挖的紫参全须全尾,叔叔怎的扣一成耗损钱?” 清风小童转过头,看着钱霖,钱霖点头。 小童将账本上的类目划掉。 二郎看了一眼账本,突然抽出腰间小剪,将冰耗条目“嗤啦”剪去半截:“娘亲的紫参新鲜的,哪需你们费冰?“ 钱霖击掌大笑,腰间禁步流苏扫过青砖:“便依小公子,抹去冰耗钱。” 他夹起翡翠盏里的蜜渍杨梅,含笑看着两孩童争执。 江月瑶倒是大方的吃着饭食,四郎今日也颇为乖巧的安静吃饭。 清风涨红着脸翻开税契,十八根上品紫参一共四百两白银。 清源捧着紫檀匣近前,银票特有的桑皮纸气息漫过雕花窗柩。 孩童嬉闹间,江月瑶已收妥银票起身:“钱老板,这个时辰,布庄新到的杭绸该被抢光了,我要去给我的孩儿们买一身衣裳。” 钱霖望着她发间微斜的素银簪,突然将翡翠禁步压在契书上:“夫人下月初八前改主意,可到西市胡商处寻我,我叫钱霖。” 廊下传来算盘珠相击的脆响,跑堂正高唱着“钱老板惠顾八两六钱”。 江月瑶却后悔不已,这个钱公子可是个有钱人啊,一顿饭八两六钱,早知道刚刚把没吃完的菜打包带走。 家里几个崽崽还没有吃过那么好的菜。 第30章 江月瑶拿到了钱,自是十分高兴。 她没有忘记自己出来要办什么事情,先要给孩子们买衣裳,然后要去租赁骡子拖运红砖。 青石板上还沾着药铺的苦香,江月瑶的粗布鞋已踏进兴和布庄的门槛。 薛掌柜正与绸缎庄的周娘子调笑,瞥见母子三人粗衣素履的模样,手中端着的雨前茶盏重重一搁。 “这位娘子要扯布?”他眼皮都不抬,白皙且肉嘟嘟的手指敲了敲柜台边发霉的葛布,“新到的三文一尺,给孩子做罩衫最是耐磨。” 他特意将两匹泛黄陈缎堆在台面,檀木算盘珠拨得噼啪作响。 江月瑶指尖拂过柜面浮尘,黛色粗布袖口沾着的腐土簌簌落在台面上。 她望着台面泛黄的葛布蹙眉:“掌柜的可有杭绸?孩子们肌肤嫩,受不得这粗粝料子。” 薛老板斜睨她发间素银簪,檀木算盘珠重重一磕:“夫人说笑了,这上好的杭绸要五十文一尺,您估摸着可买不起这样的布料。” 说着故意抖开匹褪色棉布,霉味混着靛蓝染料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四郎垫脚摸了摸柜台上的蜀锦,薛掌柜的戒尺“啪”地抽在孩童手背:“小崽子仔细些!这绫罗一匹要三两雪花银!” 江月瑶眸色骤冷,将四郎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检查,指甲叩响紫檀台面:“烦请掌柜取些上好时兴的料子。” “时兴?”薛掌柜嗤笑着抖开半匹泛黄陈缎,踮脚扯住布匹边角“上月府衙小姐裁衣剩下的边角料,算你十文一尺——” “我们要细锦。”二郎突然开口,踮脚扯住布匹边角,“经纬十六缕,浮纹隐现者为上品。” “这布纹歪得都能走蛇了!” 孩童清脆嗓音引得门外路人侧目,薛老板顿时涨红了脸。 “小郎君莫要胡诌!”掌柜的抄起量布木尺虚晃。 “我兴和布庄的料子是全远宁县最好的料子,岂会有这样的布料。” 江月瑶漫不经心地解开钱袋,五十两一锭的白银“当啷”砸在陈缎上:“掌柜的耳力不大好?” 薛掌柜的喉结随着声响滚动,豆大的汗珠顺着褶子脸滑进衣领,目光却贪婪地盯着江月瑶手中的白银。 “夫人您瞧,这是江南新到的软烟罗。”他佝偻着腰搬来织锦,云纹暗绣的缎面在晨光下泛着涟漪,“最衬您家小公子的贵气……” “不好看。”四郎头也没抬,奶呼呼的声音就直接传到薛掌柜的耳边。 薛掌柜的谄笑僵在脸上,却见江月瑶漫不经心道:“经纬松散,浮线三处——这便是江南的贡品?” “检测到瑕疵!”系统顶着织女冠弹出放大镜特效,“纬线掺了柞蚕丝冒充天蚕丝!” 二郎执起算盘轻拨,檀木珠精准停在三处断纹:“掌柜的,这匹布该折价七成。” 薛掌柜的后襟已被冷汗浸透,忙不迭又捧来蜀锦:“夫人再看这匹……” “靛青染得深浅不一。”江月瑶染着的指甲划过布面,薛掌柜紧张地等待着她开口,“蓝草九浸九晒方成上品,掌柜的,这块蜀锦莫不是浸了三回就取色?“ “宿主打脸值+100!获得积分100!”系统炸开烟花特效。 两个时辰过去,布庄满地狼藉。 十八匹绫罗绸缎铺陈如彩霞,却都被挑出瑕疵。 薛掌柜瘫坐在锦绣堆里,发冠歪斜地捧着最后半匹缂丝:“这……这是西域进贡的……” “纬线用了双股金丝。”江月瑶执剪挑开织面,“薛掌柜,您说这是西域进贡的火浣布?你可知道为什么取名叫作火浣布?真正的火浣布遇火不焚。”她突然将布料掷向炭盆,火舌瞬间吞噬锦绣。 “夫人不可!”薛掌柜扑救不及,却见灰烬中隐现玄鸟暗纹,这竟是景国宫中流出的禁品! 薛掌柜的瞳孔剧烈收缩,肥胖身躯如筛糠般颤抖,他指着江月瑶怒吼:“你个疯妇,你竟敢烧了我的火浣布!” “《大景律·诈伪律》第三条:私贩禁纹织物者,主犯弃市,三族流放!”系统弹出猩红血字的律令条文,正悬在薛掌柜头顶。 “警告!检测到僭越纹饰!”系统弹出猩红警示框。 江月瑶慢条斯理地系紧钱袋:“看来掌柜的不仅眼拙,胆子倒是大得很。” “夫人明鉴!”掌柜抖开袖中半幅织金锦,“这些布匹原是宫里贵人赏给……给……” 她俯身拾起半片残布:“永昌三十三年,司织坊掌印太监私售禁纹绸缎三匹,被判凌迟之刑。” 她将残布轻轻覆在薛掌柜肩头,“不知薛掌柜这几匹,够剐多少刀?” 薛掌柜闻言脸色一变,他总算是清醒地知道了自己今天遇见了硬茬子,眼前这个有些微胖的夫人对布庄那点知识熟悉得很,堪比一家布庄的大掌柜。 江月瑶牵起四郎转身,“二郎,记着去县衙时提点两句……” “打脸值+500!解锁副线任务【律法精通】!获得积分500!”系统弹出庆贺烟花。 薛掌柜胆敢私自贩卖宫中物品,虽不是价值千金的火浣布,但那也是禁止在民间流通的物品。 一旦被官府发现就被杖杀和弃市。 “夫人留步!”薛掌柜的绸裤间漫开腥臊水渍,他膝行着拽住江月瑶裙角:“夫人高抬贵手!这些布匹都赠予夫人!” “不必。”江月瑶轻巧抽回裙裾,“听闻城东相宜布庄的杭锦,经纬倒是扎实得很。二郎、四郎,跟娘亲去相宜布庄瞧瞧可好?” 薛掌柜还要追来,“夫人……再赔……赔您三十两白银!” “掌柜的说笑了。”江月瑶挑开素缎门帘,“我刚刚不是把你的‘火浣布’烧掉了吗?” “夫人!”薛掌柜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小人愿赠布庄地契!” 江月瑶挑眉,她不已经暗示他,自己把证据已经烧掉了。 这掌柜还要苦苦追着她,莫非这布庄还有皇宫来的禁品? “掌柜的糊涂了,这地契……”她回眸浅笑,“不属于我。” 薛掌柜的胖脸煞白如纸,膝行时腰间的金钥匙串叮当作响。 他抖着手指向布庄后堂,冲缩在角落的唯唯诺诺的中年妇女嘶声低吼:“杵着作甚!还不快去请刘爷……” 第31章 城东相宜布庄的檐角垂着靛青布幌,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斜照在成排绸缎上。 江月瑶牵着四郎跨过门槛,掌柜正用黄杨木尺丈量一匹暗纹锦缎,一旁的掌柜娘子执卷的手顿了顿,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她见他们进来立即放下活计迎上前,鬓角青丝随着笑意微微颤动:“夫人,可要看看新到的布匹?” 四郎被架上流光溢彩的布料晃得睁不开眼,二郎却径直走向角落素白料架。 江月瑶指尖拂过陈列的绸缎,浅绿杭绸如春日新柳般清透,杏色料子则似沾着晨露的杏花瓣,两匹叠放在榆木台面上,恰似将江南烟雨裁成了方寸。 她眯了眯眼睛。 春日就应该穿春日该有的颜色。 “夫人,这杭罗可要试试?”掌柜见二郎攥着雪白料子不撒手,笑着捧起半匹布:“虽不如杭绸厚实,但衬衣最是透气。” 日光穿透轻纱般的罗料,经纬交织的孔眼在地面投下细密菱形暗纹,这布匹的质量比兴和布庄的布匹不知好了多少! 江月瑶将四郎抱上圈椅,指腹摩挲着杭罗边缘的锁边针脚。 二郎忽然凑近她耳畔:“娘亲看这罗料孔眼,纵三根经线交替起落才织出透而不露的纹理,若用双经绞罗作里衣…… “你倒像个老师傅了。”江月瑶轻点他鼻尖,转头对掌柜道:“劳烦用杭罗裁十二套里衣,外衫要这两色杭绸。” 眼见掌柜展开竹纸记尺寸,又添了句:“劳烦在袖口加道暗扣。” 四郎晃着脚丫看伙计搬来成衣,忽然扯住江月瑶的素色裙裾:“娘亲,这衣裳比里正家阿福的新衣还亮!” 几十套成衣在桐木衣桁上依次排开,细葛内衬配着细布外衫,领口处都绣着同色缠枝纹,既不出挑又透着雅。 江月瑶毫不犹豫地买了六套他们尺寸的成衣。 至于定制的杭绸、杭罗衣服,掌柜的根据江月瑶提供的崽崽们的尺寸记好了,约定三天后送来。 裴二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江月瑶,悄悄拉着自己娘亲的衣襟,“娘亲,紫参草当真值当,我们能买好多东西。” 江月瑶点头,一边拉着四郎的手一边感慨:“是啊,真值。” “如果,我们能种植就好了。”二郎数着掌柜找还的银角子,眼睛亮得似天上繁星:“方才那匹杭罗进价不过二两,裁成十二套套里衣竟要十两工钱,若我们……” 江月瑶将装衣料的藤箱拎在手上,闻言捏了捏他掌心:“若换作你当掌柜待如何?” “定要分三六九等。”二郎扳着手指如数家珍:“杭罗里衣分素罗、暗纹罗、提花罗三档,素罗卖给寻常富户,暗纹罗供给乡绅,提花罗专供官宦——就像方才那匹隐着万字纹的……” 四郎忽然扑进江月瑶怀里,打断了二郎滔滔不绝的筹划。 江月瑶挑眉,她是知道自己的二儿子擅长商道,对数字极其敏感,却是没想到这孩子的天赋已经到达了如此境地。 难怪,毕竟她家二郎是未来景国最大的奸商头子。 想到这里,她竟然觉得有些自豪。 嗯,无痛当妈,崽崽们个个天赋异禀,爽~ 母子三人又来买了一点干粮,此时他们要租两匹骡子去青石镇运输红砖。 骡马市的热气裹着草料腥臊扑面而来,二郎正掰着指头算红砖运输的耗损率。 四郎被满街嘶鸣声惊得攥紧江月瑶的裙角,却见母亲已利落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素银镯子,那镯子碰在榆木栏杆上发出清脆声响,惊得槽头灰骡扬起沾着麦麸的蹄子。 “夫人要租骡?”裹着褐色短打的牙人从草垛后探出头,拇指在算盘珠上抹过油光:“此地离青石镇二十里山路,得用双驾辕车,连骡带车一日二百文。” 檐角铁马叮当声响个不停,他袖口隐约露出半截褪色的官马烙印,前年朝廷淘汰的老军马改作的驮畜。 江月瑶指尖拂过骡子脖颈,触到皮下凸起的筋肉纹理。 “宿主,这骡虽毛色黯淡,但耳尖竖立如削竹,正是耐力上佳蜀国的蜀南种。”小小的仓鼠球系统换装成为马倌出现在江月瑶面前,“你看它的骡蹄!” 她忽而俯身掀起骡蹄,青石板上顿时显出道新月形豁口:“蹄铁崩了角,跑山路怕是要瘸。” 牙人脸色微变,春日阳光将他额角汗珠映得晶亮:“夫人好眼力!这便换那匹枣红骡……” 话音未落,二郎已踮脚摸到骡腹鼓胀处:“娘亲看这里,昨夜的草料怕是没铡细,胃胀成这样哪能负重?” 市集喧哗忽而凝滞,隔壁马贩子打磨马蹄铁的锉刀声格外清晰。 牙人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忽然压低声音:“小娘子若诚心要,两匹骡子带车架,三百文包整趟活计。” “二百八十文。”江月瑶解下荷包,六枚景和通宝在掌心排成扇面:“另要二十斤细铡的苜蓿草。”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马槽后堆积的豆饼,那是用霉豆掺着麸皮压制的次等货。 四郎忽然指着旁边的马市惊呼:“娘亲快看!” 但见十丈开外的拴马桩前,着锦袍的商贾正掀开一匹白马的眼睑:“泪堂发赤,定是染了马瘟。” 卖马老汉急得直跺脚,怀里的马驹引颈长嘶,像是替主人鸣不平。 江月瑶回头,摸了摸裴二郎的额头,“你这孩子,为何对骡马如此了解?” 四郎突然攥住她腰间丝绦,新买的杏色杭绸料子在他掌心皱成团:“娘亲忘了吗?那年生辰爹爹牵回枣红马,您说''养马不如炖肉''……”孩童声音陡然压低,“后来庖厨飘香三日,二哥抱着马鞍哭湿了枕头……” 骡马市的嘈杂仿佛瞬间凝固。 江月瑶闻言愣在当场,啥?原主这么癫的吗? 在古代马是什么地位,她一个现代人不知道,原主一个古代人能不知道吗? 在江月瑶的时空,汉代的普通马匹,价值五铢钱5000–20000钱,折合成软妹币也差不多7500元至3万元之间。 可那是农业时代啊,需要卖掉农作物才能买到一匹马? 她有些痛心疾首……败家娘儿们…… 第32章 远处白色小马驹嘶鸣惊动了整条骡马市。 “宿主,要不要买下那匹小马驹?”仓鼠穿着马倌的衣服,摇头晃脑地看着江月瑶,“系统商城里面有治疗马瘟的特效药,很便宜哦!” 江月瑶闻言,倒是起了兴趣,大景朝的一匹战马可能要七八两银子,普通马匹四五两银子。 患了马瘟的小马驹可能连一两白银都要不了,她考虑着要不要700文买下小马驹。 二郎见自己娘亲被小马驹吸引,趁机扯了扯牙人沾着草屑的衣摆:“方才那匹灰骡虽有些瑕疵,但骨架倒是比枣红骡壮实。若肯二百六十文,我们今夜就能启程。” 牙人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他喉结滚动两下,从腰间解下铜钥匙:“车轴要抹松脂得加十文。” “松脂钱该你出。”江月瑶将铜钱拍在喂料槽上,身上的气势一下暴增:“骡子若在山道惊了,你这牙行招牌......” 白驹扬颈的刹那,骡马市蒸腾的汗腥气里忽而漫开一缕苦杏仁味。 江月瑶远远地观察着小马驹,仓鼠系统顶着歪斜的东坡巾,粉红色小小肉爪正扯着她腰间的杏色丝绦:“宿主您瞧,那马驹眼睑赤红是假象,实乃误食了醉马草。” “老人家,这马......”江月瑶突然截断系统絮叨,走到面前,指尖拂过小马湿润的鼻头。 触感温热如八月溪水,倒映着老汉浑浊瞳孔里摇曳的希冀:“七百文卖吗?......” “小娘子莫沾晦气!”牙人攥着缰绳疾步追来,草屑簌簌落在他开裂的皮靴上,生怕了江月瑶这一单子生意:“前日已有三匹马驹暴毙,这病症连回春堂孙大夫都......” 话音未落,枣红骡突然喷出带着血丝的鼻息,惊得四郎怀里的杏干撒了一地。 二郎蹲身捡果脯时,提高声调说道:“娘亲,七百文能买四十石麸皮。” 他仰起的小脸映着微醺的金色日光,睫毛在鼻梁投下细密阴影:“若按马市惯例,病驹当论斤卖给肉......” “二郎,莫胡说。”江月瑶突然捂住他嘴唇。 掌心触到孩子温热的呼吸,恍惚又见雪夜里原主拎着马肉,灶上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腥气。 人才啊...... 怀中仓鼠忽然狠揪她耳垂:“宿主,商城的特效药只要10积分!” 白驹恰在此刻蹭开老汉破旧的裋褐,露出肋间月牙状胎记。 江月瑶瞳孔骤缩。 她不懂马,但她知道所有出名的马或者动物,身上都会有奇奇怪怪的特征。 她猛然转身,杏色裙裾扫过沾满马粪的拴马桩:“老丈开个价。” “二、二两银子......”老汉伸手攥紧缰绳,指缝间缠绕的祈福红绳已褪成暗褐色。 邻摊屠夫剁骨刀重重砸在案板上:“你这老汉,是欺负妇人不懂马价?昨日病驹八十文都没人要!” 仓鼠突然跳到料槽边缘,肉爪捧着的虚拟光屏疯狂闪烁:“宿主,这匹马与景国战神那匹照夜玉狮子同源!” 江月瑶赶紧在识海中点开系统光幕,查询照夜玉狮子的资料。 照夜玉狮子通体雪白无杂毛,脖子周围鬃毛浓密如雄狮,夜间可散发银白色光芒,月光下更显绚烂,故得名“照夜玉狮子”。 照夜玉狮子幼年性格暴烈如狮,成年后逐渐温顺,常常因争斗被逐出马群。 其血统源于西域大宛国,是古代罕见的千里马,日行千里,被视为“极品中的极品”。 照夜玉狮子的另一个名字“白龙驹”,别名赛龙雀,是江月瑶所在时空的古代名驹,亦是大景朝千金难买的名驹。 识海里翻涌的金色字迹灼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大景朝二十年只现世三匹的极品名驹,去年西夏进贡时竟用三座铁矿才换来一匹! “宿主您脉搏120了!”仓鼠在她肩头蹦跳,肉爪捏着虚拟心电图。 江月瑶猛地攥紧拴马桩,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这马价值三座铁矿?! 白驹银鬃泛着淡淡月华,可不正是资料里所述“夜行如银练泻地“的模样? 她强自按住自己的情绪,指尖划过白驹塌陷的腹部,触到皮下滚动的硬块:“这腹胀三日未消了吧?” 老汉踉跄后退半步,怀中小马突然抽搐着吐出白沫。 四郎惊叫着扑进江月瑶怀中,新买的罗衣瞬间皱成团:“娘亲我们走!它会死掉的!” “老丈,你可要考虑好了,如今卖给我还能换得七百文。” 江月瑶突然抬高声线,市集嘈杂如潮水般退去。 刚换上的罗衣衬得她眸中似有星河流转:“若是这小马驹死了,那就一文不值了!” 牙人急得扯开领口,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小娘子莫犯糊涂!这马......” “成交!”老汉嘶哑的吼声响起,他颤抖着解下马驹项间铜铃,铃舌早被磨成薄片,叮当声裹着几十年驯马人的哽咽,这匹小马驹是他这么多年以来见过最好的马。 只可惜得了马瘟,就是神仙下凡也难以医治。 “它叫照雪,最喜舔盐砖......” 二郎突然拽住江月瑶衣袖,“七百文折合每日草料钱,若活不过三日便亏四成。” 他仰头时,江月瑶的轮廓被日光镀成金边,“但若治愈,成年战马市价......” “取水来。”江月瑶打断他,刚刚瞬间从系统兑换青瓷瓶在掌心泛出莹润弧光。 白驹湿润的舌头卷过沾了药粉的盐水时,仓鼠系统趴在她肩头啃虚拟瓜子:“宿主演技赞哦~其实醉马草毒素三天后会自愈啦~况且宿主还给它兑换了药~” 一刻钟后,照雪突然挣开缰绳。 它踉跄着冲向饮马槽,四蹄溅起的水花惊得屠夫剁骨刀劈歪三分。 所有人都以为它可能要暴毙当场。 在众人惊呼声中,白驹腹部忽然传出一串雷鸣般的肠鸣,排泄物裹着未消化的醉马草喷溅在青石板上。 “神了!”牙行的伙计挤在人群最前头,身上的素麻衣沾了泥点也浑然不觉。 牙人盯着逐渐恢复光泽的马毛,忽然抓起江月瑶扔在料槽上的铜钱:“小娘子这药......” “家传秘方,恕不外传。”江月瑶将四郎抱上骡车,二郎也顺势上了骡车。 那白驹竟亲昵地蹭来舔她手腕,舌尖温热如泉。 “劳驾让让。”她淡声驱开围观众人,素手挽缰的姿势如执笔描花。 唯有缩在袖中的左手正死死掐着仓鼠尾巴,那力道让系统哭嚎着发出奇怪的声响。 “娘亲,缰绳要断了。”二郎突然轻扯她袖角。 江月瑶悚然松手,这才发现牛皮缰绳已勒进掌心三寸深。 她若无其事地将碎发别至耳后,耳垂却因沸腾的血液红得滴血。 七百文!七百文换回价值多少个千金的极品!这泼天富贵竟然轮到了她! “夫人留步!”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踉跄追来,怀中银锭撞得叮当响:“某愿出五十两......” 第33章 “不卖。”江月瑶头也不回,发间木簪却因猛然停步颤出残影。 照雪恰在此刻昂首嘶鸣,日光镀在银鬃上的光华,惊落了仓鼠系统捧着的虚拟茶盏。 骡车辘辘碾过青石板的瞬间,江月瑶突然将脸埋进照雪颈间。 众人只见她肩头微微颤动,以为这位夫人终为马驹康复落泪。 实则广袖遮掩下,她嘴角已快咧到耳根,贝齿狠狠咬住舌尖才没笑出声。 识海深处,仓鼠抱着消消乐全通关记录哭成团:“宿主您刚才内心刷了三百条''发财了''弹幕!” 江月瑶回怼小仓鼠,“你身为一个系统还摸鱼玩游戏,我凭什么不能疯狂发弹幕?况且这真的是发财了啊!鬼知道这匹马长大以后能卖多少钱?” 仓鼠不屑地看了一眼江月瑶,“嘁~偶尔摸一下鱼,不行吗?不理你了~” ....... 江月瑶牵着骡车和小马驹一路前行,等到了青石镇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 暮色中,母子三人来到了青石镇上唯一的客栈。 江月瑶站在“悦来客栈”褪色的牌匾下,檐角两盏灯笼被风吹得摇晃,暗红色的光晕里似有几道深褐痕迹。 眼前的客栈像只匍匐的兽,翘角飞檐在残阳里勾出獠牙形状。 她第一次住古代客栈,怎么说呢,眼前的客栈真的好像《倩女幽魂三》里面那个黑山老妖所变会走路挂着红灯笼的客栈。 江月瑶不动声色将二郎和四郎往身后带了带,余光瞥见柜台后妇人耳垂上的银饰在油灯下泛着浑浊的光。 “掌柜的,要一间上房。”她将碎银推过柜台,指尖触到木纹间凝结的油渍,心中一股恶心感涌上来。 老板娘堆着笑的脸在烛火里忽明忽暗:“娘子带着孩子住东厢房可好?那边清净。” 说着便要来抱四郎,被江月瑶侧身避开。 端茶的小二生着双大小眼,左眼瞳仁泛着灰翳,眼见有客来,他停在大厅中间,静静地观察着她。 “行。”江月瑶皱眉,心中觉得不安,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柜台后又转出个青衣跑堂小厮,肩搭白巾笑出两颗虎牙:“夫人随我来,小心槛高。” 他腰间黄铜钥匙串叮咚作响,木梯上桐油未干,映着西窗漏进的霞光如琥珀流淌。 “这雕栏可是老樟木?闻着一股子木香味儿。”江月瑶驻足轻抚扶手上缠枝牡丹纹,嗅见木香里混着新焙的龙井茶味。 小厮躬身应道:“夫人好眼力,这楼梯上月刚请苏州匠人修缮过。”转角处悬着的花鸟鎏金笼里,两只画眉正啄着粟米。 她数着经过的房门,西侧三间都挂着铜锁,锁眼结着蛛网。 来到东厢房,开门,六角冰裂纹窗棂透进暮色,照见当中一副“松鹤延年”的云母屏风。 二郎扑向临窗的黄花梨书案,砚池里凝着未化的松烟墨,笔架上悬着大小三支紫毫。 “娘亲快看,被面绣着喜鹊登枝!这被子一定很舒服!”四郎滚进满床的软烟罗锦衾,撩起枕畔熏过苏合香的流苏。 墙角鎏金狻猊炉吐着沉水香,青瓷胆瓶里斜插几枝半开的木樨。 小厮端来缠枝莲纹提梁壶:“这是今年明前茶,灶上煨着荷叶粥,娘子若要添菜……” 话音未落,二郎已趴在描金食盒边惊呼:“杏仁酥!” 盒内八格细点果脯,还贴着红笺写“赠贵客”。 江月瑶以帕掩唇浅啜半口茶,待小厮退下后,悄悄将残茶倾入窗台绿釉盆。 盆中罗汉松新发的嫩芽沾了水珠,在暮色里莹莹如翠玉。 她取下髻间银簪试过糕点,见簪头未变色,方许孩儿们捏了块桂花糖蒸酥。 这间客栈总觉得古古怪怪的,前台看起来十分破旧,房间装修得却十分雅致,她可不觉得是什么反差萌。 暮色渐浓,窗棂外飘来梆子声。 江月瑶将最后一块酥饼掰成两半,四郎腮帮鼓成松鼠,含混不清地嚷着要喝桂花蜜。 二郎却盯着食盒红笺出神,忽然仰头问:“娘亲,你今日是故意的吧?你知道照雪只是吃了毒草?” “那是自然,二郎你观察事物的能力真强。你什么时候知道娘亲是故意的?” 裴二郎还未开口,江月瑶将银丝炭添进狻猊炉,忽听得瓦当轻响,似是有人踏过屋脊。 她赶紧捂住二郎的嘴,抬头看向屋脊,示意二郎不要说话。 “叮!打脸积分+5,宿主戒心可嘉。”识海里突然蹦出个清亮少年音,小仓鼠难得幻化成了少年的身形出现,“但用银簪验毒实在老套,本系统建议兑换‘百毒不侵’技能,特惠价三十分……” 江月瑶指尖微颤,险些碰翻青瓷胆瓶。 穿越时绑定的这个话痨+销售附体的系统,总在她紧绷时跳出来插科打诨。 “安静。”她在心里默念,将支摘窗的铜栓又检查一遍,“我怎么觉得我进入了一家黑店啊系统?” “这怎么可能,柚宝可以确定这里不是黑店。”系统突然切换成客栈平面图,马厩位置闪着红点,“不过你骡车附近确实有十三人靠近——五人在屋顶,八个正摸向厨房。” 铜壶滴漏忽然停滞,江月瑶抓起搭在屏风上的藕荷色披风。 榻上四郎翻了个身,怀中的鎏金镂空香球滚落床沿,在青砖地上转出细碎铃音。 “娘亲去哪?”二郎有些着急地抓着江月瑶的衣襟。 江月瑶将香球塞回四郎枕下,轻抚二郎发顶:“去看白驹是否添了草料。你守着弟弟,门窗莫开。” 廊下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木樨香里混进一丝铁锈味。 江月瑶数着地砖往马厩挪步,忽见月洞门闪过半截灰袍,正是白日里端茶的虎牙小厮,此刻他正在往客栈外门走去。 “夫人留步。”竹杖叩地声自廊柱后传来,灰翳眼睛的店小二握着铜头拐杖转出阴影。 “夫人好兴致。”瞎眼店小二倚着廊柱,灰布衫沾着夜露,“青石镇戌时宵禁,野狗都懂得蜷在窝里。” 江月瑶退后半步,披风扫落栏边陶埙。 “我忧心骡马白驹,明日我们娘仨还要靠它们拖运货物……”她故意将嗓音浸上哽咽,余光瞥见马厩方向闪过剑光。 第34章 店小二褪去白日憨态,灰翳左眼竟随月光流转泛起异色。 他突然用拐杖勾起陶埙碎片:“夫人的白驹正在嚼着燕北苜蓿,骡子蹄铁也重新钉过。” 江月瑶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攥紧。 晚风送来几声夜枭啼鸣,混着远处极轻的打斗声。 “更深露重,夫人若实在难安……”他突然扬手射出竹杖,房檐顿时跌落个黑衣人,喉间正插着片陶埙碎片。 灯笼骤灭。 江月瑶尚未惊叫,忽觉嘴被捂住。 更鼓恰在此刻敲响,厨房方向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小二旋身将江月瑶推进廊柱死角,扬手抛出三枚铜钱。 暗处应声响起闷哼,三个蒙面人捂着膝盖滚出阴影。 “回房。”他转动拐杖机关,弹出截泛蓝光的刀刃,“我并不想伤及无辜,切记听到任何声响都当是野猫打架。” 马厩方向骤然响起的金戈相击声划破寂静。 江月瑶纤长的睫毛猛地颤动,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那可是价值三座铁矿的神驹! 系统的剑挺便宜的,才1积分。 她反手从虚空抓出一把青铜剑,剑身寒芒流转,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功夫。 “夫人且慢!”店小二布满皱纹的手堪堪拦住她,“那些人是冲……咳,冲货来的。” 话未说完,江月瑶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回廊。 老仆望着她发间晃动的微胖身影,浑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马厩里蒸腾着刺鼻血腥。 十匹通体雪白的骡马被围在中央,鬃毛泛着油亮亮的光彩。 江月瑶瞳孔骤缩,她的棕色骡子正安然卧在草料堆旁,倒是那批陌生骡马绑着一车车满满当当的货物。 “当心!”店小二佝偻的身躯突然暴起,枯枝般的手掌劈开破空而来的三支弩箭。 江月瑶尚未回神,十二道黑影已自梁上倒悬而下,玄铁面具泛着森森冷光。 为首者双刀交错,竟在空中划出猩红残月。 江月瑶踉跄后退,她望着眼前的黑衣人,心中暗道不妙。 自己约莫是柯南附体了,去哪里,哪里就有黑衣人。 这次的黑衣人,肉眼可见的比上次那一批黑衣人功夫更高。 “大爷,别杀我,我只是想来救我的骡马!我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信吗……”话音未落,劲风已至面门。 灰影倏忽闪现。 店小二穿梭于刀光剑影间,蓑衣翻飞似枯叶飘零。 江月瑶目瞪口呆地看着老者枯瘦五指如穿花拂柳,竟生生折断三柄陌刀。 “发什么呆!”苍老嗓音突然变得清越,店小二反手扯住她衣领腾空跃起。 江月瑶只觉掌心触到绸缎般的青丝,再定睛时,人皮面具正缓缓飘落,露出张欺霜赛雪的芙蓉面。 那姑娘约莫二八年华,柳眉似春山含黛,偏生尾梢调皮地扬起,宛若紫毫笔尖将收未收的一抹飞白。 杏眼圆睁着嗔怪模样,眼尾天然晕着桃红,倒比刻意描画的花钿更艳三分。 鼻尖缀着一粒小巧的淡褐雀斑,反衬得凝脂面庞愈发莹润,教人想起新雪覆着的糖蒸酥酪。 她足尖轻点梁柱旋身避开刀锋,乌黑色的发丝扫过江月瑶面颊,带着初绽木樨的甜香。 银红绢纱抹胸下,藕荷色束腰竟用金线绣着对抱松子的松鼠,随她腾挪跳跃在衣褶间时隐时现。 最奇是耳垂悬着赤金丁香坠,分明是掌柜日日戴的那对,此刻随她动作轻叩出清越铃音。 “你还不躲起来?”少女佯怒瞪来,唇珠却翘成撒娇的弧度。 她反手甩出三枚青铜钱击落暗器,腕间绞丝银镯与刀剑相撞,青葱似的指尖忽而戳向江月瑶眉心,甲面用凤仙花染出淡淡樱色:“发什么痴?!” “你……你竟是个姑娘!”江月瑶攥着尚有体温的面具,指尖扫过内层细密的针脚。 此时一个黑衣人袭来,少女一把将江月瑶推开。 江月瑶吃痛跌坐时,少女竟踩着她肩膀借力跃起,鬓边绒花随着动作轻颤,原是两只绒球拼成的玉雪狸奴。 “你……你真是……”江月瑶攥着人皮面具语无伦次,却见那姑娘突然鼓起腮帮,活像偷食被抓包的松鼠。 易……易容术? 少女旋身踢飞最后两个黑衣人,云纹软靴踏在血泊里溅起细碎红梅。 她扯下破烂的粗布外衫,露出内里月白色鲛绡劲装,腰间缀着七宝琉璃坠。 “看够了?”少女嗓音如碎玉投壶,腕间银铃轻振,“若非你乱我计划,此刻早该擒住这帮打家劫舍的劫匪。” 她冷眼扫过满地狼藉,嘴唇紧紧抿着,“都跟你说过了,你的骡马无事!” 江月瑶突然嗅到若有似无的龙涎香,这是……皇家贡品?还是眼前的少女是皇室中人? 龙涎香形成需经历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自然氧化和地质过程,且主产地集中于特定区域。 其产量极低,价格堪比黄金,远超民间承受能力。 优质龙涎香每两价值“不下百千”,次等亦需“五六十千”,属官方严格管控的禁榷之物。 她倒退半步,靴跟碾碎半截断箭。 箭镞上刻着的狼首图腾让她脊背发凉——北境十八部狼骑的徽记! “现在想逃?晚了。”少女纤指轻弹,银丝缠住江月瑶脚踝,“你既扯下我的面具,便该知晓……” 话音戛然而止,马厩外忽有马蹄声如惊雷骤至,数百支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火把将残破的马厩照得纤毫毕现。 玄甲卫兵潮水般散开,为首将领铁胄上雕着狴犴兽首,却在触及少女面容时瞳孔剧颤:“公——” “公孙大人来得正好。”少女皱眉,赶紧打断将领的声音,“这些贼人劫掠商队,还伤了我家奴仆,是我让我家小厮去报信的。” 江月瑶借着踉跄动作垂下头,视网膜上突然浮现金色简体字。 这是系统的资料库。 她听到“公”这个字,已经大大地引起了她心中的警铃。 看那将领的反应,可不像是姓公孙的样子。 江月瑶意识飞速检索《大景朝实录》:永昭帝膝下三女,长公主三十有二掌宗人府,次女六年前和亲北狄,唯有三公主赵芳华…… 她拧眉,眼前的少女是三公主赵芳华? “北境流寇越发猖獗。”将领改口得生硬,佩刀却始终未入鞘,“这些货物……” “官爷明鉴。”少女忽然掐住她后颈,“这笨手笨脚的奴仆,半夜来喂马……惊跑了流寇……” 温软指尖在江月瑶脊椎游走,江月瑶忍着刺痛装傻:“小的知罪!” 第35章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少女耳垂上的玉坠晃成一道残影。 为首的官兵看了一眼江月瑶没有再说什么。 反倒是少女,叉着腰带着几分薄怒:“这些贼子抢了盛诚商号的货,并且长期在此流窜作案。” “还望大人护送我们回潼阳关。” 江月瑶回眸看向少女,她说的我们最好是不包括她。 草料的气味混着血腥在鼻腔翻涌,江月瑶借着官兵举火把清点货物的间隙,悄悄往马厩后门挪动。 月光将她沾着泥点的素罗衣裳照得发白,倒真像个战战兢兢的乡野村妇。 “韩总兵,送她们去潼阳关。”玄甲卫将领的佩刀撞在铁甲上叮当作响,江月瑶趁机闪身躲进阴影。 那位少女正穿过浓烟朝她逼近。 “你这奴仆,好生不懂感恩。“冰凉的手指扣住她手腕时,江月瑶险些把手中的长剑甩出去。 转身却见少女笑眼弯弯,染血的石榴裙摆扫过她沾满草屑的布鞋,腰间银铃随着歪头的动作轻响:“你打乱我的计划,害我没有抓住土匪头子,这会儿倒想拍拍屁股走人?” 江月瑶盯着对方指尖缠绕的银丝,上面还沾着半凝固的血珠,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厉害的武器,恐怕比现代的精钢丝还要坚韧。 她突然想起两刻钟前,当这个少女用同样的丝线绞断匪徒脖颈时,利落迅速的动作让一个她现代人目瞪口呆。 匪徒喉管爆裂的声音就像捏碎一颗熟透的浆果。 如果她是三公主赵芳华,她惹不起。 如果她不是三公主赵芳华,她这样厉害的功夫,她也惹不起。 “姑娘明鉴。”她垂下头让碎发遮住眼底精光,故意用粗粝的乡音回道:“奴家丈夫走得早,奴一个寡妇带着五个孩子,全指着这匹骡马接些拉货的活计......” 说到动情处,她当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姑娘……” 银丝突然缠上她握着长剑的手腕,江月瑶能感受到丝线正在检测她脉搏。 少女歪头打量她的模样,像极了猎食前的雪貂:“像你这般爱财如命的的确不多见。” 江月瑶后背沁出冷汗,面上却堆起憨笑:“姑娘说笑了,我们庄稼人......” “罢了。”银丝倏然收回,少女指尖弹在她眉心,“你是哪里的?我觉得你有趣得紧,待我押完这趟镖......”她突然凑近,江月瑶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龙涎香,“定要去瞧瞧什么样的水土,能养出你这般胆大包天的村妇。” 远处传来马匹嘶鸣,江月瑶趁机踉跄着退开:“农妇李月娥,家住青石镇,恭候姑娘大驾。” 她故意咬重那个假名,弯腰作揖时袖中滑落几粒金瓜子。 系统突然溜了出来,看见地上的金瓜子,忍不住吐槽:“宿主,你竟然去扒尸体?” 江月瑶在识海里面疯狂叫嚣:“柚宝,这可是金瓜籽,你能不捡吗?” 一人一系统互怼之间,少女的声音传来。 “月娥?”少女在夜风中轻笑,“倒像是话本里私会书生的名字。” ...... 送走了少女,江月瑶再次踏入客栈,老板娘尴尬地对着她笑了笑。 果然,她觉得客栈不对劲是因为刚才那个少女身上有杀气。 江月瑶折返客栈时,老板娘局促地擦拭着柜台,几缕炊烟从后厨飘来,混着新蒸的黍米糕香气。 “让夫人受惊了。”老板娘绞着帕子解释,发间银簪随动作轻颤,“昨夜那些军爷突然说要我们配合查案......” 她往江月瑶手里塞了包桂花糖,“今日房钱算我的,就当赔罪。” 江月瑶轻抚胸口,此刻再看大堂里擦得锃亮的八仙桌,跑堂小厮正踮脚换下被火把熏黑的灯笼。 刚才那惊心动魄恍如一梦,唯有手中紧紧抓住的金瓜子提醒她并非幻觉。 厢房内,四郎裹着青花被睡得小脸通红,二郎伏在案头打盹,砚台边散着写满算式的草纸。 听见门响,四郎揉着眼起来:“娘亲可算回来了!四弟闹着要听故事,我给他胡乱编纂了一堆故事才哄睡。” 江月瑶替他拢好散开的发带,瞥见草纸上工整的粮价计算。 这孩子竟把砖窑运输费用都核算好了。 是夜,她带着两个孩子睡得安稳极了。 次日,母子三人终于来到了砖窑。 青石镇砖窑飘着绵绵雨粉,江月瑶将蹲身敲击摞成山的青砖。 清脆的金石声荡开,她满意地点头。 这种青砖其实跟现代工艺的红砖质量差别并不大。 “王掌柜,这窑口第三摞的砖坯气孔多了两分。”她指尖抹过砖面碎屑,腕上绑着的麻绳量尺倏然展开,“您瞧这两寸的收分差,砌墙时得多费三合土。” 砖窑老板捏着山羊须的手顿了顿,没想到这村妇竟懂收分规矩。 “小娘子好眼力。”王老板接过帮工递来的粗陶碗,澄黄姜茶蒸腾着驱散春寒,“这窑确实急着开闸泄火,给您按丙等砖算甲等价如何?”他故意将算盘珠拨得山响,“再饶您三十块补损耗。” 青石镇砖窑腾起白烟,江月瑶正捏着块青砖与王掌柜周旋:“您这窑口火候过了半刻,砖面泛白显是草木灰配比有差......“ 话未说完,西北角突然传来窑工惊呼。 但见三丈高的窑顶裂开细纹,赤红火苗顺着缝隙窜出。 王掌柜急得直拍大腿:“定是前日暴雨浸了窑基!这窑三千砖坯全完了!” 江月瑶慌乱后退时,眼前浮现半透明文字:“检测到砖窑垮塌事故,建议方案:1.开启南侧观火孔泄压&bp;2.投撒牡蛎壳粉混合粗盐&bp;3.按品字形重排砖坯。” 黄色的提示如火星在视网膜上明灭。 柚宝幻化成了一个穿着短打的仓鼠,悬停在半空之中。 “恭喜宿主解锁新的支线任务【解救砖窑】,完成支线任务可获得200积分!” “快取牡蛎壳粉!”她抄起浸水的粗布掩住口鼻,指挥窑工用铁钎撬开南侧砖石。 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系统文字随着她动作实时变化:“左移三寸可避开承重柱。” 三个汉子抬着麻袋跑来,江月瑶按提示抓把粉末扬进火口。 爆燃的火舌突然转成青白色,砖坯崩裂声渐弱。 王掌柜瞠目结舌地看着这村妇精准调整砖坯位置,仿佛有二十年把桩师傅的眼力。 “夫人您竟然会把桩手艺……”老掌柜握着救下的砖坯声音发颤。 江月瑶苦笑道:“略懂一些。” 第36章 她拭去额角烟灰,将早备好的钱袋放在算盘上,“我想要修建一个房子,五丈大小,需要多少青砖,劳您给个公道价。” 王掌柜执意要免去三百块砖钱,见她坚持不收,突然指着窑场角落:“那堆''金线砖''原是烧坏的次品,但用来砌猪圈鸡舍最是防潮。娘子若肯收下,便按三文一块算如何?” 江月瑶挑眉,这价钱比寻常青砖足足便宜五成。 她总算是点头应允。 直到装车时,二郎发现每块“金线砖”裂缝里都嵌着琉璃状结晶。 江月瑶会心一笑,这哪里是“金线砖”,它明明是烧制青瓷时才会出现的窑变产物,王掌柜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当次品送了。 粗布短打的窑工们帮着装货,青砖在朝阳下泛着润泽的光,江月瑶笑了笑,还是古代人淳朴善良。 王掌柜特意派了辆牛车相送。 “夫人要重建屋舍不容易。”王掌柜拨着算盘减了两成价,“往后每月初八我们往李家村送货,顺路捎带便是。” 江月瑶很是高兴,拉着二郎四郎上集市买了不少零食。 她轻挥柳枝催动牛车,小马驹和骡子跟在她的身后,满载的青砖随着车辙在黄土路上留下深深印记,远远望去竟像条游动的青龙。 车辕上并排坐着两个小人儿,四郎攥着染成靛青色的布老虎,突然指着远处尖叫:“娘亲,你看那!” 村口老槐树下,李周氏捏着绣绷得指节泛白,银针狠狠戳进未完成的并蒂莲里。 金桂香瞥见婆婆袖口沾着的灶灰,知晓她又因嫉妒摔了碗碟,忙搀住妇人青筋凸起的手臂:“娘仔细手疼。” “你瞧那贱蹄子!”李周氏突然抓住儿媳手腕,牛车经过时分明传来金石相击之声,“竟然过得如此风光!” 两人目光掠过骡马油亮的皮毛,瞳孔同时紧缩,其中竟有匹白色小马驹! 江月瑶将缰绳在掌心缠紧两圈。 李周氏立在场院前,枯枝般的手指几乎要戳破金桂香藕荷色衫子。 青砖在牛车上碰撞出清脆声响,惊得篱笆下的芦花鸡扑棱着翅膀窜进菜畦。 “当初就不该把村北那块地给她!”李周氏指甲深深掐进儿媳臂弯,盯着牛车上崭新的桐油苫布,“瞧瞧这丧门星,克死我儿不过百日,倒学会用狐媚子手段招摇过市。” 金桂香疼得倒抽冷气,目光黏在白驹油亮的鬃毛上:“谁能想到北坡那块乱葬岗……哎哟!” 她慌忙改口,“娘,她们也是一时风光,那十两银子哪够她那样子挥霍。你看她穿的新衣裳,拖运货物的骡马,还有请的那五个工人,恐怕房子都封不了顶,到时候咱再去捡便宜把房子给......” 着说着金桂香比画出抹喉的阴毒手势,意图吞并江月瑶的房子。 李周氏缺了门牙的嘴咧开笑着,浑浊老眼里映着牛车上成匹的细棉布。 只是裴家两兄弟见不得二人狼狈为奸,路过二人面前时,他忽然举着糖画从车辕跃下。 麦芽糖在夕照里淌着琥珀色的光,小童特意绕到李周氏跟前吮得啧啧作响。 “祖母安好。”二郎跳下车辕时故意将夯土锤砸在地上,震得篱笆上晒的干辣椒簌簌掉落,“我家的房子很快就要修好了,二郎在这里感谢祖母大度,给我们这么宽的地皮。” 李周氏踉跄后退半步,枯黄面皮涨成猪肝色。 江月瑶适时轻咳:“走了,二郎,我们还要赶回去卸砖。” 李周氏看着母子三人慢慢悠悠地回到村北荒地,心中愤恨无比。 江月瑶勒紧缰绳,牛车吱呀停在自己选定的地皮。 原本五丈的地基上,裴大郎正抡着开山斧劈砍树根,少年隆起的臂肌绷紧粗麻短褐。 在江月瑶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大郎将附近的树木清理干净,已然有了二十丈见方的地皮。 如此宽敞的地皮,倒是可以开发一两块田地出来。 窑炉口喷吐的青烟里,江长庚佝偻着往火膛添柴,烟灰在眼袋上积了层青灰。 “三姐接住!”四郎像颗小炮仗从车辕跃下,脏兮兮的衣兜里抖落出野莓,殷红汁液染红了三娘月白裙裾。 小童却浑不在意,扒着骡马褡裢掏摸:“娘亲买的饴糖定在蓝布包袱里!” 裴二娘从干柴堆里抬头:“四郎再闹腾,仔细你新裁的绢裤!” 二娘很是能干,将江月瑶采摘回来的野葱、薄荷都种了起来,至于那些采摘的皂角也浆洗干净放在日头下晾晒。 江长庚自认为是两个孩子的长辈,这一两天都由他全程看着窑炉,连夜也是他一个人守,眼袋有些厚重。 江月瑶扶轼远唤:“大郎、三娘、长庚,我回来了!” 尾音尚在风里打着旋儿,三娘已如脱笼的雀儿扑棱过来。 “东家,你回来了。”张九带着四名工匠也上前。 江月瑶俯身细看夯土纹路,四郎趁机往基槽里扔石子,被三娘揪着后领拎出来。 三层地基已然铺好,地基只需要再养护几天即可。 九屈指叩击基址,金石之音铮然回响:“东家请看这改良三合土,糯米浆和羊桃汁浇了九遍。” “后续营造该当如何施为?”江月瑶指尖抚过齐整的柱础石,“昨日灶上可还周全?” 五个黧黑汉子齐刷刷拱手,独眼匠人嗓门最亮:“三姑娘炖的菰笋蹄髈,堪比天香楼掌勺!” 众人粗布襟口还沾着酱色,很明显三娘昨日的吃食让工匠们很满意。 张九待声息稍歇,讲起了自己的打算。 他抽出线陀悬在基址中央:“首层立柱用七尺杉木,梁架走偷心造法。” 老匠人靴尖碾碎半截草茎,“二层留出三尺飞檐,地栿暗榫用槐木最妥。” 三娘端来薄荷水,江月瑶一饮而尽,只问:“这糯米灰浆……” “按照您的吩咐掺了苎麻丝的。”张九抠下碎屑搓成细线,“三层地基七分石灰三分黏土,砌墙时倒转配比。” 张九就着木炭在灰浆层划出梁架图:“立夏前保您住上暖阁。” 说话间,远处忽送来焦香,原是二郎捧着煨芋头跑来,曾经母子几人是最爱吃芋头。 三娘昨日去集市买了许多食材,给工匠们的吃食供给得比大户人家还丰富。 二郎一眼就看见了芋头,将芋头扔进炉灶烤了十几个。 金桂香搀着李周氏尾随而至时,正撞见这幕。 “造孽啊!”李周氏突然捶打胸口,“大虎尸骨未寒,这毒妇就敢用我李家的银钱……” 她浑浊老眼瞥见窑炉旁堆积的松木,突然推开儿媳金桂香冲上前,“你大胆!这些木料分明是后山祖坟的!” 第37章 江月瑶轻轻合上眼帘,内心泛起一阵波澜,对那李周氏如影随形般的纠缠感到由衷的厌烦与恶心。 她的思绪如同被秋风卷起的落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母亲,三弟妹,请你们睁大眼睛瞧清楚了,”江月瑶摇头,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这些松木,每一根都是我儿大郎从荒凉的乱葬岗中辛苦砍伐而来,何时成了你们后山祖坟的产物?请你们不要无端造谣,污蔑他人。” 江长庚见状,也按捺不住,大步流星地上前,准备与这两位咄咄逼人的妇人理论。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一些颤抖,“我姐姐只是取回她亡夫留下的遗物,你们却一再上门骚扰,散布谣言。同为女子,你们难道就不觉得自己的行径过于残忍和无情吗?” 李周氏腕间银镯子叮当乱响,尖细的嗓音像锈刀:“丧门星带回来的野种也敢在这里放肆?” 言罢,她身旁的金桂香也趁机而动,粗鲁地推搡起年幼的裴四郎,眼中满是恶意与挑衅。 江月瑶闭目深吸气,她摩挲着腰间荷包里的机关弩箭,想着要不要把这两人给杀了。 在一念之间,忽然被金桂香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戳中肩窝:“装什么死!你家野男人推我的账怎么算!” “分明是你先动手推搡我家四郎。”江长庚眼疾手快,横跨半步,将自己瘦弱的身躯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江月瑶面前,如同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峰。 金桂香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一把抓住了江长庚衣袖上层层叠叠的补丁,那沾满松脂的指甲在粗糙的麻布上留下了痕迹:“大家快来看啊!这个野男人要打人了!”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想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五名工匠都怔怔地看着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帮忙,毕竟这话语之间听来像是家务事。 江长庚不堪其扰,将金桂香推开。 金桂香却趁机倒地不起。 “我的儿媳妇啊!”李周氏银镯子磕在地基旁边沿迸出火星,白透了的发根随哭嚎声支棱起来,“天杀的野种要杀人啦!” 她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一般,猛地伸向江月瑶的发髻,却被江月瑶以一个灵巧的动作轻巧闪过。 两人还要有所动作,五名工匠都跑到江月瑶面前拦着。 江月瑶冷冷地开口警告两人:“我真的很讨厌别人动不动就造黄谣,长庚是我的弟弟,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造谣生事,简直不可原谅。” 说罢,她朝着大郎点头示意,在大郎的示意下,裴四郎掏出自制的淬毒机关,朝着两人射了一阵细如银丝的毒针。 二人眼见毒针射来却来不及躲开,直到毒针命中二人,双方对峙一刻钟,虽然没有任何毒副作用,但二人却感觉肚腹部绞痛不止。 银针上淬着十足的巴豆汁儿,这俩货回家必定蹿稀三天。 眼见今日无法再占得便宜,李周氏和金桂香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转身离去,嘴里还不忘嘀咕几句脏话。 江月瑶捂住头,这李家人跟冤鬼缠身一般膈应人,尤其是那金桂香酷爱挑事,她们一家以后恐怕不得安宁。 事实证明江月瑶的忧虑是没有问题的。 李周氏和金桂香回去后,极尽所能地夸大今天所遇见的事情。 油灯将李家堂屋照得鬼气森森。 金桂香撕开染血的里衣,露出锁骨下新鲜的擦伤:“那野种用带倒刺的鞭子抽婆婆,要不是我替婆婆挡着......” “妖女还放话说要刨了咱家祖坟!”李周氏捂住自己的心口佯装咳嗽不止。 陶碗摔裂声乍响,李大马手中的酒坛在青砖地炸开琥珀色的花。 这个曾徒手搏杀野猪的汉子双目赤红,臂膀虬结的肌肉突突跳动:“明日就去拆了那妖女的梁柱!” 李家的两个儿子听后怒火中烧,李大马和李大牛准备带着一家人前来讨个公道。 倒是四儿媳妇牛素云是个聪明懂事的,见惯了金桂香挑拨生事的样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件事简单,多半是金桂香撺掇着老太太去找别人麻烦,然后吃了憋。 现在回来又利用老太太儿子们的愚孝顺去生事。 上次祠堂的事儿,牛素云就看明白了,自家二哥那个媳妇江月瑶,可不是什么简单好惹的人。 能够在李周氏和金桂香这样的人面前拿到李大虎生前的房契、田契,哪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连这两货都要去她那里吃瘪,连里正连族长都没办法偏帮李周氏。 自家那个憨厚老实的李大牛跑过去也是吃亏的份,也只有当炮灰的命。 牛素云将自家丈夫拉到一旁,小声劝说他不要跟着起哄去找江月瑶麻烦。 却又被金桂香见缝插针地挑拨离间,“四弟,你的媳妇可真不是个东西。自家老娘被欺负了,还不让儿子去给出头。啧啧,百善孝为先啊……” 李大牛是个憨憨,一听金桂香挑拨,倒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自家老娘被人欺负了,媳妇不仅不帮忙,还要拦着自己给老娘出气,这不就是不孝顺吗? “吃里扒外的东西!”李大牛突然掀翻织机,檀木经轴重重砸在牛素云肩头。 这个憨实的庄稼汉脖颈青筋暴起,腰间别着的割穗刀还在往下滴麦浆:“娘都被欺负到这样子了,你还帮外人说话?” 可怜牛素云的女儿,就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己娘亲被殴打。 “爹爹,你不要再打娘亲了,你每次都这样!你总是听外人的话,欺负娘亲!” 稚嫩的辩解被响亮的耳光打断。 牛素云扑上去用身体护住女儿,李大牛的草鞋底正踹在她后腰。 “够了!”李周氏银镯重重磕在祖宗牌位前,供桌上的水果洒得七零八落,“明日辰时,我们一家去找那个妖女讨说法!大牛把你家两个赔钱货关进地窖!不孝不悌的东西就该好好惩罚一下!” 第38章 入夜,江月瑶唱着安眠曲儿将几个孩子都哄睡着了。 她才悄悄地起身,窑炉还不能停。 她有些担忧自己的毒奶王女儿三娘在日暮时分看着天边的云彩,突然的一句“今晚上会不会下雨”让她很不安。 三娘一向说话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一窑炉石灰,明日一早就可冷却开炉。 今日若是暴雨,那这窑炉石灰算是废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窑炉面前,思考起来自己穿越至今,完成了无数支线任务,唯独感觉离【盛世粮仓】这个主线任务越来越远。 子时一刻,暴雨如约而来。 好在这两日,虽然她不在,但是大郎还是给茅草屋加装了门窗,淅沥沥的雨声更适合入眠。 孩子们都睡得很香,唯有江月瑶不得不披着蓑衣守在窑炉面前。 暮春细雨织成漫天银丝时,江月瑶闪身进入自己的空间。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好好看自己的空间,空间不大,约莫着三平方米,然后空间旁边有一个光点是通往灵泉的。 三平方米的空间里面,她兑换了置物架,把三娘前几日猎到的猪肉放在这里。 江月瑶仔细研究过,她的空间长期处于26摄氏度的恒温天气。 肉类放置在这里,并不会腐败。 除了置物架,剩下的地方,江月瑶褪去粗布襦裙,换上用改良版苎麻织就的运动短打。 锄头在空间里面的土地上翻飞。 锄头砸下去的瞬间,地面突然响起《月亮之上》的BM——这破空间居然自带土味BM功能! 江月瑶有些无奈,这系统是有点东西的。 她望着被翻出玄色沃土的田垄,突然发现土粒间闪烁着熟悉的荧光标记,正是穿越前在基因图谱上标注的水稻抗病基因序列。 “叮!检测到宿主播种意愿。”仓鼠球穿着和她之前一模一样的白大褂陡然出现,装着稻种的青玉瓶从灵泉光点里漂浮到仓鼠手里。 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好在系统给她提供了她前世研究的稻米种子。 接过柚宝递过来的青玉瓶,正好可以在空间里面试种自己的稻米种子。 等到将所有种子种下,江月瑶从白色的雾气里面引流一条灌溉水渠。 今夜心情大好。 江月瑶从积分商城里面兑换了一套茶壶和一罐武夷山正山小种,随后闪身回到现实世界。 眼见雨势越来越大,江月瑶又扯来桐油布,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 她将新兑换的武夷正山小种倒入柴窑烧制的急须壶,沸水冲开琥珀色茶汤的瞬间,细密雨珠正巧打在临时支起的桐油布篷顶。 “娘亲,三娘要吃糖葫芦呢。”三娘的呓语犹在耳畔,江月瑶望着茶盏里浮沉的鎏金茶毫,忽然想起穿越前实验室窗台上那盆总是逆季节开花的山茶。 改日,她定要上山去寻找一株山茶花,种在自己家的大院里。 窑炉孔洞透出的橘红映在青瓷杯壁,将倒春寒的湿气焙成带着松脂香的暖雾。 江月瑶嗅到新叶萌发的腥甜,这是春夜特有的气息,混着忍冬藤的涩、野山姜的辛,还有被细雨唤醒的腐殖土芬芳。 她解开发间素银簪,任春风将青丝吹成张开的渔网。 红泥小炉煨着山泉水,火苗舔舐壶底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江月瑶屈指轻弹茶则,看蜷曲的茶叶在琉璃盏中舒展成雀舌。 “盛世粮仓(12/100000)”的进度条在雨幕中幽幽浮动。 她抿了口茶汤,又取出一块猪肉架在窑炉旁边熏烤。 正在仔细思考如何加快任务进度的时候,忽然听见铁蹄踏入水洼的响动。 她摩挲着机关弩箭的铜制机栝,却在抬眸时怔住,十丈外的老柳树下,月光正顺着巨兽的脊背流淌。 熟悉的雪色身影踏着满地落英而来。 白虎额间的王纹被雨水洗得发亮,琥珀色瞳孔里跳动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它声如古琴拂过冰泉,震得藤蔓间积雨簌簌坠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小白?是你吗?”江月瑶终是认出了眼前的巨兽是前几日自己解救下来的大白虎。 “你莫非是闻到了烤肉的香气才赶过来?你这馋猫。”她笑着掷去一块烤野猪肉,白虎轻巧跃起接住时,蓬松的尾巴扫落一串棠棣花。 巨兽喉间发出呼噜声,湿漉漉的鼻尖蹭过她垂落的发梢,在她杏色衣襟上留下水痕。 窑炉突然发出龟裂声,江月瑶掀开草帘查看火候。 白虎踱步到她身侧趴下,厚实的皮毛阻隔了地底渗出的寒意。 它伸出前爪拨弄滚落的茶则,肉垫沾了茶末又嫌弃地甩头。 雨势渐弱,她倚着巨兽温暖的腹毛抿了口茶,小白身上的毛都快要被火炉子给烤干了。 这白虎也不客气,亲昵地舔舐着江月瑶的手,跟从小豢养到大的白猫没什么区别。 远处的更鼓混着雨声飘来时,白虎忽然竖起耳朵。 它起身抖落满身雨水,叼住江月瑶的袖口往溪水方向轻扯。 远处松林传来窸窣异响,巨兽压低身形发出警告的低吼,背毛在雨中根根分明如银枪。 “怎么了?”白虎的利爪突然陷入泥沼,江月瑶知道野兽的听觉嗅觉都比人类强,小白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出攻击的形态。 江月瑶嗅到风中混着铁锈味的腥甜,这是新鲜血液特有的气息。 巨兽的金色竖瞳缩成细线,背毛炸起如银针倒竖。 随后,大白虎叼着江月瑶的衣裳朝着溪边狂奔而去。 “小白,松口!”江月瑶掰开白虎叼着的衣袖,指腹触到它尖牙上黏稠的唾液,嫌弃地拍了拍它的额头,“我哪里跑的动,我都快被你拖着走了!” 小白委屈地低吼一声,尾尖烦躁地拍打水面,溅起的涟漪惊散了正在飞舞的萤火虫。 江月瑶还想要说些什么,小白突然人立而起,前爪重重拍向水面,激起的浪花中浮出三支袖箭。 “且慢!”江月瑶攥住白虎后颈皮毛,截住巨兽即将挥落的利爪。 春夜惊雷撕裂苍穹,深山雨幕中,一道伏在溪畔的身影竟似谪仙折翼引起了江月瑶的注意。 “咦,这是?”江月瑶俯身查看,眼前竟然是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 第39章 男子颀长身躯足有八尺余,玄麒麟暗纹的冰蚕丝锦袍被乱石割裂,破碎衣料下赫然露出刀刻斧凿般的腹肌,此刻六块肌理分明的沟壑间横亘着三寸箭伤,毒血凝成紫黑色冰晶,衬得蜜色肌肤竟似泼了墨的冷玉。 湿透的衣襟半敞至劲瘦腰线,锁骨处缀着鎏金螭龙纹的银链已断,碎玉坠子深陷在胸肌血痕中,随着微弱喘息晃出细碎冷光。 他苍白面容被闪电映得宛如玉雕,眉似远山含黛,眼尾微挑的弧度令满山棠棣尽失颜色。 鸦羽般的长睫沾着血珠,在眼下投出妖冶的阴影,薄唇虽呈中毒的青紫色,却仍勾着令百花羞惭的弧度。 最惊心是右腹处撕裂的伤口,暗器铁蒺藜深嵌腹肌沟壑,每道血痕蜿蜒过块垒分明的肌肉时,都似朱笔在雪宣上勾描的禁忌图腾。 雨水冲刷着他束发的嵌东珠螭纹金冠,散落的墨发缠在精壮腰腹间,与破碎的孔雀纹织金缎腰带纠缠。 左腿玄色骑装撕裂至大腿根,绷紧的腿部肌肉线条如弓弦拉满,脚踝银铃锁链上錾刻的“天枢”二字时隐时现。 最矜贵处当属他染血的右手,五指修长如竹节,此刻正无意识地死死扣住溪中凸起的青石。 指间戴着的七宝蟒纹戒撞出裂痕,露出内里暗藏的龙鳞密纹。 溪水将月光揉碎成银鳞,白虎的尾尖突然卷住男子腰间玉带。 江月瑶望着巨兽琥珀色瞳孔里跳动的两簇幽火,忽然记起几日前解救它时,这双眼睛也曾这般灼灼。 江月瑶瞧着男子的容貌一时半刻也被吸引了过去,不得不说,男子很好看,让她身为一个女人都莫名有些羡慕嫉妒。 溪水泛起月华涟漪时,白虎突然叼住江月瑶的裙角往后拽。 她踉跄着跌坐在青苔石上,腰间荷包突然蹦出团毛茸茸的金色云朵,系统幻化的仓鼠正戴着迷你护士帽,爪爪抱着听诊器在男子胸口蹦跶。 仓鼠爪尖迸出星子般的全息投影,“宿主,他中毒了,还受了外伤,恐怕活不过今晚了。” 投影里心电图渐渐变得缓慢,小仓鼠不知何时换上了侦探斗篷,举着放大镜凑近箭伤:“根据《穿越者急救手册》第二百三十三条,救美男概率触发隐藏任务哦!” 江月瑶皱眉,心中天人交战。 看着男子身上的穿着非富即贵,既然非富即贵,还能被人追杀到此处,想必身后一堆麻烦事。 小白把她拖过来,见到他也算是缘分,要管还是不管呢? 江月瑶沉默良久,白虎焦躁地啃咬起岸边紫苏,叶片破碎的辛辣味混着血腥越发刺鼻。 她撕开男子浸透的衣襟,箭镞上的玄鸟纹路令她瞳孔骤缩。 与那夜在后山中的蒙面黑衣人头领所用制式相同。 江月瑶瞬间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大景朝皇族?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查过大景朝的历史的,她知道现在内乱不断,却没想过作为一个路人甲,在自家门口都能见到皇族。 江月瑶跪在溪石上,指尖悬在男子鼻息前迟迟未落。 “你倒是会捡麻烦。”她戳了戳白虎湿漉漉的鼻尖,巨兽却扭头将染血的爪子按在岩壁上。 江月瑶戳了戳仓鼠软乎乎的肚皮:“他还有得救吗?说人话。” “宿主,快用你的灵泉水啊!”小仓鼠瞬间换上白大褂,头顶冒出个【妙手回春】的LED灯牌,“检测到SSSR级美强惨角色,建议使用积分商城的急救包!” 它突然捂住嘴,豆豆眼乱转:“这个急救包要扣888积分呢!” 一虎一鼠就这么盯着她,江月瑶无奈地叹口气,从积分商城里面兑换了急救包,又从灵泉里面取出一滴泉水。 时不我待,江月瑶当即把泉水滴进男子的嘴巴里。 她决定再检查一下男子是否还有别的外伤。 男子浸血的衣襟被揭开时,仓鼠突然尖叫着换上墨镜:“八块腹肌!八块!” 它爪尖弹出的扫描光束都在颤抖,“根据《古言男主身材排行榜》,这位能进前三甲!” 江月瑶挑眉没好气地弹它耳朵:“你是来救人的还是看腹肌的?咋嘞?你一个仓鼠还比我好色?” 柚宝无语,宿主活该单身,钢铁直女吗? 急救包里包含了各种手术用品和急救药品抗生素等等。 当务之急是将男子带回去,莫要再感染了风寒。 她尝试着拖走男子,可她力气再大,人再壮也只是一个女人, 拖了半天,男子竟然纹丝不动。 她有些丧气,坐在男子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小白却发出一声虎啸,站在男子身边。 “你要救他?”她话音未落,白虎已屈膝趴伏,厚实的背脊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男子湿透的锦衣贴在白虎皮毛上,金线绣的玄鸟竟似要振翅飞起。 江月瑶瞳孔微缩,小白是听得懂人话的,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大白虎了。 戴着护士帽子的仓鼠虚影正在扫描男子心脉,全息投影在雨雾中明灭:“心脉三寸处毒素扩散,宿主,这箭镞淬的是眼镜王蛇蛇毒。建议立即注射抗蛇毒血清。” 虚拟药柜弹出,江月瑶瞥见白虎正用尾尖卷来几株七叶莲,这是解毒方剂中缺失的君药。 “你倒是比某些郎中靠谱。”她揉着白虎耳后软毛,巨兽喉间发出得意的呼噜声。 驮着男子的白虎走得极稳,利爪在泥地上印出梅瓣似的痕迹,沿途却避开了所有毒蕈与机关。 待到一人一虎回到茅草屋,几个孩子还未睡醒。 江月瑶将男人安置在窑炉旁边的临时帐篷里。 小白将男子轻放在草席上,爪尖勾起褪色的虎头枕垫在他颈后。 她望着虚拟屏幕上跳动的毒素浓度,将急救包里面的半支血清推入他颈侧:“遇见我家小白算你命大。” 仓鼠换上白大褂,爪握激光笔讲解全息解剖图:“宿主,柚宝给他安排上了全息生命监控系统……” “可以,再用上这个。你的急救手册上写着吸氧可以改善供氧与组织缺氧还可以促进创伤修复与代谢。”江月瑶将急救包里的呼吸面罩扣在男子脸上,面罩立刻被仓鼠贴上粉红桃心贴纸。 男子苍白的脸在火光中宛如玉雕,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竟与大郎睡颜有七分相似。 “你究竟是谁......”她捏着手指抵住男子下颌,将他的脸再一次仔细打量。 第40章 晨光刺破茅草屋裂隙时,江月瑶正用纳米缝合线在男子腰腹打结。 仓鼠系统戴着显微镜造型的头盔,爪子捧着虚拟止血钳吱吱叫:“宿主,第七针要避开他腰间的龙鳞胎记!这可是重要身份标识!” 白虎突然用尾巴扫开染血的纱布,琥珀色瞳孔里映出男子锁骨处陈年箭疤。 江月瑶剪断羊肠线的手微颤,她是农学生,不是医学生。 让她拿手术刀止血钳和缝合伤口,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仓鼠立刻弹出个【完美缝合】的烟花特效:“恭喜宿主达成【华佗再世】成就!奖励积分5000分!” “小白呢?”她转身时发现巨兽已不见踪影,唯有空落落的大地在雨后散发出阵阵泥土腥味。 “抗生素配七叶莲汁,倒是中西合璧。”她捏开男子下颌灌药,男子还处在昏迷状态之中。 不过昨夜吸了一晚上的氧气,加上及时打了一针抗蛇毒血清,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了许多。 灶上铁锅咕嘟作响,江月瑶今日特意熬了皮蛋瘦肉粥。 毕竟男子重伤刚愈,只能给他提供一些高热量高蛋白但却口味清淡的稀粥。 江月瑶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皮蛋瘦肉粥,她兑换了几颗皮蛋,再炸二十几根油条,就足够今日早晨的膳食。 四个小崽崽还有江长庚都睡醒了,眼见江月瑶站在窑炉旁边都纷纷靠了过来。 五双小靴子踢踏声由远及近,大郎的布鞋尖堪堪停在染血纱布边缘。 大郎掀开帐篷的刹那,手里的匕首砸在泥地上。 少年古铜色的脖颈暴起青筋,五指深深掐进粗桐油布。 二郎忽然捂住嘴干咳,指尖却精准拦腰搂住兄长,生生压下他踉跄的脚步。 二郎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大郎猛拽弟弟衣袖,两双稚嫩手掌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交叠,比画出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手势。 “哇!好俊的公子!”四郎像只欢脱的雀儿扑到草席前,沾着泥巴的指尖戳向男子高挺的鼻梁,“像个神仙似的。” 他忽然被三娘揪着后领提起,绣鞋尖勾起染血的锦衣下摆,“娘亲,你从哪里捡了个男人回来?” 江长庚杵着木棍立在晨雾里,窑炉里的火星衬得他神色忽明忽暗吗,喉结滚动着咽下声叹息。 他忍不住想姐姐这是又捡了一个麻烦回来。 “娘亲,这是你从乱葬岗捡的夫婿吗?”四郎语出惊人,被三娘用帕子塞了满嘴桂花糖。 小仓鼠突然从江月瑶发间探出头,顶着“八卦记者”的电子名牌跳到四郎头顶:“小可爱,你希望有几个新爹爹呀?” 江月瑶无语凝噎,四郎自然是看不见柚宝的。 一个是自己自带的系统死不正经,一个是自己带的崽崽语出惊人。 “四郎,这不是娘亲捡的夫婿,娘亲不要夫婿,娘亲只要你们四个就够了。” 她揉了揉额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男人,是我昨夜守着窑炉,在溪边发现的。见他身受重伤命不久矣,我只是顺手救下他而已。” 大郎猛地劈开柴垛,斧刃嵌入木纹的声响惊得众人噤声。 少年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汗珠顺着下颚砸在玄鸟纹衣角,晕开深色痕迹。 二郎忽然笑着打圆场:“这位……公子倒像是……像是……” “像什么呀二哥?”三娘突然接话,绣鞋尖碾碎地缝里钻出的蜈蚣,“你认识他吗?” 大郎指尖骤然发力,将二郎的腕骨捏得咯咯作响。 少年后颈浮起细密汗珠,江月瑶瞳孔微缩,她察觉到自家崽崽的异常,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像……像是戏文里的白袍将军!甚是好看!”二郎尾音发颤,四郎蹦跳着要扯男子束发玉冠,却被江月瑶拦住。 五名赤膊工匠抬着镇上采买的琉璃瓦当走过来,为首的张九看见窑炉前支了个帐篷,带着工人们好奇地走了过来。 “东家,这位……”匠人张九喉结滚动,独眼死死盯着男子锁骨处的金鳞纹,“这位公子是?” 江月瑶无奈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几名匠人才点头,纷纷议论。 “还是东家善良大度,这样来历不明还身受重伤的人,怕是身上惹着什么官非。” “是呀是呀,东家可要注意一些了。”瘸腿匠人也附和道。 “东家可以去官府张贴榜文的地方看看,若是这公子是个什么通缉犯,那可就麻烦了。”张九瞥了一眼昏睡的男子,赤身裸体只盖着一层薄薄的外衣。 此人气度不凡必定不是平常人家,东家待他如此好,他自然不愿意东家牵扯进什么是非之中。 张九还要说些什么,江月瑶掀开铁锅,皮蛋瘦肉粥的醇香裹着鲜味漫过茅草屋也生生打断了张九想要说的话。 “开饭啦!”裴二娘适时地喊起来,新炸的油条裹着皮蛋粥香气冲淡血腥。 四郎欢呼着扑向食案,鼻尖已快埋进陶碗里。 江月瑶舀起半勺颤巍巍的粥油,晶莹米粒裹着松花状皮蛋碎,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光泽。 小童鼓着腮帮子吹散热气,琥珀色的米汤中浮沉着松花状的皮蛋碎,淡青纹路在晨光中流转如玛瑙。 “烫!烫!”四郎吐着舌头哈气,却舍不得放下木勺。 金黄的油条已经油炸好放在木盘里,江月瑶给男子留下一碗粥放在空间,又招呼着众人先吃早饭。 油条在粥面堆成小山,吸饱汤汁后泛着诱人的油光。 三娘忽用木筷挑出丝肉茸:“娘亲,这墨玉似的蛋块……” “此物名唤松花蛋。”江月瑶一边给江长庚盛粥一边解释,“历经九九八十一道工序,以茶末、桑灰……” 张九捧着陶碗的手微微发抖,眼里映着皮蛋的流心。 老匠人喉结滚动三次,才敢将沾着银丝的蛋清送入口中。 霎时,鲜味混着肉香在舌尖炸开,惊得他独眼瞪如铜铃:“东家!这……这莫不是瑶池仙羹?味道实在太过鲜美!” 五个工匠围蹲成圈,此起彼伏的吸溜声惊飞檐下麻雀。 瘸腿匠人突然捶胸顿足:“白活四十载!早知世上有此美味,俺当年何必为个肉包子入狱!” 他黢黑的指节抠着碗底残渣,连青花瓷纹都舔得锃亮。 第41章 大郎捧着碗沿的指节发白,米汤映出他眼底猩红的血丝。 少年机械地吞咽着,喉间每滚动一次,额角青筋便抽搐一回。 当四郎捧着粗陶瓷碗发出小猪似的哼唧声时,大郎已经捏碎了第三只陶匙。 江月瑶疑惑地盯着自己的大崽崽,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们身处的朝代可以对标汉朝。 汉代以稻、麦、黍、粟、豆为主食,其中黄河流域以小麦和黄米饭为主,长江流域则以稻米,尤其糯米饭为主。 这与现代北方偏面食、南方重米饭的饮食习惯一脉相承。 汉代已有炙、蒸、炸、羹等烹饪方式,甚至出现类似“鸳鸯火锅”的分格炊具。 但彼时蔬菜种类较少,以瓜、瓠、葵为主;调味主要依赖盐、酱、梅、麦芽糖。 只不过贵族可享发酵面食、精细稻米和珍稀野味,而平民多以粗粮果腹。 所以,在江月瑶的概念里,这群古人是肯定没有吃过皮蛋瘦肉粥的。 当几名工人囫囵吞枣般吃完油条和稀粥时,还在那里啧啧称赞她的手艺。 反观大郎和二郎,两人比起以往,沉默安静地吃着饭食。 这很反常。 江月瑶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陶碗沿。 她揉了揉额头,倒不是自己想要给自己找麻烦,只是这个人是小白非要救下来的。 好歹小白也算是她心中默认的小宠物,宠物的宠物——她觉得可以救一下。 饭后,工匠们开始工作,几个孩子也自觉地找到了活儿做。 三娘开心地给照雪搭了一个防雨的帐篷,四郎继续折腾他的机关,今日由四郎去打猎。 大郎今日负责监工和看守窑炉,江长庚则跟着二郎找江月瑶要了银钱继续去青石镇拖运青砖和灰瓦。 倒是江月瑶,她要孤身去集市上买身衣服。 这男子身上的锦袍已经稀烂,浑身上下仅有一枚玉珏。 她至少要给男子买一身粗布麻衣遮蔽身体。 还有,她觉得工匠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她应该去官府张贴榜文的地方看看,这货是不是什么通缉犯。 她就只是一个普通农妇,她可不想招惹什么是非回家。 日头攀上竹梢时,江月瑶裹着粗麻帔巾踏入青石镇。 集市上热闹非凡,人群熙熙攘攘,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我要一件成衣。”她故意抬高声量,铜钱砸在柜台上的脆响惊飞了梁间乳燕。“最好是月白色的云纹锦成衣。” 老板娘原本正在同他人聊天,见到有客人来,她谄笑着展开月白云纹锦,江月瑶却看着不远处的告示牌。 “客官要的云纹锦成衣。”老板娘认识江月瑶,李家村那个厉害的寡妇,也知道她刚从李周氏那里分得了十两银子,完全有能力购买云纹锦成衣。 老板娘迅速地拿出一套最好的成衣,殷勤的呼唤将她拽回现实。 江月瑶按照男子大致的身高,精心挑选了一身云纹锦衣裳。 这云纹锦衣裳质地虽不算上乘,但胜在干净素雅,想来那男子穿上也应合适。 布庄檐下的葛麻料子泛着潮气,她指尖抚过月白色素罗,忽听得身后茶摊传来碗碟碎裂声。 三个衙役正往告示墙张贴新榜。 粗布包裹将将系好,西市口突然响起鸣锣开道声。 衙门照壁前人头攒动,汗臭与脂粉气搅作浊浪。 江月瑶踮脚望见乌木公示栏时,喉间蓦地泛起铁锈味。 只见一大堆人围着公示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让让!”她屈肘抵开个挑粪汉,绣鞋碾过满地踩烂的槐花。 新糊的桑皮纸上墨迹犹湿,眼前密密麻麻的榜文让她有些眼花。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一张画像吸引住了,在一群贼眉鼠眼的人画像后面,墨痕洇染处恍若工笔描摹的远山眉,可不就是她家躺着的那人? 悬赏令上赫然写着:“琅琊王世子萧霁,前日遇刺失踪,献其踪迹者赏百金。” 她瞳孔骤缩,指尖掐进掌心才稳住身形。 果然她没有猜测错男子的身份,他必定非富即贵。 “这般神仙人物,怎会被刺客偷袭?”身侧老翁摇头晃脑,“听闻普天之下,唯有一人配得起这‘龙章凤姿’的称号,正是三年前名动天下的琅琊王世子萧霁,传闻中连长公主见了都要掷镜自惭的九阙第一美玉,只可惜现在生死不明……”话未说完便被衙役喝止。 “哎呀,老爷子,你倒是挺了解这个萧世子的?”旁边拎着菜的妇女好奇地搭话。 拄拐老翁的唾沫星子溅在“赏金百两“字样上,“三年前琅琊秋猎,老朽侄女亲眼见过世子弯弓射雁……” “这个萧霁一个好好的世子爷,怎么会来到我们这种边境之地?” “对嘛,王公贵族不在京城待着,怎会出现在远宁县?”另一名小贩好奇的凑近。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遇袭,我看啊,估计是得罪人了!”买菜的小贩悄悄靠近,也在这里诉说着自己的猜测。 “琅琊王萧镇南是三皇子的人,听说琅琊王给三皇子献过边防图……”老翁压低的嗓音混在染缸咕嘟声里,“太子岂能容他?” 挎菜篮的妇人突然插嘴:“竟然有这等事?那这萧世子岂不是凶多吉少?” 腌臜的围裙边蹭在悬赏令上,惊得衙役挥动水火棍:“刁民安敢妄议天家!” “尔等不要命了?快散开!”人群如沸水泼雪般散开。 江月瑶皱眉,家里那个男子多半就是琅琊王世子萧霁。 刚才恍惚之间还听见有人说琅琊王站队三皇子。 很明显,这并不是简单的劫匪,劫匪不会使用淬了剧毒的箭镞。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和秘密? 那些刺客为何要暗杀萧霁? 他为何会身受重伤出现在自家旁边的溪流边上?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自己仿佛卷入了一片巨大的漩涡之中。 原本平静的生活,因为这个神秘男子的出现,彻底被打乱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收留他,还是将他交给官府。 交给官府,自己一家会不会受到牵连? 继续收留,又会不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江月瑶心乱如麻,攥紧怀中云纹锦,指甲掐进掌心才压下战栗。 她匆匆离开了官府张贴榜文的地方。 第46章 归途山道被春雨浇得泥泞,江月瑶一路胡思乱想了很多。 茅屋炊烟混着皮蛋粥香钻入鼻腔时,江月瑶望见大郎正在檐下磨刀。 少年将柴刀往青石上蹭出火星,玄色衣摆沾着的石灰,木柴堆上都搭上了小小的帐篷。 “娘亲……”四郎举着机关弩从柴垛后探头,他得意地看着江月,“我给娘亲做了连环弩!” 江月瑶叹了一口气,四郎果然不靠谱,整天沉醉于他的机关,眼见快到晌午,竟然还没有捕猎到动物。 她走上前,抱着买来的新棉被和云锦衣裳。 将云锦衣裳交给了大郎:“大郎,你帮这位公子更衣吧,娘亲不太方便。” 大郎闻言手中柴刀一滞,木讷地点点头,随即拿起江月瑶怀中的云锦衣裳。 裴大郎的影子在土墙上拉成紧绷的弓弦。 少年粗粝的指节悬在云锦盘扣上,像猎户面对误入陷阱的雪狐般无措。 “嘶啦”一声裂帛,染血的旧衣终于剥离。 萧霁苍白的胸膛在暮色里宛如冷玉雕成,几处箭伤结着暗红血痂,反倒添了破碎的美感。 大郎忽然顿住,柴刀磨出的粗粝指腹悬在对方腰封上方,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琉璃器。 江月瑶放上土灶的药炉腾起青烟在萧霁苍白的锁骨处流转,惊得大郎后颈渗出细汗。 “四郎来搭把手。”他沙哑的嗓音让江月瑶迷惑不解,四郎默不作声掀帘而入。 她隔着粗犷竹帘缝瞧见大郎的手在抖。 大郎喉结滚动,将云锦罩衫覆上那片狰狞的旧伤,动作轻得像在掩埋战场的残旗。 稀疏透出的日光为萧霁的轮廓镀上金边,未系紧的衣带滑落半截腰身,瓷白的肌肤让她感到无比尴尬。 少年鼻尖沁出汗珠,云锦广袖滑过萧霁腕间时,那截皓腕竟比月光纱还要晃眼。 “娘亲,这料子有些滑手。”大郎闷声抱怨,却将萧霁的袖口理得齐整如裁。 云锦暗纹在他粗粝指间流淌,恍若山涧遇到了青石,分明是格格不入的贵气,偏被少年摆弄得服帖。 最后系玉带时,大郎的指节卡在了螭首环扣间,急得用上劈柴的力道,惊得江月瑶险些冲过去制止。 萧霁就在这时溢出轻咳,羽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蝶影。 药炉腾起的青烟在萧霁鼻尖打了个旋,混着三七、紫参草的苦香与血竭的腥甜。 他睁眼时恰有山风撞开竹帘,四月的阳光碎成金箔落进瞳仁,将江月瑶鬓角的木槿花映得通红。 “我……我在哪里??”萧霁的嗓音裹着砂纸般的粗粝,尾音却带着一丝丝清越。 “我……是谁?”萧霁抬手抚额的动作带着刻意为之的笨拙。 江月瑶还未来得及说话,大郎已抖开靛蓝粗布棉被将他裹成茧蛹,布匹摩擦声里混着少年压抑的喘息:“你不知道你是谁?” “姑娘是……”萧霁的指尖虚虚搭在她腕间,玉雕般的指节泛着病态的青白。 他试图支起身子,却被裴大郎按住身体躺了下去。 “娘亲在溪涧捡到你时,血都把青石染成胭脂色了。”大郎突然横刀般插进两人之间,窑火烧红的铁钳似的五指攥着陶碗,神情古怪地盯着他。 江月瑶嗅到他衣襟间逸散的沉水香,这味道本该出现在金銮殿的玉炉里,而非乡野茅屋的草席上。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公子在溪边遇险,妾身不过略尽绵力。” “遇险?”萧霁的眉尖轻蹙,如工笔描摹的远山忽然落了雪。 他抚上心口箭伤的动作矜贵得像在整理奏折,腕骨翻转间隐约现出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又执剑的哼唧。 “公子可还记得名讳?”江月瑶用帕子拭去他唇畔药渍。 萧霁忽然扣住她手腕,骨子里的本能让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银镯,却在触及她惊惶神色时倏然松开。 “公子,你弄疼我了。”江月瑶皱眉,这人好生不客气,她有一丝愠怒了。 她忽将药匙抵在对方喉间:“公子这双执笔握剑的手,可不像山野村夫。” 萧霁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旋即化作虚弱的轻咳。 他垂眸时睫影如折翼蝶,唇色在烛光里淡得近乎透明:“许是……许是我曾习过武……” 话未说完便痛苦抱头,指缝间漏出的呻吟比戏台上的青衣还要凄切三分。 “公子可识得此物?”江月瑶又晃了晃从溪边拾回的断箭,狼首纹的图腾太过显眼。 萧霁抚额的指节忽然绷紧,腕间淡青血管如困兽挣动,面上却仍作茫然:“这图腾……看着眼熟……” 他努力地想要想起什么,但未几却摇头,指尖突然痉挛般扣住竹榻边缘,青筋在苍白皮肤下蜿蜒如困龙。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男子话音未落,已蜷成弓形,十指深深抠进竹篾,指缝间渗出丝丝缕缕的暗红。 江月瑶俯身查看,木槿花从鬓角滑落,正掉在萧霁痉挛的掌心里。 萧霁仍旧在颤抖,不像是作假,她实在不忍心。 或是他遇袭的时候脑部遭到了撞击,暂时失去了记忆。 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她也还养得起。 “够了!”江月瑶推开萧霁颤抖的身躯,“公子既想不起前尘往事,便好生将养着,或许过些时日就会记起来。” 她扯过药篓背上,竹编缝隙里漏下的光影割裂了眼底水色,“四郎,随娘亲去猎些野味,三娘,你看着点这位叔叔,三刻后把草药汤喂给他喝。” 三娘在远处洗衣裳,听见江月瑶的吩咐爽利地答应了。 她倒是觉得娘亲这一次捡来的公子长得还不错,配得上娘亲,她看上了萧霁,自己也是时候找个爹爹了。 已近晌午,但山雾还未散尽,江月瑶的箭尖已凝了三层霜。 四郎突然扯她衣袖:“娘亲快看!”枯枝掩映处,通体雪白的白虎正叼着一只小梅花鹿由远及近地慢慢走来。 “是小白!”四郎惊呼。 江月瑶望着小白额间王字纹,觉得这白虎甚是奇妙,如同小说中的奇异灵兽。 小白行至二人身前忽然屈膝,将瑟瑟发抖的幼鹿推至她箭下。 她突然明白小白早上消失的原因,怕是为了去捕猎动物给自己。 四郎搭连环弩的手比思绪更快,却被江月瑶攥住腕骨:“四郎且慢!” 箭镞擦着幼鹿耳尖钉入古松,小鹿突然发出清越长鸣。 第42章 “娘亲,这鹿崽儿……”四郎话音未落,江月瑶已开口。 “四郎,娘想养它。” 江月瑶望着四郎紧绷的弓弦,腹诽这孩子当真莽撞。 幼鹿湿漉漉的眸子映着山雾,细腿尚不及青竹粗,养在篱笆院里定能招来整片山林的母鹿。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弓弩,忽觉心情大好。 今日出来捕猎的目的是想要猎到一只小獐子。 方才她在识海里面翻阅资料,獐子可治疗心腹暴痛、跌打损伤及痈疽肿毒,具有抗炎抗菌作用,关键的是中医用于中风昏迷、惊厥、癫痫等急症,可醒脑通窍。 西医作为强心剂。 江月瑶盯着溪畔青石出神,更妙的是獐心熬作浓汤,竟比百年老参更补元气。 这般天赐良药,正合给萧霁调养那诡谲病症。 现在她已经默认自己捡回来的男人就是琅琊王世子萧霁,毕竟传说中他貌若潘安,连系统都说他是古言小说里排名前三甲。 他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萧霁,还能是谁? 江月瑶打算等他想起来了就把他交到官府去,一百两黄金啊。 按照当朝的兑换比例,一两黄金约等于三两白银。 一百两黄金相当于三百两白银,普通百姓一年一家五口花费也才四五两。 折合下来,一个萧霁够她们娘五个加江长庚生活五十年。 这特喵的,行走的金锭子啊。 江月瑶想到这里咽了咽口水,小白果然是灵物,一来就捡三百两。 母子二人在丛林里面四处游走,小白一直乖巧跟在她们身边。 林间忽起穿堂风,小白一个闪身消失不见,片刻林风又卷着小白带来的松露香浮现在二人身边。 那灵兽正衔着灵芝蹭她裙角,江月瑶将灵芝收入空间。 小白远远地看着母子二人,一声虎啸,它又转身离开。 “娘亲,獐子中箭了!”四郎的欢呼声响透林间。 不过半盏茶功夫,两只獐子已躺在溪畔青石上。 江月瑶执匕首划开獐腹时,忽觉后颈寒毛倒竖,远处松涛里隐约传来金桂香尖利的嗓音:“里正大人快看!那妖女正在私自制窑炉烧瓷器!” 李周氏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和儿媳妇,还有里正和官府的官兵,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江月瑶的地基走去。 她手起刀落剜出獐心,远处小白突然发出低沉虎啸,惊得李周氏豢养的猎犬夹尾而逃。 江月瑶将多余獐肉抛入空间,扛着血淋淋的猎物转身疾行,四郎攥着她衣角的手心全是冷汗:“娘亲,里正带着好多官兵……” “怕她们作甚?”她反手将染血的匕首塞进四郎腰间,“咱们又没有烧制青砖和瓷器,只是一些生石灰,难道烧制生石灰犯法?” 江月瑶扛着獐子跨过刚铺好门槛时,李周氏的铜拐杖已戳进她新夯的地基。 三个儿媳搀着满脸横肉的老妇,身后里正捧着账册,官兵的锁子甲泛着冷光,倒像是要抄家的阵仗。 “好你个江氏!”李周氏枯枝般的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这几日村东老张头亲眼见你院里飘着青烟,定是在私炼瓷器!” 官窑的生产受到官府的直接监督和管理,而民窑则需要在官府的许可和监督下进行生产。 私人烧制瓷器的市场主要面向民间。 根据大景朝的律法,禁止私人烧制特定种类或规格的瓷器,或者对私人窑主征收高额的税费等。 江月瑶如果是烧制瓷器,一是没有经过官府报备和批准,二是未向官府交税。 李周氏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带着官府的官兵前来查抄。 金桂香躲在人后煽风点火:“里正大人明鉴,这狐媚子捡来的野男人说不定是北疆细作,今日一早我还见她往溪边倒药渣!!!” 江月瑶将獐子往青石案上一掼,血珠溅上金桂香新裁的布衣。 她慢条斯理解开腰间鹿皮囊,倒出半捧粗盐:“李婶子好眼力,这生石灰遇水发热,可不正像硝石冒烟?“ 指尖蘸水点在旁边和石灰浆的生石灰粉末上,滋啦腾起的白烟惊得李周氏连退三步,绣鞋踩进泥坑溅起水花。 里正捧着账册的手微微发抖。 他自然记得江月瑶一家人曾经救过自己落水的痴呆小儿子,可李周氏许下的三成田税实在太诱人。 此刻那妇人正用镶金的指甲套刮着青砖:“大人别被她唬住!她这个窑炉就是私制瓷器......“ “里正大人明鉴。”江月瑶将药勺重重一放,“民妇不过猎户遗孀,带着四个孩子讨生活。前些日子刚拿回丈夫的田契地契,想要修建一个房子。若说真有什么罪……” 江月瑶耳尖微动,将最后半勺药汁泼向金桂香:“可能就是没有让三弟妹占了我家便宜。” 江月瑶抬手拭泪时,素罗衣袖滑落半截藕臂。 经月操劳磨出的薄茧非但无损肌肤莹润,反衬得腕骨处两弯肉涡如盛着月光,倒比金桂香刻意露出的雪脯更惹眼三分。 她垂首时堆云髻微散,鸦青色发丝缠在微丰的下颌,恰似水墨画里被春雨打湿的牡丹,将坠未坠的花瓣正扫过唇珠,那唇形分明是瘦脱了相,偏还留着旧时丰润的轮廓,像揉了胭脂的糯米糍,咬破了便要溢出蜜来。 一滴泪悬在腮边要落不落,映着朝阳竟泛出七彩光晕。 金桂香最恨她这副皮相,分明是粗茶淡饭养着,偏生泪光里都能开出倾国的花。 里正手中账册啪嗒落地,惊见那泪珠儿顺着玉雕般的脖颈滚进衣襟。 “奴家命苦……不过是想要用亡夫的银钱弄个安居之地而已……也不知母亲为何苦苦相逼……”江月瑶刻意放软了腰肢,本就如初春柳枝的腰身更显出两分杨妃醉酒的韵致。 绫罗腰带勒出些微绵软的腰肉,偏在转身时化作惊心动魄的曲线,恰似被山风揉皱的云锦。 官兵们佩刀接二连三坠地,有个年轻衙役竟踩着自己刀鞘滑了个趔趄。 她忽又仰面长叹,露出段凝脂般的颈子。 经年劳作的肌理本应粗糙,偏她皮肉如浸过牛乳的羊脂玉,汗珠儿都成了缀在白玉簪上的露水。 最要命是锁骨下方那粒朱砂痣,随抽泣在月白罗布里若隐若现,倒显得勾人魂魄。 李周氏三个儿子早忘了初衷,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第43章 金桂香气得掐破了掌心,忽见江月瑶踉跄着扶住窑炉,“奴家这就去投河……” 江月瑶作势要往溪边跑,特意让山风卷起后腰布料。 褪去赘肉的腰臀反倒显出别样风韵,宛若新雪堆就的玉山将倾未倾。 里正慌忙阻拦,且不说他有没有被江月瑶的美色吸引,今日他来只是想收点田税可不想闹出人命。 反观江月瑶笑出了声,她太了解金桂香这样的人物了,所以她故作娇媚姿态想要气死她。 金桂香是典型的雌竞选手,从原主的记忆里就可以窥见一二。 她得意地笑了笑,朝着金桂香吐了吐舌头。 眼见江月瑶无比嚣张,金桂香咬牙跺脚,当即给了昏了头的李大马一脚,叫嚷着她私开瓷窑非要重重处罚她。 “江氏私开瓷窑铁证如山!”李周氏三儿子李大马突然抡起铁锤,朝着窑炉旁的陶坯堆砸去。 泥坯飞溅间,江月瑶袖中弩箭已抵住他肘弯要穴,面上仍挂着凄楚神色:“三弟仔细手疼,这窑里烧的可真不是瓷器。” 她突然掀开窑顶青砖,炽热白烟裹着生石灰的刺鼻气味冲天而起。 里正官靴不慎沾了窑灰,瞬间被腐蚀出铜钱大小的破洞。 众人惊慌后退时,江月瑶将整筐石灰粉全都铲了出来。 “这全都是修葺房屋所需要的石灰粉。”江月瑶笑着拦住身后的工匠以及三个崽崽,“民妇不过为了节约成本而已,怎就成了私开瓷窑?” 江月瑶转身对着里正盈盈下拜:“民妇是李家村的人,原本就应该缴纳田税,如今愿捐一两白银充作我家三年的田税,只求大人莫听信谗言。”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原本还等着看一场热闹,此刻却都有些不知所措。 里正收了银钱,心里盘算着这一趟也算收获颇丰。 他抬眼看了看江月瑶家的院子,确实没有私开瓷炉的迹象,人家正常的修葺房屋合情合理合法。 他的目的已然达到,便也不想再多生事端,于是大手一挥,带着官兵们撤退了。 倒是李周氏一家站在原地仍不肯离开。 李周氏那满是皱纹的脸扭曲着,眼神中透着不甘与怨毒。 她看着江月瑶,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母亲,他们都走了,你们还不走吗?”江月瑶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自己手上的灰,继续分解菜板上的獐子肉,动作娴熟而冷静,好似眼前的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 “贱妇,我二哥的钱你就这么大方地拿给里正了?!”金桂香气得浑身发抖,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也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她扬手就要往江月瑶脸上招呼,那架势似乎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一巴掌上。 江月瑶一点不惯着金桂香,她眼神一凛,反手扣住金桂香的手,另一只带着血渍的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给她扇倒在地上。 金桂香惨叫一声,狼狈地跌坐在地,头发也散乱开来,模样十分凄惨。 她这一巴掌挟着獐子血的腥气,扇得金桂香鬓边珠花都歪斜了。 李周氏见状,顿时像炸了毛的母鸡,尖叫着:“都给我上,教训这个贱人!” 李大马和几个李家的子弟一拥而上,朝着江月瑶扑了过去。 一直在旁边听从江月瑶安排默默看着的大郎和四郎,毫不犹豫地冲到了母亲身前。 大郎虽然年纪尚小,但会一些拳脚功夫,他挥舞着手中的砍柴刀。 四郎则紧紧握着手中淬了毒的暗器,江月瑶眼神冰冷,悄悄地把自家四郎拉到自己身后。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闹出人命。 自家的几个崽崽想要杀这群蠢货太简单了,只是杀了人,她们母子该如何安居下去? 倒是江月瑶家的几名工匠,平日里受江月瑶恩惠颇多,此刻见主人家有难,也纷纷抄起手中的工具,加入了这场混战。 一时间,刚起了一寸的院子里尘土飞扬,喊杀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李周氏一家仗着人多势众,气焰嚣张。 李大马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朝着工匠们猛扑过去,一个工匠被他撞倒在地,但很快又爬起来,继续与他扭打在一起。 金桂香也从地上爬起来,抓着一个工匠的胳膊就咬,那工匠吃痛,却也不甘示弱,反手给了她一拳。 就在众人恶斗之间,突然,一道身影如疾风般闪了过来。 金桂香眼见四郎落单正要扑上去厮打,忽觉后颈掠过一道寒芒,萧霁手中木棍已抵住她咽喉三寸:“再动半分,我不介意割了你这爱造谣的舌头。” 李周氏攥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哪来的野男人敢在李家村撒野!” 她话音未落,萧霁木棍突然劈向路旁青石,火星四溅间,半人高的石块竟被劈成两半。 碎石簌簌滚落时,他反手将木棍横在膝头。 萧霁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凌厉的光芒。 “你管我是谁。”他剑尖挑起李周氏的下巴,虎口处陈年旧伤泛着狰狞红痕,“我只知道这村妇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动她不得。” 剑风扫过众人衣袂,竟带着塞外黄沙的肃杀之气,“我要看看今日谁先溅血在这剑刃上。” 李大马抡着铁锤就要冲上来,却见萧霁剑锋轻颤,远处三颗石子儿破空而出。 叮当三声,铁锤链环应声而断,石子儿深深嵌入槐树树干,入木竟达半寸。 他剑尖轻点地面,青砖瞬间裂开蛛网纹路,脱口而出:“孤最厌聒噪之辈。” “你不知道这江氏是个天煞孤星吧?她已经克死了六个男人!你还敢跟她在一起?!” 李家众人一对眼色,擒贼先擒王,故此都朝着他拥过去,萧霁却突然旋身挥剑。 剑光如白虹贯日,众人只觉寒芒掠过耳畔,再定睛时,三人腰带齐齐断裂,裤腰堪堪挂在胯骨上。 他剑身拍打着掌心轻笑:“一群莽夫。” 不等众人多做反应,他先是冲向李大马,木棍如闪电般击中李大马的手臂,李大马吃痛,惨叫一声,抱着手臂连连后退。 接着,他又转身一脚踢向另一个李家的子弟,那人被踢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金桂香见状,想要从背后偷袭萧霁。 萧霁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他身形一闪,轻松躲过,然后反手一棍扫向金桂香的腿部,金桂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周氏吓得脸色苍白,她想要逃跑,却被萧霁堵住了去路。 萧霁冷冷地看着她,木棍指着她的鼻尖,那眼神仿佛能将她冻结。 李周氏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在萧霁的勇猛攻击下,李周氏一行人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四处逃窜。 他们有的被木棍击中,有的被吓得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江月瑶忽然轻笑出声,沾着獐子血的指尖抚过木剑:“公子这般厉害的功夫,莫不是想起来自己姓甚名谁了?” 萧霁闻言耳尖泛红,剑势却更凌厉三分,剑气扫过李周氏裙角,竟将衣摆齐齐削去一截。 里正带着官兵退到村口又折返回来,见状吓得险些摔了官帽:“萧……萧世子?您可是琅琊王世子萧霁?” 他慌忙作揖,“下官有眼无珠,竟不知是世子爷在此……” 第44章 萧霁眉头紧皱,若有所思地看着里正,表情变幻莫测。 过了很久,他才扔下木剑,那木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萧霁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呵斥道:“都退下!本世子隐姓埋名在此,不许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若敢违抗,休怪本世子不客气!” 里正和官兵们吓得连连点头,如蒙大赦般匆匆离去。 李家几人脸色苍白,落荒而逃。 江月瑶的两个崽崽,四郎和三娘两眼放光地看着萧霁,眼中满是崇拜。 四郎兴奋地跳了起来,大声说道:“你姓萧?你是世子吗?” 三娘也一脸花痴地附和:“萧大哥,世子是什么东西?里正好像很怕你一样。” 萧霁见人都走了,才垮下表情,深深叹息,捂住自己受伤缝合的地方龇牙咧嘴。 大郎却皱起了眉头,他走到萧霁面前,低声说道:“萧公子,你虽武艺高强,可如今暴露了身份,只怕会惹上官非。我们不过是小门小户,实在不想牵连其中。” 萧霁看着裴大郎,突然嗤笑出声:“小兄弟,你还真以为我是什么劳什子世子吗?我失忆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那群官兵好像认错了,这才将错就错狐假虎威而已……” 说罢,他转身看向江月瑶,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而江月瑶也微微仰头,与他对视,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微妙起来…… “夫人,在下着实记不起自己究竟是何身份,可心中却明明白白,是夫人您救了在下性命。”萧霁微微歪头,故作懵懂无辜之态,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着,好似藏着满天星辰,透着几分狡黠与俏皮。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地痞无赖般的洒脱,摊开双手说道:“我听旁人说,这救命之恩,理当以身相许呢。” 话到此处,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中满是戏谑。 江月瑶瞧着他越说越没边儿,自家那两个小崽崽,四郎和三娘,竟在一旁频频点头,那模样,仿佛今晚就要让他们二人洞房花烛一般。 她心中一急,赶忙开口打断:“公子,且慢。那些不过是话本子里的戏文罢了,当不得真。” 她看着萧霁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暗忖,瞧他如今这模样,似乎还处在失忆状态,身子也尚未完全恢复。 罢了罢了,不如先将他留下养着,待日后再好言好语哄他回官府领那赏金。 思及此,江月瑶眸光一转,说道:“既然公子一心想要报恩,我看你功夫如此了得,不如……”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萧霁的反应。 “我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不如你就教我这个弟弟和三个儿子一些武功,权当是报答我了。” 萧霁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那模样,生怕眼前的妇人反悔似的,急切道:“好,在下愿意!” 江月瑶微微皱眉,又道:“你说你不叫萧霁,那我们该如何称呼你呢?” 萧霁低头沉思片刻,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不过既然那些人唤他萧世子,他不如就顺水推舟,改个名字罢了。 他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在下就叫萧旭,旭日东升的旭,寓意着新的开始,也盼着能早日寻回自己的过往。” 江月瑶将新采的蕨菜浸入陶瓮,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三分赞赏之色:“萧郎君此名,倒似沾了朝霞三分灵气。” 她指尖掠过腰间缀着的银铃铛,忽听得身后传来窸窣响动。 四郎已如乳燕投林般扑至萧旭,发间草屑未除,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拽他衣袂:“萧大哥可以教我御风之术吗?昨儿见黄犬追蝶跃过篱笆,四郎也想学那轻身功夫。” 他没有说出下一句,他若是会轻功,哪里每次发射暗器的时候都要到处去找合适的站位。 萧旭点头,“那是自然。” 他倚着褪色靛蓝枕衾,苍白面容浮起清浅笑意,指尖轻点孩童眉心:“待你能举着水缸绕村口老槐三匝,自当倾囊相授。” 话音未落,三娘已端着木盆迤逦而来,盆里粗麻衣浸得半湿,水珠子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 瞥见四郎拉着萧旭撒娇,三娘则走到江月瑶身边好奇地问道:“娘亲,你刚刚为何不让萧大哥以身相许,反正我们也没有爹爹。我觉得萧大哥就挺不错,长得好看还会武功。” 江月瑶执箸的手顿了顿,獐子肉在陶钵里翻出金黄油光。 她以袖掩唇轻咳一声,簪头的银流苏扫过三娘发顶:“傻丫头可听过''越艳越毒''的道理?越好看的人越危险。就像山间的花朵,好看的要么在悬崖,要么带着毒刺。” “娘亲总说''红颜祸水'',萧大哥这般人物就是红颜祸水吧?”三娘绞着衣角,找了一处木枝将衣服悬挂起来。 裴大郎倒像是很疑惑,目光却如暗夜里淬火的刀锋,一直痴痴地看着萧旭的身影。 他心中有天大的疑问,但是却不敢问出口。 少年忽而垂眸,将脚边碎石踢进篱笆外的野草丛。 狐狸尾巴藏得再好,终究遮不住腥臊气。 萧旭长期在这里,还怕自己撕不掉他的伪装吗? 就这样,短暂的慌乱后,大家都恢复了自己原来的工作节奏。 萧旭因为身体还未恢复,起来走了几步又躺回了窑炉旁的小床上。 江月瑶回到灶台准备用獐子做菜,獐子皮毛处理一下给小崽崽做保暖外衣。 “叮!宿主打脸KP超额完成,奖励积分100——建议立即兑换《广场舞防社死指南》。”机械音陡然在识海炸响,惊得江月瑶差点摔了手里的獐子肉。 她闭眼凝神,一把揪住识海里扑腾的毛团。 原先巴掌大的仓鼠系统此刻顶着安全帽,体型膨胀如煤气罐,尾巴上还拴着块荧光屏滚动播放【毒舌系统上线公告】。 “迟到的播报不如草纸,”江月瑶戳着仓鼠鼓囊囊的腮帮冷笑,“都过了这么久你才出来播报,你这是玩的什么新花样?隔壁生产队的驴都不敢歇这么长时间工。” 仓鼠甩了甩尾巴,荧光屏瞬间弹出鲜红的【打脸值:300/1000】进度条:“根据《系统守则》第八十八条,宿主辱骂系统将触发惩罚任务——”它绿豆眼里闪过灵光,“比如…在里正寿宴上领跳《爱如火》?” 江月瑶无语,她拎起来一只跟土拨鼠一般大小的巨型仓鼠:“系统,你大约是有什么病吧?” 戴着安全帽的小仓鼠扑腾了很久,江月瑶才把它放下来,系统撒着娇:“宿主,我回主系统升级了呀,所以才来晚了。” “我现在是毒舌系统,编号007。” 第45章 江月瑶捏着仓鼠尾巴把007倒提起来,“所以,你升级了个什么东西?” 那仓鼠模样的系统踩着虚空转了三圈,尾尖抖落一串绒毛:“宿主,此次升级解锁了''朱颜改''打脸KP。原是原主残魂执念所化,要教那起子捧高踩低的,把吐出去的唾沫星子都咽回去!“ 她指尖微顿,陶钵里的肉糜溅起几滴猩红:“仔细说来。” “当年原主被六位夫家休弃,族老们嫌她克夫,街坊嚼舌根说她生就的丧门星命格。”仓鼠抱着玉算盘噼里啪啦拨弄,“现在这KP分三个阶段,初阶要教那些长舌妇见着您就绕道,中阶得让负心人悔得肠子打结,终阶嘛……” 它故意拖长尾音,爪尖亮起道血色光柱,“要让全城百姓争着把你供起来!” 江月瑶捏着仓鼠系统的短尾巴晃了晃,指尖戳向它肚皮上闪烁的【打脸KP】全息投影:“原主这执念够清奇的,从克夫弃妇到万人迷——她怎么不直接许愿当女娲重捏张脸?” 仓鼠007在识海里翻了个跟头:“宿主,您总该尊重客户需求。” “闭嘴!我心态爆炸了。”她掐断系统的机械音,一抬头正撞见三娘拎着野葱从林间小跑回来。 女儿鬓角沾着露水,怀里还抱着几颗红艳艳的山楂果:“娘亲,我找到了几颗野果子!” 江月瑶抱住三娘,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告诉她要去林子里找些野葱,昨日才移植下的野葱长势并不太好。 三娘去林子里择了一些野葱,忽见娘亲将獐子悬在枝上,柳木槌起落间,整张皮竟完整剥下。 少女捧着温热的兽皮凑近灶膛烘烤,油脂滴落柴火,噼啪爆出细碎火星。 “这皮毛若用茜草染过,应该比绸缎还滑呢。”她说着将皮子翻面,露出内里银霜似的绒毛。 四郎年幼体虚,可把獐子皮给他做个小背心。 灶间已架起黄泥小炉,江月瑶将獐肉切成透光薄片,与山椒、薄荷、野葱、生姜并陈于土陶盘中。 裴大郎蹲在檐下磨柴刀,窑炉的柴火已经快要用完,他需要再去劈砍一些,忽听得“刺啦”一声。 江月瑶竟将肉片投入烧红的鹅卵石上,油脂裹着香料瞬间腾起白雾,混着松枝燃烧的清香,飘逸得很远很远。 “这是青石烤肉,”江月瑶执长筷翻动着肉片,琥珀色的油星在陶钵里跳跃,“这样烤的肉,最是鲜嫩。” 话间将炙好的肉片蘸上蒜醋汁,分盛在粗陶碗里。 四郎早捧着竹筒饭候在一旁,盯着獐肉两眼放光。 灶膛火舌卷着獐子油噼啪作响,四郎趴在草席上抽鼻子:“娘亲,这香味勾得我肚里馋虫造反了!” “紫苏椒盐,补气益中。”江月瑶夹起透如蝉翼的肉片,在烧红的鹅卵石上轻轻一按,“刺啦“声里腾起白雾,混着紫苏叶子的清香的焦香瞬间炸开。 七岁的裴三娘正给獐皮夹袄锁边,将四郎拉到自己身边:“四郎且收收口水,仔细滴到娘新晒的菌菇上。” 四郎踮着脚扒着灶台,鼻尖几乎要触到蒸腾的热气,被三娘拎着后领拽回竹凳:“昨儿是谁把盐罐当糖罐撒的?今日休想偷师。” 约莫着午时三刻,獐骨已熬成乳白浓汤,江月瑶撒入晒干的野菌菇,汤面浮起金菊似的油花。 三娘将獐皮缝成夹袄,针脚细密如春蚕食桑,裴大郎默默将剩余的獐筋编成弓弦,铁制箭镞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山风掠过晒场,带着炙肉的余香与皮毛的暖意,江月瑶深觉此时此刻惬意无比。 五个灰头土脸的工匠跟着裴大郎迈进院子,为首的张九抽着鼻子嚷道:“东家这是要馋死吾等!” 他官话里带着浓重的陇右口音,粗布短打上还沾着夯土墙的泥点子,目光却死死黏在石板上滋滋作响的肉片上。 “这手艺不去镇上开酒楼,简直是暴殄天物!” 江月瑶手腕一翻,将烤得金黄的肉片码成莲花状,琥珀色的肉汁顺着陶盘纹路蜿蜒而下。 “张九爷莫不是想骗我当厨娘?” 她指尖轻弹,一片獐肉精准落进裴四郎张大的嘴里,小崽崽腮帮子鼓得老高,含混不清地嚷着“烫烫烫”,却舍不得吐出来分毫。 随后江月瑶远远地邀请张九等工匠吃饭。 “尝尝这火候可入得您的口味?”江月瑶将陶碗推至张九面前,碗中肉片切得薄如宣纸,边缘微微卷起,紫苏碎与野葱花星星点点缀着,倒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张九喉结剧烈滚动,举着竹筷的手竟有些发抖。 待肉片入口,他眼睛倏地瞪圆,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含混道:“这……这獐肉怎的这般鲜甜?莫不是东家藏着什么秘方?” 獐肉外脆里嫩,紫苏的辛香裹着野葱清甜在舌尖炸开,烫得他眼泪汪汪却说不出话。 话音未落,身后工匠们早已按捺不住。 夯土墙的赵五挤开众人,端着豁口陶碗直戳到灶台前:“给俺也来一片!昨儿夯墙时就想着东家今日做些什么吃食了!” 砌灶的孙二叔更绝,直接伸手去捞石板上的肉片,被江月瑶用锅铲轻轻一拍手背:“仔细烫了爪子,明日夯不动墙可别是要扣工钱。” 众人哄笑间,萧旭拄着竹杖从柴房踱出。 他面色仍显苍白,月白长衫松松系着,却已不见早上咳血的病弱之态。 可见江月瑶空间的灵泉以及那支蛇毒血清的效果极好。 见众人围作一团,他唇角微扬,眸中浮起星子般的光:“夫人这手艺,便是御膳房的庖长来了也要甘拜下风。” 说着竟执起竹筷夹了片肉放入口中。 刹那间,他眉峰微动,琥珀色眼眸里泛起涟漪。 那獐肉外皮焦脆如琥珀糖衣,内里却嫩得似凝脂,紫苏的辛香与野葱的清甜在舌尖交融,更妙的是江月瑶竟在肉下垫了层晒干的薄荷叶,入口先觉炙热,转瞬又泛起丝丝凉意。 他闭目细品,恍惚间竟似看见春日山野,紫苏花在晨露中摇曳,野葱顶着露珠破土,而那只獐子正踏着朝霞在林间跳跃。 “萧大哥觉得如何?”四郎突然凑到他跟前,油亮亮的嘴角还沾着肉渣。 萧旭睁眼便见小童狡黠的笑脸,忍俊不禁道:“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 话音未落,四郎已得意地蹦起来:“我就说娘亲做的饭菜天下无双!” 他转身冲着张九等人比画,“除了我三姐可以堪堪和娘亲齐名,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娘亲做饭更好吃的了!” “四郎!莫胡说!”江月瑶佯怒嗔道,耳尖却泛起薄红。 三娘在旁捂嘴偷笑,忽而眨眨眼道:“萧大哥吃了这獐子肉,保管明日就能上山打虎。” 她指尖绕着发梢打转,“这肉里可掺了娘亲特制的药膳,都是特意给你做的……” 江月瑶皱眉,她没记错的话,自己的三娘似乎是个毒奶王…… 嗯…… 嗯?!!! 第47章 裴大郎突然“嗤”地笑出声,惊得众人纷纷望来。 这寡言少语的青年放下手中弓弦,粗粝指腹摩挲着箭镞纹路:“三妹妹这嘴,抹了蜜似的。要我说,我娘亲这手艺,在镇上支个摊子,保管日日客似云来。” 他顿了顿,竟破天荒露出一丝笑意,“九爷还曾说便是那醉仙楼的掌柜,怕也要来偷师。”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间,江月瑶舀起一勺獐骨汤浇在米饭上。 晶莹米粒裹着乳白浓汤,间或浮着几片野菌,在暮色里蒸腾着诱人香气。 她抬眼望向萧旭,正撞见对方含笑的目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心中暗自腹诽,别别别,咱不吃美男计这一套。 江月瑶忙垂眸道:“萧公子若不嫌弃,明日便来当个账房先生如何?工钱嘛……” 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在陶碗边沿轻叩,“管饭便是。” 系统此时突然在脑海中吐槽道:“宿主,你能单身二十多年,并非毫无缘由啊。你如今已不只是简单的钢铁直女,不仅不吃美男计,竟还想着算计美男呢。” 江月瑶嘴角微扬,心中笑道:“物尽其用嘛,如此人才,不用岂不浪费?” 萧旭手中竹筷在碗沿轻轻一磕,发出清越声响:“江姑娘这买卖,在下可是求之不得,只要能报答江姑娘的恩情,赴汤蹈火在下亦可。” 他眸中星辉流转,竟当真掏出块靛蓝帕子抹了抹嘴角,“只是不知姑娘这酒楼,准备何时开业?” 江月瑶微微沉吟,心中暗自思忖:近来诸事顺遂,手中也积攒了些钱财。 若能将这些钱拿来投资,开一家酒楼,以二郎那擅长商道的本事去经营管理,自己再从旁稍加指点,想必定能挣钱。 毕竟,自己接的那“盛世粮仓”的主线任务,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撑。 一个乱世的变革不光是技术改革,体制改革等诸多事宜,这一切的基础,皆是由经济决定的。 待二郎归来,与他好好商议一番,定能将这计划推行下去。 想到此处,她抬眸看向萧旭,盈盈笑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二郎归来,与他商议妥当后,自会定下开业之期。萧公子放心,若公子真心相助,奴家也一定不会亏待公子。” 萧旭闻言,微微颔首,正色道:“姑娘但放宽心,在下既已应下,定会全力以赴。只是不知,姑娘这酒楼可有初步的设想?” 江月瑶略作思索,朱唇轻启,缓缓说道:“我心中早有筹谋,这酒楼开业之后,断不能囿于寻常经营之道。我欲开拓的酒楼营生模式,将这坝坝宴、酒席承接、婚礼诸事皆纳入其中。” 众人听闻,皆面露惊异之色,随后纷纷围观,他们不懂何为坝坝宴,对江月瑶这新奇大胆的设想满是期待。 裴大郎放下手中酒盏,眼中满是钦佩,说道:“娘亲这心思,当真是玲珑剔透,此等妙想,儿子闻所未闻,若真能成事,想必定能在这方圆百里独树一帜。” 江月瑶微微一笑,自家的大崽崽就是会说话:“这传统酒楼就做些固定的生意,让客人去酒楼吃席,我们则可以根据乡下的习俗,带着厨师物资,去主家家里帮忙做宴席。正常经营的钱我们挣,主动外出的钱我们也去挣。” 萧旭垂眸,沉思片刻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说道:“江姑娘此计甚妙,扩大了营业线路。只是这坝坝宴辐射范围必定不会太广,若是远方客户有这样的要求,成本过高又当如何运作?” 萧旭的话问到了江月瑶的知识盲点上,她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正思索间,忽觉脑海中光芒一闪,江月瑶识海中的银河陡然沸腾。 淡青色数据流裹挟着现代的营销案例纷飞,全息投影将十里八乡的地形图铺展在獐骨汤蒸腾的热气里。 片刻之后,江月瑶心中有了主意,她抬眸看向萧旭,自信满满地说道:“萧公子所虑甚是,然我自有应对之法。对于远方客户,我们可推出定制套餐服务。根据不同客户的需求和预算,提前拟定好菜单和价格,签订契约,收取定金。如此一来,既能保证我们的收益,又能让客户放心。而且,我们还可以与当地的客栈、车马行合作,为他们推荐我们的服务,从中获取佣金,进一步降低成本。” “或者说,我们发展得很好的话,完全可以开通加盟店。” 裴大郎闻言,若有所思的问道:“娘亲,你说的加盟店是不是分号的意思?盐铁专营之制,设总号于县城,分号布于四乡八镇。各分号需缴纳协约金,承用我酒楼招牌与秘制菜谱,统一采买食材以压成本。如此一来,既扩大了版图,又免了长途跋涉之苦。” 江月瑶一听,自己表达的倒也是这么回事。 “还是我儿了解我。” 众人听闻,皆惊叹不已,对江月瑶的智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接着说道:“至于酒席承接,我们不仅要提供美味的菜肴,更要注重服务和氛围的营造。可以根据不同的场合,如寿宴、满月宴、升迁宴等,设计不同的主题和装饰,让每一场酒席都成为客人难忘的回忆。同时,我们还可以推出会员制度,为常客提供优惠和专属服务,增加客户的忠诚度。” “而婚礼方面,或者说红白事,更是大有可为。我们可以提供一站式的红白事服务,从场地布置、婚礼策划、秀禾服租赁,到婚宴或者丧席安排等,全部包办。让新人们无需再为繁琐的婚礼筹备而烦恼,只需享受这美好的时刻。我们还可以与城中的珠宝店、花店等合作,推出联合促销活动,吸引更多的客户。” 萧旭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敬佩:“江姑娘真乃奇女子也,此等经营之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真能如此施行,这酒楼想不红火都难。” 裴大郎也在一旁附和:“娘亲所言极是,儿子定当全力支持娘亲,将这酒楼经营得红红火火。” 第48章 江月瑶眉飞色舞、自信满满地勾勒着酒楼的未来图景。 只是,若论起经商天赋,她实则并不具备。 虽说她心中规划得头头是道,可细细想来,那些方案漏洞百出。 在现代工业社会,她的这些想法或许尚有可行之处,但在这古代,却是万万行不通的。 彼时,人分三六九等,奴隶制尚存,普通百姓生活困苦,每日为温饱奔波,哪有闲钱去请人置办酒席? 平日里,若有红白喜事,多是乡亲们相互帮衬,你出力、我出物,热热闹闹地就把事儿给办了。 江月瑶所设想的那些经营之道,或许在繁华京城能有一席之地,可在这偏远的边疆小镇,无异于纸上谈兵。 裴大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跟明镜似的,可他并无拆穿、贬低娘亲的念头。 他深知,待二弟归来,与娘亲仔细商议一番,娘亲自会幡然醒悟。 他瞥了一眼那几个听得连连点头的工匠,不禁暗自叹息。 这些人皆是门外汉,只听得江月瑶描绘的美好蓝图,便盲目附和,全然无人去深究其中关窍与利害得失。 而那萧旭,着实让裴大郎捉摸不透。 也不知他究竟是何用意,自始至终都在顺着娘亲的话奉承。 裴大郎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的身形外貌与自己的爹爹裴修远竟有几分相似。 初见他时,自己险些以为爹爹回来了。 可转念一想,几年前,那渣爹声称要去赶考,自此便音信全无。 年幼的三娘和四郎对渣爹毫无印象,就连他自己,随着岁月流逝,也渐渐模糊了裴修远的容貌,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亲爹。 江月瑶却浑然未觉裴大郎心中所想。 毕竟,裴大郎日后可是声名赫赫的政治家,于乱世之中执掌一国摄政之权。 出身于这般复杂家庭的他,所思所虑自然周全缜密,绝非寻常人能及。 众人用过午饭后,便又各自忙碌起来。 萧旭端着江月瑶熬煮的紫参汤,悠然品尝着。 三娘带着四郎,在那裴大郎早已开辟妥当的空地上,精心制作小锄头,打算在屋子前翻新几块菜垄,好让日后能多些新鲜的蔬菜可食。 裴大郎则依旧不辞辛劳,背着白垩石,砍伐着木材,为家中诸事奔波劳累。 江月瑶环顾四周,眼见众人皆有事可做,唯独自己闲在一旁,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失落。 她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她可是农学博士啊! 如今身处这古代,不正该将自己的所学施展出来,去改良这落后的农业技术吗? 念及于此,江月瑶当下便不再迟疑,顺着田间小路,朝着李家村的农地走去。 此时正值四月,田间地头,不过油菜与小麦两种农作物。 事实上,她曾在自己的论文中深入研究过,对标自己所熟知的那个世界的汉朝,农作物种植有着明显的地域差异。 若论粮食,北方之地,普遍种植小麦;而长江流域及其以南地区,则以水稻种植为主。 若论蔬菜,东汉末期政论家崔寔所著的《四民月令》中,提及的蔬菜种类繁多,有瓜、瓠、葵、冬葵、苜蓿、芥、芜菁、芋、蘘荷、生姜、葱、青葱、大蒜、韭葱、蓼、苏等。 若论经济作物方面,主要有桑、棉、麻、芝麻、蓼蓝和胡瓜等。 雄麻以其纤维用于制造亚麻布及其他织物,雌麻则与芝麻、白苏等作为油料作物,蓼蓝更是作为蓝色染料作物被广泛种植。 若论果树种类亦是丰富多样,既有桃、杏、中国李、枣、栗、中国梨和柿等温带落叶果树,也有柑橘、橙、柚、荔枝、龙眼、枇杷、梅、杨梅、橄榄、香蕉等常绿果树。 汉代还极为注重林业发展,地主与农户皆会种植果木桑柘、竹、漆、桐、梓、松、梅、杂木等。 并且,汉代已然出现了温室栽培技术,用于在冬季种植蔬菜,如韭菜等。 江月瑶前身若不是农学博士,自然也难以知晓这诸多知识。 恐怕无人能信,在汉朝之时,自己那迷人的老祖宗便已掌握了世界顶尖的农业技术。 相比之下,这大景朝的农业实在是落后得令人咋舌。 江月瑶一路行来,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前轻嗅。 天呐,这简直是天赐的宝地啊! 整个李家村不仅地处平原腹地,更拥有那珍贵的黑土地。 至于何为黑土? 便是如东北那般的黑色土地,在温暖湿润的气候条件下,地表植被死亡后历经漫长岁月的腐蚀,逐渐形成腐殖质,日积月累,便成了黑色或深褐色的土壤。 这种土壤通常富含有机质与腐殖质,保水保肥能力极强,肥力极高。 黑土地土壤颗粒排列极为合理,既有较大的孔隙供空气流通,又有较小的孔隙保持水分。 其团粒结构有助于土壤保持疏松状态,极大地促进了根系生长与微生物活动。 土壤中更是含有适量的氮、磷、钾等大量元素,以及钙、镁、硫、铁、硼、锰、锌、铜、钼、氯等中微量元素。 这些养分皆是植物生长所必需的,能够满足植物不同生长阶段的需求。 总而言之,此处实在是种植各种农作物的绝佳之地,无论是小麦、玉米,还是大豆等,皆能在此茁壮成长。 江月瑶踩着田埂上的露水往村西头走,晨雾里忽然传来“嚓嚓“的声响。 拨开半人高的麦穗望去,三个佝偻身影正在烈日下挥锄。 正是春耕时节,这户农人在给抽穗的麦苗除草! “系统,麻烦你调李家村十年产量数据。”她捻起一撮泥土,黑褐色的颗粒从指缝簌簌而落,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007的机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颤音:“前年,亩产麦一石二斗;去年,亩产麦九斗。宿主您没看错,这黑土地被他们种得一年比一年薄!” 江月瑶蹲下身,指甲深深掐进板结的土层。 本该松软如糕的腐殖质硬得像陶片,扒开表层竟露出灰白色的底土。 刚刚竟然是她粗心大意了!只看见表层的土壤,没有发现下层土壤的变化。 灰白色,那不就是典型的盐碱地? 她仿佛看见地力化作青烟,从这些农人高举的锄头下丝丝缕缕地消散。 江月瑶抬眼望向这片广袤的农田,心中思索起来。 在大景朝,眼前的这些农民们显然并不懂得轮作休耕之法。 他们年复一年地在同一片土地上耕种着单一的作物,土地得不到应有的休养生息,肥力日益衰退。 就如同眼前这片农田,庄稼稀疏瘦弱,叶片泛黄,尽显疲态。 他们只知一味地开垦、播种、除草,却不明白土地也需要喘息,需要不同作物的滋养来恢复生机。 每一季收获之后,土地便被过度消耗,却无新的养分补充。 长此以往,粮食产量自然每况愈下,农民们虽辛勤劳作,却只能勉强维持温饱,遇上灾年,更是食不果腹、流离失所。 第49章 “老丈,这地歇过吗?”她拦住背柴的老农。 “歇?”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官府的田税可不会歇!” 仓鼠007抱着一颗虚拟麦粒瑟瑟发抖:“宿主冷静!据扫描,该村连续十二年种植春小麦,土壤有机质含量已跌破临界值……” 她又瞧见几位农人正于田间劳作,便盈盈上前,福身一礼,轻声问道:“几位老丈,小女子有一事相询,不知可否?” 一位年逾五旬、面容黝黑的老丈停下手中锄头,抹了把额上汗珠,憨厚笑道:“姑娘但说无妨。” 江月瑶目光落在那一片片麦田之上,缓缓道:“老丈,我见这地里年年都种小麦,可曾想过换种些旁的作物?” 大爷年逾五旬,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沟壑,粗糙的双手如老树皮般,正熟练地拔除着杂草,动作间满是疲惫。 “老丈,这般劳作,着实辛苦。”江月瑶声音轻柔,似春风拂过。 大爷直起腰,抹了把额上汗珠,憨厚笑道:“姑娘说笑了,咱庄稼人,靠地吃饭,哪能不辛苦哟。” 江月瑶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片麦田上,麦苗稀疏瘦弱,叶片泛黄,尽显疲态。 她心中忧虑,试探着问道:“老丈,我见您这地年年都种小麦,就没想过换种旁的作物?或是让这地歇上一歇?” 大爷一脸茫然,挠了挠头道:“咱祖祖辈辈都种这小麦,哪会种旁的?这小麦虽收成不算顶好,但好歹是咱的口粮,换了旁的,万一收成不好,一家人可咋办哟。” 另一位稍年轻些的农人也附和道:“是啊,姑娘,咱就靠着这地吃饭呢,可不敢轻易换。” 江月瑶轻叹一声,耐心解释道:“老丈,这土地就如人一般,一直劳作不休息,也会累垮的。若是轮着种不同的作物,让土地歇一歇,补充些养分,往后收成定能更好。” 老丈们听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那老丈皱着眉头道:“姑娘,咱从未听过这些道理,祖上传下来的法子,哪能说改就改。这豆子、棉花啥的都是蜀国种的,咱也不会种啊,万一种不好,一家人不得饿肚子?” 大爷似懂非懂,摇了摇头:“姑娘,咱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多种些小麦,能多收些粮食。” 此时,周围几个正在劳作的农民也围了过来。 一个年轻些的后生,约莫二十出头,满脸好奇地问道:“姑娘,您说的这轮着种,到底咋个轮法?真能多收粮食?” 江月瑶微微一笑,温声说道:“这轮作之法,便是今年种这作物,明年换种旁的。比如今年种小麦,明年便种豆子。豆子能固氮,能让土地更肥沃,如此往复,土地便不会那般疲惫,收成自然就好了。” 另一个中年汉子皱着眉头,满脸怀疑:“姑娘,咱种了一辈子地,都没听过这说法,您莫不是在哄咱吧?” 江月瑶急道:“这新的法子虽听着新鲜,但并非不可行。小女子愿教大家种植之法,先小面积试试,若收成好了,再大面积推广也不迟啊。” 这时,又有一位农人插话道:“姑娘,你说得轻巧,咱庄稼人靠天吃饭,哪敢轻易冒险。再说了,这大景朝又不止咱这一处种小麦,大家都这么种,也没见有啥不妥。” 那后生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心动,却又有些犹豫:“姑娘,咱没种过那些,不会种啊,万一收成不好,一家人可咋办?” 江月瑶垂首,黛眉微蹙,陷入沉思。 这大景朝之发展态势,竟与她前世所知那偏居一隅的边疆小国颇为相似。 观其国策,似对农业、商业乃至工业皆未予以足够重视,宛如蒙尘之明珠,空有光华之质,却未得绽放之机。 她心念一动,再度调出那神秘的系统面板。 只见一只小巧玲珑的仓鼠,头戴学士帽,正稳稳立于她的肩头,模样俏皮又带着几分睿智。 “宿主,你终于肯静下心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了。” 然而,江月瑶并没有搭理它,她一门心思地读取数据和资料。 细细探究之下,果不其然。 大景朝虽坐拥大陆中原平原之要地,山川秀丽,沃野千里,自然资源极为丰饶,实乃天赐之福地。 奈何当朝统治者昏庸无道,只知贪图享乐,不理朝政,致使这大好河山未能尽显其能。 且说这农业,整个国家于春季不过种植些小麦与油菜,夏季也仅局限于水稻和黍(大黄米),秋冬季则种些粟和大豆。 至于蔬菜,不过萝卜、白菜、黄瓜、韭菜等寥寥数种,其余品类皆需从别国购入,且专为贵族享用,寻常百姓难得一见。 更甚者,连养马所用的苜蓿草,竟也全是“纯进口”之物,如此种种,实在令人唏嘘。 再看工业,不过以冶铁业和制陶业为主。 国家虽掌控着资源,却未能善加利用,仅以此换取他国之初级工业制品,犹如以明珠换瓦砾,实乃得不偿失之举。 而那商业,看似发达,实则不过是拿国内的初级农作物和工业制品去兑换邻国之物。 如此贸易模式,犹如饮鸩止渴,虽能解一时之需,却难成长久之计。 长此以往,大景朝必将陷入依赖他国、受制于人的困境。 江月瑶越想越觉忧心忡忡,大景朝长期这样下去恐将难逃衰败之命运。 而系统把她这个现代的农学博士送过来,搞什么【盛世粮仓】的任务,很明显是专业对口了。 江月瑶指尖捻着一株枯黄的麦穗,耳边突然传来“吸溜吸溜”的抽泣声。 她偏头望去,仓鼠007正抱着块虚拟手帕抹眼泪,学士帽歪斜着挂在圆脑袋上,鼻涕泡随着抽噎一鼓一缩。 “宿主终于……嗝……开窍了!”系统用尾巴卷着《盛世粮仓计划书》往她眼前怼,“本系统当年被主神骂了八十回''废物点心''才抢到宿主您的灵魂,只有你才适合做这个任务……” “您刚来的时候还吐槽我不看简历……” 江月瑶揪住它晃悠悠的帽穗:“哟,我们的系统小哭包还藏着多少辛酸史?” 她故意戳了戳仓鼠鼓囊囊的腮帮,007瞬间炸毛,尾巴上的全息屏突然播放起黑历史画面。 戴着可爱睡衣的仓鼠被一群虚拟猪仔追得满屏乱窜,还一边委屈巴巴地撒娇:“宿主不许笑!要不是为了抢你……” 她憋着笑看完整段影像,忽然从空间掏出一把炒瓜子:“乖,接着说正事。” 仓鼠条件反射地接住瓜子,机械音都带上了委屈的颤音:“您之前天天骂我是什么''克夫系统'',现在看到数据了吧?大景朝连马匹草料都要看胡商脸色,再过十年连运粮的骡子都养不起了!” 第50章 江月瑶眯眼望向远处官道。 一队西域商旅正慢悠悠晃过,骆驼背上摞着成捆的干苜蓿,领头胡商腰间的镶金弯刀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难怪大景朝年年战败,”她指尖敲了敲系统光屏,“冶铁术还停留在炒钢法?” 连国家引以为傲的冶铁技术竟然还停留在商朝时期。 007尾巴一扫,光屏顿时铺开冶炼流程图:“何止!他们居然用檀木炭当燃料,温度连1200度都达不到!”仓鼠突然捂住嘴,“宿主您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江月瑶连连叹息,这真的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她查询了汉代早期冶铁主要依赖木炭,因为木炭气孔度较大,燃烧充分,能使料柱具有良好的透气性,且杂质少,冶炼出的生铁质量较高。 随着冶铁业的发展,木炭的消耗量急剧增长,导致成本高昂,并对森林植被造成了严重破坏。 在这种情况下,煤炭开始被尝试用作冶铁燃料。 煤炭具有体积小、火力大、燃烧持久等特点,用煤炭冶铁温度高、熔炼快、效率高、成本低,大大提高了冶铁的产量和质量。 然煤炭冶铁也存在一些问题,如煤的气孔度小、透气性差,在炉内受热后容易碎,导致炉内料层凝结堵塞,影响正常冶炼;同时,煤中含硫、含磷较高,会导致生铁的热脆性,影响生铁的质量。 可无论如何,冶铁绝不可能用檀木啊。 檀木炭是由檀木在炭窑中缺氧状态下经不完全燃烧而成的。 檀木本身是一种优质的木材,常用于制作高档家具、乐器等,因其质地坚硬、纹理美观而备受推崇。 檀木炭更是优质的燃料,特别适用于高端无烟烧烤、取暖等场合。 当然,它还可以用于研磨、绘画、化妆、医药等领域。 华国古代冶铁主要依赖木炭作为燃料,其中栎木炭因其燃烧热值高、火力强大且燃烧持久而备受青睐。 除了栎木炭外,还发现了竹炭、桦木科木炭以及其他壳斗科木炭的使用记录。 不使用遍地都是栎木和桦木,使用檀木??? 她越看越气,心中只觉这大景朝的统治者昏庸无能,白白浪费了这一片沃土。 沃土千里,本是国之根基,却因内政不修、技术落后,引得外患频生,这内忧外患,皆是自招之啊。 江月瑶静立于人群之间,神色间时而轻叹,时而作那西子捧心之态,连连叹息,模样瞧着着实有些诡异。 毕竟他们不知道江月瑶正在跟系统聊天。 周遭几人见了,皆暗自摇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姑娘只怕是疯魔了。 江月瑶却似未察觉到旁人的异样目光,她微微抬眸,轻声问道:“各位可是李家村人?” 其中一位年长者微微颔首,应道:“自然。” 江月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说道:“奴家是李家村李大虎的孀妇。”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后退几步,交头接耳,议论之声如那嗡嗡蜂鸣。 其间不乏“克夫”“妖女”之类的刺耳言论,像一把把利刃攻击着江月瑶。 想来她在李家村的名声必定不好,那金桂香和李周氏可最擅长搬弄是非。 可江月瑶却仿若未闻,神色平静,依旧客气地询问道:“各位,我家亡夫还有十亩田地,不知在何处?” 这时,一位年轻的男子,不顾长辈的阻拦,伸手指向远处一片荒废的田地,大声说道:“在那!” 江月瑶微微福身,向那男子道谢后,从袖中取出一文钱,递给了他。 其他人见了,眼中纷纷露出羡慕之色,那一文钱虽不多,可在这贫穷落后的村落里,也算是一份意外的收获。 江月瑶不再理会众人,莲步轻移,朝着自家的田地走去。 她蹲下身子,轻轻抓起一把泥土,细细查看。 只见这田地,因耕种过度,已然成了盐碱地,土地板结,连土地上的野草都毫无生机。 她心中明白,想要劝这些村民轮作休耕,简直是难如登天。 这些小农思想根深蒂固之人,不见到实实在在的利益,是绝不可能轻易改变的。 除非,能有一个让他们信服的办法。 江月瑶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她深知,这十亩病田,便是她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且说那轮休耕种之法,于这些寻常农夫而言,实乃闻所未闻之事,便是那掌管农事的农官,只怕亦是懵懂不知。 念及此,江月瑶不禁暗自叹息,想来这大景朝的教育体系,着实是滞后不堪。 如此状况,又如何能培育出精通农事、深谙耕种之道的专业人才呢? 这教育之弊,恰似那环环相扣的锁链,将整个大景朝的民生、政治与经济紧紧束缚,俨然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死结。 民生以农为本,农业不兴,百姓便难以安居乐业;百姓不安,则政治难稳;政治动荡,经济又怎能繁荣? 三者相互牵连,互为因果,大景朝这般局面,着实令人忧心。 生生的把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她心中暗自思忖,一个对农业如此轻视的国家,又怎能踏上发展兴盛之路? 遥想她前世所处的古代,早有“士农工商”之定论。 除了那皓首穷经、一心向学的读书人备受尊崇,紧接着便是那辛勤劳作、耕耘土地的农人。 农业,乃是人类生存之根基啊! 它孕育出粮食、蔬菜、水果等维系生命的必需品,满足着人们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倘若农业生产朝不保夕,粮食供应时断时续,那国家必将陷入粮食危机之泥沼,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社会动荡亦如那狂风骤雨般接踵而至。 那历史上多少王朝兴衰,皆与农业息息相关,说白了农民食不果腹自然会产生农民起义。 盛世之时,无不重视农桑,轻徭薄赋,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安心耕种;而乱世之际,往往是农业凋敝,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思及此,江月瑶心中那团推广轮休耕种的火焰,燃烧得愈发炽热。 她深知,这轮休耕种之法,乃是改善大景朝农业现状的一剂良方。 若能得以推行,让土地得以休养生息,恢复地力,那粮食产量必将大幅提升,百姓生活亦能有所改善。 轮休耕种也被称为轮作休耕或耕地轮作休耕制度,是一种科学且可持续的农业耕作方式。 它指在同一块田地上,有顺序地在季节间或年度间轮换种植不同作物或复种组合的种植方式,或者在一定时期内停止耕种,让土地得到休养生息。 通过轮作和休耕,改善土壤结构,提高土壤肥力,减少病虫害,实现用地与养地相结合,促进农业可持续发展。 改良盐碱地需要综合运用多种措施,以提高土壤的质量和作物的生长环境。 而江月瑶改善病田的措施之一,就包括轮作休耕。 选择一些耐盐碱性较强的作物与不耐盐碱的作物进行轮作,如种植苜蓿、田菁等绿肥作物后再种植小麦、玉米等粮食作物。 绿肥作物可以增加土壤有机质含量,改善土壤结构,降低土壤盐分。 再辅以其他改良盐碱地的措施,必定能将病田还原成为良田。 第51章 只不过,要如何说动李家村之人随己一道推行这轮休耕种之法呢? 其间阻力,莫不如那巍峨高山,难以逾越。 且不提那素日里与自己多有龃龉的李周氏一家,定会从中作梗,百般阻挠;便是那并无专业农事学识的农官,要令其信服,恐也是难如登天。 农官们向来循规蹈矩,只知遵循旧制,对于这等新奇的耕种之法,怕是连听都未曾听闻,更遑论支持推行了。 然江月瑶心志坚定,深知此事关乎李家村乃至更多百姓的生计,断不能轻易放弃。 她于心中反复思量,权衡再三,终是寻得一个法子——钱。 在这世间,钱虽非万能,却也能解诸多难题。 李家村的村民,大多过着清苦日子,为那几亩薄田、几斗粗粮奔波劳累。 若以钱为引,许他们以实惠,或可打动人心。 江月瑶打定了主意,推行那轮休耕种之法。 她心中虽已有了盘算,可深知此事艰难重重,非一人之力可成,需得全家齐心,方能在这李家村掀起一股农事革新之风。 待她回到家中,日头已渐渐西斜,约莫是申时一刻。 一进院子,便瞧见萧旭正端坐在竹桌旁,耐心地教导着四郎和三娘识字。 四郎年岁尚小,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专注,紧紧盯着萧旭手中那本破破烂烂的书本,奶声奶气地跟着念;三娘则乖巧地坐在一旁,一笔一画认真地在沙地上写着,那模样,像极了春日里初绽的花朵,娇俏又努力。 大郎则在一旁,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火,一边时不时抬眼望向那三人,却又懂事地没有上前打扰。 江月瑶心中一阵酸涩,这几个孩子,自小便跟着他们在这乡野间吃苦。 大郎身为长子,小小年纪便懂得分担家务;四郎和三娘虽年幼,却也乖巧懂事。 她暗暗发誓,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或者说这大景朝的所有幼儿都不再为这温饱之事发愁。 “娘亲回来啦!”四郎眼尖,率先瞧见了江月瑶,欢快地跑了过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三娘也赶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轻声唤道:“娘亲。” 大郎则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悠悠地看了一眼江月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娘亲,可是又有什么新奇事儿要与我们说道?” 江月瑶摸了摸四郎的头,又拉过三娘的手,看着他们稚嫩的脸庞,心中满是柔情。 她拉着孩子们的手,走到石桌旁坐下,说道:“孩儿们,娘亲今日有件要紧事,想与你们商量。” 几个孩子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四郎歪着脑袋,小手揪着江月瑶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娘亲,是不是又寻到了什么好玩的机关,要教四郎呀?” 说着,还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三娘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娘亲,莫不是要给三娘买新头花,三娘好久都没有带过新头花了!”那模样,满是期待。 萧旭在一旁微笑着:“且听你们娘亲说说,说不定是好事呢。” 江月瑶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娘亲打算在这李家村推行轮休耕种之法。如今这土地,年年耕种,却不见多少收成,皆是因土地太过疲惫。若能让土地也歇上一歇,来年必定能有个好收成。” 大郎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娘亲,这土地还能歇着?那歇着的时候,农户吃啥呀?” 江月瑶轻轻摸了摸大郎的头,温柔说道:“傻孩子,不是让所有的土地都歇着呀。咱们把村里的地划分一下,一部分继续耕种,保障当下的收成,让大家有饭吃;另一部分就让它轮休。而且轮休的土地也不是一直闲着,咱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在上面种些绿肥作物,等它们长好了,再翻进土里,能让土地变得更肥沃呢。” 四郎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问道:“娘亲,啥是绿肥作物呀?” 他那小模样,天真又可爱,逗得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娘也凑了过来,拉着江月瑶的胳膊,娇声说道:“娘亲,那轮休之后,土地真的能变好吗?要是变不好可咋办呀,那我们不是白白花钱了吗?” 萧旭笑着看向三娘,说道:“三娘莫急,且听你娘亲把话说完。夫人,你这轮休耕种之法倒是新奇,不过实施起来怕是不容易,其中的诸多细节还得好好谋划谋划。” 江月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萧公子说得是。除了轮休耕种,妾身还打算改良亡夫留下荒废的盐碱地。这盐碱地就像生了病的土地,庄稼在上面根本长不好。但只要用对法子,把它治好,就能多出好多能种庄稼的好地。” 萧旭微微蹙眉,面上露出疑惑之色,问道:“夫人,这盐碱地究竟为何物?我失去了记忆,却从未听闻过这盐碱地。它究竟是如何形成之?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因某些缘由所致?又当如何改良之?这改良之法是否繁杂,需投入多少人力、物力与财力?” 他这一连串之问题,如连珠炮般,尽显其对这盐碱地改良之事之好奇与关切。 江月瑶微微欠身,朱唇轻启,声音婉转悠扬,如潺潺流水般娓娓道来:“萧公子有所不知,这盐碱地,实乃土地之顽疾。其形成之因,或因地势低洼,地下水位过高,水分蒸发后,盐分便积聚于地表;或因灌溉之水含盐量过高,经年累月,盐分渗入土中,致使土地盐碱化。此等土地,土质坚硬,肥力匮乏,庄稼难以生长,故而荒废多时。” 她顿了顿,目光中透着睿智与自信,继续说道:“至于改良之法,妾身已研习许久。其一,可施用石膏、磷石膏等物,以中和土壤之碱性。此等矿物,性属寒凉,能化解土中燥热之气,使盐碱之性渐消。其二,多施有机肥,如绿肥、厩肥等。绿肥可于轮休之田种植,待其生长茂盛后,翻入土中,既能增加土壤肥力,又能改善土壤结构,使土地变得疏松透气。厩肥则取自家畜粪便,经发酵腐熟后施于田中,亦是滋养土地之良方。” “再者,还需合理灌溉。不可大水漫灌,以免盐分随水上升,应采用沟灌、畦灌等方式,使水分均匀渗入土中。且灌溉之水,需选用含盐量低之水源,若水源含盐量高,则需先经淡化处理。” 江月瑶言罢,微微抬眸,看向萧旭,只见萧旭眼中满是惊叹与钦佩。 第52章 萧旭听闻,眼中好奇之色更浓,忙又追问道:“夫人方才所言改良之法,听来甚是有理。只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方才听夫人提及绿肥植物,不知这绿肥植物究竟为何物?又有何妙用,竟能助力改良这盐碱之地?” 江月瑶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且自信,轻启朱唇缓缓道来:“萧公子,这绿肥植物,实乃天地之馈赠,农事之瑰宝。诸如苜蓿、紫云英、田菁之类,皆属此类。它们看似平凡无奇,实则暗藏玄机。于生长之时,其根系能深入土中,固土保墒,使土壤不致松散流失。且其枝叶繁茂,能吸纳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待其生长至一定时节,或翻压入土,或割青沤肥,皆可化作滋养土地之养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似在思索着如何让其焕发生机,接着说道:“这盐碱地,盐碱积聚,肥力匮乏,庄稼难以生长。而绿肥植物,恰似那妙手回春之良医。翻压入土之后,其腐解之时,能中和土壤中之盐碱,改善土壤之结构,使土壤变得疏松肥沃。且绿肥植物所增之有机质,能增强土壤之保水保肥能力,让土地重焕生机,日后种植庄稼,自能茁壮成长,收获颇丰。” 萧旭听闻,眼中满是惊叹之色,又追问道:“夫人所言绿肥植物,在下确是闻所未闻,有些甚至需花千金从别国购得种子,且种植之术也只有别国之人精通。如此种种,夫人又如何能确保这些绿肥植物能在我这盐碱之地顺利生长,发挥其改良之效呢?” 江月瑶柳眉轻挑,嘴角噙着一丝淡然的笑意,道:“萧公子所虑极是,然世间万物,皆有其相生相克之理。这绿肥植物虽有些珍稀,却并非不可得。巧的是,妾身知晓不少培育之法。即便种子难得,亦可尝试自行繁育,以本地水土驯化,使其适应此地环境。至于种植之术,妾身亦钻研多年,颇有心得。” 萧旭听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忙道:“夫人见识广博,智慧超群,实乃在下生平仅见。只是在下仍有一事不明,即便夫人能培育出绿肥植物,又能使其适应此地环境,可这盐碱之地,土壤贫瘠,肥力难存,夫人又如何能保证这些绿肥植物能长久地改良土壤,而非一时之效呢?” 江月瑶神色平静,目光坚定,缓缓说道:“萧公子,这改良土壤,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循序渐进,持之以恒。绿肥植物虽能一时改善土壤,却还需配合其他农事之法,方能长久。吾计划以绿肥植物为基础,再辅以深耕细作、合理灌溉、轮作倒茬之法,使土壤之肥力得以循环再生。且吾会不断试验,根据土地之变化,调整改良之法,如此,方能确保这盐碱之地,终有一日能化作沃野千里。” 江月瑶一番话,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直听得萧旭连连点头,心中钦佩不已。 他目光中满是仰慕之色,感慨道:“夫人真乃奇女子也!这般深奥之农事道理,竟能了如指掌,且能想出如此绝妙之法改良盐碱地。今日与夫人一番交谈,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她接着说道:“妾身深知,这改良盐碱地之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投入诸多人力、物力、财力。然一旦成功,不仅能增加土地之产出,改善村民之生计,更能让这荒废之地重焕生机,实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举。” 萧旭听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他拱手作揖,诚挚地说道:“这改良盐碱地之法,如此详尽周全,实令萧某大开眼界。夫人不仅心怀苍生,更有如此渊博之学识,萧某心服口服,更对夫人心生仰慕之情。日后夫人若有何事需萧某相助,萧某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江月瑶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日暖阳,温暖而明媚,她轻声说道:“萧公子过誉了,若能有萧公子相助,这改良盐碱地之事,想必能进展得更加顺利。” 大郎若有所思地说道:“娘亲,改良盐碱地得花不少钱吧?村里好多人家都不富裕温饱都难以为继,要是他们舍不得出钱,这法子能行得通吗?” 江月瑶微笑着说:“大郎考虑得很周全。娘亲打算先自己做示范来改良盐碱地。等改良好了,种出庄稼有了收成,再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自然就愿意跟着一起干了。” 四郎兴奋地跳了起来,拍着手说:“娘亲好厉害!就像四郎做机关术,先做出一个厉害的机关,让大家看到它的好处,就都跟着四郎学啦!” 三娘也眼睛亮晶晶的,说道:“娘亲,那三娘能帮忙做点啥呀?” 萧旭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目光落在江月瑶身上,见她神色从容,侃侃而谈,心中那股惊叹愈发浓烈。 这女子,看似柔弱,却有着经天纬地之才,这般见识与谋略,绝非寻常农妇所能拥有。 此等经世之才,若只困于这小小一方天地,实在太过可惜。 她当为国所用,于朝堂之上施展抱负,为这天下苍生谋福祉。 萧旭心中暗自盘算,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向来冷傲清高,对世间庸才向来不屑一顾,可如今面对江月瑶,却不得不承认她的出众。 萧旭的思绪,飘回到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彼时,他因权谋纷争,遭奸人暗算。 那毒,如附骨之疽,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生机;而背后那一掌,更是将他逼至悬崖绝境。 在坠落的瞬间,风声在耳边呼啸,似是无数冤魂的哀号。 他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急速下坠,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中,一股奇异的力量如轻柔的丝线,将他缓缓缠绕。 那力量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暖,又透着难以言喻的神秘,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而未知的世界。 他努力地睁开双眼,朦胧间,看见一个女子如仙子般飘然而至。 她便是江月瑶,眉眼间透着清冷与温柔交织的气质,宛如寒夜中独自绽放的白梅。 她的双手如灵动的蝶翼,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上轻轻拂过,每一次触碰,似能穿透他身体的伤痛,带来丝丝慰藉。 江月瑶的自言自语和身边那只白虎,乃至于那支她说的抗蛇毒血清针,都让他四肢百骸都震惊无比。 这等神奇诡谲的医术和暗器,绝非寻常医者所能拥有。 第53章 萧旭的回忆如潮水般翻涌,那夜的惊险仍历历在目。 她手法娴熟地为他处理伤口,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唯有眼前重伤的他。 她喂他嘴里的药,竟像是灵药,缓缓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萧旭心中诧异,这等奇异之灵药,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待他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简陋的茅屋之中,眼前的村妇有四个孩子和一个弟弟,独居在这里。 而自己的身体,竟然奇迹般的恢复,甚至连体内的奇毒都莫名其妙地解开了。 他便趁着江月瑶赶集的空档起来联系了自己的暗卫和部下,又在附近四处逛了逛并未发现异常。 但不久,里正带着官兵前来,他躲在深处,本不愿出面,却见那村妇江月瑶的婆母妯娌多番为难。 他终究是不忍心,还是出面帮了江月瑶。 只是从他们的言语间,萧旭得知,他们竟将他误认成了琅琊王世子。 呵,是萧霁吗? 萧旭心中一动,决定将计就计。 为了更好地潜伏在江月瑶身边,查明她的底细,萧旭决定先支开里正。 里正虽然对天家的赏金动心,但想到琅琊王世子的身份,若能攀上这层关系,日后定有好处,便应了下来,匆匆离去。 待里正走后,茅屋中只剩下萧旭和江月瑶一家。 萧旭开始仔细观察江月瑶的一举一动。 她每日为他煎药、送饭,悉心照料,言语间皆是关切与担忧。 可萧旭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深知在这朝堂纷争不断的时局下,任何看似无害的人,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旭旁敲侧击地与江月瑶交谈,试图从她的话语中探寻蛛丝马迹。 江月瑶谈吐不凡,对于农事竟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这让萧旭越发觉得她不简单。 她时而流露出对百姓疾苦的同情,时而又展现出超越常人的智慧与果敢。 萧旭心中疑惑更甚,她究竟是真心救助自己,还是背后另有目的? 难道她身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术? 抑或是背后有某个神秘组织在支撑? 萧旭深知,自己不能急于求成。 他按捺住心中的疑虑,继续扮演着萧霁的角色,与江月瑶周旋。 他暗中留意着她与外界的往来,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萧旭如同蛰伏的猛兽,等待着时机,揭开江月瑶神秘面纱背后的真相,看看她究竟是自己可以信赖的盟友,还是潜伏在身边的致命威胁。 可不论如何,江月瑶这样的人,不是他的盟友也绝对不可以流落到别处。 ...... 日暮时分,夕阳的余晖如一层金色的薄纱,轻柔地洒在小村的每一寸土地上。 裴二郎和江长庚回来了,他们赶着一辆骡车,车上满满当当装着一车青砖。 那青砖在余晖的映照下,泛着古朴而厚重的光泽。 “娘,我们回来了,这青砖可都是上好的,定能将咱家的屋子翻修得焕然一新。”裴二郎满脸笑意地说道,虽年纪尚小,却已隐隐有了几分商人的精明模样。 江月瑶早已在院门口等候,看到他们归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快步迎上前去,几人都帮着他们将青砖卸下。 待一切安顿妥当,众人围坐在小院中的石桌旁,江月瑶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待一切安顿好后,江月瑶把所有崽崽都叫到身边,说道:“孩子们,娘有个想法,咱们这日子若想过得更好,不能只守着这几亩薄田。咱们开一家酒楼。这远宁县虽不大,但毕竟是边境之地来往的客商也不少,开酒楼定能有个好营生。” 接着,她又将自己想要改良盐碱地推广轮作休耕的想法说出来。 裴二郎,虽年纪尚小,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商业头脑。 他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阿娘,这开酒楼的主意甚好。娘亲的手艺甚好定能把这酒楼经营得红红火火。” 江月瑶看着二郎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点头说道:“好,二郎既有此心,阿娘便买下镇上的一间酒楼,交给你来经营。” 江长庚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姐姐,你的想法固然是好,可这村民的人性复杂。有些人或许会感恩戴德,努力学习;可也有些人,或许会得寸进尺,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更有甚者,说不定还会在背后说三道四,说你别有用心。” 江月瑶轻轻叹了口气,道:“长庚,我又何尝不知其中的难处。可是长庚,我希望能够推广出去,能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即便会遭遇一些非议和困难,我也想试一试。” 江长庚看着江月瑶用心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他是小民从未想过拯救世界。 可他完全不懂得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即便不懂,江长庚也愿意支持他的姐姐。 “姐姐,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我便支持你。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真正帮到村民,又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长庚说得有理。”江月瑶点了点头,“我打算先找几个踏实肯干的村民,由他们带头学习种植技术,待见到成效后,再推广开来。如此一来,或许能让更多的人信服。” 众人又商议了许久,将开酒楼和教村民种地的事宜一一敲定。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萧旭面色沉静,宛如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波澜不惊之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思绪。 趁着众人熟睡之际,他悄然起身,如鬼魅般闪出了茅屋。 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按照特定的暗号,萧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啸。 不多时,一个黑影如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 那黑影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主子,有何吩咐?” 萧旭目光冷峻,压低声音说道:“你速去通知立阳郡守,让他即刻赶来远宁县见我。此事需万分隐秘,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黑影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54章 江月瑶四仰八叉瘫在床榻上,本以为能在这静谧的夜里寻得片刻安宁,刚把眼皮耷拉下来,识海里突然蹦出个闪着红光的警报球。 仓鼠007顶着睡帽骑在球上嚷嚷:“宿主!宿主,萧旭起身了,鬼鬼祟祟的,要不要跟着他?” “大半夜的......”她扯过被子蒙住头,“小七子,给朕开个直播窗口,朕要躺着破案。” 江月瑶微微皱眉,翻了个身,慵懒地说道:“罢了,懒得起身,你将实时画面投放在我识海便是。” 说罢,她心念一动,便进入了空间之中。 “您当我是宫廷戏班呢!”007气鼓鼓地甩出全息投影,爪子啪地按下倍速键。 画面里萧旭的夜行衣被放大得纤毫毕现,连衣摆缝线处暗绣的龙纹都清晰可见。 这空间乃是江月瑶穿越而来后所得的最大依仗,里面时间流速是现实世界的三倍。 她打算趁着这闲暇时光,在空间里面翻地,为接下来的种植做些准备。 前几日种下的稻种,在空间这得天独厚的环境里,已然长势喜人,嫩绿的稻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蓬勃。 刚开启时,空间不过几亩地大小,一片荒芜。 但现在,空间俨然已经有了五亩见方的大小。 江月瑶蹲在空间旁边的普通溪水边浣洗稻种,水面忽地漾开圈圈涟漪。 “系统,你好像从未跟我说过,我这空间如何升级?”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子,惊得趴在麦垛上打盹的雪团子滚了两圈。 “险些忘了正事!”她拎起仓鼠后颈晃了晃。 007抖着胡须吐出半粒瓜子,爪子挥出鎏金卷轴:“宿主终于想起正事了?本系统还以为您要把空间当戏园子使呢!” “少贫嘴。”她弹了颗水珠打翻仓鼠的芭蕉船,“说说看,这方寸之地要如何拓展?” 007湿漉漉地爬上她肩头,爪子在空中划出鎏金字幕:“其一曰''春种秋收''——”金字化作麦浪翻滚,“累计收成稻麦千石,可开须弥芥子;若得番薯、玉黍等五样稀世嘉禾,甘霖自天降,灵泉生玉髓。” “其二谓''积善成德''。”金字转作百姓跪拜之景,“活人无数,改良农具,待功德满十万,灵泉可活死人肉白骨。” “其三唤''点石成金''。”画面变成钱币如雨,“售谷百两开商市,盈万两则通皇商,届时沃野五十顷,畜牧加工皆齐备。” 江月瑶捻着稻穗轻笑:“你这古言说得挺好,可是我文学修养很差,能不能给我弄点简单一些的?” “宿主,给您展示一下功能,Lv.1初始空间:1亩黑土地+1眼普通泉水,灵泉可以加速作物生长20%也可以活死人肉白骨。Lv.3县域阶段:50亩灵田+畜牧区+初级加工坊,灵泉开启附加【风调雨顺】buff。Lv.5终极形态:洞天福地含药圃、秘境、时光小屋,可携带亲族集体穿越。” “眼下您虽只是初阶,”007突然掏出手帕抹泪,“但今日救下SSSR级的美强惨,又准备改良李家村盐碱地,本系统破例给您扩了五亩灵田——” 它爪子指向溪水旁新垦的沃土,颇有一丝丝献宝的感觉。 江月瑶忽将仓鼠拎到眼前:“你还能不能再扩大一点,感觉这空间还是小了一些。” 007正抱着江月瑶的指尖打秋千,闻言险些栽进溪水里:“宿主您可长点心吧!主系统要是察觉我私调空间参数,非得把我回炉重造不可!” 话音未落,光幕突然出现萧旭和黑衣人的身影。 “嘘。”江月瑶将食指抵在唇间,眸中映出萧旭月下独行的剪影。 那黑影刚隐入夜色,萧旭耳尖微动,反手甩出三枚银针钉入身后古树。 树影婆娑间,另一个黑衣人踉跄跌出:“求主子赐死!” 萧旭垂眸望着眼前的暗卫,眉峰微蹙,月光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流淌而下,在薄唇边拧成冷冽的弧度。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看不出喜怒,只是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威压。 “主子,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主子,属下罪该万死!” “下去。”萧旭忽然抬手,袖中暗香浮动,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黑衣人浑身剧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他没想到主子竟如此轻易放过自己。 抬头望去,却见主子已转身望向官道,夜风卷起他束发的墨玉簪,发丝在风中微微飘动,更添几分孤傲。 三道黑影如巨鸦掠过林梢时,他眼底终于泛起涟漪。 那三道黑影身形矫健,落地无声,扛着一个麻袋迅速来到萧旭面前。 被麻袋罩住的老者仍在挣扎,发出沉闷的哼声,亵衣下摆露出半截靛青官靴,靴面绣着的蟒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彰显着其不凡的身份。 其中一个黑影走到萧旭面前,躬身行礼然后附耳轻言几句,汇报着此次行动的细节。 萧旭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麻袋上,“立阳郡守倒是好兴致。” 他指尖掠过麻袋,带起胭脂粉末簌簌而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脂粉味。 萧旭忽然抬脚踢向老者膝窝,骨裂声惊起让人不寒而栗,“一更不在府衙批阅公文,却在醉香楼狎妓。” 麻袋应声而裂,露出一张蜡黄老脸,正是立阳郡守。 此刻的他,哪还有平日里的威风,满脸惊恐,冷汗直流。 “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错了!”立阳郡守瘫倒在地,连连求饶。 萧旭却不为所动,他缓步走到郡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身为郡守,本应造福一方百姓,却贪污受贿,荒淫无度,致使民不聊生,该当何罪?” 说罢,萧旭神色冷峻,眸中寒光如利刃出鞘,猛地一挥手。 那动作干脆利落,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刹那间,三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动身形,迅速上前,动作整齐划一,牢牢将立阳郡守架起。 他们手臂肌肉紧绷,青筋隐现,尽显训练有素。 这立阳郡守洪良才,如今已四十有七。 他本是河阳郡主之子,出身显贵,本可一生荣华富贵、逍遥自在。 奈何他性情乖张,不懂收敛,竟得罪了朝中权贵。 那些权贵岂肯轻易饶过他,一番运作之下,便将他排挤到了立阳这等边境荒郡。 初到立阳时,洪良才满心愤懑,对这偏远之地充满了不屑。 被贬的苦闷与对权贵的怨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无心管理郡中事务。 他整日花天酒地,沉迷于酒色之中,将百姓的疾苦抛诸脑后。 在他的治理下,立阳郡的百姓生活越发艰难。 田地荒芜,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怨声载道。 第55章 洪良才被架住,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满脸惊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眼神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他连连跪拜求饶,声音颤抖且带着哭腔:“不知道大人是何方人物?小人知错了,小人真的知错了。求大人高抬贵手,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人日后定当洗心革面,好好治理这立阳郡,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萧旭一袭玄色锦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高贵,宛如谪仙下凡。 只是此刻,他神色冷峻,如寒潭般幽深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怜悯,嫌弃的神色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他冷冷地叹了一口气,而后从衣襟中拿出一张令牌。 洪良才一见到令牌,眼神瞬间一愣,紧接着浑身发抖,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连忙跪下,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王……” 话还没有说出口,萧旭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旁边的暗卫心领神会,一脚踹了过去,厉声道:“闭嘴。” 萧旭神色不虞,冷冷地开口:“我是微服出访。” 那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情感。 洪良才瞬间会意,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公子。” 萧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洪良才身上,似要将他看穿:“我要你来涌泉镇巡视。” 洪良才闻言十分不解,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小心翼翼地询问:“公子这是何意?” 萧旭并未出声,反倒是旁边的暗卫怒斥道:“公子的行动是你可以多问的?你只管照做就行!” 那暗卫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杀意,吓得洪良才浑身一哆嗦。 洪良才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是,是,小人遵命。” 萧旭挥手示意,黑衣人连忙将洪良才带了回去。 林间只余下一个暗卫站在萧旭旁边,萧旭清冷的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说道:“你且隐匿在暗处等待指令。” 那声音在夜风中飘散,黑衣人得到指令,身形一闪,悄悄隐匿于黑暗之中。 萧旭独自伫立,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幅清冷孤寂的画面。 ...... 江月瑶翘着腿斜倚在流光玉榻上,指尖捻着灵葵籽往嘴里送。 007蹲在她肩头,毛绒爪子捧着微型全息屏。 “宿主快看!这萧旭身穿玄色锦衣更好看,”仓鼠的机械音突然切换成戏腔,“真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啊!” “出息。”江月瑶屈指弹飞瓜子壳,正巧穿过全息屏中萧旭的眉心,“能让琅琊王世子亲自出手的,总得是个什么大吏吧?”她忽然揪住仓鼠尾巴,“查查那倒霉蛋的底细。” 007头顶“叮”地弹出官帽虚影,爪子在空中划出鎏金舆图:“洪良才,立阳郡守,正四品。掌六曹,辖三卫,握鱼符。” “说人话。” 江月瑶闻言,秀眉微蹙,她不太了解大景朝的官职体系,心中满是疑惑:“郡守是什么官?” 007瞬间换装,一身官服穿得有模有样,还调出蓝色光幕制作的黑板,一张详尽的思维导图瞬间出现在江月瑶面前。它用小爪子敲了敲黑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郡守作为地方行政长官,拥有广泛的职权,包括行政、司法、军事等方面。在行政方面,郡守负责一郡的政务管理,如税收、户籍、土地、水利等。在司法方面,郡守有权审理案件,维护地方治安。在军事方面,郡守通常兼任本郡最高军事长官,负责地方防务。” 说完,007又敲了敲黑板,继续补充道:“郡守多由皇帝直接任命,选拔标准严格。作为地方行政长官,在地方行政体系中拥有较高的地位。郡守的言行举止往往对地方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产生深远影响,其治理能力和水平直接关系到一郡的兴衰荣辱。” 江月瑶听得入神,陷入沉思,片刻后,她抬眸,拎起仓鼠晃了晃:“哦?琅琊王和郡守比呢?” 007清了清嗓子,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王爷通常被封为诸侯王,拥有一定的封地和军队。而郡守则负责一郡的治理,必须服从中央政府的领导。在权力等级上,诸侯王明显高于郡守。亲王是爵位制度中王爵的第一等,是皇室贵族中地位仅次于皇帝的高级爵位。郡王是爵位等级之一,郡王是亲王低一等的爵号,多封给宗室,也有臣下得封郡王。某某王通常指的是具有特定封号或封地的王,如秦王、楚王、齐王等。这些封号往往与封地、爵位、功绩或特定意义相关联。琅琊王就是当年景朝开国大将萧冠霖在琅琊重挫北疆大军,拥护景朝开国皇帝登基所获得的封号。” 江月瑶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对大景朝的官制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随后,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蓝色光幕,指着萧旭手中那块散发着神秘气息的令牌,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系统,可以给我放大一些吗?我看看这是什么令牌?” 007点头,小爪子在平板上快速操作着,想要将令牌放大,然而,无论它怎么尝试,令牌始终被打上了马赛克,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样。 007急得抓耳挠腮,小身子在光幕前蹦来蹦去,嘴里嘟囔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江月瑶看着007那着急的模样,忍不住满头黑线,嘴角却微微上扬,调侃道:“哟,你这金手指系统也有失灵的时候啊?怎么一个令牌还打上了马赛克?不会是故意藏着什么秘密不让我知道吧?” 007委屈巴巴地看着江月瑶,小爪子不停地挥舞着:“宿主,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令牌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保护着,我也没办法呀。” 江月瑶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左右不过是世子的身份令牌,我只是单纯地好奇令牌长啥样,洪良才一眼就认出来了,感觉挺好用的,想让我家老四给我也做一个……” 第56章 江月瑶话音未落,全息屏突然雪花纷飞。 萧旭似有所感地回眸,目光穿透虚空与江月瑶撞个正着。 江月瑶盯着屏幕上荡漾的涟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萧旭的幻影虽已消散,那种被猛禽锁定的战栗感仍缠绕在脊背上。 她反手揪住正在装死的仓鼠尾巴:“小七,你最好解释清楚这是不是全息投影技术故障。” 007头顶的安全帽滋滋冒着电火花:“宿主,本系统以主神代码起誓......” 仓鼠突然噎住,爪子疯狂划拉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但他刚才分明在看这里。”江月瑶戳了戳虚空。 007吓得钻进她发髻里:“宿主冷静!这可能只是巧合......” 仓鼠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全息屏上弹出鲜红的【权限不足】提示。 江月瑶眯起眼:“再装死机,我就把你种进粪坑当肥料。” “我说我说!”007瑟瑟发抖,“我刚刚扫描显示他的意识里藏着一股异样的能力,类似苗疆巫蛊一类的禁术,应该是幼时被人强行种下的。这种禁术能让人感知到细微的能力波动......” 江江月瑶闻言,眉头紧皱,心中对这自带的系统愈发不满,鄙夷地看了它一眼,随后心念一动,回到了现实世界。 回到现实世界的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对,萧旭,不,应该是萧霁,他应该是记起来自己的身份了。 不然,他怎会大半夜背着他们悄悄地联系自己的暗卫,甚至还让暗卫绑架郡守过来? 江月瑶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纠结万分。 她到底要不要留下萧旭? 留下他,后续会有怎样的麻烦? 还是直接把他拿去换一百两黄金,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在胡思乱想之中,困意袭来,江月瑶渐渐睡着了。 梦里,她成了县令家的小姐。 那一日,她外出游玩,在山间的小径上,遇见了一个受伤的书生。 书生面色苍白,她始终看不清面容。 梦中的她心生怜悯,将他带回府中悉心照料。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与书生朝夕相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生。 只可惜,她早已被县令许配给了知府的大公子。 那大公子虽家世显赫,却是个纨绔子弟,她心中满是不情愿。 她的庶妹心生嫉妒,竟设计诬陷她与书生有染。 一时间,流言蜚语如暴风雨般袭来。 失了清白的她成了弃子,庶妹顶替她嫁给了大公子,而她则被县令无情地赶出家门。 她与书生一路流浪,千里迢迢来到了边境小镇涌泉县。 在那里,他们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 可后来,书生说要上京赶考,求取功名。 她虽心中不舍,却也只能含泪送他离去。 书生走后,她发现自己已有了身孕。 原本日子还是过得去的,书生常常托人带回银两,临走之前也留给了她一百两银子。 只不过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她的银钱很快被别人抢走。 看着三个可爱的崽崽,和腹中的孩儿,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 江月瑶悠悠转醒,天光早已大亮。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头,只觉冷汗涔涔,那刚刚经历的梦境,想来便是原主残留的记忆了。 待思绪稍稍回笼,她不禁在心中又狠狠地吐槽起那个在梦中都看不清脸的书生。 “呸,渣男!”江月瑶轻啐一声,眼中满是愤懑。 既已醒来,日子还得继续过,至于萧霁她仍旧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暂时留着他,她也想要看看他装失忆跟在自己身边想要做什么。 江月瑶便早早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临时制作的石磨旁,挽起衣袖,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臂,双手握住石磨的把手,开始一圈又一圈地转动起来。 糙米在石磨的碾压下,渐渐变成了细腻的米粉,那淡淡的米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 江月瑶将磨好的米粉小心地收集起来,放入一个干净的陶碗中。 接着,她提着水桶,来到溪水旁,打了一桶清冽的山泉水。 回到院子,她将山泉水缓缓倒入米粉中,一边倒一边用筷子搅拌,直至米粉与水完美融合,调成均匀的糊状。 那米糊在微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刺激得她咽了咽口水。 此时,灶膛里的火已经烧得正旺,火苗舔着锅底,发出欢快的噼啪声。 江月瑶拿起一块干净的布,蘸了些许獐子油,在铁锅上均匀地涂抹了一遍。 然后,她舀起一勺米糊,轻轻倒入锅中,迅速拿起锅铲,将米糊摊开,使其在锅底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米皮。 那米皮在热力的作用下,迅速凝固,边缘微微翘起,散发出阵阵米香。 江月瑶趁着米皮还未完全熟透,迅速将事先剁碎的野菜和煎得金黄的野鸡蛋均匀地铺在米皮上。 那野荠菜是她在清晨去田间地头采摘的,鲜嫩欲滴;野鸡蛋则是三娘前几日抓来的野鸡,圈养起来生的,金黄诱人。 接着,她熟练地将米皮包裹起来,一个类似现代肠粉的吃食便初具雏形。 最后,江月瑶从陶罐中取出用野葱和山椒调制的酱汁。 那酱汁是她精心调配的,野葱的清香与山椒的辛辣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味。 她将酱汁均匀地淋在肠粉上,刹那间,香气瞬间弥漫整个院落,让人垂涎欲滴。 江月瑶看着自己做的肠粉,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她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肠粉口感软糯,米香四溢,野菜的清新与野鸡蛋的醇厚在舌尖上交织碰撞,再加上酱汁的独特风味,让她忍不住赞叹起来。 做好十多份肠粉后,江月瑶并未停歇。 她来到小溪旁,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小虾。 江月瑶环顾四周,找来一根粗壮的树枝,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将其削成鱼叉的形状。 鱼叉虽简陋,但在她手中,却如同利剑一般。 她挽起裤腿,踏入溪水中,目光敏锐地在水中搜寻着目标。 一条黑鱼进入了她的视线。那黑鱼身形矫健,在水中灵活地游动着。 江月瑶屏住呼吸,悄悄靠近,看准时机,猛地将鱼叉刺向黑鱼。 只听“噗嗤”一声,鱼叉准确地刺中了黑鱼,黑鱼在水中奋力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江月瑶将黑鱼提上岸,又继续在溪边寻找螃蟹。 她翻开一块块石头,果然发现了几只螃蟹。 那些螃蟹挥舞着大钳子,似乎在向她示威。 江月瑶伸手迅速抓住螃蟹的背壳,将它们一一放入带来的竹篓中。 回到家中,江月瑶开始处理黑鱼和螃蟹。 她将黑鱼去鳞、剖腹、洗净,切成小块;螃蟹也经过一番处理,将蟹肉小心地剔出来。 接着,她将米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水,开始熬粥。 待粥熬得浓稠时,她将黑鱼块和蟹肉放入锅中,继续煮了一会儿。 最后,加入一些盐和野葱以及肉油调味,一锅香气扑鼻的黑鱼蟹肉粥便大功告成。 第57章 暮春之际,微风轻拂,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却也难掩空气中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萧瑟。 在江月瑶略显简陋却又因众人忙碌而透着几分烟火气的半成品院落里,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肉粥的香气如同一只无形却又充满诱惑的手,悠悠地飘散开来。 这香味,不仅仅引得江月瑶的四个崽崽欢笑着围聚过来,那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锅,口水都快流了下来;连不远处正在赶来的工匠们,也忍不住鼻翼微动,脸上露出几分向往之色。 恰在此时,远处蹒跚走来一行人。 走在最前的,是一位乞丐婆子。 她身形佝偻如弓,一头稀疏的白发在风中凌乱飞舞,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犹如干涸的河床,满是裂痕。 深陷的眼窝里,一双浑浊的眼睛黯淡无光,透着无尽的疲惫与麻木,身上那件破旧的麻衣,补丁摞着补丁,颜色早已分辨不清,在风中瑟瑟作响。 她的身后,紧紧跟着一对夫妻。 男子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倒,单薄的身躯在宽大的衣衫下空荡荡的,宛如一具行走的骨架。 脸上用纱布层层遮着,只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睛,眼神黯淡无光,透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宛如一潭死水,再泛不起一丝涟漪。 他的皮肤黝黑且粗糙,像是被岁月的砂纸反复打磨过,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无声地诉说着饥饿与干渴的折磨。 女子亦是面容憔悴不堪,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恰如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 纱布下的面容,怕是也满是病容,斑斑点点,透着病态的红晕。 她的头发枯黄而稀疏,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在风中飘动,更添几分凄凉。 她的身体微微佝偻着,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再往后,是一对十来岁的小童。 男孩身形矮小,比同龄人矮了半头,瘦弱的胳膊和腿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掉。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一双大眼睛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惊恐与迷茫,紧紧拉着父母的衣角。 女孩稍矮一些,但同样瘦弱不堪,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勉强遮体。 她的头发枯黄干燥,像一蓬枯草,小脸蜡黄,嘴唇干裂起皮。 女孩紧紧拉着哥哥的手,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前方,满是惶恐与不安。 众人正分食肉粥之时,这一家四口已蹒跚至江月瑶面前。 江月瑶蓦然回首,恰与老妇人的目光相撞。 老妇人身子一颤,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头垂眸,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声音颤抖且带着哭腔道:“夫人,求您行行好,赏我们一家一顿饭吧!我们从石龙坞逃难而来,一路上战火纷飞,饿殍遍野,我们东躲西藏,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家中老小实在是饿得受不住,还望夫人能大发慈悲,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啊。” 说罢,一家四口齐齐朝着江月瑶跪拜。 江月瑶柳眉微蹙,面露不忍之色,回头看向大郎,大郎遂站出来。 裴大郎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他双手轻轻扶起老妇人,温声道:“老奶奶,您快起来,莫要如此。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些饭食,只是要稍等片刻。我阿娘今日只做了我们几人饭食,没有多余的,还需再添些米粮重新熬煮。” 老妇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连连点头,声音哽咽道:“多谢公子,多谢夫人,你们真是大好人呐,我们等得,等得。” 此时,一直站在一旁的萧旭,身姿清冷如松,一袭白衣胜雪,他微微皱眉,目光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石龙坞? 他明明收到合浦关战胜的战报,为何会有流民潜逃到此处? 江长庚则满脸关切地站在江月瑶身旁,他剑眉星目,英气勃勃,看向江月瑶的眼神中满是崇拜,恨不能立刻为阿姐分忧。 她正欲上前,再细细询问那老妇人为何流落至此,却见那中年夫妻中的男子,身形一晃,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其妻亦是面色惨白,唇边溢出一缕缕殷红,频频咯血,似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一般。 江月瑶几个崽崽见状,心地善良,欲要上前搀扶,却被那老妇人颤抖着双手拦住:“公子、小姐,使不得啊!我的儿子和儿媳,他们……他们染上了时疫,你们于我们有恩,切莫上前,免得沾染了这病气。”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一听见“时疫”二字,江月瑶身后的工匠们面露惧色,连连后退,生怕被那病气所染。 唯有张九,虽站在原地未动,却也是眉头紧锁,一脸忧虑。 萧旭此刻亦是眉头紧蹙,他虽不曾挪动半分,却静静地走到江月瑶面前,似是要为她挡去一切风雨。 江长庚亦是紧紧拦在弟妹身前,目光警惕。 三娘聪慧过人,自然明白何为时疫,但四郎年幼无知,拉着裴大郎的衣袖,满脸好奇地问道:“大哥,大哥,何为时疫?” 裴大郎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将时疫的凶险娓娓道来。 江月瑶闻言,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内斗、贪官污吏、战乱、贫穷、农业欠发达、商业停滞、工业几乎为零,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瘟疫,大景朝,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天崩开局? 她心中默念,呼唤着那神秘的系统。 刹那间,一道白光闪过,系统身着白大褂,出现在她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宿主,检测到您要查询大景朝合浦关瘟疫资料,007这边给您全部都调出来了哟!” 说罢,一道蓝色光幕凭空出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关于这场瘟疫的种种信息。 江月瑶目光如炬,仔细浏览着,突然,她震惊地抬起头,问道:“这次的瘟疫,是人为的?” 007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是合浦关战役,景朝十万大军与北疆五万大军对峙半年,未曾有进展。北疆以疫尸投河,旬月间流民南徙,致陇西六郡……” 江月瑶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她前世便喜爱看科普知识,加上表妹江雪薇乃兽医硕士,对鼠疫颇为了解。 两姐妹曾探讨过鼠疫的种类与草原植物的生长,故而对鼠疫印象极为深刻。 “小七,帮我查一下治疗鼠疫的办法!” “得令!”仓鼠爪子快出残影,“温馨提示:恭喜宿主解锁【功德系统】,救治眼前五个流民将获得2000功德。” 第58章 江月瑶指尖悬在靛蓝光幕上滑动,007幻化的古籍虚影簌簌翻页,蝇头小楷记载的疫症图谱映得她眉头更加紧皱。 鼠疫又称“黑死病”。 分为肺鼠疫和腺鼠疫。 肺鼠疫:主要通过空气传播,人类和动物通过呼吸进入含有鼠疫杆菌的飞沫和粉尘中而感染。 病程较短,潜伏期为1—3天。 临床上表现为发热、头痛、咳嗽、呼吸困难、胸痛等症状。严重时会导致休克和脓毒症。 症状较为严重,病死率较高。 若不及时治疗,病人多在2~3天内死亡。 腺鼠疫:主要通过病媒生物,如啮齿动物的跳蚤叮咬传播。 潜伏期较长,为2—10天。 初期的症状主要表现为腺肿,伴随疼痛,逐渐扩散到其他部位。 其他症状包括高热、寒战、恶心、呕吐、虚弱等。 淋巴结肿大是最常见的症状,通常见于腹股沟、腋下和颈部等部位,淋巴结会逐渐肿大、疼痛,并形成脓肿。 症状相对较轻,如果及时治疗,一般可以治愈。 鼠疫在历史上多次爆发,造成了大量人口死亡,给人类带来了极大的恐惧和痛苦。 特别是在14世纪中期的欧洲大流行中,鼠疫夺走了约2500万人的生命,占当时欧洲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这场灾难给幸存者留下了深刻的恐怖记忆。 由于鼠疫患者皮肤上的黑斑和青紫现象,人们开始将这种疾病称为“黑死病”。 鼠疫杆菌侵入人体后,会引发败血症,导致全身性感染。 败血症会使得皮肤和组织出现出血、坏死等现象,从而形成黑斑。 部分患者的脚趾、手指和鼻部等部位也可能因坏死而变黑,这是由于末梢血管循环障碍和组织坏死所致。 肺鼠疫患者由于缺氧,皮肤可能呈现青紫色,进一步加深了“黑死病”的印象。 ...... 江月瑶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眼前这场由感染病毒的尸体投毒引发的灾难,绝非腺鼠疫。 这肺鼠疫之症,较之腺鼠疫更为凶险,其势汹汹,如洪水猛兽般肆虐。 最最最关键的是,她是农学生,真不是医学生,她没有办法创造奇迹力挽狂澜! 她目光如炬,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几人。 只见那对夫妻,面上已浮现出黑斑,即便是在那医学昌明之现代,亦难保万全之救治。 更何况,此间医疗条件简陋,缺医少药,肺鼠疫之病情又进展神速,若不及时施治,患者恐在须臾之间便一命呜呼。 肺鼠疫患者,不仅面临着呼吸衰竭、休克等重重危机,进一步加剧了救治之难度。 江月瑶心中明白,即便她身怀金手指之异能,面对此等绝境,亦是回天乏术。 毕竟,系统商城并无呼吸机这等救命之物,即便有呼吸机她也不会用,亦无法凭空变出一个现代医学生来助她一臂之力。 她心中烦躁,犹如乱麻纠结,脚下的泥土亦被她碾得粉碎。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暗道:“罢了,罢了,能救一个,便算一个罢。” 当下,江月瑶沉声吩咐道:“大郎,你速去远处三十米处,搭建一处临时庇护所,以供他们几人休憩。” 又转头对二郎道:“你即刻动身,前往镇上采买些食物、麻衣及生活用品回来。” 言罢,又看向江长庚,道:“长庚,且带着这五人,远远朝着临时庇护所行去等待,切莫再靠近此处,也千万不要靠近水源。” 安排妥当后,江月瑶又吩咐几名工匠照常工作,不可懈怠。 三娘则负责洗碗准备及饲养家中动物,四郎则专注于制作耕种之农具。 至于那萧旭,她瞥了一眼这位高贵的公子,心中暗自腹诽,她可不敢将这位公子置于险地,万一传染了此症,那可如何是好。 于是,她故意将萧旭支开,道:“萧公子,你且去镇上打探一下酒楼之价格,若有合适之处,我们日后或可盘下经营。” 萧旭闻言点头应允,他负手立于树下阴影处,目光掠过老妇人脚踝处乌青色的瘀痕。 “宿主请看!”007的机械音带着金石相击之韵,“流民南逃八百里竟无人阻拦,皆因......” 光幕忽现实时图像,合浦关至陇西六郡的官道上密密麻麻标着焚尸黑焰。 萧旭忆起半月前老皇帝给他看的密报,合浦关粮草官奏请增援的折子被朱笔批了“妖言惑众“四字。 而今这些带着流民竟能穿越三重关隘,除非—— 除非守军早已十不存一。 ...... 鼠疫之症,最关键的是在于隔离。 毕竟它是通过空气气溶胶传播,古代人虽然不懂但也知道隔离,只不过隔离的办法有些残忍,就是将所有染病的人关在一起自生自灭。 她的积分还是能够兑换口罩、酒精和一次性手套的。 江月瑶眉头紧蹙,心念一动,来到了自己的空间。 007化作碧眼灵貂跃上她肩头,爪尖在空中划出鎏金字幕:“宿主,007检测到您准备兑换药品,我带你去药房。” 但见琉璃穹顶下流光如瀑,药柜鳞次栉比,有中药房也有西药房。 “兑。”她指尖点在西药房的屏幕上,简简单单地兑换了一百个口罩、十套隔离服、一百副手套、二十斤消毒酒精。 007甩着蓬松的尾巴江月瑶三周:“宿主,您要不要再兑换点别的?” 至于治疗方案,她头疼不已,恐怕只能使用现代的医疗设备。 她又查询了治疗方案,抗生素如链霉素、庆大霉素等能有效抑制细菌生长繁殖,减少感染扩散,是治疗肺鼠疫的关键。 除了抗生素治疗外,患者还需要接受支持性治疗,如卧床休息、补充营养、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等,以帮助缓解症状和提高身体的抵抗力。 江月瑶又兑换了配比好了的抗生素液体和葡萄糖注射液。 为什么要选葡萄糖注射液呢? 那是因为她看见了商城简介:葡萄糖注射液能够提供能量,补充血糖,促进肝脏解毒,保护肝脏,增强人体免疫力,补充体液等。 第59章 江月瑶曾经追的穿越小说里面提取青霉素都难如登天更何况链霉素和庆大霉素。 在古代条件下,提取链霉素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链霉素的发现和提取是20世纪的科学成果,依赖于现代生物技术和化学工艺。 不过,她还是觉得先预防为主,保不齐这次的瘟疫会大面积扩张,如果人都死完了,她的主任务【盛世粮仓】如何完成? 她虽然喜欢几个崽崽,但她还是要回到自己父母身边过自己的生活。 多年来的研学习惯,让她不管做什么都有plaB。 仗着自己的空间优势,她决定讹那个傻不拉几的系统一间实验室。 有了实验室,未必还不能自制链霉素和庆大霉素? 积分不够换大批量的抗生素,但是实验室自产的,一定能够大批量生产。 江月瑶被自己的小聪明感动哭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磨牙声。 转头便见007化作的碧眼灵貂正趴在自己身上,蓬松的尾巴炸成团雪绒花:“宿主,本系统听见了!方才有人骂我傻得冒泡!” 江月瑶一愣,发现自己的腹诽被系统听见,连忙转移话题:“哎呀,小七,你今天怎么换形象了?之前都是小仓鼠,今日怎么换成了碧眼灵貂?” “哎呦我的貂大爷!”她顺势揪住条尾巴往怀里拽,“你这身新皮囊当真好看!” 灵貂气得胡须乱颤,琉璃般的眼瞳泛起数据流蓝光:“宿主休要油嘴滑舌!你腹诽我傻不拉几的,当本系统不知?” “小七啊……”她突然捧起灵貂的脸,神情真挚得能滴出蜜来,“你瞧这碧眼比仓鼠豆豆眼风流百倍,尾巴扫过鼻尖时还有龙涎香,你这是升级换代了。能力肯定更强吧?给我单独开辟一间实验室可以吗?” “宿主又诓我!”灵貂炸开银蓝色绒毛,尾尖金环叮当撞在江月瑶的手臂上,溅起一串细碎星芒。 它跃上江月瑶肩头,翡翠色眼瞳倒映着女子狡黠的梨涡,爪垫却诚实地按在她发髻上不肯松开,“我自升级后便是这九天灵貂之躯,不过念着你总爱揉仓鼠肚皮……” 话音未落,耳尖绒毛已被江月瑶捏出浅浅凹痕。 “小七最是心软。”江月瑶指尖绕着灵貂尾环打转,忽而正色道,“你是系统,掌握着大量的数据。你应该知道黑死病若蔓延开来,大景朝千里沃野将尽成白骨露野之地。你忍心见稚童蜷在草席等死?忍心看新麦无人收割烂在田里?” 她忽地举起灵貂爪垫按在自己眉心,“你瞧,我额间都急出细汗了。” “小七,拜托了,按照大景朝的文明程度,疫情扩散,这个国家恐怕十室九空变成人间炼狱。” “你给我一个实验室,又不犯规……我自己研究提纯出来的东西主神系统怎么会惩罚你?” 灵貂鼻尖微动,嗅到她发间紫掺和着薄荷交织的苦香,尾环突然投射出半透明的星图:“罢了,左右主神系统正打盹……” 话音未落,江月瑶腕间突然出现一只玉镯,玉镯迸发青光,一个独立的空间出现。 江月瑶只觉眼前青光一闪,再定睛时,已然置身于一处奇异之地。 但见这空间内,竟是一间现代风格的生化实验室,约莫百来平方米,处处透着科技与神秘交织的气息。 实验室的墙壁洁白如雪,泛着柔和的光泽,似是某种特殊材质所制,既坚固又有着良好的隔音隔热效果。 墙壁上镶嵌着几排透明的收纳柜,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规格的玻璃器皿,有细长的试管,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五彩光芒;有圆肚的烧杯,干净透亮,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奥秘;还有形状各异的容量瓶,精准地标注着刻度,彰显着严谨的科学态度。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实验台,台面由黑色的大理石制成,冰冷且光滑。 台上错落有致地放置着各种先进的实验仪器。 一台电子显微镜静静伫立,其金属外壳散发着冷冽的气息,隐藏着微观世界的无数秘密;旁边的离心机嗡嗡作响,似乎在诉说着高速旋转下分离物质的神奇力量;还有恒温培养箱,透过透明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温暖而稳定的环境,为微生物的生长提供了绝佳条件。 实验室的一角,是一排精密的分析仪器。 气质联用仪如同一位沉默的智者,能精准分析出物质的成分和结构;高效液相色谱仪则像是一位细致的工匠,将复杂的混合物分离得井井有条。 这些仪器闪烁着幽蓝色的指示灯,在向江月瑶展示着现代科技的魅力。 天花板上,镶嵌着几盏造型独特的无影灯,柔和而明亮的光线均匀地洒落在每一个角落,让实验室里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地面是由防滑的灰色地砖铺就,纹理清晰,既美观又实用。 江月瑶满心震撼地缓缓踱步,指尖轻轻拂过实验台上的仪器,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灵貂从她肩头跃下,在实验室里蹦蹦跳跳,翡翠色的眼瞳满是好奇:“如何?这实验室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江月瑶转身看向灵貂,眼中满是欣喜与感激:“小七,这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我虽然不是生化专业的学生,也能看得出来这里的设备配置都是顶尖的。” 说罢,她快步走到实验台前,换上白大褂和无菌服以及无菌手套,拿起一支试管,就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功提取出链霉素和庆大霉素,拯救大景朝百姓于水火之中的那一幕。 灵貂歪着头,看着江月瑶忙碌的身影,尾尖金环轻轻晃动:“宿主,看在你这么执着的份上,本系统就宠你这一回。不过,你可得小心些,别把这实验室给弄坏了,这可是偷偷摸摸挪用隔壁005系统宿主的实验室。要是损坏了什么,005去告状,主神系统怪罪下来,我们两个都要完蛋。” 江月瑶笑着点头:“放心吧,小七,我定不会辜负你这番心意。” 第60章 都说生化环材是天坑专业,但此时此刻农学专业的江月瑶多么希望自己是生化专业的学生。 她只会培养植物,也能照着教科书培养微生物。 但是如何制剂以及大批量的生产对她来说是个极大难题。 还有,她兑换了输液设备,但是如何输液,她不会啊。 江月瑶眉头紧蹙,忧心忡忡。 外面那对夫妻,病情已危在旦夕,若再不施救,只怕一两日之内便要命丧黄泉,更可怕的是,这病症极易传染,恐会累及自己的家人。 007似是看穿了江月瑶的心思,虚空中陡然浮现出教学影像。 “宿主,此处有《赤脚医生手册》与《静脉输液治疗学》,可要兑换?仅需一百积分。” 江月瑶轻叹一声,无奈颔首。 刹那间,九天灵貂幻化成两册书卷。 江月瑶席地而坐,于这实验室中埋首翻阅,现学现用。 系统化作灵貂模样,静静趴在江月瑶肩头。 时光悄然流逝,江月瑶沉浸书中,浑然不觉。 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时间过去了很久,直到两本书她都看完了,才放下书,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酸涩。 “系统,究竟过去了多久?”江月瑶问道。 系统轻笑一声,道:“已是一天一夜。不过此处空间时间流速与宿主现实世界不同,你此刻从这空间出去,于外界而言,不过眨眼之间。” 江月瑶微微点头,心念一动,身形一闪,已然出了空间。 此刻,她心中虽仍忐忑,却也多了几分底气。 那两册书卷中的知识,如点点繁星,在她脑海中闪烁。 原本想要找两个动物实验一下,但输液袋和器材实在昂贵,她又舍不得那点子积分。 江月瑶轻抬素手,缓缓将口罩的系带绕至耳后,又仔细地将手套与防护服的袖口严丝合缝地贴合,随后,她取出了从那空间内取来的酒精喷雾与药品。 此刻的她,仿若自九天之外降临的仙子,又似掌控着生死奥秘的医圣,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气息。 那银白的防护服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将她衬托得愈发超凡脱俗。 几个崽崽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好奇与惊愕。 那最小的崽崽裴四郎,一只手拿着木匠工具,呆呆地望着江月瑶,手中的工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也浑然不觉。 在他眼中,江月瑶此刻就像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神奇怪物,那身奇怪的装束让他既害怕又好奇,小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裴三娘则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身旁裴大郎的衣角,小声嘀咕道:“阿娘这是在做什么?怎么穿得这般奇怪?” 眼神里,满是懵懂与天真,还带着一丝想要靠近却又有些胆怯的犹豫,小脚在地上轻轻地蹭着,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走上前去问问清楚。 裴大郎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阿娘在做什么,但阿娘向来不会做无用之事,许是有她的道理。” 嘴上虽这么说,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江月瑶身上移开,眼神里同样满是疑惑。 而那几个工匠,原本粗糙的脸上此刻满是疑惑与不解。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困惑。 其中一个工匠,挠了挠头,满脸狐疑地说道:“九爷,你见多识广,东家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奇装异服,还有手里拿的那些古怪玩意儿,俺活了这么大岁数,可从未见过啊。莫不是从哪个神秘的地方学来的巫术?”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另一个工匠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九爷,我也觉得蹊跷。这东家平日里虽然聪明过人,可今日这打扮,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莫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可看她的眼神,又不像啊,那眼神清明得很,不像是神志不清的样子。” 九爷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说道:“你们莫要胡猜。东家行事向来有分寸,她这般打扮,定是有她的用意。依我看,这身奇怪的装束,说不定是为了防止染上什么怪病。你们想,今日那对夫妻病得那么重,东家这般小心谨慎,也是情理之中。” 又一个工匠插话道:“九爷说得有理,可那些古怪玩意儿又是什么呢?那瓶子里的东西,莫不是能驱邪避凶的神水?还有那盒子里的药,会不会是什么仙丹妙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着,却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们的目光不时地落在江月瑶身上,想要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找到一些线索,解开这个神秘的谜团。 江月瑶却恍若未觉众人的反应,她神色从容目光坚定,只一心想着要尽快救治那对病重的夫妻,以免疫情扩散,殃及更多无辜之人。 她莲步轻移,缓缓行至那老妇人跟前。 此时,那对身染时疫的夫妻,已被安置在萧旭往昔安睡过的小床上。 众人瞧见江月瑶这一身奇异装扮,心中皆涌起一阵惧意。 那两个小童,怯生生地躲在老妇人身后,只探出小脑袋,怯怯地张望着。 老妇人则轻轻拍着小童的手,无声地安抚着他们受惊的心。 “夫人,您这……这是作甚?”老妇人声音微颤。 江月瑶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婉浅笑,轻声道:“老人家,妾身略通岐黄之术,想来应是能医治好你的儿子与儿媳。” 言罢,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又接着说道:“只是,这时疫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传染开来。故而,妾身穿了这身衣服,可以隔离病毒。妾身让吾儿在此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庇护之所,好让他们能安心养病。” “但,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你们须与儿子儿媳分开,如此方能避免被时疫所染。”江月瑶言辞恳切。 老妇人闻言,面露犹豫之色,她看了看床上的儿子儿媳,又看了看江月瑶,心中满是挣扎,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任眼前的少女。 两个小童紧紧抓着老妇人的衣角,眼中满是不舍与恐惧。 而那几个工匠,原本就满心疑惑,此刻更是交头接耳起来。 一个工匠压低声音道:“这东家莫不是真有通天的本事?这奇装异服,还有这隔离之法,俺听都没听过。” 另一个工匠附和道:“是啊,俺也觉着玄乎。不过看她那模样,倒也不像是信口开河。说不定,她真能把这病给治好。” “哼,话虽如此,可这时疫哪是那么好治的。俺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大夫,可也没见过这般治病的。”又一个工匠满脸怀疑地说道。 第61章 老妇人闻言,面露犹豫之色,她看了看床上的儿子儿媳,又看了看江月瑶,心中满是挣扎。 她咬了咬牙,眼中泛起泪花,拉着两个小童“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一会儿便磕得头破血流。 “夫人呐,我们没钱,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若您能救活我儿子儿媳,我们一家人的命都是您的。”老妇人声音哽咽,满是绝望中的一丝期盼。 两个小童见老妇人磕头,也跟着哭了起来,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夫人救救我爹娘!” 江月瑶莲步轻移,急急上前,伸出柔荑般的双手,轻轻扶起老妇人和小童,声音温婉如潺潺溪流,轻声说道:“老人家,快快请起,切莫如此。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等医者的分内之事,妾身自当竭尽全力,断不会有丝毫懈怠。” 那老妇人满脸泪痕,拉着江月瑶的衣袖,泣不成声:“夫人呐,您真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呐,若您能救活我儿子儿媳,我老婆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呐。” 老妇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满是感激与担忧,“夫人,老身实在放心不下我这儿子儿媳,就让我们留在这儿吧,哪怕能帮上一点小忙也好。” 小童们也紧紧抓着老妇人的衣角,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我们也要陪着爹娘。” 江月瑶看着她们坚定的模样,心中虽有些无奈,但也明白她们的苦心,只好妥协道:“罢了,既如此,那你们便留下吧。只是,你们需戴上这口罩,无论如何都不能取下来,这口罩能隔绝疫病,护你们周全。” 说着,她取来几个口罩,细心地为老妇人和小童戴上,又仔细地调整了一番,确保口罩贴合他们的面部。 她又从空间内取出输液所需的器具和药品。 在古代,输液这种治疗方式对于这些古人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几个工匠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看到江月瑶拿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顿时都瞪大了眼睛,停止了交谈,好奇又紧张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裴大郎也是满脸疑惑,虽然远远地站着,他亦忍不住问道:“阿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江月瑶一边整理器具,一边耐心地解释道:“这是输液,能将药物直接输送到他们的体内,帮助他们抵抗疫病。” 裴大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惊艳和敬佩。 江月瑶先走到那男子身边,她轻轻扶起男子的手臂,动作轻柔而熟练。 男子的手臂因为疫病而显得瘦弱无力,皮肤也泛着不健康的青黄色。 江月瑶仔细地寻找着血管,她的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根细微的血管。 毕竟她不是专业的医生,自己也害怕扎针扎错了。 许久她找到了合适的血管,用消毒棉球轻轻擦拭后,拿起针头,稳稳地扎了进去。 鲜血微微回流到针管里,江月瑶迅速调整好输液的速度,看着透明的液体缓缓流入男子的血管,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又来到女子身旁,如法炮制地为女子扎上针。 整个过程中,老妇人和小童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江月瑶一边操作,一边轻声安慰着她们:“莫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让老妇人和小童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 待输液顺利进行后,江月瑶才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 她看着众人,认真地说道:“这输液需要持续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你们切不可随意触碰针头和输液管,以免发生感染。这个袋子里面的液体快没有的时候叫我,我再过来。还有,你们可能要暂住在这里,你们的生活用水不可以直接倒入溪水,这疫病可能会通过水源传播,若污染了溪水,恐会殃及更多村民。疫病未好之前,不得离开此处。若需要什么东西,大声呼叫裴大郎即可,他会为你们取来。” 老妇人连忙点头,“夫人放心,老身定当谨记您的叮嘱。” 小童们也懂事地说道:“仙女姐姐,我们也会听话的。” 那几个工匠此时也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工匠好奇地问道:“东家,这输液当真能治好这疫病?” 江月瑶微笑着解释道:“这输液能将药物直接送入他们体内,比口服药物见效更快。不过,这疫病凶险,还需配合其他治疗方法,方能彻底治愈。” 另一个工匠又问道:“那我们这般与他们接触,会不会被传染啊?” 江月瑶耐心地说:“只要做好防护,便无大碍。这口罩和我这身衣服,都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你们平日里也莫要靠近他们太近。你们受雇来为我修葺房屋,我自然会保护你们周全。” 老妇人紧紧握着两个小童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儿子儿媳,口中喃喃自语:“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一定要让他们好起来呐。” 那两个小童也懂事地依偎在老妇人身旁,眼神中满是担忧和期盼。 几个工匠原本还对江月瑶的医术心存怀疑,此时见她如此专注认真,手法又如此奇特,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敬佩之意。 张九点头,神色不明地看着江月瑶,别人不知,他可是见过世面的人。 东家的医术可以说是天下奇绝之术,他轻声说道:“这东家还真有几分本事,定能把这病给治好。” 另一个工匠附和道:“是啊,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江月瑶又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然不早,便说道:“今日便先如此,大家都早些休息吧。若有任何情况,随时唤我。” 众人闻言,皆依言散开,各自忙碌去了。 庭院中,只余裴大郎略带试探之意,踱步至江月瑶身侧,轻声问道:“娘亲,孩儿从未听闻您精通医术,不知这医道之术,您是从何处习得?” 江月瑶心中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支支吾吾地胡诌道:“这……实不相瞒,为娘幼时曾遇一云游老道,见为娘聪慧伶俐,便传了些岐黄之术。只是彼时年幼,并未深究。如今见这疫病横行,百姓受苦,便斗胆一试。” 裴大郎闻言,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也不便再追问,只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娘亲心善,仁心仁术,孩儿钦佩。” 第62章 在一旁围观的裴四郎和裴三娘瞧见这边热闹,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裴四郎不过五岁,生得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满是好奇。 裴三娘模样越发乖巧可爱,梳着两个发髻,像两只小蝴蝶停在头上。 裴四郎扯着江月瑶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道:“娘亲,你用的那个是什么针?” 江月瑶蹲下身,轻轻摸了摸裴四郎的头,温柔地说:“四郎乖,娘亲在想办法给他们治病呢。这输液呀,能把药送到他们身体里,病就会慢慢好啦。那个针就能扎进人体的血管里面,把药物直接送达病灶。” 裴四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歪着头问:“那娘亲,他们会不会疼呀?” 江月瑶笑着说:“他们呀,一开始可能会有点害怕,不过有娘亲在,会让他们尽量不疼的。” 裴三娘也在一旁眨着眼睛,问道:“娘亲,这疫病这么厉害,您不怕被传染吗?” 裴大郎听闻三妹妹裴三娘出声,瞬间神色一紧,他深知三娘天生毒奶,这若再胡乱言语,恐生不祥,赶忙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捂住三妹妹的嘴巴,低声道:“三娘,莫要乱言。” 江月瑶这才回过神来,瞧见这一幕,心中一暖,却也带着几分无奈。 她轻轻拍了拍裴大郎的肩膀,示意他莫要太过紧张,而后看向裴三娘,温柔说道:“三娘,莫要担忧娘亲。这疫病虽凶,但娘亲既已决定救治,便做好了万全之策。娘亲身为医者,自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岂能见死不救?” 裴三娘被大哥捂着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满是担忧与不解。 待裴大郎稍稍松开手,她赶忙说道:“娘亲,三娘知晓你心善,可这疫病太可怕啦。三娘……三娘怕你有个闪失。” 说着,小嘴一撇,眼眶竟微微泛红。 江月瑶心中一酸,走上前轻轻将裴三娘揽入怀中,柔声道:“三娘乖,娘亲不会有事的。娘亲有法子保护自己,也有法子治好这些病人。你且乖乖听话,莫要乱跑,也莫要再说些不吉利的话,可好?” 裴三娘在娘亲怀里蹭了蹭,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嗯,三娘听娘亲的话。娘亲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最多,最多三娘说疫情传染到北疆去!” 裴四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娘亲最厉害啦!四郎相信娘亲一定能打败这个疫病,让大家都好起来。” 江月瑶摸了摸裴四郎的头,笑道:“四郎真乖。有你们这几个懂事的孩子,娘亲就算再辛苦,心里也是甜的。” 说罢,江月瑶站起身来,又看向裴大郎,说道:“大郎,你且照顾好弟弟妹妹,莫要让他们靠近病人太近。娘亲还得继续去救治那些病人。” 裴大郎恭敬地应道:“娘亲放心,大郎定会照顾好三娘和四郎,也会尽力帮娘亲分担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现代医学,于这古代瘟疫而言,恰似降维打击,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中药虽神奇无比,以天然草木之精华调和阴阳、扶正祛邪,可需要时间。 但西药之效却立竿见影,能在短时间内直击病源。 不一会儿,第一瓶抗生素缓缓输完,戴着口罩的女童,灵动的小眼睛透着几分好奇与乖巧,轻轻扒拉开门帘,脆生生地唤道:“夫人,输完了。” 江月瑶微微颔首,朝着隔离房走去。 恰在此时,外出的萧旭与采买归来的裴二郎一同归来。 萧旭身姿挺拔,气宇不凡,裴二郎则带着几分精明,两人一路上似在热烈交谈,二郎对着萧旭笑嘻嘻的,眼中满是钦佩与兴奋。 瞧见江月瑶这身奇特打扮,二人皆是一惊。 萧旭快步走到裴大郎身旁,压低声音问道:“大郎,你阿娘这是在做甚?” 裴大郎赶忙解释:“这是在给老奶奶一家治疗时疫呢。” 萧旭闻言,瞳孔瞬间放大,心中犹如惊涛骇浪。 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隐匿在远处的暗卫,暗卫是他特意留下,用于监视和保护江月瑶一家的。 这村妇竟还会治疗瘟疫?实在匪夷所思。 萧旭心思电转,他刚刚已趁机通知暗卫,将合浦关战败且附近感染时疫的事情传递出去,同时也将消息传给了医仙谷的谷主。 他曾在医仙谷学医三年,老谷主柳高鸿医术通神,却脾气古怪,常人难以捉摸。 医仙谷位于三国交界处的和平地带,是这世上医术的圣地之一,除了景朝的太医,便属医仙谷医术最为高超。 医仙谷向来不对外开放,即便是三国的皇亲国戚前来求医,也要看柳高鸿的脸色行事。 萧旭忆起老谷主曾提及四十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瘟疫。 四十年前一场可怕的瘟疫席卷了整个中原大陆,五六个国家皆未能幸免。 瘟疫来势汹汹,犹如黑色的飓风,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患病之人,起初只是发热、咳嗽,而后便陷入昏迷,身体溃烂,不出几日便一命呜呼。 街道上空无一人,往日热闹的集市变得冷冷清清,只有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痛苦的呻吟声。 整个中原大陆,五分之一的人口在这场瘟疫中丧生,哀鸿遍野,哭声震天。 医仙谷也未能在这场灾难中独善其身。 谷中医师皆倾巢而出拯救世人,医师们虽医术高超,面对这前所未有的瘟疫,也是束手无策。 许多医生在救治病患的过程中不幸感染,医仙谷的医生死去了一大半。 整个世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仿佛黑暗的深渊,看不到一丝曙光。 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希望之时,一位神女从天而降。 神女运用神奇的医术,救治了无数病患,那些原本被认为必死无疑的人,在她的悉心照料下,竟奇迹般地康复。 她还将瘟疫的治疗方法传给了医仙谷,使得医仙谷得以在这场灾难中保存下来,继续守护着世间的医道。 神女在完成了使命后,便跟随景朝的镇北王赵明渊隐世而居,从此再不见两人的踪影。 第63章 江月瑶素手轻抬,将最后一瓶葡萄糖缓缓打开,那透明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 她神色沉静,有条不紊地吩咐裴大郎:“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前来搭把手。” 裴大郎领命,迅速穿戴妥当。 母子二人齐心协力,不多时,两间标准的隔离房便拔地而起。 裴大郎心思细腻,还特意为那老妇挖了土炕,又送来了米面粮油与一些鲜嫩的油菜叶子,足够老妇人一家在此安然度过好几日。 萧旭站在一旁,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江月瑶。 不过才两三日未见,她与他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 初遇时,她虽也坚韧,却难掩疲惫与沧桑;而此刻,她周身散发着一种自信从容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利落。 其实也不难理解,这几日江月瑶一直处于高强度劳作中,根本无暇好好打理自己。 原主本是官家小姐,生得花容月貌,只是接连诞下四个孩子,又长期营养不良,身材才略显臃肿浮胖。 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六岁的青年女性。 在江月瑶原本的世界里,二十六岁的女子或许还在校园中追逐梦想,连她自己博士都还未毕业,正是一个女性最美好的年华。 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劳动,再加上营养均衡的调补,江月瑶愈发好看,渐渐恢复了少女时期的身姿。 她的四个崽崽,也开始显露出惊为天人的外貌,粉雕玉琢,可爱至极。 就连容色十分出众的江长庚,与江月瑶一家比起来,也逊色了不少。 裴二郎瞧见萧旭痴痴地盯着江月瑶,心中颇有些心领神会。 经过一上午的交谈,他对萧旭好感倍增,也更加确定萧旭并非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二郎调皮地拉着萧旭纯白锦衣,笑嘻嘻地问道:“萧大哥,我娘厉害吧?” 萧旭却皱眉沉思,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江月瑶使用的针上。 那针,正是那夜他昏迷时,江月瑶给他施针所用的器具。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对二郎的话充耳不闻。 萧旭虽略懂一些医术,却从未见过江月瑶这般神奇的医术。 她的手法娴熟而精妙,竟像极了传说中的神女。 思及于此,萧旭心头一震,莫非江月瑶是神女后人? 他掐指一算时间,四十年前的神女和镇北王,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儿也在情理之中。 可若江月瑶真是神女的女儿,又为何会流落到这穷乡僻壤之处? 更何况,她还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克夫,嫁一个死一个,身上背负着“灾星”的名头。 想到这里,萧旭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必须让绝尘去查一下江月瑶的底细。 她绝不是普通村妇,也绝不可能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萧旭望着江月瑶忙碌的身影,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与好奇,一扇通往神秘世界的大门,正缓缓向他打开…… 做好一切后,又都恢复了平静,孩子们也去做自己分配好的工作。 江月瑶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主次,是应该先改良土壤,还是先制取庆大霉素和链霉素。 彼时,天地之间忽现异象,系统乍然浮现。 只见007身姿矫健,踩着五彩祥云悠然而至,毛茸茸的尾巴灵动异常,竟卷着一卷鎏金卷轴,熠熠生辉。 它奶声奶气却又带着几分郑重道:“宿主,莫要再为此事烦忧,不如让小七来为你拿个主意!恭喜宿主触发新手大礼包任务。以一年为期,若能让李家村全员增重十斤,便奖励改良红薯苗、积分一万!” “十斤?”江月瑶闻言,险些惊呼出声,美目圆睁,“你当这是给猪贴秋膘呢?村里的女人们,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那腰肢细得能穿针引线;男人们亦是如此,肋骨根根分明,我感觉就只剩下一副骨架子了……” “宿主莫慌!”007小爪子一挥,一道光芒闪过,全息屏上赫然呈现出空间内水稻的长势。 它带着几分神秘,“您且看看您前世为之奔波操劳的水稻种。” 九天灵貂目光闪烁,继续道:“这水稻若是六月播种,十月收割,预估亩产可达两千斤。” 江月瑶听闻此言,瞳孔瞬间放大,心中犹如惊涛骇浪。 恩师若是在天有灵,定会倍感欣慰。 她瞬间回忆起前世恩师所做的数据,前世那单季亩产纪录不过1200斤,双季亩产记录也仅为1600斤。 可如今种在这灵田里面培育的水稻种,预估值竟能达到两千斤,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系统似乎知晓她心中所想,又调出李家村水稻产量数据。 江月瑶抬手一挥,指尖划过近几年的数据对比,心中不禁一沉。 原来,李家村水稻亩产竟只有一石一斗。 在古代度量衡中,若采用常见的换算标准,1石等于10斗,且1斗约等于12.5斤。 一石为10斗,约重125斤,再加上一斗12.5斤,所以“一石一斗”大约等于137.5斤。 江月瑶心中暗自思索,在她的认知里,春秋战国到两汉时期,水稻在丰年的亩产大约在60公斤左右,换算成现代的斤数就是120斤左右。 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水稻的亩产提高到90公斤左右,换算成斤数约为180斤。 而唐朝时期,南方有些土地的亩产可达到138公斤左右,换算成斤数就是276斤。 如此看来,李家村的水稻产量其实也算丰裕,毕竟景朝对标的汉代丰年产量也不过120斤左右。 不过这137.5斤亩产的田地,又如何能养得起连连穷兵黩武、内战不休的景朝呢? 百姓们在这繁重的赋税与战乱之下,早已是苦不堪言。 江月瑶望着那数据,心中涌起一股悲悯。 任何朝代,苦的都是百姓。 就算是她熟悉的汉朝,经黄巾之乱和三国纷争,全国总人口从5600万衰减到1600万,损失了89%的人口。 曹操曾作诗感叹“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三国之后的五胡乱中华,甚至...... 江月瑶咬咬牙,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中的感触。 以前只是历史上的一笔,她现在经历的是真实的世界。 “好,我便应下这任务。” 第64章 决定接下任务的那一秒,江月瑶便神色专注地在识海之中翻找起资料来,黛眉微蹙。 要选定合适的轮作休耕植物并非易事,这种植物需在此时播种,六月收割,绝不能影响她后续播种水稻,还得有一定经济价值才行。 很快,她的美目一亮,似是找到了答案。 田菁,一种一年生草本植物,映入她的眼帘。 田菁生于田野间,是优良的夏季绿肥作物,植株养分含量丰富,能显著改善土壤肥力。 在压青的时候将田菁砍成数段,均匀地平铺在土壤上,有条件的用重物翻压,效果更好,可以作晚稻基肥。 如果是种在旱地,可以和高粱、玉米作物间套种或麦茬复种。 它不仅能以叶、种子入药,味甘、微苦,性平,归心、肾、膀胱经,有清热凉血、解毒利尿的功效,可用于发热、目赤肿痛等诸多病症;其茎皮纤维还可为麻的代用品。 其实,最好的选择本应是玉米、豆类,像蚕豆、豌豆等,它们具有固氮作用,能将空气中的氮素转化为植物可利用的氮素,提高土壤肥力。 又或者棉花,在某些地区,棉花也可作为轮作休耕的作物之一,它能在盐碱地上生长,并通过其根系和叶片的作用,改善土壤环境。 只可惜景朝,或者说江月瑶穿越的这个世界并没有这些植物。 田菁是她查询到唯一存在的适合当季播种的植物。 在逻辑上,这却有些不合理。 江月瑶微微摇头,面露难色。 如今百姓们食不果腹,若再让他们把果腹的食物改种田菁这种经济作物,实在是强人所难。 思索片刻后,江月瑶将自己的崽崽们都聚拢在一起。 她坐在大郎新编制的竹凳子上,轻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江长庚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率先提出异议:“姐姐,你想让他们跟着你种田菁,这绝对不可能啊!官府的田税极其重,一年要交七成粮食。剩下的三成仅仅够农户们自己的温饱,这……这让他们怎么舍得把地用来种田菁啊!” 裴二郎也紧紧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思索。 他深知娘亲的想法很新奇,如果真如娘亲所说能够有亩产千斤的水稻,这样的轮作休耕也不是不可行。 但是推广起来,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江月瑶,缓缓说道:“阿娘,你如果真的有亩产千斤的水稻,这个想法还是可以执行下去的,只不过……” 江月瑶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裴二郎,嘴角微微上扬,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裴二郎见状,胆子大了些,接着说道:“阿娘,你听我说。你方才说了,田菁可以制药,也可以替代麻的作用,更可以改善土地的肥力。但是现在有两个问题,其一,这个时节油菜花已开完,马上要采集油菜籽了,小麦也已经有一尺高,阿娘,你不可能让他们把原有的耕作物拔掉。” “其二。”裴二郎顿了顿,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即便他们愿意拔掉现有的耕作物,谁来保证她们种植田菁获得的利益大于种植现有作物的利益?这件事情必须有兜底……而阿娘,李家村一共上百亩田地,几十户人家,谁能来兜这个底?” 他皱着眉头,等待着她的回应。 江月瑶愣了一下,浅笑着将自己四个孩子还有江长庚拢在一起。 “阿娘不愿瞒着你们兄妹四人,包括长庚。阿娘现在手中有三百多两白银,扣掉给里正的十两契银,扣掉咱们修葺房屋的银两,至少能够剩下两百五十两。”她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萧旭,“而且,娘还有隐藏的银钱。” “我们可以让农民们在收割后油菜后短暂地种植田菁,告诉他们所种之田菁由我们统统回收加工,这样自然就会有人愿意播种田菁。将李家村一部分人的田地作为示范,有人看到利益了自然会跟随前者的脚步。” 萧旭端坐一旁,身姿如苍松傲立,气质清冷矜贵,恰似谪仙临凡。 此刻,他听闻裴二郎言辞机敏、剖析入微,心中不禁泛起涟漪,眸中闪过一抹讶色;而后目光落于江月瑶身上,见她想法新奇大胆,更是满心惊叹。 他微微侧首,薄唇轻启,声若幽泉淌石,低沉且富有磁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二郎所言,切中要害,此事确如荆棘满途,难行之至。然,或许可另寻他途。今日我去镇上探听酒楼之事,偶闻立阳郡守将下巡至此。郡守掌管一方事务,若能将此事利弊说与他听,或许能得到官家的支持。” 江月瑶听闻,美目陡然一亮,恰似夜空中星辰闪烁,原本紧蹙的黛眉亦渐渐舒展开来。 她盈盈起身,袅袅婷婷行至萧旭面前,福身一礼,声音婉转悠扬,如黄莺啼啭:“萧公子所言甚是,若有官家支持,此事便多了几分胜算。只是,要如何说动郡守,还需从长计议。” 裴二郎亦起身,眼神中透着坚定果决,如磐石般不可动摇:“阿娘,儿以为此事可行。只要让他看到其中的利益,说不定他会大力支持。” 江长庚本还心存担忧,见众人皆如此积极踊跃,亦深受感染,他挠挠头,憨厚一笑,声若洪钟:“姐姐,我也来出份力。我虽脑子不如二郎灵光,但有的是力气,跑腿传话之事,尽管交给我便是。” 江月瑶环视众人,而后悄悄瞥了一眼萧旭。 昨夜他联系那个倒霉蛋就是想要帮她? 几个崽崽们都簇拥着她,明知此事颇有难度,还愿意支持她。 江月瑶心中暖意融融,如沐春风,她微笑着颔首:“好,我们便齐心协力。大郎二郎,你们两个负责撰写计划,务必将田菁之种种好处,以及轮作休耕对土地肥力之提升,还有未来可能带来的丰厚经济效益,皆详尽写清。长庚,你这几日多留意郡守行踪,寻个合适时机,我就前去拜见郡守。三娘,辛苦你带着四郎,制作两台织布机,娘亲要用。” 第65章 江月瑶从自己的商城里面兑换了一斤田菁种子。 当然,她选择的种子并不是一种,而是好几种,其中甚至包括了前世华国已经培育出多个具有优良特性的田菁新品种,如“中科菁1号”、“中科菁6号”等。 江月瑶立于庭院之中,目光温柔地扫过那忙忙碌碌的崽崽们。 只见老大老二正伏在那简陋的竹桌之上,时而奋笔疾书,时而交头接耳,似是在商讨着什么要紧之事。 再看萧旭,手持斧头,脚步轻快,一路小跑着去给窑炉添柴火。 窑炉中,火焰熊熊,似是在为这别院增添几分温暖与活力。 江月瑶将三娘猎来的兔子扒了皮,掏开内脏,裹了一层淡淡的蜂蜜,放在窑炉边上熏烤。 而江长庚,这两日皆奔波于镇上,或是采买生活所需,或是四处打听郡守下巡的消息。 自家那两个小崽崽,亦是各有分工。 三娘身姿矫健,手持弓箭,穿梭于山林之间,负责打猎补贴家用。 四郎则手持匕首,专注地削着竹竿,他牢记江月瑶的嘱托,正一心一意地为她制作织布机,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江月瑶微微低头,陷入沉思。 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育种。 这田菁种子,乃是她未来诸多计划的关键所在。 思忖良久,她决定在自家别院门口开垦一块一亩大小的田地,作为育种与实验的专用之地。 田菁育种,有条播与撒播之法。 江月瑶略作权衡,便选定了条播之术。 她手持种子,沿着田垄,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均匀播撒而下,那动作轻盈而娴熟。 播种密度,她亦是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密,以免种子相互争夺养分;亦不过疏,确保每一颗种子都能充分生长。 待播种完毕,江月瑶心中便有了更为长远的打算。 古代农户都采用农家肥进行灌溉施肥。 农家肥中含有丰富的有机质,经过微生物分解后,可以形成腐殖质,有助于改善土壤团粒结构,使土壤更加疏松多孔,提高土壤的通气性和保水性。 可关键是,相比化学肥料,农家肥的养分含量较低,且释放速度较慢,可能无法满足作物在生长关键期对养分的大量需求,导致作物生长缓慢或产量下降。 如果未经充分腐熟或处理不当,可能含有病菌、虫卵等有害物质,施入土壤后可能传播病害,对作物造成危害。 如果施用量过大或施用不当,还可能导致土壤酸化、板结等问题。 农家肥的质量受原料来源、堆制方法、堆制时间等多种因素的影响,质量不稳定。 如果使用了质量不佳的农家肥,可能无法达到预期的施肥效果。 江月瑶深知其中利害,她决心调配出适宜李家村的农家肥,也就是复合有机肥料。 她转身望向自家院子,一匹小马驹照雪与七八只小野鸡正自在活动。 小马驹食的是进口苜蓿和她清晨所割之猪草,小野鸡则啄食麦麸。 然这肥料,明显不足,场地亦显狭小,材料更是匮乏。 农家有机肥,主要需要两类材料。 其一为碳素材料,如秸秆、杂草、锯末、落叶等;其二为氮素材料,诸如畜禽粪便,鸡粪、牛粪、羊粪、人粪尿,还有豆饼、菜籽饼等,皆可为微生物提供氮源。 制作有机肥之处,需地势高、干燥、通风、排水良好,且要避开阳光直射与雨水冲刷,如此方能保证肥料质量。 江月瑶在自家荒地附近四处寻觅,好不容易寻得一块合适地皮。 可平日里与金桂香交情颇深的李王氏,前日听了他人挑拨,今日便寻上门来。 这李王氏无事生非,欲找江月瑶麻烦。 金桂香亦是狡黠之人,知晓萧旭在此,不敢肆意妄为,便故意跑到王素芬面前,添油加醋地说道:“江月瑶愈发好看了,村里的男人都被她勾了魂。” 这原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江月瑶一直深居自家别院,甚少抛头露面,却仍被金桂香恶意造谣。 且说那王素芬,拉着平日里交好的几个闺蜜,一路寻至江月瑶的别院处。 还未走近,远远便瞧见那别院已有一尺多高,墙垣初立,颇具规模。 王素芬的眼神微微一眨,那眼中的嫉妒之情,恰似暗夜中欲燃未燃的火苗,虽极力遮掩,却仍欲盖弥彰。 想她自嫁入李家村,便没过过一日舒坦日子。 家中公婆瘫痪在床,需她悉心伺候;还有两个儿子尚幼,嗷嗷待哺;那几亩农田,也全仗她一人操持。 而她的丈夫李勇,性格暴躁,嗜酒如命,每回喝得酩酊大醉,便对她拳脚相加。 可即便如此,她在外人面前,依旧强撑着面子,俨然是李家村实打实的女强人。 在她心中,最看不惯的便是江月瑶这等女子。 生得有几分姿色便罢了,还连着嫁了六户人家,每嫁一户,那男主人便莫名离世,而后她便霸占家产。 王素芬自认为性格独立自强,向来以高傲自诩,又怎会看得上江月瑶这般行径。 尤其是眼下,江月瑶竟拿了李大虎的十两银子、宅基地,还有十亩田地,这等不劳而获之事,让她心中颇为不屑。 眼瞅着江月瑶的房子一日日拔地而起,她心中的愤恨便如那野草般疯长。 江月瑶呢,一心扑在自己的有机肥上,全然不知王素芬是何许人也。 她正专注地摆弄着那些肥料材料,思索着如何调配出最适合李家村土地的肥料。 王素芬带着人走近,脸上堆起故作亲热的笑容,伸手拉住江月瑶:“哎哟,大妹子,你这是在忙乎啥呢?” 江月瑶闻声抬头,看着眼前这位中年村妇,面上满是疑惑:“大姐你是?” 王素芬神色微微一暗,心中不悦,但很快又将这情绪压了下去,强笑道:“嗨,我是李勇的媳妇,按辈分,你家大虎得叫我一声婶婶呢。” 说罢,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中年妇女,示意她们自我介绍。 “我是李超的媳妇葛二妞,你也可以叫我婶婶。”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妇女笑着说道。 “我叫李芳芳,按辈分,你可以叫我姐姐。”另一个面容和善的妇女也轻声说道。 江月瑶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着。 第66章 一番寒暄之后,葛二妞率先开了口,满脸好奇地问道:“大妹子,你这是在忙乎啥呢?瞧你这一脸专注的模样。” 江月瑶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眉眼间带着几分自信与热忱,说道:“我呀,正在做改良有机肥呢。这农家肥虽好,可也有诸多弊端,养分含量低、释放慢,还容易有病菌虫卵。我便想着改良一番,让这肥料能更好地滋养土地,庄稼也能长得更好。” 三人听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李芳芳皱着眉头,轻声说道:“这种地吧,咱们用大粪用了这么多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还能怎么改良呀?” 江月瑶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我打算加入一些特别的材料,调整配比,让肥料的养分更均衡,释放速度也更合适。如此一来,庄稼在生长关键期就能得到充足的养分,产量也能提高不少呢。” 王素芬心中虽不屑,面上却装作感兴趣的模样,问道:“听起来倒是新奇,那大妹子你除了这改良有机肥,可还有别的打算?” 江月瑶正欲推广田菁之事,见有人问起,便毫不设防地说道:“我正想着推广田菁呢。这田菁可是个好东西,它不仅能固氮,改善土壤肥力,还能作为绿肥、饲料,用处可多啦。我打算在村里种上一大片,等成熟了,大家都能受益。” 说罢,江月瑶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又恳切地拜托道:“三位若是觉得这主意不错,还烦请帮我把这个消息带出去,让村里的人都知道这田菁的好处,若是有愿意一起种的,那就更好了。妾身愿意收购农户所种植的田菁,种子由妾身提供,肥料也由妾身提供。” 葛二妞和李芳芳听了,虽觉得有些新奇,但也并未多想,纷纷点头应下。 可王素芬心中却打起了坏主意,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笑,心中暗自盘算着:“哼,这江月瑶倒是会折腾,还想推广什么田菁,改良什么有机肥,我倒要让她出出丑。” 随后三人又跟随江月瑶来到了她家的半成品别院,正值中午,她也没有多想什么,邀请三人一起吃饭。 在古代,农业是社会经济的主要支柱,农民需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即随着太阳的升起和落下安排劳作和休息。 因此,他们的一天通常分为两个主要时段:上午劳作,下午继续劳作并在太阳落山前结束。 这种生活节奏使得两餐制成为自然的选择。 具体来说,农民的一天两餐大致为朝食:这是一天中的第一顿饭,通常在上午9点到11点之间。 这顿饭以黍、稷等谷物为主,搭配素菜和咸菜。 由于这是劳作后的加餐,因此较为重要,食物质量也相对较好,都是现做的熟食。 哺食:这是一天中的第二顿饭,也是最后一顿饭,通常在下午3点到5点之间。 这顿饭相对简单,往往吃朝食剩下的食物。 吃完这顿饭后,农民们就会休息,不再进行劳作。 江月瑶是现代人,一直采用的是现代的作息时间。 不过鉴于晚上使用的烛火,而蜡烛价格昂贵,晚上倒是睡得很早。 江月瑶别院的大厅里餐桌上,三娘配合着她摆出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宴,虽不及王侯府邸之奢华,却也尽显家境丰饶与待客之诚。 一张不大的竹桌被擦拭得发亮,其上铺陈着新编的苇席,边缘还细心地缀以几缕彩丝,增添了几分喜庆。 阳光洒在满桌佳肴之上,金光闪闪,诱人垂涎。 首当其冲的是一盘炙烤兔肉,选用的是三娘打猎而来的三只野兔,经慢火细烤,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香气四溢,令人未食先醉。 旁侧配以一碟秘制酱料,乃是用野葱、山椒、柠檬、蒜泥与野蜂蜜调和而成,滋味独特,为这烤兔更添几分风味。 紧接着,是一瓮热气腾腾的五谷丰登羹,内中融合了新买的稻米、小米、红豆、绿豆与薏仁,慢火熬煮至软糯香甜。 羹面上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芫荽叶,既解腻又添色,宛如碧玉点缀于金汤之中。 还有一盘清蒸鲈鱼,鱼身被精心片成薄片,轻置于竹蒸笼上,以葱姜蒜提味,仅撒少许盐花,一勺猪油,便保留了鱼肉最本真的鲜美。 蒸制之时,火候恰到好处,鱼肉嫩滑如脂,入口即化,令人赞不绝口。 此外,桌上还摆有几碟时令鲜蔬,如清炒蕨菜、凉拌马齿苋,皆是山间野地自然生长,清新爽口。 这些都是江月瑶在山里发现的,彼时景朝人还不知道这些东西可以吃。 且说那三位村妇,方才不过是用罢朝食,腹中本已稍安。 瞧见江月瑶于院中摆下了一桌丰盛宴席,那桌上珍馐罗列,香气扑鼻,直引得她们喉头滚动,暗自吞咽唾沫,目光中满是艳羡与垂涎。 葛二妞向来是个爽利性子,哪管得许多礼数。 但见她大踏步上前,也不待旁人相让,径自端起碗筷,粗声粗气地打了个招呼,便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起来,那吃相颇为豪迈,全然不顾形象。 李芳芳见状,虽觉葛二妞此举稍显无礼,但腹中饥饿难耐,加之那饭菜实在诱人,便也盈盈起身,向江月瑶福了一礼,轻声细语地道了谢,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碗筷,斯斯文文地吃了起来,一个农妇举止间却尽显温婉。 唯独那王素芬,站在一旁,扭扭捏捏,神色间满是纠结。 她心中既贪恋那桌上的美食,又碍于面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双手绞着衣角,眼神游移不定,脸上青白交加。 此时,裴大郎正冷冷地打量着王素芬,他向来直觉敏锐,只觉这王素芬眉眼间透着一股算计与狡黠,绝非善类。 他心中暗自警惕,对这王素芬多了几分防备。 裴二郎瞧着眼前这般景象,心中不由得暗自叹息。 他望着自家娘亲忙碌的身影,又瞧瞧这满桌的佳肴,只觉娘亲这厨艺,若是开个酒楼,定能生意兴隆,食客盈门。 而三娘和四郎,年纪尚小,哪管得这许多人情世故。 但见那桌上美食当前,便如饿虎扑食一般,呼呼啦啦地吃了起来,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包子,全然不顾那三个陌生村妇在旁,只一门心思地享受着口中的美味。 江长庚平日里除了江月瑶一家,对旁人都冷若冰霜。 他不过几口,便风卷残云般扒拉完了一碗饭。 而后,他面无表情地穿上那特制的防护服,又拿上竹篓,将饭菜一一装入其中,径直朝着旁边的张翠翠一家走去。 再看那五个工匠,与江月瑶相处多日,早已熟络非常。 他们围坐在江月瑶身旁,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她即将要制作的有机肥。 尤其是那张九,眼中满是好奇与钦佩,只觉这东家江月瑶,就如同那深不见底的深潭,浑身透着神秘,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本事,总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第67章 王素芬眼巴巴瞧着,自己带来的葛二妞与李芳芳这两个闺蜜,竟与江月瑶愈发亲近,相谈甚欢,那热络劲儿,好似全然忘了自己这个引路人。 她心中那股子不忿,如春日疯长的野草,肆意蔓延开来。 恰在此时,萧旭归来。 但见他身姿挺拔,容色绝世,恰似那天上谪仙落入凡尘。 三个农村妇女何曾见过这般风姿卓绝的人物,一时间,两只眼睛都看直了,呆呆地立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葛二妞率先回过神来,却仍难掩羞怯,轻轻拉了拉江月瑶的衣袖,附耳低语:“瑶瑶,这位公子是?”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羞涩。 李芳芳本就是个爱凑热闹、喜听八卦的,此刻被萧旭的神颜吸引,也忙不迭地凑了过来,急切问道:“对啊,月瑶,这是?” 江月瑶瞥了一眼正端坐在竹凳上、君子端方的萧旭,心中暗道:这可是个不好惹的大爷,得小心应对。 她面上却带着笑意,轻声回答道:“这是我上山打猎的时候,救回来的公子,只是暂住在我这里。” “哦,原是如此!”葛二妞大大咧咧地笑了笑,心中却另有盘算。 李芳芳紧接着又问道:“这位公子可曾婚配?” 江月瑶心中暗自思忖,在这古代,尤其是勋贵人家的公子,早早便会有通房丫头。 这萧旭看年纪,与自己相仿,即便没有通房丫头,正妻想必早已定下,说不定侍妾都已有一堆。 她轻叹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这等私密之事自然是没问过。” 葛二妞闻言,心中却起了心思。 她的大女儿,年方二八,早到了婚配的年纪,却因挑三拣四,迟迟未能说亲。 萧旭这般品貌出众的人物,女儿定会看得上。 她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便又凑近了些,满脸堆笑地问道:“公子贵姓?” 萧旭向来厌烦女子近身,此刻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子,声音冷淡得如同冬日寒霜:“萧旭。” 葛二妞瞧着萧旭,只觉越看越好看,竟又得寸进尺地靠近了些,厚着脸皮问道:“公子可曾婚配。” 萧旭眉头紧皱,心中厌烦至极,他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想要发作。 最后,看了一眼正在一旁偷笑的江月瑶,硬生生将那股怒火憋了回去,冷冷地说道:“在下已有妻室。” 葛二妞没想到萧旭如此简单粗暴地截断了她所有的话语,顿时涨红了脸,却也识趣地闭了嘴。 李芳芳见葛二妞吃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月瑶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深知萧旭的性子,外冷内热,除了她,几乎不与李家村的任何人接触。 此刻见葛二妞这般模样,她心中只觉好笑,却又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强忍着笑意,面上却已微微泛红。 而萧旭,瞧见江月瑶这般模样,心中竟莫名一动。 这几日与江月瑶相处,他早已习惯了她的直爽与聪慧,此刻见她憋笑的样子,竟觉十分可爱。 经过半日的相处,李芳芳和葛二妞与江月瑶相处甚欢喜,自然而然地成了好朋友。 二女也答应使用江月瑶的肥料,并且在收割地里面的麦子和油菜之后改种江月瑶提供的田菁。 只有王素芬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送别三人后,裴大郎拉住江月瑶,“阿娘,我觉得那个王素芬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提防着她一些。” 江月瑶笑笑,拉着裴大郎的手,自顾自地说道:“阿娘岂会不知?她虽然不怀好意,却能帮阿娘一把。” 裴大郎疑惑地看着江月瑶:“阿娘,何解?” 江月瑶自信满满:“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果然,不出江月瑶的预料,不出一日。 村里便传开了关于江月瑶改良有机肥和推广田菁的消息。 只是这消息在王素芬和金桂香的暗中作梗下,早已变了味。 王素芬在村里四处散布谣言,说江月瑶说的什么改良有机肥根本就是个幌子,实则是想骗大家的钱财;那田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种了之后会让土地变得贫瘠,庄稼都长不出来。 村里一些不明真相的村民听了,纷纷议论起来。 “这江月瑶看着漂漂亮亮的,没想到心思这么坏,竟想出这种法子来害大家。” “就是就是,还说什么改良有机肥、推广田菁,我看就是她异想天开。” 倒是李芳芳和葛二妞,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个劲地帮江月瑶说话,不少村民也起了动摇之心。 且说那王素芬对江月的嫉恨如毒蛇般紧紧缠住她的心。 她眼珠一转,便打起了坏主意,既然此路不通便另行他路。 妇人们正聚在一起做针线活,几个婆子本就是个爱搬弄是非的主儿,平日里就看不惯江月瑶的做派,此刻见王素芬使了个眼色,便心领神会。 王素芬假意叹了口气,说道:“唉,你们瞧瞧那江月瑶,整日里跟个野男人出双入对,也不知检点。整出个什么田菁,我看啊,就是那野男人的主意。” 金桂香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也瞧见了。那男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谁知道是不是个好东西。江月瑶一个新丧的寡妇,丈夫刚死不到百日,如此不知廉耻,成何体统!” 旁边几个妇人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听她俩这般一说,也忍不住议论纷纷。 “可不是嘛,平日里见她大大咧咧的,没想到竟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就是,咱们李家村可容不得这样的女子,坏了村里的风气。” 一时间,流言蜚语如狂风般在村里肆虐开来,很快就传到了李家族长和族老们的耳中。 李家族长是个古板守旧之人,听闻此事,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立刻召集了族老们商议此事。 “这等败坏门风之事,绝不能姑息!咱们李家村向来注重礼义廉耻,若不严惩江月瑶,以后还如何在村里立规矩!”李家族长义愤填膺地说道。 族老们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族长说得对,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依我看,就该把她浸猪笼,让她知道做出这等事的下场。” 王素芬见事情正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装作一脸痛心的样子,说道:“族长,族老们,我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跟你们说这些。江月瑶做出这等事,实在是丢咱们李家村的脸啊。若不严惩,以后村里的姑娘们还怎么嫁人,外村的人该怎么看咱们?” 李周氏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啊,族长,不能心软。这江月瑶就是个狐狸精,勾得那野男人神魂颠倒,若不除之,村里怕是永无宁日。” 金桂香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族长,江月瑶还没有将那笔契银缴纳,您是不是...?” 族老们被她们说得心动,纷纷要求严惩江月瑶。 第68章 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朝着江月瑶的别院涌来。 那阵仗,好似要将这小小的别院踏平一般。 李家族长走在最前头,面色阴沉,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他一到别院,便扯着嗓子声称江月瑶败坏门风。 “江月瑶,你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今日我便要替李家村清理门户,将你沉塘,以正家风!”李家族长义正词严地说道,那模样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江月瑶站在别院之中,波澜不惊,甚至细看之下还有一丝丝喜色。 她冷冷地看着李家族长,大声说道:“族长,我江月瑶行得正,坐得端,何来败坏门风之说?你莫要听信他人谗言,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冤枉我!” 李芳芳和葛二妞见状,心中不忍,觉得江月瑶平日里待她们不薄,此刻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蒙冤。 李芳芳上前说道:“族长,月瑶平日里为人和善,断不会做出那等事,其中定有误会。” 葛二妞也附和道:“是啊,族长,您可得查清楚再做定夺,莫要冤枉了好人。” 她们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自家男人狠狠拦住。 那些男人面露惧色,低声呵斥道:“你们懂什么,莫要在这里瞎掺和,族长自有决断。” 李周氏在一旁,见有人帮江月瑶说话,心中越发恼怒。 她仗着人多势众,双手叉腰,恶狠狠地说道:“哼,江月瑶,你莫要再狡辩。今日,我定要将你和那野男人一并拿下,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受到应有的惩罚!”说着,她便指挥着身边的人,想要动手。 江长庚在一旁见势不对,心中暗自焦急。 他深知萧旭身份不凡,若是今日之事处理不当,整个李家村都将大祸临头。 于是,他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一路狂奔,朝着里正家中跑去。 里正正在家中悠闲地喝着茶,突然听到仆人的通报。 他打开门,只见江长庚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 里正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你是?你是江月瑶家的那个野小子……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长庚喘着粗气,说道:“里正,不好了,族长带着人要抓月瑶去沉塘,还说要拿下那个住在月瑶家的公子。那公子可是琅琊王世子啊,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咱们李家村所有人都不够砍头的啊!” 里正闻言,差点没吓死。 他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说道:“你说什么?李广义竟敢如此大胆?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里正深知琅琊王世子的身份尊贵,若是他在李家村出了事,莫说李家村,就是整个县城都要受到牵连。 他来不及多想,来到县衙,找到县令,紧急差一路官兵,连忙跟着江长庚往别院赶去。 此时,别院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李家族长指挥着族人,将江月瑶和萧旭团团围住,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江月瑶看着萧旭,轻声说道:“萧公子,今日之事,连累你了。” 萧旭微微一笑,说道:“江姑娘,莫要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见到江月瑶与萧旭那看似亲密的互动,金桂香眼中闪过一抹嫉恨,愈发肆意地造谣生事起来。 她尖着嗓子喊道:“大家都瞧瞧啊,这江月瑶平日里装得一副清高模样,背地里却勾搭野男人,简直是不知廉耻,败坏咱们李家村的风气!” 李家族长一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二话不说直接大手一挥,下令道:“把这伤风败俗的两人给我抓住,沉塘!”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身强力壮的族人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江月瑶的几个崽崽们见状,瞬间红了眼眶,小小的身子却坚定地挡在母亲身前,大声喊道:“不许你们欺负我娘!” 四郎操起自己的暗器,依旧是那盒淬了毒的暴雨梨花针对准面前的人。 那些工匠们平日里受江月瑶照拂,此刻也纷纷围拢过来,将江月瑶护在中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萧旭见此情景,眉头紧皱,眼中寒光一闪。 他冷哼一声,伸手从一旁抄起一把木剑,身姿如松般挺立。 只见他身形一闪,木剑如蛟龙出海,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就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族人打倒在地。 那些人惨叫连连,捂着受伤的部位在地上打滚。 李家族长见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萧旭骂道:“你这野男人,竟敢在李家村撒野,今日定要让你们好看!” 说着,又指挥着更多的人围上去。 萧旭却丝毫不惧,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手中木剑挥舞得密不透风。 每一次挥剑,都有族人惨叫倒地,不过片刻工夫,那些冲上去的族人便全部被打趴在地,哀嚎不止。 李周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甘心就此罢休,她扯着嗓子喊道:“大家别怕,这野男人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咱们一起上,定能将他拿下!” 那些李氏族人已经被萧旭的身手吓破了胆,一个个畏缩不前。 族长也意识到今日踢到了铁板,但又不愿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硬着头皮说道:“你……你这野男人,敢在李家村伤人,我……我定要去官府告你!” 萧旭冷笑一声,将木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冷冷说道:“告我?我倒要看看,哪个官敢管我!”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就在这时,江长庚带着里正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里正一看到萧旭,差点没瘫倒在地,他连滚带爬地来到萧旭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萧旭皱眉,声音清冷至极:“起来,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了?” 里正闻言才想起来萧旭曾经吩咐过事情。 他连忙唯唯诺诺地点头,然后回头:“是何人让你们来这里叨扰萧公子的?” 李家族长和众人一听,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里正竟然是这种反应。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族人,此刻都不敢吭声。 连李周氏和金桂香也闭了嘴,她们是知道萧旭的身份的,原本想要仗着人多势众悄悄摸摸地把萧旭杀人灭口自然也无事,可现在…… 偏偏王素芬却似被猪油蒙了心,依旧不依不饶,扯着嗓子尖声嚷道:“里正,你莫要被这奸夫淫妇迷惑!这男人定是那江月瑶不知从何处勾搭来的野男人,两人狼狈为奸,不知做出多少伤风败俗之事,败坏我李家村的风气!还想诓骗我李家村人改稻为桑!其心可诛!” 里正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王素芬,怒目圆睁:“你这泼妇,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乱棍打死!萧公子岂是你能随意诋毁的!” 第69章 王素芬被里正那一巴掌打得懵了一瞬,可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尖声叫嚷着:“我说的都是真的!那萧旭就是江月瑶的奸夫,两人不知廉耻,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就该被沉塘!” 她涨红了脸,眼神中满是怨毒与疯狂,强烈的暗示之下,王素芬认定了自己所言便是铁定的事实。 里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素芬的鼻子骂道:“你这泼妇,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说罢,又对着官差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把这疯婆子押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官差们不敢耽搁,如狼似虎地冲上前,将王素芬死死按住,拖着她便往外走,王素芬的叫骂声渐渐远去。 李家族长却在此刻皱起了眉头,他本就对里正刚才的举动颇为不满,如今见事情似乎要不了了之,心中更是恼怒。 他向前一步,沉声道:“里正,你莫要忘了,这江月瑶做出此等败坏门风之事,按族规就该沉塘!岂能因你几句话就轻易放过?”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隐约的威胁,两人在李家村同为权力掌控者,有嫌隙也有合作,当然里正有些把柄在族长手中。 里正心中一紧,连忙赔笑道:“族长,此事尚有疑点,还需从长计议啊。再说,这萧公子怎么会与寡妇私会,事情真相还未明了……” 里正一边说一边朝着族长疯狂使眼色。 “哼!能有什么真相?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奸情是什么?”只可惜李家族长泰国刚愎自用完全不理会里正的眼神,他今天要立威,杀鸡儆猴。 他冷哼一声,打断了里正的话,“今日无论如何,这江月瑶都必须沉塘,以正族规!”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一群族人便蠢蠢欲动,欲要上前抓人。 江月瑶的几个孩子见状,仍紧紧护在母亲身前,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却透着一股成年人的冷静。 工匠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将江月瑶护在中间,怒目而视着李家族长等人。 萧旭眉头紧锁,手中木剑一横,冷冷道:“我看谁敢动她!”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让那些族人心中一凛,脚步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官差骑着快马疾驰而来,到了近前,那官差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喊道:“县令大人到!”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县令一脸威严地走了下来。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落在李家族长身上,沉声道:“李广义,你好大的胆子!如今这案子尚未查清,你便要私自用刑,眼中可还有王法?” 李家族长心中一慌,连忙躬身道:“大人,这寡妇做出此等丑事,败坏我李氏一族的名声,按族规理应严惩啊!” 县令冷笑一声:“族规?族规大不过国法!若有人敢私自用刑,本官绝不姑息!”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官差们立刻上前,将李家族长团团围住。 李家族长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李家族长怎么也想不通,这点小事怎会惊动县令。 平日里他对里正还能施压,可面对县令,他心中满是畏惧,不敢有丝毫造次。 县令黄轩悄悄瞥了一眼萧旭,只见萧旭面色冷峻,气质斐然,哪里像是普通人。 显然里正传来的消息是正确的,眼前的萧公子必定是那隐姓埋名住在这里的琅琊王世子萧霁。 黄轩轻咳一声,故作严厉地说道:“在本官管辖之地,岂容私刑存在?”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官威威压,“你说这江寡妇做了何等丑事,需你兴师动众来此执行私刑?” 族长抬眼看了一下账县令,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好斟酌再三然后开口:“这江寡妇是我李家村李大虎的妻子,李大虎出征战死沙场,未到百日她便与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勾搭成奸,霸占李大虎生前的田契和房契!” 县令闻言,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江月瑶身上。 江月瑶生得极为貌美,眉如远黛,细长而微微上挑,似藏着无尽心事;一双杏眸,波光潋滟,犹如一汪清泉,清澈却又透着坚韧;小巧的琼鼻下,是一张粉唇,此刻因紧张与委屈而微微抿着。 她身着杏色素衣,虽朴素却难掩其清丽之姿,身姿婀娜,宛如风中摇曳的弱柳,惹人怜惜。 江月瑶盈盈拜倒,声音带着一丝娇软颤抖:“大人,民妇冤枉啊!萧公子是民妇无意间救下来的客人,何来勾搭成奸之说?至于田契房契,那是亡夫李大虎留给民妇的遗产,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萧旭挑眉。 向前一步,拱手道:“大人,江夫人所言句句属实。” 县令黄轩心中已有了计较,他命人将王素芬带来。 王素芬被带到后,仍死不悔改,继续污蔑江月瑶。 黄轩喝道:“大胆泼妇,还敢嘴硬!本官已查明真相,你因与江月瑶有隙,便心生嫉妒,造谣陷害,还不从实招来!” 江月瑶有意无意的将手中的田菁晃了晃,王素芬果然上当。 民以食为天,前朝皇帝曾在风雨飘摇的战局中,听信了奸佞小人的谗言,采用了改稻为桑的政策。 本以为能借此增加财政收入,挽救岌岌可危的局势,却岂不知改稻为桑实乃死局。 桑树虽有其经济价值,但种植周期长,且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 一旦改种桑树,短期内难以见到成效,而粮食产量却会大幅下降。 多少年了,后代人一直以此为鉴,深知改稻为桑对民生危害极大。 王素芬不肯罢休,眼珠子一转,又扯出另一番说辞来。 她尖着嗓子嚷道:“大人,这江月瑶不仅私德有亏,还心怀不轨!她威逼利诱村民种植田菁,妄图改稻为桑,这简直是动摇远宁县根基,其心可诛啊!” 江月瑶带着淡淡的微笑,举止温婉大方,走到王素芬面前道:“王素芬,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不过是想要推广轮休耕种,想让村民们多一条活路,何曾威逼利诱?” 李家族长一听,像是又找到了依据,赶忙附和道:“大人,您听听,她这分明是狡辩!改稻为桑乃是大事,岂容她一个寡妇随意妄为?这背后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第70章 县令黄轩心中也有些疑惑,他看向江月瑶,问道:“江月瑶,你方才所言轮作休耕,究竟是何意?” 江月瑶微微欠身,声音清朗:“大人,所谓轮作休耕,便是将土地分块,轮流种植不同的作物,让土地得以休养生息。如今村民们一直种植小麦、油菜和水稻,土地肥力渐减,收成也一年不如一年。田菁耐旱易活,生长周期短,若能在小麦收割后种植田菁,一来可以改良土壤,二来田菁也可作为饲料或绿肥,增加收益。待田菁收割后,再种植水稻,如此循环,方能保证土地的长久肥力,村民们的收成也能更稳定。” 村民们听了江月瑶的话,顿时议论纷纷。 “这轮作休耕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可咱们祖祖辈辈都种水稻,从来没听过这法子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万一这法子不行,耽误了种水稻的时节,那咱们这一年可就白忙活了。”另一个年轻些的村民担忧地附和道。 “不过,江寡妇说得也有理,这些年这地是越来越没劲儿了,收成也越来越差,是该想想法子了。”一个中年妇女小声嘀咕着。 金桂香双手叉腰,满脸的不屑,扯着嗓子喊道:“哼,谁知道这田菁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说不定啊,这江月瑶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她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疑虑。 李周氏也在一旁附和着:“就是就是,咱们祖祖辈辈都种水稻,哪能说改就改。这轮作休耕,谁知道靠不靠谱,万一耽误了收成,咱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李周氏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村民们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周氏说得也有道理啊,这新法子毕竟没经过多少验证,万一失败了,咱们可承担不起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道。 “是啊,这水稻可是咱们的命根子,要是有个闪失,这日子可咋过哟。”一个中年妇女也跟着叹气。 葛二妞一听,可不乐意了,她双手一拍,大声反驳道:“你们咋就这么胆小呢!月瑶好心好意给咱们想法子,你们咋就不领情呢!” 李芳芳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咱们可不能听信那些小人的谗言!” “哼,你们懂什么!”金桂香瞪了葛二妞和李芳芳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胡说!你就是爱挑拨是非!”葛二妞气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就要和金桂香理论。 李芳芳赶紧拉住葛二妞,劝道:“二妞,别跟她一般见识。” “可是,这改稻为桑的事情,前朝可是有过教训的。一旦改种其他作物,粮食产量下降,那可就麻烦大了。”一个老学究模样的人扶了扶眼镜,忧心忡忡地说道。 江月瑶见状,走上前来,微笑着说道:“各位乡亲,我这轮作休耕之法,并非改稻为桑。田菁只是在水稻收割后短暂种植,用来改良土壤,增加收益。等田菁收割后,咱们还是种水稻,不会影响粮食产量的。” 江月瑶见村民们有所动摇,便继续说道:我深知大家的顾虑。我愿意先拿出自己的田来试验,若有成效,大家再跟着做也不迟。而且,我有两台织布机,愿意十文一个月聘请两名女工做纺织,包吃三餐。若大家愿意短暂种植田菁,种子和肥料都由我提供,种植出来田菁我也全都收购。” 此言一出,村民们又炸开了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声如鼎沸。 “十文一个月,还包吃三餐,这待遇可不低啊。”一个身着淡蓝色粗布衣裳的年轻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咱平日里在家,也就是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哪能有这般好的工钱,还能顿顿吃饱饭。” 旁边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 “是呀是呀,这纺织的活计,说不定也不难,咱们去试试,说不定能赚不少钱呢。” 到时候赚了钱,还能给自己添件新衣裳。”她们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一个中年汉子也满脸笑容地附和道:“是啊,种子和肥料都不用咱们出,田菁还有人收购,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咱种了大半辈子地,还从没遇到过这般省心的事儿。” 人群中总有几个心存疑虑的。 “可万一她到时候不收购咱们的田菁,咱们可咋办?”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道。 这话一出,不少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这空口无凭的,万一到时候她反悔了,咱们这田菁可咋办?” “就是,这地里的收成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 里正站在一旁,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心中纠结万分。 他一会儿觉得江月瑶这法子或许真能给村里带来转机,让大家的日子好过些;一会儿又担心会惹出什么麻烦,到时候自己这个里正也脱不了干系。 他看了看萧旭,又看了看县令,最后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江月瑶,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萧旭微微抿起薄唇,那唇线冷硬如刀刻,似是将周遭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的一双眸子,犹如寒潭深不见底,冷冰冰的,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又似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锋芒。 此刻,他终于恍然大悟,前日江月瑶设宴款待那三名村妇,原是一盘精心布局的棋局。 她竟是要“钓鱼”,而那鱼,便是王素芬。 江月瑶故意引得王素芬大闹一场,她心里清楚,只要有自己在场,里正和县令即便心怀不满,也不敢肆意妄为。 毕竟,这两人都误以为自己是萧世子。 江月瑶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利用他的威慑力,让局面得以掌控。 而她真正的目的,是要趁着今日这人多嘴杂的场合,将自己的轮作休耕之法、收购田菁以及聘请女工等一系列想法,如春风化雨般推广出去。 想到此处,萧旭心中不禁对江月瑶多了几分别样的看法。 这女子,看似温婉柔弱,实则心思缜密,手段果决,竟有着不输男子的谋略与胆识。 他微微眯起双眸,冷冷地扫视着眼前仍在争论不休的村民,心中暗自思忖,这场戏,恐怕还未到落幕之时,而江月瑶,又究竟还有多少后手未曾使出? 第71章 萧旭此时双手抱臂,身姿挺拔,抿着薄唇,眼神冷冰冰的,宛如冬日里的寒潭,深不见底又透着彻骨的凉意。 片刻,他上前一步,对着县令拱手说道:“大人,依在下看,江夫人所言轮作休耕之法,不妨一试。她既愿意拿出自己的田来试验,又提供种子、肥料,还收购田菁,聘请女工,这一系列的举措,若真是心怀不轨,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县令黄轩看见萧旭帮着江月瑶说话,他也装作颇为赞赏的样子微微点头,觉得萧旭所言有理。 他目光威严地看向江月瑶,说道:“江月瑶,你既有此想法,本官便给你这个机会。但你需立下字据,保证按你所言行事,若有半点虚假,定不轻饶。” 江月瑶连忙福身应道:“大人放心,民妇定当遵守承诺。” 王素芬见势不妙,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衙役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满脸的不甘。 这时,葛二妞扯着嗓子说道:“我觉得月瑶这法子行得通,咱们就信她一回,说不定真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 李芳芳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就是,瑶瑶心地善良,不会骗咱们的。” 江月瑶身姿婀娜地取来笔墨纸砚,置于竹桌之上。 她眉眼间透着几分沉稳与自信,素手执起毛笔,笔尖蘸墨,在洁白的宣纸上缓缓书写着契约书。 她的字迹娟秀却又不失刚劲,承诺会提供田菁种子与肥料,且会回收所有的田菁,落在纸上,掷地有声。 待她写完,轻轻放下毛笔,伸出纤纤玉指,在契约书上按下了鲜红的手指印。 刹那间,全村皆惊,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高涨,众人皆被这一举措所震撼。 村子里的女人们,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个个跃跃欲试。 要知道,平日里男工们辛苦劳作一个月,薪资也不过四五文钱。 而江月瑶此次虽然只招两名纺织工人,但她不仅月给十文,还包三顿饭,这等优厚的待遇,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寻。 她们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眼神中满是对这份工作的向往。 江月瑶见此场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浅笑。 她轻抬玉手,声音清脆悦耳地吩咐道:“想要报名做纺织工的妇女,可去裴大郎那边登记报名。” 裴大郎听闻,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那眼神中既有对娘亲的佩服,又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感。 他定了定神,执起笔,神情专注地将报名女工们的信息一一登记在册,笔下字迹工整,颇有魏武遗风。 在另一边,许多人围聚过来,纷纷咨询田菁的种植信息。人 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李周氏一家却被这拥挤的人群硬生生地挤到了外围。 李周氏气得咬牙切齿,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江月瑶,心中满是怨愤。 他们原本气势汹汹地想要来抓江月瑶和奸夫,却不想竟成了江月瑶的推广大会,这让他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倒是牛素云,是个心思通透之人。 她悄悄地躲在人群之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在李家,她长期被金桂香压制,自己的两个孩子也从未得到过老太太的疼爱,丈夫即便再努力,也得不到老太太的一丝关爱。 与其在这压抑的环境中苦苦挣扎,不如找江月瑶寻一条生路。 毕竟自江月瑶嫁过来,她牛素云从未欺负过江月瑶一家,或许这便是她的转机。 县令双手恭敬地接过江月瑶呈上的契约书,而后诚惶诚恐地挪步至萧旭身侧,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询问道:“世子爷,下官此番处置,不知可还入得了您的眼?” 萧旭听闻此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冷峻如霜,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退下吧,日后莫要再让人来搅扰孤的清净。” 黄轩得了指令,忙不迭地带着一众随从匆匆离去。 离去之时,他忍不住回头,目光在江月瑶与萧旭身上扫过,心中似有所悟。 他暗自思忖:想那堂堂世子爷,身份何等尊贵,竟会钟情于一个克夫六次的寡妇,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这口味,着实独特得紧呐。 他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心中暗自感慨:世子爷行事,当真是别具一格,颇有那曹魏时期风流名士不拘世俗的遗风。 此时,微风轻拂,吹动着萧旭的衣袂,他身姿挺拔,如松立岳,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冷傲。 江月瑶则是和村民们解释着田菁的种植方法,眉眼间带着一抹淡然的自信,她知晓,今日之事,有萧旭在旁,自会顺遂。 黄轩带着人渐行渐远,心中却仍在琢磨着这桩奇事。 他想起方才江月瑶那从容不迫的模样,又看了看手中那契约书,只觉这其中的门道,远非自己所能轻易看透。 萧旭的目光始终未曾落在黄轩等人身上,他的心思,旁人难以揣测。 在他眼中,这世间之事,不过尔尔,唯有自己心中所念,才是值得在意的。 且说当下,他心之所系,唯在如何将摇摇欲坠、似大厦将倾的景朝力挽狂澜,扶于正轨。 彼时,他虽身处这偏远宁静的李家村,然朝堂之事不敢或忘,仍命人戴着那象征他身份的面具,日日于朝堂之上代行君事。 旁人或道他此举有贪恋权势、恋栈朝堂之嫌,可又有谁知,他心中并无半分对女色之念,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觉着眼前这位女子,或许便是那能拯救景朝于水火之中的关键之人。 江月瑶久居远宁县,未曾踏出这方天地半步,故而并不知晓,整个大景朝的广袤疆土之上,民生疾苦之状莫不如此。 李家村之地,在她眼中或许已算得上是高产之域,可放眼景朝其他地方,那景象却是惨不忍睹,令人不忍直视。 田地荒芜,百姓食不果腹,饿殍遍野之景时有发生。 倘若她当真有改良土地、提高产量的妙法,且能于全国上下推广开来,所能拯救的,何止是千千万万条鲜活的生命? 其意义之重大,不言而喻。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可如今景朝,军队之粮草供应,还有那装备武器之精良程度,皆受制于人,处处掣肘。 朝廷之压力,如千钧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只要能寻得一解决之法,缓解这燃眉之急,那景朝之朝政,或许便能迎来一丝转机,重焕生机。 第72章 一日过去,裴大郎那里登记到了五十份简历,江月瑶一一翻阅。 她心中的构思并不是两个纺织工,而是要以这两个纺织工为例,吸引更多的人朝她靠近。 要施行盛世粮田的任务,必须推广一系列的政策。 江月瑶从众多简历中,挑选了两个妇女,约莫三十来岁。 至于为什么要挑选她们? 系统化为九天灵貂站在她肩膀上,蓝色荧幕显示着两名女子的生平事迹。 “林素娥,三十二岁,岭南人士。”007的奶娃娃音罕见颤抖,“五岁父母双亡,被叔父以三斗粟米卖给牙婆。” 画面里瘦小的女童蜷缩在竹笼中,腕间拴着象征“童养媳”的青铜铃。 江月瑶攥碎茶盏:“三斗粟?尚不及半匹绢帛价!” “宿主请看这个......”灵貂爪尖点开暗格,全息荧幕浮现《景朝人口市价表》:十二岁女童值三两银,处子之身加三钱。 画面忽转,十岁的素娥被按在春凳上。 林素娥,三十二岁,出生岭南之地贫寒农家,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对她格外残酷。 年仅五岁,父母早逝,她就被贪财的叔叔婶娘无情卖掉,给一户富裕人家当童养媳,从此离开了故乡,踏上了一条满是荆棘的苦难之路。 时光飞逝,到了十岁那年,旧时代的陋习像沉重的枷锁,无情地套在了她的身上。 彼时,她按照旧俗被强行裹脚。 所谓的“三寸金莲”之俗,宛如一把无形的利刃,生生折断了她的筋骨,让她落下了终身跛行的残疾。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钻心的疼痛如影随形。 十三岁时,夫家因为家中缺少劳力,全然不顾素娥年幼体弱,硬生生地逼她与那个痴呆的丈夫圆房。 可怜的林素娥,在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这样沦为了生育的工具,在懵懂无知中失去了清白,陷入了无尽的苦海。 婚后三年,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心怀怨恨的正妻王氏,听信了荒唐至极的“驱邪”说法,手持烧得通红的烙铁,恶狠狠地朝着素娥的下体烫去。 林素娥发出一声惨叫,只感觉下身被烈火焚烧,钻心的疼痛让她几近昏厥,身心遭受了巨大的创伤,痛苦不堪。 王氏的恶行之后,林素娥在夫家再也无法容身,只能流落到一座清冷的尼庵,带发修行,在青灯古佛前寻找一丝心灵的慰藉。 命运似乎还不肯放过这个可怜的女子。 在庵中清修的日子里,林素娥竟被查出怀了身孕。 其中的隐情,实则是她流亡过程中遭了地痞恶徒的侵犯。 可怜她百口莫辩,庵中的住持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她赶了出来。 林素娥只能暗自垂泪,将满心的屈辱与悲苦都咽进肚子里。 此后,她历经了无数的流浪与漂泊,才辗转来到李家村,被村里的一位老鳏夫好心收养,暂时有了一个栖身之所。 江月瑶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她看着流落荒野的素娥嚼艾草止血,最终被李老汉用半袋黍米换回,忽然轻笑:“小七,你说这世道......” 007接话,九尾展开第二幅卷轴,“周婉清,扬州瘦马之女,十二岁丧母……” 周婉清,扬州人士。 生母出身卑微,曾是扬州瘦马,在这深宅大院里,她不过是个任人践踏的贱妾。 自周婉清呱呱坠地,嫡母充满猜忌与嫌恶的目光便如影随形。 十二岁那年,周婉清生母因偷偷私藏了一本《列女传》,便被嫡母恶意诬陷“妄图教女读书”,这在当时被视为僭越之举。 在这个封建礼教森严的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生母的这一小小举动,成了她凄惨人生的导火索。 最终,生母被活活饿死,周婉清眼睁睁看着母亲在痛苦中挣扎离去,却无能为力。 时光匆匆,及笄之年的周婉清,本应可以嫁给一个条件尚可的书生。 但其父亲为了填补兄长科举所需的贿银,竟狠心将她嫁给了一位四十多岁盐商做续弦。 盐商家中妻妾成群却无儿子,原本是他自身生育能力差,却将全部过错推于女方。 连续两次的流产,让周婉清的身心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盐商见她无法完成生育儿子,竟将她当作物品一般,转典给了山西的矿主以抵偿债务。 在那暗无天日的矿井中,危险如影随形。 一次矿井塌方无情地夺走了她的左眼光明,让她从此陷入了黑暗的世界。 那个冷酷无情的矿主,见她成了残躯,便觉得她失去了利用价值,以“残躯不值钱”为由,将她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娼寮。 在娼寮那种污秽不堪的地方,她失去了最后的尊严,每日都在痛苦与屈辱中煎熬。 周婉清四十二岁,被花柳病折磨得奄奄一息时,族人却突然出现了。 他们打着“保全周氏女子”的幌子,将她接回了家族。 可谁又能想到,这背后隐藏着的是怎样的阴谋与虚伪。 周婉清嫡兄升任知府,为了讨好上级官员,需要周婉清这个亲妹妹嫁给官员七十岁的父亲来联姻。 她不过是族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老爷子死后,她失去了最后的价值被族人扔在远宁县自生自灭。 她命好也不好,同林素娥一样,被好心的李家老妇收养成义女,苟活在世。 灵貂跃上案几,眸光灵动,声音清脆悦耳:“宿主若选此二人,可获得功德积分2000分,此等良机,切莫错过。” 言罢,它的小爪子轻轻拍了拍案上的卷轴,那卷轴之上,隐约可见两位女子的身影,似在诉说着她们不凡的命运。 007的九尾此刻却化作一团炽热的烈火,熊熊燃烧着全息影像中的《女诫》。 那火焰不仅焚烧着书页,更似在焚烧着千百年来的封建枷锁与不公。 《女诫》之书,在火中渐渐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只留下缕缕青烟,诉说着过往的束缚与挣扎。 功德簿上,朱砂如血,流转不息,渐渐浮现出一行字:“逆天改命任务开启,倒计时:九十九日!” “什么《女诫》?”江月瑶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决绝,“不过是封建社会男权之下的洗脑文章,用来束缚女子,让她们安于现状,不敢追求自由与平等。” 在江月瑶的意识里,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她看到了那些被《女诫》束缚的女子,她们或愁眉不展,或逆来顺受,失去了自我,成为封建礼教的牺牲品。 而她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与勇气,她来到这里的意义就不仅仅是让她们能吃饱能穿暖,更要真正地解放她们,要逆天改命,为这些女子争取到应有的权利与自由。 第73章 江月瑶素手轻挥,神色间满是笃定,当下便拍板录用了林素娥与周婉清二人。 此二人各有所长且命途多舛,江月瑶给了她们工作机会,也算是日行一善。 至于田菁的种植之法,江月瑶心中早有计较。 她打算邀集那些登记有意种植之人,开展一场专业且细致的培训。 李家村虽不算广袤,却也聚居着上百户人家。 除去如李周氏和王素芬这般极少数的人家,约莫有八十来户欣然在江月瑶处报了名,众人皆盼着能从江月瑶这里寻得一条出路。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田垄里的育苗种渐渐萌发出嫩绿的芽尖。 唯有复合有机肥的制备,让她不禁微微蹙眉,颇感头疼。 她早已精心选好了培育有机肥料的基坑,约莫三丈宽,地势平坦且通风良好。 又从商城兑换了昂贵的菌种,添加EM菌、芽孢杆菌等微生物菌剂,加速分解过程。 再用现成的石灰调节C/比和酸碱度。 主料为秸秆,C/比约为80:1,辅料为人粪尿,混合鸡屎与马粪,C/比约为10:1,按3份秸秆配1份人粪尿的比例混合。 混合后的物料含水量保持在55%~65%。 采用的堆制方法为分层堆制法。 底层铺一层15—20厘米厚的秸秆等主料。 中层撒一层5—10厘米厚的畜禽粪便等辅料,均匀喷洒菌剂。 然后重复堆积交替铺放主料和辅料,直至高度达1.5—2米。 封最上层覆盖5—10厘米厚的泥土,防止养分流失。 堆制后第2天温度可能升至60-80℃,需立即翻堆。 每隔5—7天翻堆一次,共翻堆3—4次。 等到肥料的颜色变为黑褐色,松散无臭味,秸秆等主料用手一捏即碎,即是成熟的有机肥料。 在她忙碌制肥之时,萧旭带着几个崽崽们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她上蹿下跳、忙忙碌碌的身影。 裴大郎心中关切,几度想要上前帮忙,却都被江月瑶温柔拦住。 她知道自己必须首先实验制出最合适的有机肥配比,如此,才能将这样的配方大量推广出去,让更多的土地受益。 连带着远处隔离房的一家五口也紧紧盯着江月瑶的一举一动,他们世代为农,从未见过这样的沃肥手法,一时之间竟顾不得自己的病情。 江月瑶的筹谋布局,大抵是未曾偏离预想的轨道。 她自家别院之中,因着精心修建的窑炉助力,修葺之工竟是进展神速,已然快要筑起一尺之高。 五名工匠皆是勤劳肯干之人,无需江月瑶过多费心操劳,工程的进度比预期之中还要快上几分。 这几日,萧旭亦是日夜相伴在江月瑶身侧,忙前忙后,毫无怨言。 时光匆匆,已然到了输液的第五日。 那对年轻夫妻,在江月瑶的悉心照料之下,病情有了显著的好转,康复之期指日可待。 老婆婆一家人,对江月瑶更是感激涕零。 江月瑶与萧旭身着防护之服,戴着口罩,踏入隔离区,为一家五口送饭。 在与老妇人闲聊之际,方知诸多内情。 老妇人自称张翠翠,其子名为杜天元,儿媳唤作田小娥,还有一双可爱的孙儿孙女,孙女杜小蝶,孙儿杜小鹰。 他们一家五口,皆是石龙坞本地的朴实农民。 石龙坞地处景朝边境,与北疆相邻。 这两年来,景朝大军与北疆一直处于对峙状态,边境之地,向来不太平。 石龙坞的村民们对自己土生土长的土地,有着深深的眷恋,故而一直坚守于此未曾离去,张翠翠一家亦是如此。 谁承想北疆之人竟如此恶毒,采用了抛尸投毒这般下作的手段。 一时间,附近的百姓纷纷感染,十之八九皆未能幸免。 石龙坞亦未能逃脱此劫。 当然北疆之人亦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死伤惨重。 可双方皆无退让之意,大有鱼死网破之势。 如今整个石龙坞,只剩下张翠翠一家侥幸存活下来还逃到了此处。 时疫凶险异常,他们逃难极早,稍晚一些的人,皆被封锁在合浦关内。 关内的军医已然死去,守城大将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封城。 此时此刻,十万大军与合浦关的百姓,皆命悬一线,生死未卜。 萧旭听闻此言,心中悲愤交加,指甲不自觉地嵌入掌心。 合浦关的守城大将薛崇义,乃是七皇子赵琮嫡妻的亲弟。 薛崇义平日里深谙溜须拍马之道,却对兵法一窍不通。 此次应战北狄国,亦是三方权利之争协商之下的结果。 原本以为十万大军力压北狄五万大兵胜券在握,却不曾想薛崇义竟如此饭桶无能。 发生时疫不仅不知上报朝廷,反而只知封城掩盖疫情,实在是可恨至极。 萧旭此时此刻恨不能扒掉薛崇义的皮以便祭奠那些阵亡将士。 江月瑶方掀起隔离帐的素纱帘,走到杜天元身边给他输液,007便化作九尾灵貂从她发髻里探出脑袋。 小爪子对着病榻上的杜天元夫妇“叮”地扫过。 “叮咚!病患杜天元生命值恢复89%,病患田小娥生命值恢复95%。宿主,只需要再输液两天,此二人即可痊愈。” 江月瑶点头,满意地笑了笑。 原本治疗方案就是输液7天,毕竟抗生素的极限就是使用7天。 如今已是第五天,两人的状态好了很多,但还是不能排除传染性。 不过张翠翠一家已经熟悉了江月瑶的消毒理念,在隔离房这边依然坚持戴口罩出入用酒精消毒。 江月瑶轻轻放下手中的体温计,目光温柔地望向病榻上已渐显生机的杜天元夫妇,心中暗自欣慰。 007九尾灵貂仍在她发髻间嬉戏,小爪子不时轻挠。 “杜大哥,杜大嫂,你们二人再过两日就可以痊愈了。” “多谢江夫人救命之恩,我杜家上下,没齿难忘。” 杜天元虽仍显虚弱,但眼中已满是感激之色,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江月瑶轻轻按住。 田小娥亦含泪道:“江夫人不仅医术高超,更心怀慈悲,我等能遇夫人,实乃三生有幸。” 江月瑶微微一笑,轻声道:“医者本分而已,不必挂怀。只是这两日还需继续输液,待完全恢复方可无忧。” 言罢,她转头看向隔离房外,张翠翠正带着两个幼童跪在那里,额头紧贴地面,诚恳道:“江夫人大恩大德,我张翠翠无以为报,愿携全家老小,为娘子耕种良田,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江月瑶闻言,快步走出隔离房,亲手扶起张翠翠,温言道:“你们若是想要报恩,我确实有事相求,但耕种之事,不必如此。我江家虽不富裕,却也不缺这几双劳力的手。倒是你们,既已熟悉消毒之法,便继续留在隔离房附近,待完全康复后,再做打算不迟。” 第74章 张翠翠感恩戴德,涕泗横流,连连颔首不止,身旁两个稚童亦有样学样,朝着江月瑶恭恭敬敬行礼致谢。 这时,田小娥走至江月瑶跟前,“扑通”一声跪下,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既有羞愧,又带着几分决绝,缓缓说道:“江夫人,我等本如漂零之萍,流落至此,身无分文,早已万念俱灰。是您妙手仁心,将我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诊金,即便您不言,我亦能猜到,怕是价值不菲。夫人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小女子斗胆,有个不情之请。” 言罢,她起身,拉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来到江月瑶面前。 田小娥微微垂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夫人于我一家,犹如再生父母,赋予我等新生。我与天元不过寻常农夫,难以为儿女谋得锦绣前程。在我看来,能跟随夫人左右,便是他们此生最大的福分。不知夫人……能否……” 她欲言又止,深知自己这要求着实过分。 为人父母者皆愿为子女计深远。 在这乱世之中,她见识过太多人间惨剧,怎敢不为儿女的未来筹谋。 眼前这位夫人与公子,气质超凡,绝非寻常人家,必定是私奔而出的高门贵胄。 田小娥低垂眉眼,试图掩盖心中的那点算计。 她也知晓被人家救命之后,还妄图依附于人,实在是不知廉耻。 可在这动荡不安的世道,为了儿女,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冒昧一求。 她瞧得真切,萧公子武艺高强,江夫人医术精湛,就连江夫人的那三个小公子和小小姐,也个个不凡。 大公子能识文断字,二公子精于算账,三小姐擅长打猎做饭,就连年仅五岁的四公子,竟也会制作纺织机器。 只要自己的儿女能跟着他们一家,学会其中任何一项本领,便足以在这乱世之中谋得安身立命之所。 田小娥不敢奢望让儿女认江月瑶做干娘,她深知自家身份卑微,不配如此。 但若江夫人愿意给孩子们赐个名字,收下他们做丫鬟奴仆,那孩子们便有机会改变命运。 江月瑶将田小娥的心思瞧了个透,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怒意,更多的却是无奈。 她江月瑶可不是那等任人拿捏、逆来顺受的柔弱白莲花,向来最恨那等恩将仇报之人。 可她也明白,在这艰难世道,田小娥不过是为母心切,为儿女谋求生路罢了。 江月瑶微微皱眉,神色清冷,却并未当场发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田小娥。 且说萧旭目光如炬,早将眼前这形势瞧了个通透。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并未言语,只是静立一旁,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饶有兴致地等着看这场好戏,心中暗自思忖着江月瑶究竟会如何抉择。 江月瑶这边,眉头紧蹙,心中亦是纠结万分。 思虑良久,她终是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那股不适,好似捏着鼻子咽下苦药一般,勉强应下了田小娥的请求。 她缓缓走到那两个孩子面前。 只见那两个孩子,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十岁的杜小蝶和杜小鹰,身形竟比自家七岁的三娘还要单薄几分。 好在这几日养在江月瑶这里,每日吃着滋补的饭食,才渐渐有了些生气。 江月瑶目光柔和地环绕着孩子们看了一圈,而后轻声说道:“如此,杜小蝶便改名守月,取自‘守得云开见月明’。望你如那明月般皎洁清朗,一生正直无私,坚守本心,忠诚不渝。” 那杜小蝶原本怯生生的眼神,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竟闪过一丝光亮,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似是被这寓意深刻的名字所触动,她抬起头,用那带着一丝懵懂与期待的目光看向江月瑶,嘴唇轻轻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杜小鹰便改名立松,取自‘立如松柏’。愿你如那苍松般刚毅不屈,任风雨侵袭,亦难撼动分毫,一生正直可靠。”江月瑶接着说道。 杜小鹰听闻,原本有些瑟缩的肩膀瞬间挺直了几分,眼中满是坚毅之色,他紧紧抿着嘴唇,尽管听不懂但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向江月瑶表明自己的决心。 一旁的杜天元,此时早已眼眶泛红,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他望着自己的儿女,又看看江月瑶,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化作了两行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簌簌落下。 张翠翠更是早已泣不成声,她双手合十,朝着江月瑶连连作揖,声音哽咽地说道:“夫人,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这恩情,我们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田小娥闻言心中大喜,江月瑶这是愿意接受自己这一双儿女了。 只见她“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边磕头一边说道:“感谢夫人赐名,小蝶、小鹰,过来,从此以后你们两个就叫守月和立松。你们是夫人的奴仆,唯夫人是命,定要尽心尽力侍奉夫人。” 萧旭看到这一幕,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浓郁,他微微眯起双眼。 九尾灵貂自江月瑶那如凝脂般莹润的肩头轻盈跃下,身姿灵动若林间仙子,落地之时,却轻轻叹出一口气,那声音仿若微风拂过檐角铜铃,带着几分无奈与嗔怪:“宿主啊,你当真是个心软的,这般轻易便应下,你是不知道那田小娥的想法吗?” 江月瑶闻言,黛眉微蹙,美目流转间满是无奈之色。 她并非那等不谙世事、悲天悯人的圣母,心中自有一番筹谋与计划。 此番应下田小娥所求,不过是她棋局中的一步妙着,为的便是后续更为宏大的布局。 她抬起纤纤玉手,轻柔地抚摸着九尾灵貂那身如锦缎般顺滑的绒毛,动作舒缓,似在安抚这灵物,又似在自言自语:“我留着他们,自有我的用处。这时局风云变幻,想要完成那么巨大的任务,多几个助力,总归是好的。” 九尾灵貂歪着脑袋,一双灵动的眼眸滴溜溜地转着,似是看穿了江月瑶的心思,却又故作懵懂地应道:“是是是,宿主心怀苍生,自有天佑。想来那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宿主的这番谋划,定能得偿所愿。” 第75章 一来二往之间,江月瑶这处半成品院子的人气渐渐旺了起来,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起初江月瑶手中的银钱,本是打算用来大力推广田菁种植,让这利国利民的作物惠及更多百姓;还欲修葺那破旧不堪的房屋,使其焕然一新;也谋划着开设一家别具一格的酒楼,以商道之力助力民生;甚至,她心怀壮志,想要培育出一批德才兼备的合格人才,故而打算广开学堂,广纳贤才。 这诸多计划,每一项皆需大量银钱支撑。 如此一来,她手中的银两便如那捉襟见肘的困局,愈发显得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再者,许久都未曾见到小白,江月瑶心中牵挂不已。 思来想去,她决定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进山一趟,去采摘一些珍贵的紫参。 自家院落里种植的紫参,生长速度着实缓慢,犹如蜗牛爬行一般。 她灵机一动,打算移植一些紫参进入自己的空间之中,利用空间里的特殊环境精心培育,想必能收获奇效。 江月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远处的萧旭,心中暗自盘算。 上次发现的那个神秘地道,她打算引诱萧旭一同前往一探究竟。 她虽不知萧旭与那神秘黑衣男子的官位高低、权力大小,但她深知,身边绝不能留下如此大的隐患,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她必须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这一趟进山,既能采摘紫参,又能解决隐患,还能借机考察萧旭,可谓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主意已定,江月瑶将四个崽崽还有江长庚唤到跟前。 她先是郑重地拜托江长庚,在自己不在之时,悉心照顾这几个天真可爱的崽崽,莫要让他们受了委屈。 接着,她从怀中取出五十两银子,交到裴大郎手中。 这些银钱由裴大郎自由支配,她此举意在让大郎试着掌管家中事务,锻炼他的能力,日后也好成为家中的顶梁柱。 二郎在商道方面颇有天赋,不日便要接手酒楼和各种手工厂的运营。 只是他毕竟年纪尚轻,经验不足,还需她亲自传授一些现代的会计方法,让他能更好地管理账目,使生意蒸蒸日上。 说到三娘,这孩子最近许久都未施展她那令人啼笑皆非的“毒奶”功夫了。 上次她一句“萧旭虚不受补”,让萧旭吃了獐子肉后,深更半夜某个部位异常凸起,只得悄悄跑到小溪边泡水,一边泡一边冷着脸嘀咕着什么。 这一切,都被007这个系统如实投射给了江月瑶,她看得一清二楚。 嗯,怎么说呢? 那画面,着实有些好看,但却不太适合她,因为她也不争气地流了鼻血。 至于四郎,江月瑶觉得他有些过于自闭,只愿与自己和兄弟姐妹待在一起,很少与他人交流。 不过,他毕竟是机关术和医术天才,资质非凡。 有机会一定要将现代的医学知识传授给他,让他能在这世间大放异彩。 还有守月和立松,守月心思细腻,温柔善良,让她陪着三娘一起做饭菜阿,照顾几个兄弟,再合适不过了。 立松则略显瘦弱,江月瑶原本打算让他习武强身,可如今看来,还是先让他帮忙学习监工和窑炉炼制等杂活,锻炼他的能力,日后再做打算。 江长庚满心皆以几个孩子的舅舅自居,且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姐控。 往昔的他,自卑又懦弱,仿佛风中残烛,摇曳不定;而如今的他,在爱的滋养下,竟如枯木逢春,生出了鲜活的血肉,变得自信且温柔。 只见他郑重点了点头,面上满是关切,紧接着便连忙追问道:“姐姐如此郑重交代,可是要去往何处?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江月瑶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轻声说道:“眼下咱们这院子里人越来越多,诸事繁杂。我还想着开个小手工作坊,让日子能过得更红火些。只是阿姐手中的银钱着实有些拘谨,所以打算进山去采些药,换些银钱回来,这一去,约莫要一两日时间。” 江月瑶的四个崽崽听闻此言,皆乖巧地点了点头。 江月瑶看向守月,温声说道:“守月,这两日你就留在三娘身边帮忙。饭菜之事,你就跟着三娘好好学一学,那只小马驹和院子里的小鸡、小羊,也都要仔细照顾好,莫要出了差错。” 守月赶忙应道:“夫人放心,守月定当尽心尽力。” 而后,江月瑶又看向立松,说道:“立松,今日一早,我已经给你的爹娘输了液。若我明日回来,就明日再输;若我后日回来,就后日再输。你在照顾父母和奶奶的同时,也帮着长庚照顾一下窑炉,打打下手,可明白?” 立松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夫人,立松记下了。” 萧旭站在一旁,眼见江月瑶将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却唯独没有吩咐自己做事情,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一双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江月瑶。 江月瑶察觉到他的目光,回望着他,缓缓说道:“萧公子,你可是小白发现的,说起来,它应当算得上是你的救命恩人。” 萧旭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不可否认那只灵物白虎确实是他的救命恩人。 只是他向来孤高清冷,即便心中认同,面上也不露分毫,只淡淡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江月瑶嘴角微扬,说道:“我已经好久未曾见到小白了,正巧此番我要上山采药,这山中凶险未知,我一人前往终究有些放心不下。萧公子武艺高强,不知可否与我一同前去?一来有个照应,二来去看看小白是否平安也算报答小白的救命之恩,萧公子意下如何?” 萧旭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远处,似在思索江月瑶话语中的深意。 片刻之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江月瑶身上,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夫人言辞恳切,倒叫我难以推脱。” 江月瑶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福身道:“如此,便多谢萧公子了。有公子相伴,这一趟进山,我心中也踏实许多。” 萧旭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应允。 他转身走到一旁,身姿挺拔如苍松,独自伫立,与这喧嚣尘世格格不入。 江月瑶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这萧旭虽性情孤傲,但终究还是心怀善念。 待一切安排妥当,江月瑶又细细叮嘱了四个崽崽和江长庚一番,带上一些自己烤制的肉干和水囊,朝着山里出发。 第76章 清晨的山林,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江月瑶与萧旭一前一后走在山间小道上,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旭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双手抱臂,眼神淡漠地扫视着周围。 江月瑶却显得格外兴奋,她轻车熟路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脚步,采摘一些路边的草药。 “这山林看着平静,实则暗藏凶险,夫人还是莫要乱跑为好。”萧旭看着江月瑶东张西望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 江月瑶微微一笑,说道:“萧公子放心,我在这山里也来过多次,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我心里有数。” 很快,两人来到了那处熟悉的悬崖边。 江月瑶眼睛一亮,崖边的皂角树上挂满了饱满的皂角。 她快步走到树下,熟练地爬上树,伸手摘下成熟的皂角,放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 “这皂角洗净捣碎,用来洗衣裳最是干净。”江月瑶一边摘着皂角,一边对树下的萧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萧旭只是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摘完皂角后,江月瑶又从树上下来,开始在悬崖边的草丛里仔细寻找紫参田。 她半跪在地上,手指轻轻拨开杂草,眼神专注而认真。 萧旭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看着江月瑶忙碌的身影,心中竟觉得有些好笑。 眼前的女子,机灵聪慧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独特气质,乱世之下,人人惶惶不可终日,唯独她干劲满满。 “这紫参可是好东西,能补气养血治疗刀斧利器之伤。”江月瑶一边挖着紫参,一边自言自语道。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对生活的热爱和执着。 萧旭听着她的话,心中不禁有些触动。 他自幼孤苦,在这乱世中摸爬滚打,早已习惯了冷漠和疏离。 可眼前这个女子,却让他看到了一种别样的温暖和坚韧。 就在江月瑶专心挖紫参的时候,萧旭闲来无事,便四处闲逛起来。 他沿着悬崖边的小径慢慢走着,不经意间发现了江月瑶上次掉下去的陷阱。 那陷阱已经被落叶和杂草掩盖了一部分,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萧旭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中,能布置出如此巧妙的陷阱,是什么样的猎户才能有这样的手段?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叫声。 萧旭抬头一看,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老虎在悬崖对面正朝着江月瑶扑过去。 小白在山中觅食时,闻到了江月瑶身上熟悉的味道,便一路寻了过来。 它许久未见江月瑶,兴奋之下,动作便有些急切。 江月瑶正全神贯注地挖着紫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身后正是陷阱的边缘,这一退,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朝着陷阱下倒去。 而萧旭此时正好站在不远处,江月瑶在慌乱之中,伸手一抓,正好抓到了萧旭的衣角,巨大的惯性将萧旭也带了下去。 萧旭毫无防备,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陷阱里面摔去。 “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小白见状,吓得发出一声怒吼,趴在陷阱边上,焦急地往下张望。 在坠落的过程中,江月瑶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心中充满了恐惧。 萧旭在坠落的瞬间,心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恼怒,可看到江月瑶那惊慌失措的模样,那恼怒竟又消散了几分。 他身形一闪,在即将落入陷阱的刹那,脚尖轻点陷阱边缘,借力一跃,稳稳落在陷阱旁。 江月瑶只觉得浑身疼痛难忍,脑袋也一阵发晕。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萧旭的怀里。 “萧公子……你……你没事吧?”江月瑶虚弱地问道。 萧旭看着她那满是担忧的眼眸,心中一软,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无妨,不过你这冒冒失失的毛病,可得改改。” 江月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剧痛从脚踝处传来。 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脚踝已经肿得老高。 “我的脚……好像扭到了。”江月瑶皱着眉头说道。 萧旭看了看她的脚踝,说道:“莫要乱动,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说着,他从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一块布条,轻轻地为江月瑶包扎起来。 随后,轻轻一扭,骨头复位,除了还有一些淤青,旁的感觉便没有了。 就在这时,小白也从陷阱边上爬了下来。 它跑到江月瑶身边,用脑袋轻轻地蹭着她的脸,眼中满是愧疚。 “小白,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江月瑶抚摸着小白的脑袋,安慰道。 萧旭看着小白,又看看江月瑶,心中那丝异样的情愫愈发浓烈。 他蹲下身,也尝试着轻轻摸了摸小白的头,小白竟没有反抗,乖乖地任他抚摸。 “看来,这小家伙倒是认你。”江月瑶说道,目光落在萧旭身上。 江月瑶脸颊微红,轻声补充道:“小白通人性,许是感受到公子并无恶意。” 萧旭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江月瑶则凭借着自己对草药的了解,在背篓里面找到了一些可以止血疗伤的草药,为自己处理一些擦伤的伤口。 山林间的白昼,阳光如金丝银缕般洒落,将每一寸土地都染上了温暖的色泽。 江月瑶与萧旭在陷阱粒粒面稍作休整后,便打算寻路离开。 这陷阱颇深,四周壁滑,寻常法子难以攀爬而上。 萧旭看了看那陡峭的陷阱壁,又望向江月瑶,心中一动,开口道:“江夫人,我抱着你施展轻功,定能出去。” 江月瑶却微微皱眉,连忙摆手阻拦道:“且慢。” 她的目光落在了陷阱底部的一处角落。 那里堆积着一些杂物,在杂物的掩盖下,隐隐露出一些金属的光泽。 萧旭察觉到江月瑶的视线,快步走上前去,拨开杂物,只见几柄青铜和铁制的兵器出现在眼前。 这些兵器虽已有些陈旧,但刃口依旧锋利,散发着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江月瑶也凑了过来,眼中满是惊讶之色,轻声道:“这陷阱之中,怎会有这些兵器?” 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柄青铜剑,指尖传来丝丝凉意。 第77章 萧旭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这些兵器,沉声道:“看来此处并非寻常之地,或许隐藏着什么秘密。” 说着,他鼻子微微抽动,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空气中,似乎还有硫磺的味道。” 江月瑶也用力嗅了嗅,点头道:“确实,这硫磺味从何而来?” 两人顺着硫磺味的方向寻去,发现味道是从一堆看似普通的腾草之下散发出来的。 萧旭伸手轻轻拨开腾草,只见腾草之下,竟隐隐露出一扇石门的轮廓。 石门上刻满了奇怪的纹路,透着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江月瑶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萧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管藏着什么,既已发现,便不能轻易放过。” 他双手用力,试图推开石门,然而石门却纹丝未动。 江月瑶见状也上前帮忙,两人合力猛推,可石门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没有丝毫开启的迹象。 萧旭仔细观察着石门,发现石门上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奇特。 “这凹槽,许是开启石门的关键。”萧旭说道。 江月瑶在周围寻找着,希望能找到与凹槽相匹配之物。 就在这时,小白突然叼着一个奇怪的东西跑了过来。 江月瑶接过一看,竟是一块与石门凹槽形状相符的玉石。 玉石温润细腻,上面也刻着一些与石门上相似的纹路。 “小白,你可真是立了大功!”江月瑶惊喜地说道。 她将玉石放入凹槽中,只听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响起,石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白在陷阱里围着两人欢快地蹦跶着,时不时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江月瑶的腿,还发出轻柔的呜呜声,撒娇的模样可爱极了。 江月瑶笑着摸了摸小白的头,安抚着它:“乖啦,别闹。” 随后,萧旭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吹,微弱的火苗瞬间跳跃起来,在他清冷的面容上投下一道暖光。 石门之后,是一条幽深的密道。 密道里弥漫着一股混着硫磺的潮湿的气味,墙壁上闪烁着微弱的萤光,萧旭手中的火折子勉强照亮着前行的道路。 萧旭和江月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探索求知的欲望。 这欲望于这幽暗秘道之中,仿若两颗璀璨星辰,照亮着彼此之心。 萧旭微微侧身,靠近江月瑶,低沉嗓音于这寂静之地响起:“此密道透着古怪,你且紧跟于我身后。” 江月瑶微微一怔,抬眸望向萧旭,只见他神色清冷,眸中却透着关切之意。 她心中一暖,低声道:“好。” 两人并肩前行,脚下的地面铺设着青砖,崎岖不平,江月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萧旭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江月瑶的心跳陡然加快,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抬头看向萧旭,正对上他那深邃的眼眸,一时间竟有些慌乱。 萧旭也微微一怔,随即松开手,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腰间柔软的触感。 “多谢萧公子。”江月瑶轻声说道,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萧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密道前方。 随着深入密道,周围出现了一些散落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的穿着景朝的服饰,有的则衣衫褴褛,死状各异,有的身上有明显的刀剑伤痕,有的则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 江月瑶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是现代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类骨架,一直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萧旭却神色平静,仔细观察着这些尸体寻找线索。 “看这些尸体的穿着和伤痕,这里似乎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斗。”萧旭沉声说道。 江月瑶点了点头,说道:“而且时间应该不短了,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争斗。” 在尸体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断剑兵器。 这些兵器有的已经生锈,有的却依然锋利,在火折子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江月瑶捡起一把断剑,仔细端详着:“这些兵器看起来都不简单,并非我国的冶铁技术所制。” 萧旭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缓缓移开,转而落在江月瑶手中的断剑之上,眸中闪过一抹探究与兴味,挑眉问道:“江姑娘,瞧你这般专注,莫非还懂得冶铁之术?” 江月瑶闻言,微微一愣,思绪瞬间飘远,半晌才回过神来,轻声道:“倒也算不上精通,只是略知一二罢了。两种武器的制作方法不同,材质与锻造工艺皆有差异,这才会导致一些剑生锈,一些剑历经岁月仍不生锈。” 萧旭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月瑶:“江夫人当真让萧某刮目相看,每次与你交谈,总能发现新的惊喜。” 江月瑶被他这般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别过头去,轻咳一声以作掩饰:“萧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言罢,她似是为了转移话题,又指向那些尸体与兵器,道:“萧公子,依你看,这些人究竟是何身份?又为何会在此处发生争斗?” 萧旭沉吟片刻,目光深邃:“目前尚难定论,但从这些兵器的样式与尸体的伤痕来看,绝非寻常之辈。或许,他们是为了守护这密道后的秘密,又或是争夺某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江月瑶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思忖:萧旭此人,看似清冷矜贵,实则心思缜密,深藏不露。 他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我所不知的? 念及此,她不禁抬眸看向萧旭,却见他正专注地打量着四周,侧脸轮廓在火折子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立体,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似是感受到了江月瑶的目光,萧旭突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江月瑶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垂下眼帘,佯装继续研究手中的断剑。 萧旭却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江夫人,这断剑可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让你如此着迷?” 江月瑶故作镇定地答道:“倒也没什么特别,只是好奇这剑的锻造工艺罢了。萧公子,我们还是继续前行吧,说不定密道尽头真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第78章 萧旭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倒是心细如发。” 江月瑶抬头看向他,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萧公子,此处甚是诡异。深山老林,设置一个欲盖弥彰的陷阱作为密道的入口,你没有闻到危险的气息吗?” 说着,她不小心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再次向萧旭倒去。 江月瑶心中腹诽真是晦气,系统却恰到好处地飘了出来。 “宿主,你今天被你的小女儿奶过了,你要注意一下!” 她差点哭出声,三娘这孩子到底说了啥,她为什么走两步就摔倒走两步就摔倒。 这一次,萧旭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顺势将她搂在怀里,轻声说道:“这密道危险重重,你还是跟紧我些。” 江月瑶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她的脸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好。” 言罢,他伸手轻轻握住江月瑶的手腕,带着她向前走去。 江月瑶微微一怔,却并未挣脱,任由他牵着。 她此刻倒是隐隐悟出了话本子里男女主为何总不经意摔倒便吻在一处,这分明有一方是存了心思的! 萧旭这浪荡登徒子,江月瑶暗自轻叹一声,罢了罢了,谁让自己没出息,偏生就贪恋人家那副好皮囊。 她于心底自我宽慰道,不过是让他占点小便宜罢了,有便宜不占,岂非蠢钝之人? 两人继续前行,密道中的空气愈发潮湿阴冷,墙壁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青苔和碎石,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到尽头处有一块水洼,水洼里的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江月瑶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犹豫。 无奈之下,她只好让系统扫描整个密道。 系统瞬间化作一只灵动的灵貂,在密道中穿梭飞舞,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不一会儿,灵貂回到江月瑶肩头,在她的脑海中展示出密道的三维图。 原来,水洼下面有一条通道,需要游过去。 江月瑶看着那漆黑的水洼,心中有些发怵。 萧旭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如同定心丸一般,让江月瑶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萧旭率先跳入水洼,江月瑶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跳了下去。 冰冷的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萧旭在水中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向前游去。 水下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他们手中偶尔闪烁的光芒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不知游了多久,他们终于游过了通道,来到了另一处空间。 眼前是一间约莫四五百平方米的超级大密室,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密室。 让江月瑶大失所望的是,密室里堆满了武器,皆是古代冷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数量之多,甚至足够一个两三万大军使用。 她原本满心期待是宝藏,如今却成了武器库,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江月瑶微微嘟起嘴,小声嘟囔着:“还以为能发大财呢,白高兴一场。” 一直乖乖跟在江月瑶身后,通体雪白、威风凛凛的白虎小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轻轻蹭了蹭江月瑶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安慰她。 小白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乖乖地退到江月瑶身边,蹲坐下来,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但萧旭却心生警惕,他眉头微蹙,神色冷凝。 如此隐蔽之地,出现如此大量的非国家管控的兵器,必定不是好事。 这背后或许隐藏着巨大的阴谋与危机。 密室的左边还有一间小小的耳室,萧旭目光扫过,带着江月瑶缓缓走去。 耳室门半掩着,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江月瑶心中好奇,忍不住快走几步,推开了耳室的门。 刹那间,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待看清耳室里的东西,她心中一惊。 耳室里面竟然是硫磺和一些形状奇特的陶器。 江月瑶心中一动,她来自现代,自然知晓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组合起来意味着什么。 这是古代烧制火药的原料和器具。 “萧公子,这些是……”江月瑶刚想开口解释,却突然意识到萧旭并不知晓火药为何物。 在这个时代,火药还未被发明,她若贸然说出,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小白在耳室里好奇地嗅来嗅去,时不时用爪子轻轻触碰一下那些陶器,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月瑶见状,连忙轻声呵斥道:“小白,别乱动,这些东西可碰不得。” 小白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乖乖地退到江月瑶身边,蹲坐下来,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萧旭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丝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的神情。 他看着这些奇怪的东西,眼神中满是疑惑,伸手轻轻拿起一个陶器,仔细端详着:“这些东西,有何用处?看起来颇为古怪。” 江月瑶心中思索片刻,决定先隐瞒火药的威力,只是说道:“萧公子,这些东西看似普通,但组合在一起或许有着特殊用途,只是我一时也难以说清。不过,此处出现这些,绝非偶然,定是有人蓄意为之。” 萧旭微微点头,将陶器放下,神色愈发凝重:“看来此处果然不简单,我们得尽快弄清楚这些兵器和这些危险之物的来历。” 江月瑶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这密室如此隐蔽,想要查清楚背后的真相,恐怕并非易事。” 萧旭沉思片刻,说道:“无妨,既已发现端倪,便不能半途而废。我们先离开此处,再做打算。” 江月瑶赞同地点点头,两人不再耽搁,转身离开耳室。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关转动声,紧接着,耳室的石门开始缓缓关闭。 江月瑶脸色一变,急忙喊道:“不好,石门要关了!” 萧旭迅速转身,试图阻止石门关闭,但为时已晚。 石门越来越快地合拢,眼看就要将他们困在里面。 小白见状,猛地冲上前去,用庞大的身躯抵住石门。 它低吼着,四肢用力,试图将石门推开。 但石门太过沉重,小白的力量虽大,却也无法阻止它继续关闭。 第79章 江月瑶心急如焚,她四处寻找着机关,希望能找到打开石门的方法。 萧旭则冷静地观察着石门的构造,想要找出破绽。 就在石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萧旭突然发现石门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似乎是机关的关键所在。 他来不及多想,伸手用力按下那个凸起。 “咔哒”一声,石门停止了关闭,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小白趁机收回了身子,退回到江月瑶身边。 两人还未放松多久,密室里竟隐隐传来人声。 江月瑶脚步一顿,神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她迅速从袖中拿出机关弩,紧紧握在手中,目光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同时她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脑袋,示意它不要发出声音。 萧旭眉头紧皱,压低声音说道:“有人。”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中透着一丝冷峻。 江月瑶和萧旭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先躲起来弄清楚情况。 为了不被发现,江月瑶轻轻吹灭火折子,整个耳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们趴在地上,透过门缝的缝隙,紧张地看向外面。 不一会儿,外面出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那女子身着劲装,腰间别着一把长剑,脚步稳健,一看便是江湖中人。 只听她说道:“这批武器可算是安全运到了,这一路可真是提心吊胆的。” 男子身着一袭黑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沉声说道:“莫要掉以轻心,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江月瑶轻侧螓首,凝神细听那女子言语,只觉那声音似曾相识,好似在往昔某处听过,可一时之间,却又难以忆起究竟在何处听闻。 而那男子嗓音传入萧旭耳中,他剑眉微蹙,只觉这声音颇为耳熟,仿若在哪里有过交集,然而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此人究竟是谁。 江月瑶心中焦急如焚,无奈之下,只得紧闭双眸,凝聚心神,踏入识海之中。 识海内,光芒幽微,她急声唤道:“系统,你速速帮我瞧瞧,那黑衣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系统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微光,于识海内悠悠闪烁,其声空灵而神秘:“宿主,经我仔细扫描剖析,黑衣男子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风无痕,平日里行事极为隐秘低调,宛如藏于暗处的幽影,鲜少有人知晓其行踪底细。” 江月瑶闻言,心中陡然一惊,犹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江湖剑客和军用装备? 此等身份,着实令人意外。 如此说来上次她瞧见的黑衣人必定是什么大人物。 她黛眉紧蹙,追问道:“那其他相关资料呢?你可还知晓些什么?” 系统微光闪烁不定,似有几分无奈:“宿主,这个世界里主要角色的信息,于我这里如雾里看花,皆被打上了马赛克,难以窥其全貌。他好像是……” “什么?”江月瑶柳眉倒竖,面露不悦之色,心中急切如热锅上的蚂蚁,只盼能从系统口中得知更多线索。 此时,小白紧紧蹑于他们身后,周身毛发洁白如雪,于这昏暗密室之中,恰似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闪电。它双目炯炯,透着警惕与机敏,四肢微微弓起,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如离弦之箭般出击,护主周全。 江月瑶不得不抽身去安抚小白。 如果说这个风无痕的信息被主系统打了马赛克,那么他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外面又传来那女子的声音:“也不知道这批武器究竟有何用,如此大量的兵器,若是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自己的事便好。帮主自有安排,岂是你我能随意揣测的。” 那两人走进了他们的视线范围,江月瑶和萧旭这才将两人仔仔细细看清楚。 女子身着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脚蹬一双黑色短靴,英姿飒爽。 那黑衣男子,身着一袭紧身黑衣,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身材高大挺拔,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深邃而阴鸷的眼睛。 那眼睛犹如寒夜中的寒星,透着冰冷与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眉毛浓密而修长,宛如两把利剑,斜插入鬓。 头发用一根黑色的丝带束起,几缕碎发在额前随风飘动,更增添了几分不羁与狂野。 双手修长而有力,手指骨节分明,此刻正随意地搭在腰间的佩刀上。 只听那女子继续说道:“风大哥,这次任务完成后,我们可得好好歇歇了。” 风无痕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哼,哪有那么容易,这批武器的主人怕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女子皱了皱眉头,担忧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风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按江湖人的规矩办事。”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杀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江月瑶和萧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就在这时,风无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朝着耳室的方向看来。 江月瑶和萧旭心中一紧,大气都不敢出。 风无痕的目光在耳室的方向停留了片刻,随后又缓缓移开。 女子不敢再多言,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江月瑶和萧旭在耳室里听得真切,心中愈发疑惑。 这批武器究竟要运往何处? 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过了一会儿,黑衣男子和女子似乎准备离开。 他们脚步声渐渐远去,江月瑶和萧旭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们真的离开后,才缓缓从耳室里走了出来。 “萧旭,你觉得他们口中的帮主会是谁?”江月瑶皱着眉头问道。 萧旭沉思片刻,说道:“我不知道,不过江湖帮派扯上了朝廷势力,我们...” 他瞥了一眼眼前好奇的江月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们先撤,这里交给官府就好了。” 江月瑶点了点头,说道:“好。” 第80章 两人一虎朝着密室外走去,江月瑶目光敏锐,趁此机会,心念一动,便将密室里那些制作火药的器具尽数收入自己的空间之中。 她素手轻挥,又顺手拿了几把看起来锋芒毕露、质地极佳的长剑,暗自思忖这些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当然也可以给自己和孩子们使用。 两人一虎刚走出密室陷阱门口,便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黑衣女子与风无痕如鬼魅般现身,风无痕一袭黑袍猎猎作响,眼神冷冽如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哼,你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我们早就发现了密室里的水渍,就等你们自投罗网。” 黑衣女子问道:“你们俩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 萧旭皱眉,浑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冷气:“你们又是谁?” 双方瞬间僵持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黑衣男子率先发难,身形一闪,如恶狼扑食般朝着萧旭攻去。 他招式凌厉,每一拳都带着呼呼风声,似要将萧旭置于死地。 萧旭眉头紧皱,他迅速侧身一闪,躲过这凌厉一击,顺势搂住江月瑶把她带出陷阱地坑,紧接着一个回旋踢,朝着黑衣男子的胸口踢去。 黑衣女子娇笑一声,目光阴狠地看向江月瑶:“小姑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身形一闪,如灵蛇般朝着江月瑶扑去。 小姑娘?谁?江月瑶愣神,这个黑衣女子是在说她吗? 江月瑶虽不会武功,但身形灵巧,侧身一闪,堪堪躲过这凌厉一击。 黑衣女子招式连绵不绝,紧接着一记扫堂腿,朝着江月瑶下盘攻去。 江月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可那女子招招紧逼,江月瑶一个不慎,被女子的掌风扫到肩膀,闷哼一声,只觉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脚步也有些不稳。 萧旭听到江月瑶的闷哼声,心中一紧,眼神中满是焦急。 他一心想要去救江月瑶,可黑衣男子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让他一时难以脱身。 风无痕却如一座大山般横亘在他面前,冷冷道:“你的对手是我。” 萧旭怒目而视,双拳紧握,喝道:“那便战吧!” 此时,两人已不知不觉战至悬崖边上。 狂风呼啸,吹得他们的衣衫猎猎作响,脚下的悬崖深不见底,云雾缭绕,仿佛一张巨大的嘴,随时准备将人吞噬。 风无痕率先发难,他手腕一抖,长剑如闪电般刺向萧旭的胸口。 剑招凌厉,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劲力,似要将萧旭的身体洞穿。 萧旭侧身一闪,那剑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带起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趁势一个箭步冲上前,朝着风无痕的面门猛地挥出一拳。 风无痕迅速向后撤步,同时长剑一横,挡住了萧旭的拳头。 剑与拳相碰,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两人你来我往,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阶段。 风无痕的剑招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灵蛇吐信,让人防不胜防。 萧旭虽赤手空拳,但招式刚猛,虎虎生风。 他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前,朝着风无痕的胸口猛地撞去。 风无痕双手交叉,硬生生挡住这一撞,身体却微微一晃。 他恼羞成怒,大喝一声,身形旋转,如旋风般朝着萧旭攻来。 他手中长剑舞动,形成一片剑影,将萧旭笼罩其中。 萧旭只觉眼前剑光闪烁,寒气逼人,他左躲右闪,身上还是被剑划出了几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小子,你武功不错,可惜遇见了我风无痕,受死吧!”风无痕怒吼着,一记凌厉的剑招朝着萧旭的腹部刺去。萧旭迅速弯腰,躲过这一剑,同时双手抓住风无痕的手臂,用力一甩,试图将他甩出悬崖。 风无痕早有防备,他双脚如生根般稳稳扎在地上,同时长剑一挑,朝着萧旭的手臂划去。 萧旭吃痛,松开了手。 此时,江月瑶在小白的保护下,与黑衣女子也陷入了苦战。 江月瑶手中的弩箭在近战之中毫无用处,她只能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在黑衣女子的攻击下无限躲避。 好在小白一直紧紧守护在江月瑶身边,它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在黑衣女子攻击江月瑶时,猛地扑上去,利爪挥舞,发出阵阵低吼声震慑对方。 悬崖边上,萧旭与风无痕的战斗愈发激烈。 风无痕瞅准萧旭一个破绽,长剑如毒蛇般刺向他的膝盖。 萧旭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风无痕趁机上前,长剑一挥,朝着萧旭的脖颈砍去。 萧旭身体向后一仰,那剑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削落了几缕发丝。 萧旭趁风无痕收剑的间隙,一个飞踢,朝着风无痕的胸口踢去。 风无痕侧身一闪,萧旭的脚踢在了旁边的岩石上,一阵剧痛传来,但他顾不上这些,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攻击。 风无痕被萧旭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手中长剑一抖,施展出一招“剑影纷飞”,无数剑影朝着萧旭笼罩而去。 萧旭只觉眼前一片模糊,根本分不清哪是真剑,哪是幻影。 他只能凭借着本能,左躲右闪。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风无痕的一剑刺中了萧旭的肩膀。 萧旭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几下,但他依然咬着牙,没有倒下。 他趁着风无痕收剑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死死抓住风无痕的剑身。 鲜血顺着他的双手流淌下来,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风无痕用力抽剑,却抽之不动。 他恼羞成怒,一脚踢向萧旭的腹部。 萧旭吃痛,身体向后飞去,但他双手依然紧紧抓着剑身。 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他借着风无痕踢他的力量,身体一扭,将风无痕的剑猛地一拉。 风无痕没想到萧旭会有这一招,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 萧旭趁机爬起来,朝着风无痕扑去。 他双手如钩,朝着风无痕的喉咙抓去。 风无痕迅速向后仰身,同时长剑一划,朝着萧旭的手臂砍去。 萧旭连忙缩手,但还是被剑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此时,两人的身上都已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衣衫。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风无痕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萧旭,在这一刻他下了杀心。 第81章 江月瑶心急如焚,眼见萧旭赤手空拳与风无痕恶战,身上伤口不断增多,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衣衫,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顾不得许多,也不管自己是否被发现。 她意念一动,从空间中拿出了刚刚顺走的那把长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萧旭扔去。 “萧旭,接着!”江月瑶大喊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萧旭正被风无痕凌厉的剑招逼得节节败退,忽闻江月瑶的呼喊,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寒光朝自己飞来。 他侧身一闪,躲过风无痕的一记狠招,同时伸手稳稳接住了长剑。 剑入手中,一股冰凉之感传来,他心中一振,手中长剑一抖,挽出一朵剑花,朝着风无痕攻去。 有了长剑在手,萧旭的气势瞬间大增。 他施展出一套精妙的剑法,剑招如行云流水,刚柔并济。 时而如蛟龙出海,剑势迅猛,带着一股排山倒海之势;时而如灵蛇吐信,剑招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风无痕没想到萧旭有了长剑后实力提升如此之大,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风无痕渐渐失去了之前的优势,他的剑招开始变得有些凌乱。 萧旭眉头紧皱,高手过招,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他虽然功夫了得,但风无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萧旭紧紧盯着风无痕的一举一动,寻找着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 林深暗处,暗卫绝尘和同光见萧旭陷入苦战,本欲冲出来相助。 萧旭远远的看见了暗卫的身影,却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还不想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在江月瑶面前。 战斗愈发激烈,两人从悬崖边打到了悬崖边上的一块巨石旁。 风无痕瞅准一个机会,长剑猛地朝着萧旭的胸口刺去。 萧旭侧身一闪,同时手中长剑一划,在风无痕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风无痕吃痛,手中的剑微微一颤。 萧旭趁机发动一连串的攻击,剑招如暴雨般朝着风无痕倾泻而下。 风无痕奋力抵挡,但终究还是渐渐露出了破绽。 萧旭看准时机,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刺出,直取风无痕的咽喉。 风无痕心中一惊,连忙向后仰身躲避。 只可惜萧旭的剑势太快,还是在他的胸口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风无痕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 此时,黑衣女子见风无痕受伤,心中大急。 她恶狠狠地瞪了江月瑶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枚淬毒的暗器,朝着江月瑶发射而去。 暗器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小心!”萧旭眼角的余光瞥见暗器袭来,心中大惊。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猛地一侧,挡在了江月瑶的身前。 暗器“噗”的一声,射入了萧旭的肩膀。 萧旭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仿佛被火灼烧一般,毒素迅速在体内蔓延开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打湿了衣衫。 江月瑶瞪大了眼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萧旭。 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萧旭……”她掌心抵着他渗血的肩胛,轻声呼唤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愧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恨自己为什么如此无用,一个带着金手指的现代人为什么打不过古代人? 虽然她一开始是算计萧旭,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去调查陷阱的秘密和神秘人的身份。 但此时此刻,她真的意识到了自己拖累了萧旭,这个陷阱也不是她应该沾染的。 她觉得自己就是小说里面那种会拖累人的可恶女主。 愤怒瞬间充斥了江月瑶的全身,她从腰间掏出自己的袖中暗弩,迅速装上箭矢,朝着黑衣女子射去。 弓弩发出“嗖”的一声,箭矢如闪电般朝着黑衣女子飞去。 黑衣女子没想到江月瑶会反击,躲避不及,被箭矢射中了手臂。 她惨叫一声,手中的暗器掉落在地。 风无痕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他瞅准了这个绝佳的时机,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猛地朝着两人踹去。 萧旭本就因中毒而身体虚弱,又毫无防备,被风无痕这一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江月瑶还未从萧旭受伤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紧接着,两人一同朝着悬崖边坠去。 在坠落的过程中,江月瑶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紧紧地抱住昏迷不醒的萧旭,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风在耳边肆虐,似是无情的嘲笑,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与萧旭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萧旭,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江月瑶在心中默默祈祷,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萧旭的脸上。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思考着如何摆脱这绝境。 与此同时,一直陪伴在江月瑶身边的小白,看到主人坠下悬崖,顿时悲鸣一声。 那声音划破长空,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它的双眼通红,没有丝毫犹豫,小白转头跳过深渊,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江月瑶看到悬崖壁上有一些突出的岩石,虽然间隔较远,但或许可以一试。 她看准时机,在身体靠近一根藤蔓时,猛地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藤蔓。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手臂一阵剧痛,但她顾不上这些,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萧旭,防止他继续下坠。 两人暂时悬在了半空中。 江月瑶喘着粗气,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着。 她低头看了看昏迷的萧旭,据说所有小说里面掉入悬崖必有奇遇,但愿她自己和萧旭也能遭遇奇迹。 “萧旭,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她咬着牙,开始寻找下一个可以借力的地方。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风无痕得意的笑声:“你们就慢慢等死吧,这悬崖深不见底,没人会来救你们的。” 江月瑶抬头怒视着他,大声喊道:“你开心什么?!那女子中了我的毒,没有我的解药也必死无疑!” 风无痕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第82章 江月瑶心里那个气啊,可眼下也没工夫跟风无痕置气,她得想办法摆脱这困境。 这藤蔓看起来并不怎么结实,她不敢保证能坚持多久,每多待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却令人胆寒的“嘎吱”声,仿佛在诉说着即将断裂的命运。 实在别无他法,江月瑶只得在心底默默唤道:“小七,快些救救我们,这藤蔓眼瞅着就要撑不住啦!” 系统那机械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悠悠响起:“罢了罢了,瞧你这般可怜模样,你且将萧旭暂时带入空间,不过,我会消去他在空间里的记忆。” 江月瑶听闻,也顾不上诸多顾虑,心念微微一动,一道微光倏然闪过,萧旭已被她带入空间之中。 一进空间,江月瑶便将萧旭轻轻放在那柔软的草地上,而后吩咐系统为他扫描身体。 系统一番探查后,声音里满是惊讶:“哟呵,这小子竟又中了蛇毒!” 江月瑶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双手叉腰,对着系统无情吐槽道:“这世间的人,莫不是都偏爱用蛇毒?走到哪里都能撞见这蛇毒,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啦!” 系统化为九天灵貂趴在她的身上,被她这吐槽弄得无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可能这蛇毒是这个世界的‘热门单品’吧。” 江月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莫要再贫嘴了,赶紧想个法子给他解毒才是正经。” 小七不紧不慢地说道:“还能如何?与上次一般便是。宿主,你从积分商城里兑换一针抗蛇毒血清,再加上一滴灵泉水,他应当便无大碍了。” 江月瑶依着上一次救治萧旭的法子,又走了一遍流程。 果然,刚服下灵泉水,萧旭原本乌紫色的脸,便渐渐恢复了红润之色。 她有些力竭,四仰八叉地躺在空间里面,弥漫着稻谷的清香,微风轻拂,带来丝丝惬意,可她的心思却全在接下来的危机上。 她回头摸了摸小七那毛茸茸的腹部,说道:“系统,这事儿不对劲啊。这世界里人人都身怀武功,我这般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混在其中,岂不是格格不入?” 007虽然身为一个灵貂,江月瑶却从它脸上看到了一丝尴尬的表情。 果然,她心中所料不差。 这地狱级副本的难度,岂会只是内政外战这般简单。 这如真似幻的武侠世界,平添了江湖纷争,那这个副本的level就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你曾说选我是经过精心考量的,可若要让我完成任务,好歹也得保我性命无忧吧!” 小七用粉嘟嘟的肉爪子挠了挠脑袋,略带歉意地问道:“宿主,你有何想法,不妨直说。” 江月瑶抿了抿唇,心中暗道小七这系统呆萌可爱,倒是上道。 她故作哀怨地说道:“我想要学习武功,手无寸铁,如何自保?” 小七思索片刻,说道:“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学武功需耗费大量功德积分,你可确定?” 江月瑶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是要的!” 小七点头应道:“好。鉴于宿主之前救治了杜天元夫妇,特奖励功德积分2000份。” 说罢,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排排武功选项。 “宿主,你看这《凌波微步》,乃是一门绝妙的轻功,练成之后,身形如电,遇到危险时,也能迅速脱身。” 007指着屏幕上闪烁着微光的选项介绍道。 江月瑶眼睛一亮,想象着自己施展凌波微步,在江湖中穿梭自如,敌人根本追不上自己的场景,嘴角不禁上扬:“听起来不错,不过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这《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每一掌打出都有排山倒海之势,是至刚至阳的武功。一旦练成,在江湖上定能威震四方。” 007继续说道,屏幕上随之出现了降龙十八掌施展时的霸气画面,掌风呼啸,山石崩裂。 江月瑶皱了皱眉头:“啊,我这特喵的进入金庸武侠世界了是吧?降龙十八掌都出来了吗?有没有六脉神剑?有没有弹指神通……?!” “那再看看这《玉女素心剑法》,此剑法轻盈灵动,剑招优美,讲究以柔克刚,适合女子修炼。而且双剑合璧时,威力更是惊人。”007有些尴尬地说道,“宿主你别捣乱好吗?根据设定这个世界真有这些功法!”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一位白衣女子手持双剑,翩翩起舞般施展剑法的画面。 江月瑶颤抖着手,点开兑换选项栏,凌波微步2000分,降龙十八掌100000分,玉女剑法8000分…… 敢情系统介绍了半天,结果她目前的积分也只够换一个凌波微步。 她思索良久,有总比没有好,江月瑶最终决定先兑换“凌波微步”。 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保命最为要紧。 有了这轻功,进可攻,退可守,遇到危险也能迅速脱身。 小七见她选定,便道:“既已选定,那便消耗相应功德积分,为你传授这‘凌波微步’的口诀与心法。” 江月瑶屏气凝神,仔细聆听小七传授的口诀与心法。 待传授完毕,她便开始按照心法运转内力,尝试修炼。 起初,只觉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缓缓涌动,如同潺潺的溪流,虽不汹涌,却有着一种古怪的力量。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气流,按照特定的路径在体内循环。 随着修炼的深入,她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挣脱了大地的束缚。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之上,飘飘欲仙。 当她尝试着施展步伐时,只觉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飘出数丈之外。 这种身轻如燕的感觉,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与兴奋。 她好像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这个世界里,她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姿矫健、身怀绝世神功的江湖侠客,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之下,她初步掌握了“凌波微步”的精髓。 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飘出数丈之外,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江月瑶兴奋不已,对着小七说道:“小七,你看,我成功了!” 小七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她,说道:“不错,宿主,你终于学会了轻功。” “系统,下次能不能带我去修仙世界呀,这种身轻如燕、逍遥自在的感觉简直太爽啦……”江月瑶得意得有些忘乎所以,眉飞色舞地说道。 系统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她一个毛栗子,这一下打得江月瑶“哎哟”一声,猛地跳了起来。 007没好气地嘟囔道:“真是得寸进尺,刚学会点本事就开始异想天开了……” 第83章 “糟糕,宿主,你是不能带人进入空间的,主系统正在巡视各个世界,你快出去。”小七焦急的声音在江月瑶脑海中炸响。 江月瑶眉头紧皱,心中满是担忧:“出去可以,但是萧旭还没有清醒啊喂!” 她紧紧盯着昏迷不醒的萧旭,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无奈。 下一秒,江月瑶还未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就被小七一股脑儿扔出了空间。 刹那间,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挂在悬崖之上。 凛冽的山风如刀割般划过她的脸颊,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缭绕,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不过这一次,江月瑶有了“凌波微步”的轻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扛着萧旭的身体,竟感觉轻盈了不少。 她运转内力,双脚在悬崖峭壁上轻点,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每一次跳跃,都像是与死神擦肩而过,但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硬是一步步在悬崖上艰难前行。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意外还是发生了。 江月瑶一脚踩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带着萧旭一同朝着悬崖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的心跳急剧加速,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瀑布。 湍急的水流如银河落九天般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两人坠入瀑布之中,巨大的冲击力让江月瑶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但她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欲望,紧紧抱住萧旭,努力调整姿势,顺着水流的方向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冲破了瀑布的阻挡,坠入了一个云雾缭绕的隐蔽山谷。 江月瑶和萧旭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江月瑶只觉全身疼痛欲裂,但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忙查看萧旭的情况。 只见萧旭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 江月瑶心急如焚,她轻轻摇晃着萧旭的身体,喊道:“萧旭,萧旭,你醒醒啊!” 她琢磨着要不要再让小七给他扫描一下身体,此时一阵奇异的光芒从山谷深处传来。 江月瑶心中一动,她意识到这个山谷可能隐藏着什么秘密。 为了找到出去的路,也为了看看这山谷中究竟有什么,她决定先暂时放下萧旭,去探寻光芒的来源。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朝着光芒的方向走去。 越往山谷深处走,周围的景色越发奇特。 谷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给整个山谷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路边的花草树木都长得十分茂盛,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来到了光芒的源头。 原来是一片被藤蔓覆盖的废弃梯田。 那奇异的光芒正是从梯田中散发出来的。 江月瑶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叹不已。 梯田虽然废弃已久,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规模。 半腐化的竹制灌溉水车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依旧能让人想象出它当年运转时的壮观景象。 这水车参考了古代筒车的结构,利用水流的动力来灌溉梯田。 江月瑶顺着梯田继续往前走,发现了一座坍塌的石屋。 石屋的墙壁已经倒塌了大半,屋顶也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 她走进石屋,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在石屋的角落里,她发现了一些锈蚀的铁制农具,如改良版的耒耜。 这些农具虽然已经生锈,但依旧能看出它们的精巧设计。 在石屋的另一个角落里,江月瑶发现了几个陶罐。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陶罐,里面封存着一些作物种子。 这些种子虽然已经历经岁月,但依旧保存完好。 江月瑶心中一动,这些种子可能是外界罕见的品种。 如果能将这些种子带出去,说不定能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希望,毕竟她始终坚信坠崖必有奇遇。 就在她沉浸在这些发现中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江月瑶心急如焚地朝着萧旭的方向奔去,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他受伤的模样。 等她赶到时,只见萧旭正躺在一片较为平坦的草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着双眼,额角处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正缓缓渗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萧旭!你醒醒!”江月瑶扑到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双手颤抖着想要为他止血。 可在这荒郊野岭,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止血的药物,在坠崖之前背篓就不见了,至于灵泉已经干涸,现在她只能撕开一点衣角紧紧按住他的伤口。 萧旭微微动了动眼皮,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江月瑶,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别……别担心,我没事。” 他的声音微弱而沙哑,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江月瑶心疼不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可环顾四周,这隐蔽的山谷仿佛与世隔绝,根本看不到出去的路,她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萧旭听后,眉头紧锁,目光深邃。 “如此说来,我们如今被困在这山谷之中,出路难寻。”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伤势过重又跌坐下去。 他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江月瑶赶忙扶住他:“你别乱动,先好好躺着。” 萧旭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也好,那便劳烦夫人照料一二。” 在萧旭休息的时候,江月瑶也没闲着。 她用手帕浸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萧旭的伤口,又喂了他一些水。 而后,四处寻找可以用来包扎伤口的东西,江月瑶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一些柔软的藤蔓和宽大的树叶。 她用藤蔓将树叶固定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包扎带,重新为萧旭处理了伤口。 处理完伤口后,江月瑶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山谷。 既然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他们就得先想办法在这里生存下去。 第84章 思忖良久,江月瑶终是下定决心,要唤出一直隐匿于身侧的系统小七。 只见她素手轻抬,缓缓抚了抚衣袖,而后朱唇轻启,低声唤道:“小七,出来吧。” 话音方落,但见一道微光倏然闪过,一只毛色胜雪、灵动出尘的小貂已然出现在她面前。 这小貂正是化为九天灵貂模样的系统小七。 它眨着那双圆溜溜、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亲昵非常地蹭着江月瑶的脖颈,模样乖巧至极。 江月瑶微微侧过脸,伸出纤纤玉手,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道:“小七,我想让你帮我扫描一下这个山谷的地形。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地方暗藏玄机,绝非寻常之处。” 九天灵貂乖巧地颔首,刹那间,它化作一道流光,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山谷上方疾飞而去。 江月瑶紧张又期待地伫立原地,只觉时间凝滞了一般,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似煎熬。 片刻之后,九天灵貂飞了回来,重新化作小貂,稳稳落在江月瑶的肩头。 它的声音在江月瑶的脑海中悠悠响起:“宿主,我已然扫描完毕。那山谷竟是一块秘境,并非真实存在于这世间的所在,倒与芥子空间颇为相似。” 江月瑶心中一惊,眼中满是讶异与好奇,忙问道:“芥子空间?这是何意?” 小七解释道:“宿主,这芥子空间在佛教中乃是一个哲学概念,源自‘纳虚弥于芥子,藏沧海入微尘’之语。其意便是,在极小的空间之中,亦可容纳极大的物体或世界。” “宿主,你如今所处的这秘境,便如同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隐匿于现实世界的夹缝之间。它有着自身独特的规则与运行方式,与外界相对隔绝。这样的秘境,往往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与珍贵的宝物。只可惜,它似是比我更为高级的系统所产生的空间,我实难扫描出其具体大小与其中蕴藏的宝藏。” 江月瑶闻言,不禁微微皱眉。 如此说来,她与萧旭在坠崖的瞬间,竟是掉入了一个比她的金手指还要高级的系统所产生的空间之中? 既然有空间存在,那按常理而言,想要出去,要么寻得这空间的主人,要么设法让这空间认自己为主。 念及此,她心念一动,问系统道:“系统啊,这空间可有主人?” 九天灵貂轻轻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江月瑶顿时着急起来,她若是一人倒也罢了,可如今她身为四个孩子的娘亲,拖家带口,还有十来个人皆等着她呢。 系统只能出言安慰她:“宿主,着急亦是无益,既来之则安之。想来你能进入这芥子空间,亦是有些机缘的。” 江月瑶抬眸望去,远处山峦起伏,却并非寻常山峦的模样。 那山峰高耸入云,峰顶云雾缭绕,隐隐有奇异的光芒闪烁,似是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山间林木葱茏,枝叶交错,然而那些树木的形态也极为奇特,有的树干粗壮无比,需数人才能合抱;有的树枝蜿蜒曲折,宛如游龙;还有的树叶五彩斑斓,散发着奇异的光泽,好像是用宝石雕琢而成。 脚下的土地松软而富有弹性,土地之上,生长着各种不知名的花草,它们或娇艳欲滴,或淡雅清幽,花瓣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在头顶那一方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之中,隐隐有灵动的光影穿梭其中,宛如精灵在嬉戏。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奇异声响,似是兽吼,又似是风声。 不远处,一只形似麒麟却周身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灵兽正悠闲地踱步。 它的角并非如传说中那般笔直坚硬,而是如灵动的珊瑚枝一般,闪烁着神秘的光泽,每一次轻轻晃动,都似有丝丝缕缕的灵力逸散而出。 它的四蹄踏在地面,竟无声无息,仿佛脚下有着一团轻柔的云朵托着。 林间的枝桠上,栖息着一种巴掌大小、羽毛如彩虹般绚烂的鸟儿。 它们的眼睛犹如璀璨的宝石,透着灵动的光芒。 当它们展翅飞翔,五彩斑斓的羽毛便会闪烁出奇异的光彩,交织成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 而且,它们的歌声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之音,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让人听之顿感心旷神怡,却又隐隐觉得灵魂都被这歌声轻轻触动。 溪边,一群通体透明、宛如水晶雕琢而成的小鱼在水中欢快地游弋。 它们的身体内部,似有流动的微光,随着它们的游动而闪烁变幻。 这些小鱼游动的姿态极为优雅,时而聚集成群,如一朵盛开的透明花朵;时而又分散开来,各自探寻着水中的奥秘。 还有那隐藏在草丛中的小兽,形似狐狸,却长着一双如翡翠般碧绿的眼睛,在林间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它的皮毛柔软而光滑,上面有着奇异的纹路,似是大自然精心绘制的神秘图案。 当它轻轻跃动,身上的纹路闪烁出微弱的光芒,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 若说此处是仙境,江月瑶定会颔首认同。 那只独角兽一样的动物和彩色的鸟儿不正与传说中的麒麟祥瑞、凤凰高飞一一对应吗? 或许,在遥远的古代,真有有缘人踏入过这芥子空间,目睹过这般如梦似幻的景象,才为后世留下了流传千古、动人心弦的神话传说。 萧旭休憩片刻后,气色渐佳,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江月瑶赶忙将自己方才的探索发现告知于他:“我方才去四周探查了一番,这山峦连绵不绝,没有尽头。”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向萧旭解释“须弥芥子”这深奥的佛理,却见萧旭轻咳一声,抬手指向远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只七彩神鹿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它那灵动的眼眸中满是好奇,正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江月瑶靠近。 “我想,你或许正要同我说,这里兴许是某位神仙的居所,一处超凡脱俗的仙境。”萧旭微笑着说道。 第85章 江月瑶闻言一怔,她望着萧旭那神秘莫测的眼眸,心中好似被春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 她突然被萧旭的温柔浪漫给感动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颔首轻声道:“是的,我们也许真的误打误撞,闯进了一处神仙的洞天福地。”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一瞬间突然回到了孩童时期,恢复了还对神仙抱有幻想的纯真。 就在这时,江月瑶瞧见不远处几株果树上挂满了野果。 那些野果宛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表皮光滑细腻,像是百香果一样轻轻一捏就能挤出香甜的汁水。 她伸手采摘了几个,拿到手中,野果还带着一丝清新的果香,萦绕在鼻尖,让人垂涎欲滴。 江月瑶心中一动,对着小七说道:“小七,这个野果子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帮我扫描一下这些野果是否有毒。” 小七那机械却又带着一丝灵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正在扫描……扫描完成,此野果无毒,富含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可放心食用。” 江月瑶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她将野果分给萧旭,两人一人分食了一个。 野果入口即化,香甜的汁水在口中四溢开来,让人回味无穷。 这惬意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 江月瑶不经意间瞥见萧旭行走时有些异样,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腿部受伤。 她心中一紧,赶忙让系统再次扫描。 “小七,快扫描一下萧旭的伤势。”江月瑶焦急地说道。 小七迅速回应:“正在扫描……扫描完成,萧旭腿部骨折,虽暂无性命之忧,但骨折处需要妥善固定,且至少需静养一周时间,方能初步恢复。” 江月瑶有些无语,这萧旭好像是绑定了什么系统一般,固定项目就是蛇毒和坠崖。 照理来说,她观察过萧旭的武功,还有那令怀春少女咋舌的八块腹肌,他的身体素质应该是极好的,怎地都一起坠崖,她无事,萧旭却又骨折了? 她不知道在这未知且充满奇幻色彩的芥子空间里,会不会有什么潜藏的危险。 这里看似如仙境般美好,但说不定随时会有凶猛的野兽或者诡异的陷阱出现。 两人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去看荒野求生的节目,不管是贝爷还是挨饿德来到陌生环境的第一步一定是找一个庇护所。 没有庇护所,她又只会轻功,若是遇见猛禽那可如何是好。 江月瑶决定先背着萧旭去刚才发现的屋子里面安顿,然后自己再去寻一些草药、吃食。 她微微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对着萧旭道:“上来吧,萧大侠,小女子今日便做一次你的坐骑,带你回屋子安顿。” 萧旭俊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道:“江夫人,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让女子背着。” 江月瑶柳眉一竖:“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虚礼,你若不想成为这荒野中猛兽的腹中餐,就乖乖上来。将你安顿好后,我还有别的安排。” 萧旭无奈,只好趴到江月瑶的背上。 江月瑶双手托住他的双腿,运起轻功,朝着那屋子奔去。 一路上,萧旭的身体紧紧贴着江月瑶的后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月瑶的体温,一下涨红了脸,但此刻也只能强忍着羞涩。 他不是那种好色之徒,从未和女人有过近距离接触,平日里冷若冰霜,只是此时…… 到了屋子前,江月瑶将萧旭小心地放在地上,扶着他进了屋。 室内陈设简单,虽有些杂乱却也干净。 江月瑶把萧旭安置在一张木床上,说道:“你且在此好好歇着,我去周围找找有没有草药能给你治伤,顺便弄些吃食。” 萧旭担忧地看着她:“江夫人,这周围未知危险太多,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还是我去吧。” 江月瑶白了他一眼:“就你现在这模样,还想去哪?乖乖待着,我自有分寸。” “若是神仙的洞天福地这周围定能找到接骨草和三七,定能让你的伤尽快好起来。”江月瑶叹口气,她现在发现自己越来越倒霉了。 萧旭眉头微皱,担忧道:“可这周围情况未明,你独自前去,恐有危险。” 江月瑶微微一笑,安慰道:“无妨,我自幼随师父研习医术,对草药也算有些了解。这附近定能找到合适的草药,你就放心等我回来。” 说完,便转身出了屋子。 江月瑶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四周荆棘丛生,怪石嶙峋。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仔细寻找着草药的踪迹。 突然,一只不知名的野兽从草丛中窜出,冲着她张牙舞爪。 那野兽身形庞大,浑身长满了黑色的毛发,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吼声。 江月瑶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她迅速从腰间抽出匕首,摆开防御的架势。 野兽似乎被她的气势所震慑,在原地徘徊片刻后,转身逃入了山林之中。 江月瑶松了一口气,继续寻找草药。 经过一番仔细地搜寻,她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山坡边发现了接骨草和三七的踪迹。 接骨草叶片翠绿欲滴,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茎干挺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三七则生长在岩石的缝隙中,块根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只,这两株草药生长的位置极为险峻,想要采摘到它们,必须攀上那几乎垂直的山坡。 江月瑶没有丝毫犹豫,她挽起衣袖,双手紧紧抓住山坡上的凸起石块,双脚用力蹬着岩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攀爬。 锋利的岩石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但她咬着牙继续坚持攀爬。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月瑶爬到了草药生长的位置。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接骨草和三七,将它们妥善地放在怀中。 就在她准备下山时,意外发生了。 一块松动的岩石突然滑落,江月瑶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拼命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身边的岩石,但最终还是重重地摔在了山坡边的一块平台上。 江月瑶心内崩溃,BUFF叠BUFF,坠入悬崖后又坠入悬崖...... 第86章 江月瑶只觉一阵剧痛袭来,但她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赶紧检查怀中的草药。 还好,草药完好无损。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准备继续下山。 江月瑶踉跄着扶住岩壁,肩头和指尖渗出的血珠滚落在黄色砂砾上。 识海里突然炸响锣鼓声,007化作灵貂从虚空跃出:“宿主血条下降30%!” “小七,你有点聒噪了。”她咬牙扯下半幅裙裈扎紧伤口,指尖忽然触到岩缝间异样的温热。 她不经意间瞥见岩缝中生长着一种奇异的作物。 那作物颗粒饱满,呈赤红色,宛如一颗颗燃烧的小火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每一颗颗粒都圆润如玉,表面还带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江月瑶心中一动,她从未见过这种作物。 出于好奇和农学专业学生的本能,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赤色植株如火凤翎羽迎风摇曳,朱实累累竟透着玉髓般的光泽。 灵貂尾巴突然卷成惊叹号:“叮!野生赤珠粟触发隐藏成就,恭喜宿主获得''神农尝百草''限定积分10000分!” 江月瑶尚未答话,貂儿已踩着光屏跳起舞:“此物抗旱指数SSR级,为秘境特有品种,颗粒饱满,可生食,富含多种营养成分,适应贫瘠土壤,具有极高的种植价值。生长于干旱贫瘠之地,其生命力顽强,无需过多水分和肥沃土壤即可生长。其颗粒可直接食用,口感香甜,能为人体提供丰富的能量和营养。此外,赤珠粟还可作为药材使用,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 “小七你能不能说人话!”她屈指弹飞灵貂头顶的虚拟花翎。 “咳咳!本系统以为宿主你会喜欢这样歌唱形式的科普......”007瞬间切回正经播音腔,“赤珠粟,上古神农氏亲测品种,三百年开花,五百年结果。当然宿主走狗屎运遇见的是其他系统改良速成版。” 江月瑶心中大喜,这赤珠粟不仅可以作为食物储备,还能用于治疗伤病。 “其他系统?”江月瑶好奇问道。 小貂儿趴在江月瑶的肩膀上暴风吸入江月瑶的气息,略带撒娇的说道,“是啊,这应该是有人花了很大的积分兑换、培育和改良出来的版本。” “如此说来,这个芥子空间也是一个穿越者所有?” “应该是的。”貂儿懒懒的伸腰,“这个世界已经崩坏了无数次,主神系统也已经修复了无数次。或许这个芥子空间是主神系统未修复的BU,不过主神不允许BU存在,我会在宿主出去之后将BU上报主神,这里也会随之消失。” “宿主,你应该好好珍惜这个改良速成版的赤珠粟,凭你的积分和任务进度,下辈子也弄不到这样的品种。”貂儿有些鄙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宿主,它倒不是讽刺,实在在这赤珠粟贵啊。 江月瑶闻言,很难得没有反驳,她赶紧伸手摘下一些赤珠粟,放在手中细细端详。 赤红色的颗粒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蕴含着无尽的生机。 江月瑶轻轻将采摘来的赤朱粟缓缓碾了起来。 赤朱粟外壳并不坚硬只是脆生生的,稍微一用力便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随着外壳逐渐破碎,内里那饱满圆润、色泽金黄的果仁便露了出来,宛如一颗颗被精心雕琢的琥珀,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光泽。 江月瑶停下动作,凑近细瞧,果仁散发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似是混合着山林间晨露与花草的芬芳,萦绕在鼻尖,撩拨着她的嗅觉。 她伸手拈起一颗果仁,放入口中,轻轻咬下。 刹那间,一种软糯而又富有弹性的口感在齿间散开,好像是咬在了一团被阳光烘烤过的云朵上。 那滋味不似普通主食的干涩,而是带着一种天然的香甜,丝丝缕缕,在味蕾间缓缓蔓延。 这香甜并非那种浓烈的甜腻,而是恰到好处的清甜,如同春日里山涧流淌的清泉,带着丝丝凉意与甘甜,滋润着每一寸口腔。 随着咀嚼,赤珠粟果仁中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谷物烘焙后的焦香,让人回味无穷。 伴随着江月瑶每一口咬下去,都能感受到果仁在口中慢慢化开,细腻的质地如同丝绸一般顺滑,却又有着实实在在的饱腹感。 这种口感,既有着主食的扎实,又有着水果般的清甜与多汁,实在是奇妙至极。 “这赤珠粟,口感竟如此特别,当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江月瑶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惊喜。 “作为粟米,这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江月瑶心想,这赤珠粟不仅口感上佳,说不定还能成为主食大范围播种。 她环顾四周,发现在山顶有无数的赤珠粟树上挂满了成熟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在等待着有缘人的采摘。 江月瑶抬眸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山顶隐匿于缥缈云雾之中,似蒙着一层神秘面纱,面纱之下是若隐若现的赤珠粟。 她决定继续向上攀爬,脚下石块嶙峋,大小不一,稍有不慎便会滑倒。 江月瑶双手紧紧攀附身旁岩石与树枝,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荆棘不时勾住她的衣衫,尖锐的刺划破肌肤,带来阵阵刺痛,但她咬着牙,未曾停下脚步。 行至山顶,山风陡然增大,呼啸而过,似要将人吹落山崖。 江月瑶逆风而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用力抠进泥土与草根之中,艰难地向上挪动。 汗水湿透衣衫,紧紧贴在背上,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 她大口喘着粗气,双腿沉重如灌铅,可山顶那片未知的赤珠粟,如磁石般吸引着她,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倔强,支撑着她继续前行。 越接近山顶,山势越发险峻。 有的地方近乎垂直,江月瑶只能手脚并用,如猿猴般攀爬。 江月瑶的双手触到了山顶边缘的岩石,她奋力一撑,身体向上跃起,成功登上了山顶。 山顶之上,视野豁然开朗。 云雾在脚下翻腾涌动,如波涛汹涌的大海。 远处山峦连绵起伏,与蓝天相接,宛如一幅壮丽的水墨画卷。 而就在她眼前,一片广袤无垠的赤珠粟田映入眼帘。 赤珠粟树整齐排列,枝繁叶茂,宛如一片红色的海洋。 每一棵树上都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那饱满的赤珠粟,如红宝石般镶嵌在枝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这片赤珠粟田,呈人工耕种的模样,规则而整齐。 田垄笔直且分明,像是被精心丈量过一般,每一道田埂都修葺得十分平整,没有一丝杂乱。 赤珠粟沿着田垄有序排列,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如同金色的碎片。 微风轻轻拂过,那些成熟的赤珠粟果实,在枝叶间若隐若现,宛如一颗颗红宝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第87章 江月瑶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田间的土壤。 土壤肥沃而松软,呈深黑色,散发着淡淡的泥土芬芳。 她伸手抓起一把土,指缝间缓缓流出细碎的土粒,她已经能感受到这片土地蕴含着的勃勃生机。 “如此肥沃的土地,再加上精心的照料,难怪能长出这般优质的赤珠粟。”江月瑶喃喃自语,心中对这片赤珠粟田愈发好奇。 她站起身来,沿着田埂缓缓前行,目光在赤珠粟上流连。 每一株赤珠粟树上都挂满了果实,有的果实已经完全成熟,外壳呈现出鲜艳的红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有的果实还略带青涩,颜色稍浅,透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江月瑶伸手轻轻触碰一个成熟的果实,外壳坚硬而光滑,微微用力,便能感受到里面饱满的果仁。 如此大片的赤珠粟田,若能善加利用,定能解决不少人的温饱问题,当然前提是能够带出这个神秘的芥子空间。 江月瑶喃喃自语,她穿梭在赤珠粟间,双手不停地采摘着成熟的果实,不一会儿,衣兜便装得满满当当。 江月瑶看着衣兜里满满的赤珠粟果实,心中满是收获的喜悦。 她突然想到自己也拥有一个独特的空间,或许能让赤珠粟也在里面培育试试? 她意念一动,眼前光芒一闪,便带着采摘的赤珠粟进入了自己的空间。 空间里已经变得,云雾缭绕,灵泉潺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九天灵貂出现在半空中,略带得意地问道:“宿主,恭喜你哦,你的空间变大了。” 江月瑶根本来不及思考,她来到一处空旷之地,挥手间,一条崭新的田垄凭空出现,土壤被自动翻整得疏松又肥沃。 她蹲下身子,开始仔细种植赤珠粟。 先用手指在土壤中轻轻挖出一个个小坑,每个小坑间隔均匀,深度也恰到好处。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赤珠粟果实放入坑中,再用周围的土壤轻轻覆盖,接着,她又用小锄头挖了一条水渠引来溪水,化作细密的雨丝,均匀地洒落在田垄上,滋润着刚刚种下的赤珠粟。 而在空间的一角,还有一片她之前种植的实验水稻。 那些水稻虽然生长得也算茁壮,但和此刻种下的赤珠粟相比,却显得有些普通。 实验水稻的叶片在灵气环绕下虽然也是翠绿欲滴,但少了赤珠粟那种隐隐透出的灵动光泽;它们的稻穗虽饱满,却不如赤珠粟果实那般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江月瑶盘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些赤珠粟,又看了看实验水稻,心中满是期待。 期待的是,她或许可以在异世界从事自己专业的研究。 甚至,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将诸事皆妥善处置完毕后,江月瑶身形一闪,复又回到了那片赤珠粟田之中。 方才她忽而惊觉,此处既有人工耕种的痕迹,那这芥子空间想必是有主之物。 小七此前也曾提及,这或许是个BU。 江月瑶心下存疑,遂开口问道:“小七,你既说这空间是BU,可先前又言不知这芥子空间有无主人,此二言相互抵牾。故而我有一问,这世间莫非能有多位穿越者并存?” 言罢,她一边沿着田埂缓缓下行,一边静候系统小七的回应。 一只雪色貂儿“嗖”的一下飞到江月瑶肩头,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奶声奶气地说道:“断无可能。” 随后它轻盈一跃,围绕着江月瑶于半空之中悠悠悬浮,“一个世界,仅容一位穿越者存在。” “连我都是轮换制的工作。” “轮换制?”江月瑶柳眉微挑,伸手轻轻点了点貂儿的小鼻子,思绪飘飞,忆起前世某些科研单位,为防腐败滋生,会让领导于各部门间轮岗,三年一换。 貂儿欢快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正是如此。” 它飞到江月瑶面前,用小爪子比画着,“此世界往昔曾有一位攻略者,即宿主所言的穿越者,只因任务失利,遭主系统无情抹杀,连带其系统亦一同……故而我才得以来到此世,接掌此间任务。” 江月瑶闻言,眉头紧蹙,轻轻叹了口气。 貂儿见状,立刻扑到她怀里,用小脑袋拱着她的胸口,安慰道:“宿主莫忧啦。” 江月瑶摸了摸它的毛,问道:“任务失败会被抹杀?刚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 “然也。”貂儿撒娇卖萌地在她怀里打了个滚,“正因如此,主系统才命我等前往宿主原本的世界,精心挑选宿主。” 言罢,它又用小舌头舔了舔江月瑶的手指,“而你,便是我接掌此世界任务后,千挑万选方才定下的宿主哟!” 江月瑶心中波澜骤起。 其一,她方知完不成任务便会遭抹杀之祸;其二,她满心好奇,前任攻略者究竟为何会失败,尤其是在坐拥赤珠粟这等奇珍,且拥有这般洞天福地、略带灵气的芥子空间这等高级道具的情形下,竟还会折戟沉沙…… 毕竟她所拥有的道具…… 不过是一个仅有植物、毫无生灵的空间,以及几株从自家实验室带来的实验水稻罢了。 这无异于让一介初出茅庐的小白,去挑战连浑身满级装备的大佬都难以战胜的强敌。 貂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沮丧,从怀里钻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小爪子,鼓励道:“宿主莫要气馁,有我在,定能助宿主一臂之力!” 江月瑶心中烦闷,脚步不停,沿着山坡缓缓向下攀爬,嘴里忍不住吐槽道:“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个任务是地狱级难度的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忧虑。 “你能不能知道上一个穿越者是怎么失败地告诉我,我好吸收经验……” 肩头的貂儿“吱吱”叫了两声,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说道:“宿主莫急,我这就去查询主神系统的数据库,看看能不能找到前任穿越者失败的原因。” 说罢,它周身光芒一闪,化作一缕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貂儿又“嗖”的一下飞了回来,稳稳地落在江月瑶的肩头。 它的小爪子拍了拍江月瑶的耳朵,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宿主,在我权限之内,只能查到前任穿越者是为爱而死,俗称恋爱脑。” 第88章 江月瑶脚步猛地一滞,俏脸上满是惊愕之色,失声道:“恋爱脑?在这危机四伏、任务艰巨的情形下,竟还有心思谈恋爱?”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也太离谱了,真不敢苟同。” 貂儿蹭了蹭她的脸颊,安慰道:“宿主能想明白就好,咱们可得把心思都放在任务上,可不能再重蹈前任的覆辙啦。” 江月瑶深吸了一口气,美目之中透着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我断不会如此糊涂。只是不知这恋爱脑背后,是否还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隐情,可惜你权限有限,无法查到更多了。” “唉,我也没办法呀,我不过是个初级系统罢了。”貂儿无奈地晃了晃小脑袋,“轮换的时候,竟给了我一个地狱级的副本。按常理来说,我本该接的是普通难度的副本才是。” “哦?那你倒是说说,普通难度的副本究竟是什么样的?”江月瑶饶有兴致地问道。 貂儿歪着脑袋,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缓缓说道:“就是都市恋爱啦,宿主去完成恶毒女配的任务,助力男女主修成正果;还有复仇重生,让女配逆袭女主;抑或是修仙世界被女主篡改得面目全非,原世界几近崩塌,宿主去打脸女主、拯救女配之类的……” 江月瑶听闻,顿时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恋爱系统呀……” 貂儿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恼,气鼓鼓地反驳道:“才不是!”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戳中秘密的小娃娃。 一人一系统有说有笑地回到了秘境中的石屋里。 石屋虽已然倒塌了一部分,但好在面积足够大,那倒塌的部分并不影响整体的建构,只是需要稍加修葺罢了。 萧旭此时正静静地坐在床边上,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精神瞧着倒还不错。 江月瑶手持匕首,又转身回到屋外林子里,林子里树木繁茂,江月瑶目光在四周逡巡,仔细挑选着合适的木头。 她的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根可能有用的木材,选定了几根粗细均匀、质地坚实的木头。 江月瑶轻轻点了点头,将选中的木头一一拖到一片平坦的空地上,蹲下身子,把匕首紧紧握在手中。 匕首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映出她已经清瘦纯美的脸庞。 她一边削着木头,一边与肩头的貂儿说道:“小七,你说这普通难度的副本听起来倒也有趣,只是不知我何时能有机会体验一次?” 貂儿在她肩头蹦跶着,奶声奶气地回应:“宿主还是先顾好眼前这地狱级副本吧,等完成了,说不定就有机会啦。” 江月瑶轻笑一声,不再言语,专心手中的活计。 不一会她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她顾不上擦拭,只是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木头,木屑会溅到她的脸上,她也只是轻轻眨眨眼,继续手中的动作。 遇到一些结节或者难以处理的地方,她会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调整匕首的角度和力度,毕竟控制骨折的木板能够削得平整而光滑。 时间在她的专注中悄然流逝,几根木板都削好了。 江月瑶放下匕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看着地上摆放整齐的木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将木板抱起来,回到石屋,走到萧旭身前,轻声说道:“萧公子,我来给你固定骨折之处,可能会有些疼,你且忍一忍。” 萧旭微微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有劳江姑娘了,我自会忍住。” 她挑眉,萧旭一贯称呼自己为江夫人,突然改口江姑娘她还有些不习惯。 江月瑶蹲下身,轻轻抬起萧旭受伤的腿,动作轻柔而谨慎。 她先将木板放置在骨折处,而后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布条,开始仔细缠绕固定。 萧旭看着她专注的模样,任他再清冷如谪仙也忍不住开口:“江姑娘,此次多亏有你,若不是你,我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江月瑶抬头冲他笑了笑,说道:“萧公子不必客气,换作旁人,我也会出手相助的。” 说话间,她已将支架固定好,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站起身来。 萧旭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心中满是感激与怜惜,说道:“江姑娘,你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吧。” 江月瑶也不推辞,在床边坐了下来,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随后掏出自己布袋子里的草药放入嘴中嚼碎敷在自己受伤的肩部和一些细微的擦伤处。 貂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打趣道:“宿主,你这医术倒是愈发精湛了,都快赶上这世间的大夫啦。” 江月瑶白了它一眼,笑骂道:“就你会贫嘴。” 萧旭看着她一系列利落的动作,心中对她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江月瑶拍了拍手上的草渣,站起身来,目光在石屋废墟中扫视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萧公子,我得找一口锅熬中药,你这伤还需药物调养才行。” 萧旭点了点头,“江姑娘费心了,只是这石屋已成废墟,不知能否找到。” 江月瑶没有回应,而是径直走向废墟深处。 她小心翼翼地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那些破碎的瓦片、断裂的梁柱在她的翻动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貂儿在她肩头蹦跶着,时不时帮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宿主,你要不要直接兑换一个锅,我感觉这个地方不会有锅?”貂儿好奇地问道。 江月瑶没好气地说:“别乌鸦嘴,说不定就在哪个显眼的地方呢。” 就在她有些气馁的时候,突然,她的手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她心中一喜,连忙扒开周围的杂物。 只见一块泛着青铜光泽的碎片露了出来,随着她继续清理,一口古朴的青铜锅逐渐出现在眼前。 “哈哈,找到了!”江月瑶兴奋地喊道,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她费力地将青铜锅从废墟中搬了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口锅虽然有些陈旧,但整体还算完好,用来熬中药应该不成问题。 就在她准备带着锅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有一块破旧的竹简。 出于好奇,她放下锅,将竹简捡了起来。 竹简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这!居!然!是!繁!体!字! 而不是这个朝代所使用的小篆,在这之前她看书都需要系统在旁边实时翻译注解。 很明显,这是上个宿主所使用的文字。 繁体,要么是港澳台,要么是..... 来不及深思,江月瑶仔细地看着竹简上的内容,越看越惊讶。 这竹简上记录的是一本名为《耕遗册》的古籍内容,其中记载着秘境的“三时轮作法”。 春种赤珠粟固氮养地,夏种藤薯蓄水防旱,秋种药草驱虫。 除了用词不够专业,这同她学到的现代知识几乎所差无几。 而且,竹简上还详细描述了利用动物骨粉改良酸性土壤的技法。 继续翻阅竹简,她还发现竹简里夹着一张褪了色的纸质画像。 第89章 画像缓缓展开,一个少年的模样清晰呈现。 画中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束于脑后,几缕碎发调皮地垂落在额前。 他的眉如远黛,细长而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英气与不羁。 眉下是一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灵动与聪慧。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优美的嘴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温暖而迷人,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他的皮肤白皙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脸颊上还带着一丝少年的红晕,更添了几分纯真与可爱。 少年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袍,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随着线条的流转,能看到云朵在天空中飘动。 长袍的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丝带,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出尘。 双手抱臂,姿态潇洒,正站在一片青山绿水之间,享受着大自然的宁静与美好。 江月瑶心中一惊,这少年的眉眼轮廓,竟和萧旭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深邃的眼眸和高挺的鼻梁,简直如出一辙。 这少年是谁?和萧旭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江月瑶心中满是疑惑,她下意识地看向萧旭,发现萧旭也正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萧公子,你看这画像上的人,和你竟有几分相似。”江月瑶说道。 萧旭原本只是带着几分好奇,可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画像上,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画像中的少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攫住,无法移开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萧旭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颤抖。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被皇帝捡回宫中,在严苛的训练与教导下长大。 自他记事起,每日寅时便需起身,在冰冷的石板上练习武艺。 寒来暑往,无论风雪交加还是烈日炎炎,从未有过一日懈怠。 一招一式,若有丝毫偏差,便会换来严厉的斥责与加倍的训练。 礼仪方面,更是容不得半点差错。 行走坐卧,皆有严格规范,稍有不慎,便会受到惩罚。 那些宫廷礼仪师们,目光如炬,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 学识的积累同样毫不轻松。 他每日要研读大量的经史子集,不仅要背诵如流,更要理解其中深意。 太傅们的要求极为苛刻,常常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若他答不上来,便要罚抄典籍至深夜。 他曾经羡慕那些有父母陪伴在侧的孩子,羡慕他们可以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可以在遇到困难时向父母倾诉。 可是在老皇帝的非人摧残之下,他早已丧失了作为儿童,或者说作为人该有的喜怒哀乐。 在这样的教育环境下,萧旭逐渐养成了清冷矜贵的性格,喜怒不形于色,将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在心底。 他从未想过,在这秘境的石屋废墟中,竟会看到一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画像。 他的脑海中瞬间涌起无数的念头,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狂奔。 这个少年究竟是谁? 是自己的亲人吗? 是素未谋面的兄长,还是……那个从未谋面、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生父年轻时的模样? 或者是他其他什么亲人? 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如电流般瞬间传遍他的全身,却又夹杂着一丝陌生与疏离。 萧旭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重重地撞击着他的肋骨。 如此这般相似的容貌,即便不用做滴血认亲也知道他与他的关系! 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想要伸手去触摸那画像,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害怕这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一旦触碰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姑娘,这画像……这少年……”萧旭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努力想要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江月瑶看着萧旭失态的模样,心中也愈发好奇。 她从未见过萧旭如此失态,平日里那个清冷如谪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此刻却像是一个迷失在迷雾中的孩子,眼中满是迷茫与渴望。 “萧公子,你先别着急,你再仔细看看,你可认识这个人少年?”江月瑶轻声安慰道,试图让萧旭镇定下来。 萧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再次看向画像,目光变得坚定而执着。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清楚这画像的来历,解开自己身世的谜团。 “我不认识,可这画像既然出现在这里,必定有着它的意义。” 随后,两人继续在废墟中仔细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除了这张画像和记载着神秘技法的竹简,他们再也没有找到其他与画像少年有关的东西。 但萧旭并没有气馁,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张画像就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身世真相的大门。 哪怕前方荆棘丛生、迷雾重重,他也一定要沿着这条线索走下去。 江月瑶见萧旭仍沉浸在画像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整个人失魂落魄,便走至他身旁,柔声道:“萧公子,莫要太过着急,先平心静气一番。我这就去熬些药来,随后再出门打猎,也好为咱们补充些食物。” 言罢,江月瑶不再耽搁,转身去寻了些干燥的木材。 她将之前寻得的三七、接骨草、艾草以及赤珠粟,仔细地搭配在一起,放入了药罐之中,开始慢慢熬煮中药。 那跳跃的火苗,映着她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 待药罐中的汤药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江月瑶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又起身准备出门打猎。 裴大郎留下的袖中弩,此刻成了她唯一的依仗,弩箭还剩下七八发,虽不算多,但她心中仍存着一丝希望,兴许能凭借着这袖中弩,猎得一些小型动物,为这艰难的处境增添几分生机。 她紧了紧手中的袖中弩,毅然朝着屋外走去,只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 她那个不起眼的小空间都有昼夜,只是不知这洞天福地中,是否也有黑夜白昼之分。 入夜,危险等级就会上升。 第90章 江月瑶来到户外,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四周生灵形态各异,色彩斑斓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 有身形似兔却背生双翼的小兽,在草丛间轻盈跳跃;还有花朵如人脸般绽放,花瓣开合间似有低语传出。 她满心疑惑,赶忙询问系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那机械却又带着几分空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此处芥子空间高于你所在的世界,灵气充沛,是修仙的绝佳之地。这里的生物因灵气滋养,故而形态与外界大不相同。” 江月瑶心中一惊,修仙? 这在她原本的世界里,不过是传说罢了。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憧憬,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毕竟,当下生存才是首要问题。 修仙世界混进去一个凡人,那不是羊入虎口是什么呢? 江月瑶小心翼翼的一路走一路看,这芥子空间内的一切皆让她新奇不已,奇花异草、珍禽异兽,无一不彰显着此处的神秘。 在系统的指引下,她终于发现了一只类似兔子的灵物,那灵物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毛色洁白如雪,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江月瑶心中暗喜,这灵物若是猎得,定能补充不少体力。 说起来,她也馋了,想要吃烤兔。 她缓缓抽出袖中弩箭,搭箭上弦,目光紧紧锁定那只兔子灵物,手指轻轻扣住机栝,只待时机一到便发射出去。 就在她准备射杀之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突然传来,地面都为之微微颤抖。 一只形似红色老虎的怪物自幽深树林中如疾风骤雨般猛扑而出。 但见这怪物身形巨大得好似一座移动的小山,足有两丈之高,浑身肌肉虬结,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它的头颅宛如猛虎,额间那醒目的“王”字纹路,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严,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闪烁着凶狠而贪婪的光芒,好似两团燃烧的幽火,能直直穿透人的灵魂。 血盆大口张开着,露出两排如匕首般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闪烁着寒光,这牙齿不用看都能轻易咬碎世间万物。 嘴边的胡须又长又硬,随着它的动作微微颤动,更增添了几分狰狞。 怪物有着人类的身躯,却比常人要魁梧壮硕得多。 粗壮的手臂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鳞片,鳞片紧密排列,犹如一副坚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手指犹如钢钩,弯曲而尖锐,指甲长而锋利,好似一把把匕首,轻轻一挥便能划破空气。 背部生着一对巨大的双翅,双翅展开时足有数丈宽,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好似由五彩的宝石镶嵌而成。 翅膀上的脉络清晰可见,如同一条条蜿蜒的河流,流淌着神秘的力量。 双翅轻轻扇动,便能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地上的尘土飞扬而起。 怪物周身环绕着一股强大而神秘的气息,仿佛来自远古的洪荒时代,带着岁月的沧桑和无尽的威严。 这股气息如同实质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让人在它的面前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 那怪物显然也是冲着兔子灵物而来,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怒吼,朝着兔子灵物扑去。 江月瑶见状,心中一紧,这到手的猎物岂能轻易让与他人,更何况这怪物来势汹汹,若不阻止,自己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一句“**”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她咬了咬牙,大喝一声,抢先射出弩箭。 弩箭如流星般朝着怪物射去,那怪物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弩箭擦着它的皮毛飞过。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此刻那怪物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猎物,恰似恶狼窥视着羔羊,唯有趁这千载难逢之机从背后偷袭,方有一线胜算。 江月瑶目光紧紧锁定那怪物,脚步轻盈如猫,缓缓靠近,手中暗自凝聚力量,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她轻声召唤出自己的系统:“小七,快现身,帮我瞧瞧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系统小七应声而出,刚一瞧见那怪物,瞬间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类似“雅蠛蝶”的惊呼,像只受惊的小兽般躲在江月瑶身后,嘴里还不忘嘟囔吐槽:“宿主啊宿主,你咋就惹上这玩意儿了呢?这可不是好惹的主儿啊!” 怪物被江月瑶的偷袭彻底激怒,它双翅猛地一振,带起一阵狂风,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江月瑶猛扑过来。 那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将江月瑶彻底吞噬。 江月瑶反应极快,连忙侧身躲避。 怪物的爪子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阵强劲的劲风,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 貂儿从江月瑶的肩头窜了出来,原本毛茸茸的大尾巴此刻紧紧夹在两条后腿之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活像一个蓬松的毛球。 它两只小爪子死死地扒拉着江月瑶的衣领,小身子瑟瑟发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嘴里还发出“吱吱”的惊叫声。 她没好气地拍了拍貂儿的小脑袋,催促道:“别光在这儿害怕撒娇,快说!” 貂儿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宿主,这怪物正是英招。在上古时期,天地初开,鸿蒙初辟,世间一片混沌。英招诞生于昆仑山的灵境之中,它身形似虎却拥有人身,背生双翅,周身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英招奉天帝之命,巡行四海,如同天帝的使者,传达着天帝的旨意,守护着天地的秩序。它生性刚正不阿,疾恶如仇,对于那些扰乱天地平衡、为非作歹的妖魔邪祟,向来是毫不留情,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铲除,是天地间正义的象征。” 说着,貂儿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瞅了瞅那还在张牙舞爪的英招,又吓得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小爪子紧紧地抓着江月瑶的衣服,声音颤抖地继续说道:“岁月无情,世间历经沧桑巨变。一些邪恶的力量妄图打破天地的和谐,英招在与这些邪恶势力的激烈交锋中,虽奋勇抗争,却也不幸遭受重创。部分英招的力量逸散,偶尔会在一些灵气充沛的特殊空间里,以这种形似英招的怪物形态出现。眼前这只英招怪物,便是如此。” 江月瑶闻言不禁微微皱眉,心中犹如一团乱麻。 这英招来历不凡,原本以为不过是一只普通怪物,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故事和背景。 关键是,一个凡人和神兽,这...... 第91章 一边想着,江月瑶一边警惕地看着英招,脚步缓缓移动,寻找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而系统貂儿依旧紧紧地扒拉在她的衣领上,小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嘴里嘟囔着:“宿主,你可要小心啊,这英招看起来好可怕。” 江月瑶无奈地看了貂儿一眼,轻声说道:“别怕了,再怕也得想办法解决它,不然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此时,英招怪物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再次朝着江月瑶俯冲下来,带起的气流吹得地面上的尘土飞扬。 江月瑶深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她迅速从腰间抽出匕首,与英招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英招力大无穷,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江月瑶只能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巧妙躲避。 她瞅准一个机会,挥着匕首朝着怪物的腿部砍去,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惨叫,但很快又再次发起攻击。 英招张开巨大的爪子,朝着江月瑶的头顶抓来,江月瑶急忙向后仰身,双脚用力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滑去。 英招不依不饶,紧追不舍,它双翅扇动,带起阵阵狂风,试图将江月瑶吹倒。 江月瑶在狂风中艰难地稳住身形,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寻找着怪物的破绽。 就在这时,她发现怪物在攻击时,胸部的防护相对薄弱。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趁着怪物再次扑来的瞬间,她身形一闪,来到怪物的侧面,手中佩剑如闪电般刺向怪物的胸部。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 匕首刺入怪物的身体,怪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双翅疯狂扇动,将江月瑶震飞出去。 江月瑶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顾不上疼痛,迅速爬了起来。 那怪物受伤后更加疯狂,它不顾一切地朝着江月瑶冲来。 虽然是刺中了要害,奈何江月瑶手中只有一把小小的匕首,对英招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 连英招也发现了自己虽然被刺,却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它似乎察觉到了江月瑶的忌惮,并不急于发动致命攻击,而是像遛狗一样在空中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做出要攻击的姿态,待江月瑶做出防御动作后又迅速拉升高度。 江月瑶在丛林中拼命奔跑、躲闪,每一次英招怪物的俯冲都让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的双脚在满是枯枝败叶的地面上疯狂践踏,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背上,黏腻而又难受。 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着干涸的喉咙,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英招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灵活地穿梭,双翅扇动带起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吹得江月瑶的头发肆意飞舞,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只能凭借着本能,在丛林中左躲右闪,身上被树枝划出一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的体力似乎无穷无尽,而我……”江月瑶心中焦急万分,英招的挑衅都像是在无情地消耗着她的体力和意志。 她的双腿开始变得沉重,脚步也逐渐踉跄起来,但求生的欲望让她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丛林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让人闻了就觉得压抑。 江月瑶的耳边除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英招怪物翅膀扇动的声音,还有周围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的“沙沙”声。 突然,英招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再次朝着江月瑶猛扑过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江月瑶只来得及侧身一闪,却还是被英招怪物的爪子擦到了肩胛骨。 一阵剧痛瞬间传遍她的全身,犹如有一把烧红的利刃插入了她的肩膀。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英招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一击,它趁势再次俯冲,巨大的爪子如同铁钩一般,狠狠地嵌入了江月瑶的肩胛骨。 江月瑶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天空中飞去。 在飞起的瞬间,江月瑶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但她心中那股不屈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我一定要想办法反击!”她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试图凝聚起最后一丝力气。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脸颊生疼。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顺着英招的爪子流淌下来,滴落在空中,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英招怪物带着她在空中盘旋,似乎在享受着这种掌控猎物命运的快感。 江月瑶强忍着疼痛,努力睁开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发现英招怪物在飞行的时候,双翅的扇动有一定的规律,而且在它准备再次发力的时候,身体会微微后仰。 这个细微的发现让她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就在英招准备再次提升高度,将她狠狠摔下的时候,江月瑶看准时机,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匕首朝着英招怪物的翅膀根部刺去。 匕首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英招怪物的皮肤,一股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英招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体猛地一震,抓住江月瑶的爪子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江月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高空中坠落而下。 在坠落的过程中,她只感觉到天旋地转,耳边的风声变得更加尖锐,似要将她的耳膜刺破。 “砰”的一声,江月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疼痛难忍。 但她顾不上这些,因为她看到英招受伤后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再次朝着她扑了过来。 江月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想到了系统小七。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小七,快想想办法!” 化为灵貂的小七一边着急一边身上迸发出凛冽的金光:“宿主,你真是又菜又爱玩!......” 第92章 江月瑶悠悠转醒,只觉周身仿若被千钧巨石碾压过一般,疼痛欲裂。 她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混沌且骇人的景象。 她身处一处悬崖边上的鸟巢之中,那鸟巢巨大无比,由无数粗壮的树枝交错搭建而成,宛如一座阴森的小型堡垒。 鸟巢边缘,狂风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似是无数冤魂在哀号。 鸟巢里面,有一个半人高大的鸟蛋,蛋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表面粗糙不平,隐隐泛着幽光。 而她的身边,全是各种动物的尸骨。 有森森白骨森然外露的野兽残骸,那空洞的眼眶仿佛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有羽毛凌乱散落、肢体扭曲的飞禽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这些尸骨堆积如山,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直呛得江月瑶险些再次昏厥过去。 鸟巢之外,悬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谷中云雾缭绕,隐隐传来阴森的水流声,似是隐藏着无数未知的恐怖。 悬崖四周,怪石嶙峋,尖锐的岩石在狂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坠落深渊。 远处,山峦起伏,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看不到一丝生机与希望。 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裹挟着沙尘,肆意地席卷着一切,发出“呜呜”的悲鸣,似是在为这绝境中的江月瑶奏响一曲绝望的挽歌。 就在江月瑶满心惶恐、不知所措之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那熟悉而又虚弱的声音:“宿主,你终于醒了。你此番受伤极重,几乎命丧那英招之手。是我拼尽全力,护住了你的肉身和心脉,才让你得以捡回这条性命。” 江月瑶心中一惊,赶忙在脑海中回应道:“多谢你,小七。只是,我如今这般模样,又该如何是好?” 系统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无奈与焦急:“我虽护住了你,可我如今力量耗尽,已无法再维持太久。我最多只能再保护你48小时,若在这48小时之内,你无法找到续命之法,或是摆脱这绝境,那便真的回天乏术了。你若死在秘境,我也会同你一起消失,宿主……” 江月瑶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寒意。 48小时,如此短暂的时间,在这危机四伏的绝境之中,她又该如何寻得生机? 她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小七,你可还有什么法子能助我一臂之力?”江月瑶急切地问道。 系统沉默片刻,说道:“这鸟巢之中,或许藏有能助你恢复体力的东西,只是那半人高大的鸟蛋和那堆积如山的尸骨,皆透着诡异,你需万分小心。而且,这悬崖之上,定有离开此处的出路,只是需你自己去寻找。” 江月瑶咬了咬牙,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此时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她缓缓挪动着身体,朝着那堆积如山的尸骨靠近。 每挪动一寸,身上的伤口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她咬着牙,硬是挺了过来。 当她靠近尸骨堆时,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险些让她窒息。 她强忍着恶心,在尸骨堆中翻找着。 突然,她的手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她心中一喜,赶忙将其从尸骨堆中扒拉出来。 原来是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珠子,珠子圆润光滑,隐隐透着金色的光辉。 “小七,这是何物?”江月瑶问道。 系统说道:“此乃那些动物的内丹精华所化,蕴含着强大的灵力。宿主,你虽然没有灵根,但你将其服下,或许能恢复一些体力。” 江月瑶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将那珠子吞入腹中。 吞下那散发着金色光辉的珠子后,暖流如潺潺溪流般在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原本堵塞瘀滞的脉络竟渐渐通畅起来。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异变陡生。 那暖流愈发汹涌澎湃,好似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江月瑶只觉五脏六腑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炙烤,又好似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剧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红晕,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小七,这是怎么回事?”江月瑶在脑海中惊恐地喊道,声音因痛苦而变得扭曲。 灵貂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与无奈:“宿主,这内丹精华所蕴含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你本没有灵根,无法像修士那般正常吸纳和疏导灵力,如今这强大的灵力在你体内肆虐,恐怕……恐怕会要了你的性命。” 江月瑶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自己刚刚看到的一丝生机,又要这般轻易地消逝吗? 不,她不甘心!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用自己的意志去驯服那股狂暴的灵力。 她的努力在强大的灵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灵力愈发肆虐,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恍惚间,她看到了自己前世今生的种种画面,那些欢笑与泪水,那些荣耀与屈辱,都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是人临死前的走马观花吗? 或许是吧…… 爸爸,妈妈…… 就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之时,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之中。 那汹涌的海水,不正是体内肆虐的灵力吗? 而她自己,则像是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危险。 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江月瑶心中一动,竟尝试着去与这片“汪洋大海”沟通。 她想象着自己化作一条灵动的鱼儿,在这海水中自由穿梭,引导着海水的流向。 奇迹发生了,那原本狂暴的灵力,竟渐渐随着她的引导,开始有序地流动起来。 与此同时,她的丹田处突然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一股清凉的气息自丹田蔓延至全身,所到之处,燥热与疼痛瞬间消散。 江月瑶心中甚是疑惑,这里是幽冥地府吗? 第93章 一个软萌娇俏的声音突然在她识海中响起:“宿主宿主~才不是幽冥地府啦,你可是有大造化咯!” 江月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系统小七的声音,只是比以往多了几分活泼俏皮。 “小七,这是怎么回事?我……我还活着?”江月瑶满心惊喜地问道。 小七那可爱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那当然啦宿主!你在濒死之际,意外地和体内肆虐的灵力建立了沟通,还成功引导它有序流动。更厉害的是,你居然借此洗骨伐髓,开启了水灵根哟!这可是超级难得的事情呢,小七我都惊呆啦!” 江月瑶有些难以置信:“开启水灵根?这……这怎么可能?你刚刚说过我之前明明没有灵根的呀。” 小七嘻嘻笑道:“这就说明宿主你福大命大呀!那颗内丹精华虽然力量强大又危险,可没想到却成了你开启灵根的契机。现在你的丹田里有水灵根啦,以后就能修炼水系功法,变得超级厉害哟!” 江月瑶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她没想到自己在绝境中不仅保住了性命,还开启了灵根,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小七,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她急切地问道。 小七歪着脑袋想了想,声音软糯地说:“宿主,你现在刚开启灵根,身体还很虚弱呢。先好好调息一下,让灵力在体内运转几个周天,稳固一下根基。等你感觉好些了,咱们再看看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月瑶点了点头,按照小七说的,盘腿坐下,开始引导体内的灵力运转。 那幽蓝色的灵力如同灵动的溪流,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每运转一个周天,她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力量也更加充沛。 在调息的过程中,小七时不时地在她识海中叽叽喳喳:“宿主,你感觉怎么样呀?有没有很舒服?灵力是不是超听话的?” 江月瑶被小七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嗯,感觉很舒服,灵力也很听话。小七,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小七傲娇地哼了一声:“那是当然啦,我可是最贴心的系统呢!只不过,出了这个芥子空间,宿主就没有办法再获取这么强大和汹涌的灵力了,有点可惜……宿主的攻略世界灵力稀薄,根本没有办法修炼……” 小七的声音湮没在江月瑶周围,也不知道她是否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江月瑶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小七,我感觉好多了,咱们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江月瑶说道。 随着水灵根的觉醒,她对体内灵力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 那原本汹涌的灵力,如今如同温顺的绵羊,乖乖地在她的经脉中流淌。 江月瑶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宛如脱胎换骨一般。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此时的她,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因重伤而苍白的脸庞,此刻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透着一股灵动与婉柔。 江月瑶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身轻如燕。 她环顾四周,那原本阴森恐怖的鸟巢,此刻在她眼中已不再那么可怕。 她发现鸟巢的一侧,有几根粗壮的藤蔓垂落而下,一直延伸到悬崖下方。 而在鸟巢的另一端,有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中隐隐透出一丝光亮,似乎通向某个地方。 这藤蔓或许能助她下到悬崖底部,而那通道,说不定就是离开此处的出路。 江月瑶心中暗自思索。 无论是顺着藤蔓而下,还是进入那未知的通道,都充满了危险。 但此时,她已别无选择。 她看了看身旁那半人高大的鸟蛋,心中涌起一股警惕。 这鸟蛋如此巨大,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决定先尝试顺着藤蔓下到悬崖底部。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藤蔓旁,双手紧紧抓住藤蔓,准备向下挪动。 狂风在她耳边呼啸,吹得她身体摇晃不定,但她紧紧咬着牙关,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她下到一半之时,鸟巢中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似是那鸟蛋即将破裂…… 江月瑶回头看见鸟蛋破开,一只半人高的小英招出现在她面前。 那小英招浑身毛茸茸的,似雪般洁白,唯有额间一抹赤红,如燃烧的火焰,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正好奇地打量着江月瑶。 江月瑶与小英招对视一眼,小英招发出了类似人类婴儿的叫声,那声音软糯可爱,可在江月瑶听来,却如警钟长鸣。 她顿觉大事不妙,这小英招的母亲应该快要赶回来了。 在这危机四伏之地,成年英招的实力绝非她能抗衡。 毕竟她刚才已经真真切切地感受过了。 小英招歪着头,迈着蹒跚的步伐朝着江月瑶靠近,每走一步,身上的绒毛都轻轻晃动,模样憨态可掬。 它伸出粉嫩的小爪子,轻轻扯了扯江月瑶的裙角,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似在邀请她一起玩耍。 江月瑶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贸然行动,生怕激怒了这只看似无害的小家伙。 她蹲下身子,尽量放柔声音,轻声说道:“小家伙,我还有要事,不能陪你玩了。” 说着,她缓缓抽回裙角,准备起身逃跑。 小英招却不依不饶,它紧紧抱住江月瑶的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不舍。 江月瑶心中一软,可理智告诉她,此刻绝不能停留。 她轻轻掰开小英招的爪子,小英招却顺势又抱住了她的手臂,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乖,我真的不能留下。”江月瑶无奈地说道,试图再次挣脱。 小英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坚决,突然松开手,后退几步,眼中满是委屈,嘴里发出“嘤嘤”的哭声。 那哭声让江月瑶的心揪成了一团,当然也会让它的母亲着急。 她咬了咬牙,狠下心来,转身抓住藤蔓,准备朝着密道前进。 可小英招却不甘心就这样让她离开,它快速跑到江月瑶身前,张开小小的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江月瑶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只执着的小家伙,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如同闷雷滚动,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江月瑶脸色一变,她知道,小英招的母亲回来了。 第94章 她焦急地看向小英招,说道:“小家伙,你母亲回来了,再不走,我们都会有危险的。” 小英招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依旧不肯让开。 咆哮声越来越近,江月瑶心急如焚。 她突然灵机一动,从怀中掏出一颗在之前尸骨堆中找到的散发着微光的灵果,这是她在探索时偶然所得,本想着之后研究用途。 她将灵果递到小英招面前,说道:“小家伙,这个给你,我要躲起来,等你母亲走了,我再来看你。” 小英招看着灵果,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它还是摇了摇头,不肯接过灵果。 江月瑶无奈,只好将灵果放在地上,然后趁小英招分神的瞬间,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藤蔓,迅速朝着密道攀爬而去。 小英招反应过来,在后面着急地追赶着,一边追一边发出“啊啊”的叫声,似乎在责怪江月瑶的离开。 江月瑶不敢回头,她拼尽全力向下攀爬,藤蔓在她的手中勒出了一道道红痕,但她丝毫不在意。 终于,她爬到了密道入口。 就在她准备进入密道时,小英招追了上来,它用小爪子抓住江月瑶的衣角,眼中满是祈求。 江月瑶看着小英招,心中不忍,但她知道,此刻不能心软。 她轻轻摸了摸小英招的头,说道:“小家伙,快回去找你母亲,等我摆脱了危险,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说完,江月瑶用力一甩,挣脱了小英招的爪子,钻进了密道。 小英招在密道口焦急地徘徊着,发出阵阵哀鸣。 江月瑶在密道中快速前行,身后传来英招母亲愤怒的咆哮声和小英招凄惨的叫声,她的心揪得紧紧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好一会儿,江月瑶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系统幻化成一只毛茸茸的灵貂儿,正亲昵地趴在她的肩膀处。 灵貂儿那小巧的脑袋轻轻蹭着江月瑶的脸颊,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模样俏皮极了。 江月瑶微微侧头,便能看到自己肩胛骨那里,原本被大英招利爪狠狠刺透,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即便后来经历了洗骨伐髓,伤口已然痊愈,可好了的地方仍旧残留着一个显眼的疤痕,在无声诉说着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 灵貂儿歪着脑袋,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江月瑶的肩膀,奶声奶气地说道:“宿主,那只小英招,把你当成了它的母亲哟……” 说完,它还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江月瑶,那模样仿佛在等着看江月瑶的反应。 江月瑶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挠挠头,满脸疑惑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啊?”那神情就像个还没弄明白状况的孩子。 灵貂儿见状,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可那小小的身子和稚嫩的声音却让它显得格外可爱:“咳咳……它呀,跟鸟类,不对不对,是禽类有着一样的属性呢。破壳之后第一眼看见的一个活物,就会被它视为母亲……” 说着,灵貂儿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随后又继续说道:“所以呀,它把宿主你当成母亲啦。”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又满是俏皮。 江月瑶此刻满脑子乱糟糟的,倒也来不及想那么多。 毕竟她平日里钻研的是植物,那些花花草草、藤蔓枝丫才是她的专长,对于这些动物的奇特习性,她虽觉新奇,却也无暇深究。 稍稍缓过神来,江月瑶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 她赶忙让小七扫描一下这个山洞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宝贝。 只见系统应了一声,瞬间化为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一道灵动的闪电,朝着山洞深处疾射而去。 那金光在幽暗的山洞里闪烁跳跃,给这漆黑的山洞增添了几分奇幻色彩。 江月瑶站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金光消失的方向。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让她觉得煎熬。 她不停地踱着步,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不一会儿,那道金光如同鬼魅般从山洞深处窜了出来,紧接着,系统幻化成灵貂儿的模样,迈着小短腿,神神秘秘地跑到江月瑶跟前。 灵貂儿的小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兴奋劲儿,它用小爪子不停地挥舞着,压低声音说道:“宿主,快!赶紧朝着洞内进发,里面有不得了的东西!”那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激动,跟山洞里藏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江月瑶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朝着山洞深处跑去。 灵貂儿见状,一下子跳到她的肩膀上,紧紧抓着她的衣领,生怕自己掉下去,嘴里还不停地催促着:“快快快,别磨蹭啦!” 当江月瑶真正踏入山洞深处,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禁屏住了呼吸。 山洞的顶部垂落着无数根奇形怪状的石钟乳,它们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宝剑,又似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晶帘子,在微弱的光线折射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红的似火、粉的如霞、蓝的像海,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如梦如幻的画卷。 洞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这些藤蔓相互缠绕、盘根错节,仿佛是大自然精心编织的一张巨网。 藤蔓上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花瓣呈淡紫色,散发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在这潮湿的山洞里弥漫开来,让人闻之顿感心旷神怡。 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积水在微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宛如洒落了一地的碎银。 积水之中,偶尔能看到几条透明的小鱼在欢快地游弋,它们的身体轻盈灵动,摆动着薄纱般的尾巴,在这小小的水域里穿梭自如。 山洞的角落里,堆积着一些古老的兽骨,它们或大或小,形状各异,有的还残留着一些斑驳的痕迹,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激烈搏斗。 而在兽骨的旁边,生长着几株奇异的植物,它们的叶子呈暗绿色,表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叶片上还分布着一些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 再往山洞的更深处走去,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潭出现在眼前。 水潭里的水清澈见底,潭底铺满了五彩斑斓的鹅卵石,在水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美丽。 水潭的中央,有一朵巨大的莲花,它的花瓣洁白如雪,花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光芒如同实质一般,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莲花的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 第95章 “系统,这莲花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呀?”江月瑶满心好奇地问道,眼睛一刻也舍不得从那莲花上移开。 灵貂儿却故意卖起了关子,它用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宿主,这莲花里面的东西可不得了,不过嘛,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过去看看呗。” 说完,它还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得意地看着江月瑶。 江月瑶气得跺了跺脚,嗔怪道:“你这小调皮,就会故弄玄虚!” 可她又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眼睛紧紧盯着那朵莲花,心里痒痒的,恨不得马上就能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啊,小说诚然没有骗过她,只要坠崖必定有大机缘,若是如此,她愿意多坠崖几次! 环顾四周,江月瑶发现要到达水潭中央的莲花处,唯一的办法就是游过去。 可这山洞里阴冷潮湿,她身上的衣衫若是湿了,在这山洞里可不好受。 但一想到那莲花里可能藏着的宝贝,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江月瑶咬了咬牙,开始动手脱掉身上的衣衫。 灵貂儿在一旁看着,眼睛瞪得溜圆,惊讶地说道:“宿主,你这是干嘛呀?这么着急就脱衣服啦?” 江月瑶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说道:“不然呢,难道穿着衣服游过去啊?这水潭看着也不浅,穿着衣服得多费劲。” 说着,她已经把衣衫叠好,放在了一块干燥的石头上。 灵貂儿看着她那白皙的肌肤和隐匿烟波深处的蓬丘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忍不住调侃道:“宿主,你这身材还挺不错的嘛。” 江月瑶脸一红,伸手轻轻敲了敲灵貂儿的小脑袋,说道:“你这小色貂,再乱说小心我收拾你!” 江月瑶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了水潭。 刚一踏入水中,她就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这水潭里的水竟然带着一种奇异的灵力,仿佛是一条灵脉汇聚而成。 每一滴水都像是一个灵动的小精灵,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肌肤,让她感到无比的舒适和惬意。 “哇,这水好舒服啊!”江月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了下来。 她在水里慢慢地游动着,感受着那灵脉之力在身体里穿梭,全身的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灵貂儿在岸边着急地跳来跳去,大声喊道:“宿主,别光顾着享受啦,赶紧朝着莲花游过去呀!” 江月瑶在水里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知道啦知道啦,这么舒服的水,让我再泡一会儿嘛。” 她在水里翻了个身,像一条欢快的鱼儿一样,尽情地享受着这灵脉之水的滋养。 灵貂儿急得直跺脚,可又拿江月瑶没办法,只能在岸边不停地催促着。 过了好一会儿,江月瑶才慢悠悠地朝着莲花的方向游去。 随着她逐渐靠近莲花,那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但她心中的好奇却越来越浓,驱使着她不断向前。 终于,她游到了莲花的旁边。 江月瑶伸出手,轻轻触摸着莲花的花瓣。 那花瓣柔软而光滑,触手温润,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她。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莲花的花蕊看去,只见花蕊中央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系统,这就是莲花里面的东西吗?”江月瑶好奇地问道。 灵貂儿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宿主,这就是这朵莲花或者说这个芥子世界的精华所在——灵蕴珠。这颗灵蕴珠可是汇聚了这条灵脉的精华,拥有着强大的灵力。你要是能得到它,对你的修炼可是有很大的帮助。” 江月瑶听了,心中一阵狂喜。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颗灵蕴珠。 可就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灵蕴珠的时候,灵蕴珠突然发出了一道强烈的光芒,将她的手弹了回去。 “哎哟!”江月瑶痛得叫了一声,揉了揉被弹红的手。 她皱着眉头,看着那颗灵蕴珠,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呀?怎么拿不了?” 灵貂儿挠了挠头,说道:“宿主,这灵蕴珠乃是灵脉精华所化,拥有灵性。它不会轻易让人得到,你得通过它的考验才行。” “考验?什么考验?”江月瑶问道。 灵貂儿摊了摊手,说道:“我也不知道呀,这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一旦灵蕴珠认主,这个芥子空间就属于你了,连我,甚至连主系统都无法干涉。” 江月瑶咬了咬牙,那这个灵蕴珠对她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她闭目,一瞬间睁开眼睛,坚定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的。不管是什么考验,我都要得到这颗灵蕴珠。” 就在这时,灵蕴珠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整个水潭都被照亮得如同白昼。 江月瑶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灵力扑面而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紧紧地握住拳头,努力抵抗着这股灵力的压迫。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幅奇异的画面。 江月瑶只觉天旋地转,周遭的一切如破碎的镜像般扭曲重组。 待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却又透着诡异金黄的麦田之中。 每一株麦穗都沉甸甸地低垂着,可上面结着的并非饱满的谷物,而是一颗颗闪烁着幽冷蓝光的电子芯片。 那些芯片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静谧的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而尖锐的电流声,像无数只蚂蚁在她心头啃噬,让她毛骨悚然。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丝熟悉的痕迹,然而这片麦田却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将她紧紧困住。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现代实验室里熟悉的场景如海市蜃楼般浮现。 她的导师、同事们的身影在云端若隐若现,他们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焦急与关切:“雪琪,快回来,实验还等着你主持,你的科研梦想不能就此放弃!” 那声音如同温暖的丝线,试图将她拉回那个充满理性与秩序的现代世界。 第96章 在时光未被扭曲的平行时空里,桑雪琪的生活宛如精密运转的科研仪器,严谨而有序。 清晨,第一缕阳光轻柔地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洒在光洁的实验台上。 桑雪琪早已身着白大褂,站在那堆满仪器与资料的桌前,眼神专注而明亮,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那些精密的仪器,动作娴熟而自信,它们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试管中的液体在她的操作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每一次的混合、每一次的反应,都像是她与微观世界的一场对话。 周围的同事们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键盘的敲击声、仪器的运转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特的科研乐章。 桑雪琪时而与同事轻声交流,分享着实验中的新发现;时而独自沉思,在笔记本上记录下那些稍纵即逝的灵感。 她的梦想如同燃烧的火焰,驱使着她在农学科研的道路上不断前行,她渴望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为解决全球粮食问题贡献一份力量。 夜晚,城市的灯火辉煌,而实验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桑雪琪坐在办公桌前,被堆积如山的文献和数据包围着。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执着。 她仔细地分析着每一组数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因为她知道,每一个小小的发现都可能成为推动科研进步的关键。 她也会偶尔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繁华的城市夜景,心中涌起一股感慨。 自己在这条科研之路上已经走了很久,付出了无数的汗水和努力。 那些曾经的挫折和困难,都如同磨砺宝剑的砂石,让她变得更加坚强和成熟。 她期待着有一天,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够走出实验室,在广袤的田野上绽放出希望的光芒,让更多的人免受饥饿之苦。 这是她拜在袁老师门下发的誓言,为万民为苍生。 ....... 结束了一天在实验室的忙碌,桑雪琪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打开门,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柔和的灯光洒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仿佛为她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她轻轻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换上柔软的拖鞋,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下子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柔软而舒适,像一双温柔的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她特意为家里挑选的香薰味道,能让她瞬间放松下来。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摸出手机,看到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接起电话,温柔地喊道:“妈。”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关切的声音:“琪琪啊,今天工作累不累呀?吃饭了没?” 桑雪琪坐直身子,笑着回答:“妈,不累,我刚到家呢,正准备吃点水果。你和爸身体都还好吧?” 妈妈笑着说:“我们都好着呢,就是你一个人在那边工作,我们总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让你搬回来住你也不肯。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别累着自己。” 桑雪琪心里暖暖的,说道:“知道啦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爸在家也别太省,想吃什么就买。” 和妈妈聊了一会儿家常,刚挂断电话,闺蜜林悦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林悦发了一张美食照片,还配文:“宝,我刚发现一家超棒的甜品店,这提拉米苏绝了,等你休息咱一起去呀!” 桑雪琪笑着回复:“好呀,看你这馋样,是不是已经吃上了?” 林悦秒回:“嘿嘿,我先替你尝尝,等你来了咱再一起大快朵颐。对了,你最近科研咋样啦,有没有啥新突破?” 桑雪琪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字道:“还是老样子,难题一堆堆的,不过我会慢慢攻克啦。你呢,最近工作顺不顺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分享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笑声透过屏幕传递着彼此的温暖。 茶几上放着一盘她最爱吃的水果拼盘,色泽鲜艳的草莓、晶莹剔透的葡萄、金黄诱人的芒果,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她放下手机,坐直身子,拿起一颗草莓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爆开,让她忍不住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吃了一会儿水果,她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关于农业历史的书籍。 这是她最近的新爱好,想要从历史的长河中汲取灵感,为自己的科研工作寻找新的方向。 她靠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着书,时而被书中有趣的记载逗得哈哈大笑,时而又为古代农民在艰苦条件下依然坚持耕种的坚韧精神所感动。 正看得入神,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爸爸打来的。 爸爸的声音沉稳而温暖:“琪琪,最近天气变化大,你注意增减衣服,别感冒了。工作上有啥困难就跟家里说,别一个人扛着。” 桑雪琪心里一阵感动,说道:“爸,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妈也别太操心我,多出去走走,锻炼锻炼身体。” 爸爸笑着说:“我们身体硬朗着呢,你就别操心我们了。对了,你妈让我跟你说,要是有合适的对象,就处一处,别总是一个人。” 桑雪琪无奈地笑了笑,说:“爸,我知道了,感情的事急不来嘛。” 挂断爸爸的电话,桑雪琪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父母一直担心她的终身大事,希望她能早日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其实她也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科研工作太忙,她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经营一段感情。 就在这时,家里的亲戚又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妈妈特意打电话来跟她说:“琪琪啊,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小伙子,人挺不错的,在一家公司做管理,工作稳定,人也长得精神。你这周末有空就去见见吧。” 桑雪琪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情愿地说:“妈,我现在工作正忙呢,哪有时间去相亲啊。” 妈妈语重心长地说:“琪琪,工作重要,终身大事也重要啊。你都这么大了,也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考虑了。就见一面,说不定合适呢。” 桑雪琪拗不过妈妈,只好答应了下来。 第97章 周末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桑雪琪身着一袭淡蓝色的连衣裙,简约而不失优雅,缓缓走进了那家弥漫着浓郁咖啡香气的咖啡馆。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还有几分对未知相亲对象的期待与忐忑。 此次相亲,是家里亲戚极力促成的。 桑雪琪平日里一心扑在科研工作上,在农业科研领域不断探索,无暇顾及个人感情。 可父母看着女儿年纪渐长,心中满是担忧,便四处托人介绍对象。 桑雪琪刚走进咖啡馆,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他身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精致的领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稳重又迷人的气质。 他的五官深邃而立体,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优美的嘴唇,好看得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桑雪琪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男人看到桑雪琪,礼貌地站起身来,微笑着打招呼:“你好,桑小姐,我是裴衡。”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桑雪琪微微点头,嘴角挤出一抹礼貌的笑容:“你好,裴先生。” 两人坐下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裴衡谈吐不凡,言语间透露出他在科技行业的卓越成就。 他是一家颇具规模的科技公司的老板,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和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在竞争激烈的商业领域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随着交谈的深入,桑雪琪渐渐被裴衡的魅力所吸引。 裴衡也对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眼神中透着聪慧的女孩产生了好感。 他们聊起了各自的兴趣爱好,发现彼此虽然身处不同领域,但对生活都有着一份热爱和执着。 那次相亲之后,裴衡便对桑雪琪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他会在桑雪琪忙碌的科研工作中,贴心地为她送上一束鲜花,或者一份她最爱吃的甜品;会在周末的时候,精心安排一场浪漫的约会,带她去看电影、听音乐会。 桑雪琪在裴衡的温柔攻势下,渐渐打开了心扉,两人很快陷入了热恋。 恋爱的时光总是美好的,他们一起漫步在夕阳下的海边,听着海浪的声音,分享着彼此的梦想和心事;一起在温馨的小窝里做饭,享受着平凡而又幸福的烟火气息。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桑雪琪和裴衡携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婚后不久,桑雪琪便迎来了他们爱情的结晶,一个可爱的女儿。 小生命的到来,让这个家庭充满了欢声笑语。 裴衡在工作之余,也会尽量抽出时间陪伴妻女,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温馨而甜蜜。 就在桑雪琪沉浸在家庭的美满之中时,她的事业迎来了重大的突破。 桑雪琪所在的科研团队经过多年的努力,终于在一项农业科研项目上取得了关键性的进展。 他们的研究成果有望大幅提高农作物的产量和质量,为解决全球粮食问题做出重要贡献。 桑雪琪作为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自然功不可没。 她的名字开始在科研界崭露头角,各种荣誉和机会接踵而至。 为了推广这项研究成果,桑雪琪开始频繁地参加各种学术会议和交流活动。 她常常需要飞往世界各地,与不同国家的科研人员进行合作和交流。 她的生活变得忙碌而充实,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 起初,裴衡对桑雪琪的事业非常支持。 他深知妻子对科研的热爱和执着,也为她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 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逐渐浮现出来。 由于桑雪琪长期在外奔波,家里的琐事和照顾女儿的责任几乎都落在了裴衡一个人身上。 他白天要忙于公司的事务,晚上回到家还要照顾女儿的生活起居,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而桑雪琪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常错过女儿的重要时刻,比如学校的家长会、女儿的生日等。 这让裴衡心中不免有些埋怨。 两人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每次桑雪琪回到家,都是疲惫不堪,只想好好休息。 而裴衡也因为工作和家庭的双重压力,心情变得烦躁。 他们开始因为一些小事而争吵,争吵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感情也在一次次的争吵中逐渐破裂。 有一次,女儿生病住院,桑雪琪却因为在外地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无法及时赶回。 裴衡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女儿,心力交瘁。 当桑雪琪几天后匆匆赶到医院时,裴衡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女儿生病你都不在身边,你眼里就只有你的工作!” 桑雪琪满心愧疚,试图解释:“我也不想这样,可这次会议真的很重要,关系到我们研究成果的推广……” 裴衡却不想再听她的解释,冷冷地打断了她:“你总是有你的理由,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女儿的感受?”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冷淡。 他们开始分房睡,很少再像以前那样亲密地交流。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曾经的温馨和甜蜜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桑雪琪看着曾经恩爱的丈夫变得如此陌生,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会因为事业和家庭的原因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试图挽回这段婚姻,可裴衡似乎已经心灰意冷,对她的努力视而不见。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裴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桑雪琪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裴衡,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我不想失去这个家。” 裴衡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雪琪,我们都变了。也许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在一起,你有你的科研梦想,我有我的事业压力,我们根本无法平衡好家庭和事业。” 桑雪琪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说:“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吗?”裴衡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夜,桑雪琪独自坐在客厅,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心中五味杂陈。曾经,她以为爱情和事业可以兼得,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她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是继续追求自己的事业,还是努力挽回这段破碎的婚姻…… 第98章 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后,桑雪琪决定回到自己最初的那片试验田。 那里是她曾经挥洒汗水的地方,也是她心灵的一片净土。 她希望在那熟悉的环境中,能找到一丝慰藉,重新找回生活的方向。 当她再次踏上那片土地时,阳光依旧温暖,微风轻轻拂过试验田里嫩绿的麦苗,发出沙沙的声响。 桑雪琪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缓缓走进试验田,开始仔细地查看农作物的生长情况,试图让自己沉浸在科研的世界里,暂时忘却心中的痛苦。 就在她专注地观察着一株变异农作物的叶片时,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寒冷刺骨。 桑雪琪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抬起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试验田里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一阵阴风吹过,桑雪琪感觉背后有一股寒意袭来。 她缓缓转过身,眼前的景象让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一群身着古装、面容憔悴的流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们的衣服破旧不堪,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这些流民们一个个伸出枯瘦如柴的手,紧紧地抓住桑雪琪的衣角,似乎她是他们在这黑暗世界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的声音颤抖而凄惨,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哭腔:“姑娘,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 桑雪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试图挣脱这些流民的拉扯,但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无法挣脱。 她惊恐地大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找我救你们?”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流民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姑娘,我们的家乡发生了可怕的灾难,土地荒芜,饿殍遍野,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才穿越到了这里。姑娘你有非凡的能力,能拯救苍生,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的家园吧!” 桑雪琪听得一头雾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业科研人员,哪有什么拯救苍生的能力。 她刚想开口解释,突然,天空中闪过一道诡异的闪电,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雷声过后,一个阴森的声音在桑雪琪的耳边响起:“你若不救他们,他们将永远被困在这个时空,而你,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桑雪琪惊恐地环顾四周,却看不到声音的主人。 那些流民们听到这个声音后,更加用力地拉扯着她的衣角,哭喊声此起彼伏:“姑娘,救救我们吧,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桑雪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策。 一瞬间,江月瑶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桑雪琪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的内心陷入了无尽的挣扎。 一边是她在现代苦心经营的科研事业,那些未完成的实验、未发表的论文,还有她一直以来追求的科学梦想,都如同沉重的枷锁,拉扯着她的灵魂;另一边是这些古代农民绝望的求救,那无数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仿佛要将她吞噬,让她背负起沉重的救世责任。 “我到底是谁?是农学博士桑雪琪,还是这莫名陷入古代困局的江月瑶?”她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她的心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对现代身份的眷恋如同温暖的幻影,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可眼前这些古代农民的凄惨模样又让她无法狠心离去。 她试图挣脱那些枯手,可那些手却越抓越紧,仿佛要将她的皮肉都扯下来。 每一次挣扎,都换来更强烈的拉扯和更凄厉的吼声。 桑雪琪感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消失,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一个阴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以为你还能回去吗?这里就是你的归宿,你逃不掉的!” 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带着无尽的恶意和嘲讽。 桑雪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桑雪琪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房间内,红色的绸缎挂满了墙壁,大红的喜字格外醒目。 她一脸茫然地坐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沉。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四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跑了进来,他们围在床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娘亲,你终于醒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萧叔叔可好了,你就嫁给他吧。”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桑雪琪被他们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刚想开口询问,这时,一个身着华丽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剑眉星目,气质不凡,正是萧旭。 萧旭微笑着走到床边,温柔地看着桑雪琪:“月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桑雪琪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他们为什么叫我娘亲?” 萧旭耐心地解释道:“月瑶,你之前遭遇了一些意外昏迷了过去。这四个孩子是你的亲生孩子啊,他们也希望我们能在一起。而且,我也对你心生爱慕,所以便自作主张筹备了这场婚事。你若愿意,我们今日便拜堂成亲。” 桑雪琪心中五味杂陈,她完全搞不清状况,但看着四个孩子那期待的眼神,于是,在懵懵懂懂之间,她点了点头。 很快,一场简单而又热闹的拜堂仪式举行完毕。 桑雪琪,不,现在应该叫江月瑶了,就这样成为了萧旭的妻子。 婚后,江月瑶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她发现这个世界虽然陌生,但也有着独特的魅力。 萧旭对她呵护备至,四个孩子也十分乖巧可爱,每天都会围着她讲各种有趣的事情。 第99章 江月瑶凭借着自己在现代所学的农学知识,开始帮助当地的百姓改良种植方法。 她教大家如何选种、施肥、灌溉,还亲自示范新的农具使用方法。 起初,百姓们对她的方法半信半疑,但看到试验田里的庄稼长得格外茂盛后,纷纷效仿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地的农业产量大幅提高,百姓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江月瑶的名声也传遍了四周,大家都对她称赞有加。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月瑶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萧旭得知这个消息后,高兴得合不拢嘴,对她更加细心照料。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江月瑶顺利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这两个小家伙的到来,让家里变得更加热闹。 六个孩子围在江月瑶和萧旭身边,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府邸。 江月瑶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心中满是幸福。 而萧旭,凭借着卓越的才能和领导能力,在朝廷中逐渐崭露头角。 他多次为朝廷出谋划策,解决了许多难题,深得皇上的赏识。 几年后,老王爷病逝,皇帝将琅琊王的爵位传给了他。 萧旭成为琅琊王后,依旧关心百姓的疾苦,致力于改善民生。 江月瑶也继续协助他,用自己的知识为琅琊地区的发展贡献力量。 他们一家六口搬到了琅琊王府,府邸更加宽敞豪华,但温馨的氛围却丝毫未减。 孩子们在府中快乐地成长,学习诗词书画、骑马射箭。江 月瑶和萧旭也会抽出时间陪伴他们,给他们讲各种故事,传授做人的道理。 在闲暇之余,江月瑶会坐在花园中,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她有时候会想,自己的记忆为何残缺不全。 但每当看到眼前幸福的家庭,她便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有一次,江月瑶带着孩子们去郊外游玩。 他们漫步在田野间,看着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孩子们在田埂上嬉笑玩耍。 萧旭紧紧握着江月瑶的手,深情地看着她:“月瑶,谢谢你来到我身边,给了我一个如此温暖的家。” 江月瑶微笑着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也要谢谢你,让我找到了归属。” 她正沉浸在幸福之中,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无比清晰。 是另一个世界父母的呼唤声:“雪琪,你在哪里啊?快回来啊!” 紧接着,是女儿裴乐乐的哭声:“妈妈,我要妈妈,妈妈你去哪儿了?” 江月瑶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现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神变得迷茫而痛苦。 她下意识地挣脱开萧旭的手,双手抱头,嘴里喃喃自语:“我是谁?桑雪琪还是江月瑶?我到底该回到哪里?” 孩子们被她的举动吓坏了,纷纷围了过来,拉着她的衣角,带着哭腔问道:“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旭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轻声安慰道:“月瑶,别胡思乱想,你一定是累了,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但江月瑶仿佛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耳边父母的呼唤声和女儿的哭声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她。 她开始在原地打转,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挣扎。 “雪琪,我的女儿,你怎么能丢下我们不管啊!”父母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悲痛,让江月瑶的心揪成了一团。 她看到了父母那苍老的面容,泪水夺眶而出。 “妈妈,乐乐好想你,你快回来陪陪乐乐吧。”女儿裴乐乐的哭声更是像一把利刃,刺痛了她的心。 她想起在现代时,女儿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用那稚嫩的声音喊着“妈妈”,她的内心充满了愧疚和思念。 萧旭看着江月瑶痛苦的模样,心急如焚。 他紧紧抱住江月瑶,大声说道:“月瑶,你看看我,看看我们的孩子,这里才是你的家啊!那些声音也许是你的幻觉,你别被它们迷惑了。” 孩子们也纷纷哭着说:“娘亲,你别离开我们,我们爱你。” 月瑶在萧旭的怀抱中渐渐冷静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又亲切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里有她深爱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有她用心经营的家;但另一个世界,也有她割舍不下的父母和女儿。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是谁?”江月瑶在心中痛苦地呐喊着。 ....... 随着一声尖叫,江月瑶在深潭之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溅射到了灵蕴珠之上 江月瑶的血如殷红的花瓣,一滴一滴落在灵蕴珠上。 那珠子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将江月瑶整个笼罩其中。 心魔之境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迷雾,江月瑶只觉自己孤身一人,脚下的路崎岖而冰冷。 突然,一阵凄厉的哭声传来,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却又清晰地刺痛着她的耳膜。 那是她女儿裴乐乐的声音,“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好害怕……”江月瑶的心猛地一揪,她疯狂地在黑暗中奔跑,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乐乐,妈妈在这里,别怕!”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那越来越微弱的哭声。 黑暗中,她看到了女儿小小的身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可当她伸手去抓时,那身影却如泡沫般消散。 “不!”江月瑶绝望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这时,另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现代世界父母的哭喊:“雪琪,你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们就走了,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让江月瑶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痛。 她痛苦地抱住头,脑海中两个世界的记忆疯狂交织。 一边是古代萧旭温柔的眼神,孩子们可爱的笑脸,那温暖的家庭;另一边是现代父母苍老的面容,女儿期盼的眼神,丈夫裴衡温柔的微笑,那割舍不下的亲情。 江月瑶在黑暗中无助地呐喊着,她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每一半都在痛苦地挣扎。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幻影,那幻影长着江月瑶的脸,却带着无比邪恶的笑容。 “江月瑶,你逃不掉的,你注定要被这心魔吞噬,永远沉沦在这无尽的痛苦之中!”那幻影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似来自地狱的诅咒。 江月瑶惊恐地看着那幻影,大声说道:“你不是我,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100章 幻影冷笑一声:“我就是你的心魔,是你内心深处最恐惧、最痛苦的存在。你以为你能摆脱我吗?别做梦了,这里是我的世界,由我做主!” 说着,幻影一挥手,四周的黑暗瞬间化作无数的利刃,向江月瑶刺来。 江月瑶拼命地躲避着,但那些利刃却如影随形,不断地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中的痛苦早已掩盖了一切。 江月瑶咬着牙,在利刃中奋力挣扎。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灵蕴珠的光芒突然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灵蕴珠,帮帮我,让我清醒过来!”江月瑶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似是听到了她的呼唤,灵蕴珠的光芒在她体内开始涌动,一股温暖的力量流淌过她的全身,修复着她受伤的身体,也驱散着心中的黑暗。 她的脑海瞬间清明如洗。 幻影看到这一幕,愤怒地咆哮起来:“你以为灵蕴珠能救你吗?别天真了,在这里,没有任何力量能与我抗衡!” 说着,幻影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向江月瑶席卷而来。 江月瑶紧紧握住拳头,感受着灵蕴珠传来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那股力量凝聚在掌心。 当黑色旋风靠近时,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喝一声:“破!”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与黑色旋风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光芒与黑暗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江月瑶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着她的身体,但她咬着牙,死死地坚持着。 她知道,这是她与心魔的最后一战,如果她输了,就将永远沉沦在这黑暗之中。 在激烈的对抗中,江月瑶不断地回忆着两个世界的美好。 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她心中的黑暗。 渐渐地,黑色旋风的力量开始减弱,而江月瑶掌心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终于,随着一声巨响,黑色旋风被彻底击散,幻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的黑暗开始渐渐散去,迷雾也逐渐消散。 江月瑶疲惫地倒在巨大的荷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她知道,她成功了,她战胜了心魔。 灵蕴珠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而明亮,它围绕着江月瑶缓缓旋转。 江月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灵蕴珠,感受着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 “谢谢你,灵蕴珠。”江月瑶轻声说道。 灵蕴珠在江月瑶掌心微微颤动,光芒流转间,竟缓缓幻化成一只极其好看的黄色玉镯子。 那玉镯通体莹润,泛着柔和的光泽,其上隐隐有神秘的纹路流转,似是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玉镯似有灵性,轻轻挣脱江月瑶的手掌,竟自动套上了她的手腕。 江月瑶只觉一阵温润的触感传来,玉镯与肌肤贴合得恰到好处,好似本就属于她一般。 她抬起手,看着那精致的玉镯,眼中满是惊喜。 按照正常的套路,这个灵蕴珠或许是认她为主人了。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她肩头的系统貂儿突然跳了起来,在空中欢快地翻了个跟头,毛茸茸的小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可爱的弧线,随后稳稳地落在江月瑶的另一只手臂上。 “恭喜宿主!被灵蕴珠承认,成为这个芥子空间的主人啦!”系统貂儿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小脑袋还不停地蹭着江月瑶的手臂,撒娇卖萌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江月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系统貂儿的小脑袋,笑道:“你这小家伙,倒是会凑热闹。” 嘴上虽这么说,可她的心中却满是喜悦。 成为这个芥子空间的主人,这意味着她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神秘世界,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 貂儿歪着头,好奇地问道:“宿主,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呀?快跟我说说?” 江月瑶缓缓闭上双眸,眉头轻蹙,神情专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她集中起全部的精神,让自己的意识化作一缕轻烟,悠悠地去探寻芥子空间的内部结构。 刹那间,有一扇无形的门被轻轻推开,她的意识瞬间进入了一个奇异至极的世界。 整个芥子空间的画面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史诗画卷,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再也不似她初次贸然闯入时,眼前只有茫茫的雾气,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这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奇幻天地。 抬眼望去,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似一条条沉睡的巨龙,又似大自然用鬼斧神工堆砌的巍峨屏障。 山峦之上,奇峰怪石林立,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如卧佛安然沉睡,形态各异,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神奇造化。 山间云雾缭绕,如轻纱般缥缈,时而浓密如棉絮,将山峰遮得严严实实;时而稀薄如蝉翼,隐隐约约露出山峰的轮廓,给这方天地增添了几分神秘而空灵的气息。 一条条河流如同灵动的丝带,在大地上蜿蜒穿梭。 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洒下了无数的碎金。 有的河流奔腾咆哮,如脱缰的野马,一路浩浩荡荡,溅起层层白色的浪花;有的河流则平静如镜,倒映着两岸的青山绿树,宛如一幅宁静的水墨画。 河畔,绿草如茵,野花烂漫,五彩斑斓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 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生活着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 这里的四季风景更是各有千秋。 春天,大地复苏,万物焕发出勃勃生机。 夏天,骄阳似火,那炽热的火球高悬于澄澈如蓝宝石般的天空,毫不吝啬地倾洒着无尽的光与热。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金黄的赤珠粟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波浪。 果实挂满枝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冬天,雪花纷飞,整个芥子空间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山峦、树木、河流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宛如一幅洁白的水墨画。 动物们有的躲在温暖的洞穴里冬眠,有的则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可爱的脚印。 江月瑶沉浸在这如梦如幻的芥子空间中,置身于一个真实的童话世界,心中满是震撼与惊喜。 “我看到了,这里好美啊!真的如同仙境!”江月瑶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飞禽走兽,山川河流,四季风景,应有尽有!” 系统貂儿兴奋地跳了起来,在江月瑶的肩膀上蹦跶着:“太好啦太好啦!宿主,以后这里就属于你了,你甚至可以在里面修炼!” 第1章 江月瑶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开始规划起这个空间来。 她想着,可以在这里种植一些稀有的药材,炼制出神奇的丹药;也可以养一些温顺的灵兽,让它们成为自己的伙伴。 “不过,这芥子空间虽然神奇,但我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完全掌控它。我刚刚尝试想要出去,却......”江月瑶微微皱眉,思索着说道。 貂儿拍了拍小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宿主别担心,有我在呢!我会帮你慢慢了解这个空间的奥秘,教你如何运用它的力量。” 江月瑶感激地看着系统貂儿:“那就辛苦你啦,小七。” 休憩一会后,两人准备折返,毕竟还有一个伤员在等着自己。 江月瑶带着小七朝着洞外走去,洞外那身形巨大、马身人面虎纹鸟翼的英招,正虎视眈眈地守着。 江月瑶心里“咯噔”一下,本能的害怕让她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那活泼俏皮的声音:“宿主莫慌莫慌啦!这个英招不敢靠近你哦,毕竟你现在可是这空间的主人,是这里的万物之主呢!它呀,只能乖乖地守在这儿,不敢对你怎么样哒!” 江月瑶听了系统的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蕴珠手镯,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手镯上光芒一闪,一个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盾出现在她周身。 那光盾流转着神秘的光华,英招看到江月瑶周身出现的金色光盾,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它低低地吼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却始终没有离开。 江月瑶见状,胆子大了起来,她大大咧咧地伸手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朝着英招的窝爬去。 “宿主,你这是又要回去吗?!”系统兴奋地在江月瑶脑海中叫着。 江月瑶一边在藤蔓间穿梭,一边笑着回应系统:“那可不,不然怎么回去呢?反正它现在也不敢攻击我。” “宿主,这英招窝里说不定还有好多好多稀世珍宝哦,也许还有能让你实力大增的宝贝呢!快去看看快去看看!”系统急切地催促着,那声音里满是期待。 很快,江月瑶就来到了英招的窝里。 刚刚出生的小英招看见江月瑶回来,兴奋得不得了。 它那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四条小短腿欢快地倒腾着,连滚带爬地朝着江月瑶奔去。 到了跟前,它连忙叼起一大块大英招给它的肉,献宝似的递到江月瑶面前,嘴里还发出“呜呜”的欢快叫声,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江月瑶笑嘻嘻地蹲下身,温柔地摸着小英招的头,那柔软的毛发在她掌心蹭着,让她心里满是欢喜。 “乖宝宝,真懂事呀。”她轻声说道,眼中满是宠溺。 小英招似乎听懂了江月瑶的夸奖,更加亲昵地往她怀里蹭,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江月瑶的手。 江月瑶回头,得意地看着站在旁边咬牙切齿的大英招。 大英招此时气得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双眼喷火似的盯着小英招,仿佛在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崽子,我辛辛苦苦给你找肉吃,你倒好,转头就拿去讨好别人!” 可又碍于江月瑶如今是这芥子空间的主人,它只能强忍着怒火,在原地直跺脚,地面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貂儿在一旁笑得直打滚,它上蹿下跳地喊道:“宿主,你看这大英招,那表情简直绝了,就像吃了苦瓜一样!” 江月瑶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故意逗弄大英招:“怎么啦?不服气呀?现在小英招可认我这个‘娘’啦,你这干娘是不是得靠边站咯。” 大英招气得“嗷嗷”直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原地不停地转圈,时不时用爪子刨着地面。 小英招见大英招发怒,有些害怕地躲在江月瑶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大英招。 江月瑶拍了拍小英招,安慰道:“别怕,有娘在呢,它不敢把你怎么样。” 小英招似乎听懂了江月瑶的话,又壮着胆子从她身后走了出来,还对着大英招“汪汪”叫了两声,那模样恰如一只小狗狗示威。 大英招见状,更是气得暴跳如雷,它冲着小英招咆哮着,可小英招却紧紧依偎在江月瑶身边,丝毫不为所动。 江月瑶看着这一大一小有趣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可以说是捡漏王了……” 笑过之后,江月瑶取出一些灵果,递给大英招:“好啦,别生气啦,这些灵果给你,对修炼有好处。” 大英招看着眼前的灵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下头吃了起来。 灵果入口即化,一股甘甜的灵力瞬间在它体内散开,大英招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小英招见大英招吃得香,也眼巴巴地看着江月瑶。 江月瑶笑着又拿出一些灵果喂给小英招,小英招开心地吃着,还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江月瑶的腿。 她也是没想到,如此勇猛的上古神兽竟然这样乖乖地被她驯服。 等到一大一小都吃好后,大英招原本因受伤而萎靡的精神也振作了不少,它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灵果的灵气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江月瑶看着逐渐恢复的大英招,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忐忑。 她缓缓走到大英招面前,蹲下身子,轻声细语地说道:“大英招,如今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我本是误打误撞遇见了你,我在石屋那边还有朋友在等我,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呀?” 大英招歪着头,铜铃般的眼睛盯着江月瑶,似乎在思索着她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它低低地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江月瑶见状,赶忙继续说道:“你放心,等我回去后,绝对不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而且以后要是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小英招似乎听懂了江月瑶要离开,一下子跑到她身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满是不舍。 江月瑶摸了摸小英招的头,安慰道:“乖,以后我还会来看你的。” 大英招看着江月瑶和小英招,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它走到江月瑶面前,低下身子,示意江月瑶骑到它背上。 江月瑶心中一喜,她小心翼翼地骑上大英招的背,紧紧抱住它的脖子。 大英招长啸一声,四蹄生风,带着江月瑶朝着山下奔去。 第2章 英招驮着江月瑶风驰电掣般穿过层层云雾,最终将她稳稳地送到了石屋附近的林子边。 江月瑶从英招背上轻盈跃下,双脚刚一落地,便感觉到一股熟悉又清新的山林气息扑面而来。 她望着眼前这片郁郁葱葱的林子,心中涌起一股感慨,自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那么多奇妙的事情,如今又回到这里,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不过,江月瑶很快便收起了思绪,生存才是首要之事。 此刻,她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开辟了灵根,让她的身手变得十分敏捷,感官也特别敏锐。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始在这林子里搜寻猎物的踪迹。 没过多久,江月瑶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动静。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一只毛茸茸的兔子正警惕地探出脑袋,它长长的耳朵不时地转动着,似乎在察觉着周围的危险。 江月瑶心中一喜,她悄悄地蹲下身子,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慢慢地朝着兔子靠近。 她的脚步轻盈而无声,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地上的枯枝落叶,以免发出声响惊动了兔子。 就在江月瑶快要接近兔子的时候,那兔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撒腿就跑。 江月瑶见状,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她在树林间穿梭着,身姿轻盈得如同一只飞鸟。 裴大郎送给她防身的袖中弩已经用完了弓箭,如今只能靠轻功和匕首去抓这只兔子。 兔子在林子里左拐右拐,江月瑶紧紧地跟在后面,一刻也不敢松懈。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兔子的身影,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计算着兔子的逃跑路线和自己的追击速度。 兔子一个急转弯,钻进了一个狭窄的树洞。 江月瑶追到树洞前,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兔子是抓不到了。 就在江月瑶有些沮丧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她心中一惊,连忙警惕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正朝着她这边狂奔而来。 这野猪浑身长满了又粗又硬的黑色鬃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油亮的光泽。 它的脑袋硕大而狰狞,两颗锋利的獠牙从嘴边突出,像两把尖锐的匕首,让人不寒而栗。 它的眼睛又小又圆,透着一股凶狠和残暴的光芒,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江月瑶,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江月瑶心中一紧,她知道自己此刻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她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不远处有一棵大树。 她灵机一动,转身朝着那棵大树跑去。 野猪见江月瑶要跑,发出一声怒吼,加快了速度追了上来。 它的蹄子重重地踏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巨响,大地都在颤抖。 江月瑶跑到大树前,纵身一跃,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树枝,然后敏捷地爬到了树上。 野猪追到树下,发现江月瑶爬到了树上,气得在树下直打转。 它用那粗壮的鼻子使劲地拱着树干,想要把树拱倒。 江月瑶在树上紧紧地抱住树干,心中有些焦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野猪的力气很大,说不定真的能把树拱倒。 就在江月瑶感到有些无助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林子里。 原来是英招去而复返了。 英招看着树下暴躁的野猪,眼中满是不屑。 它大摇大摆地走到野猪面前,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声如同炸雷一般,在山林间回荡,吓得野猪浑身一哆嗦,停止了拱树的动作。 英招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野猪的脑袋拍去。 野猪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英招的爪子重重地拍在野猪的脑袋上,野猪被打得晕头转向,差点摔倒在地。 还没等野猪反应过来,英招又用另一只爪子抓住野猪的后背,轻轻一甩,便将那只两百来斤的大野猪扔到了江月瑶的面前。 英招满脸嫌弃地看着江月瑶,她再笨也看懂了英招眼里赤裸裸的鄙夷:“这么一只小小的野猪,还把你吓成这样,真是弱鸡......” 江月瑶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野猪,心中又惊又喜。 她没想到英招会回来帮她,自然也顾不得英招眼神中的嫌弃。 嘿嘿,她就是弱鸡一只啊,刚开了灵脉,也没有修行的方法,身体只是比普通人轻盈而已。 江月瑶走到英招身边,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感激地说:“谢谢你,英招。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英招低低地吼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掏出匕首,迅速处理野猪。 她的动作虽称不上娴熟,但也十分利落。 匕首在野猪身上游走,不一会儿,野猪就被分成了两半。 江月瑶将其中一半推到英招面前,笑着说:“英招,这是给你的,我们一人一半。” 英招低头闻了闻那半只野猪,满意地低吼一声,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江月瑶则拖着剩下的野猪内脏来到溪水边。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 她蹲下身子,将内脏放入溪水中,仔细地清洗着。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直到内脏被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污。 随后,她心念一动,将处理好的内脏放进了自己的小空间。 接着,她又挑选了野猪的前腿肉和一些排骨,打算给萧旭炖汤。 她把选好的肉用树叶仔细地包裹好,准备带回石屋。 处理完这些,江月瑶的目光落在了野猪那两颗尖锐的獠牙上。 这两根獠牙足有半尺多长,闪烁着寒光,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她心中一动,觉得这獠牙十分适合制作成一柄宝剑。 要是有了一柄这样的宝剑,以后在这山林里打猎,或者遇到什么危险,也能多一份保障。 另外,送给大郎,说不定他会很欢喜。 江月瑶心念一动,轻声唤道:“小七,你快出来。” 随着一阵微光闪烁,系统貂儿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虚空中钻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江月瑶。 江月瑶指着地上的獠牙,满脸期待地问道:“小七,你看看这獠牙,能不能帮我加工成一柄宝剑呀?” 貂儿围着獠牙转了两圈,耳朵动了动,随后奶声奶气地说道:“宿主,我可以帮你把它加工成宝剑,不过需要收取1000积分哦。” 江月瑶一听,顿时苦了脸,她跺了跺脚,无奈地说:“1000积分啊,小七,会不会有点太黑了?” 貂儿歪着头,眨了眨眼睛,说道:“宿主,这獠牙材质特殊,并非凡间之物,要是加工成宝剑,威力肯定不小呢,所以价格必定会很昂贵了......” 江月瑶咬着嘴唇,心里十分纠结。 她太想要这柄宝剑了,她看着獠牙,又看看貂儿,最后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小七,你帮我制作一柄宝剑吧。” 貂儿欢快地叫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第3章 挥别英招,江月瑶带着三联排骨和猪前蹄,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疲惫地回到石屋。 她还在思索着那两根野猪獠牙和1000积分的事情,心里有些烦闷。 萧旭是个心细如发的人,石屋能住的部分已经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 看见江月瑶回来,他原本专注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嘴角淡淡地勾起一抹笑:“你回来了。” 江月瑶微微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扬了扬手中的野猪猪排和猪蹄,又拍了拍身后的布兜兜,说道:“看,我带了些好东西回来,还找到了一些滋补的草药,今天给你炖汤喝。” 说着,她便径直走向灶房。 主食是赤珠粟,江月瑶一边从布兜里掏出赤珠粟,一边用火折子起火,还不忘给萧旭介绍:“这个植物是赤珠粟,能够在极其恶劣的生长环境下生长,仙人们应该都是吃的它。如果,我们能带一点种子出去,那说不定以后就不用愁粮食问题了。”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萧旭向她射来的目光。 萧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伸手拿起江月瑶手中带壳的赤珠粟,在手中仔细观察着。 轻轻一碾,棕红色的壳儿就脱落,露出里面浅棕色的粟米粒。 他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口感当真极佳。 “江姑娘,你在哪里发现的?”萧旭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江月瑶抬头,一眼撞进萧旭的眼神里,那眼神深邃而复杂,让她有些捉摸不定。 她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在一处山坡上,有成片的赤珠粟。” 萧旭闻言,静默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去了一旁的桌子上,拿起竹简。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局促。 “想必这就是竹简上记载的赤珠粟,那么,这里必定还存在紫纹藤薯。”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江月瑶挑眉,她看了一眼竹简上的繁体字,若有所思。 想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你居然认识这上面的字……这并不是小篆。”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和探寻。 萧旭闻言,眼神骤然冰冷,带着探询和似是而非的笑意问道:“难道你不认识吗?若是江姑娘看不懂,为何知道赤珠粟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一只隐藏在暗处的猎豹,随时准备出击。 江月瑶心中一紧,她没想到萧旭会突然发难。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我曾在一些古籍残页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所以知道赤珠粟的名字。至于这竹简上的字,我确实不太认识。” 萧旭看着江月瑶,眼中的冰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多心了。” 说着,他便继续研究起竹简来。 江月瑶看着萧旭的背影,心中暗自警惕。 她知道,萧旭这个人不简单,自己以后和他相处还得多加小心。 不过,当务之急是把汤炖好,先填饱肚子再说。 于是,她不再多想,专心地煮起饭炖起汤来。 石屋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气氛有些微妙而紧张。 待汤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江月瑶将炖好的汤盛在粗糙的陶碗里,端到桌上。 她看着依旧专注研究竹简的萧旭,轻轻咳了一声,说道:“萧公子,汤好了,先喝口汤吧。” 萧旭这才放下竹简,缓缓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他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江姑娘手艺不错。” 江月瑶微微一笑,说道:“粗茶淡饭,萧公子别嫌弃就好。” 两人默默喝了一会儿汤,江月瑶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她放下碗,目光直直地看着萧旭,问道:“萧公子,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会认识这竹简上的字呢?” 萧旭放下手中的碗,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要从多年前的一场大瘟疫说起。” 江月瑶心中一紧,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全神贯注地听着。 “多年前景朝发生了一场异常巨大的瘟疫,那惨状,整个中原大陆,包括景朝都消失了五分之一的人口。城市变成了死寂的废墟,田野里荒草丛生,到处都是病饿而死的百姓。那是一场真正的浩劫,仿佛末日降临。”萧旭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江月瑶仿佛能看到那幅凄惨的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时,横空出现了一位神女。”萧旭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神女身着一袭白衣,从天而降的仙子。她带着一种很古怪的医术,所到之处,瘟疫便如退潮般消散。她亲自为百姓诊治,无论男女老少,贫富贵贱,她都一视同仁。在她的努力下,景朝渐渐恢复了生机,其他国家的人也在她的救助下,摆脱了瘟疫的折磨。都说神女爱世人,她真的是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江月瑶听得入了迷,很好奇所谓的“神女”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诡异医术,她追问道:“那后来呢?这位神女去了哪里?” 萧旭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神女在瘟疫结束后,便随着景朝的镇北王赵明渊悄然离去,此后再未出现。但她却留下了一些医术和知识,希望能继续造福世人。我小时候,有幸在一位隐居的老者门下学习,而那位老者,曾经得到过神女的指点。这个神女使用的文字,就是眼前的文字。” 说完,萧旭又直勾勾地看着江月瑶,想要探视江月瑶的反应。 江月瑶强压下内心的震惊,面上尽量保持着平静,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依旧轻柔夹起一块猪蹄放在嘴里。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但在这昏暗的石屋里,萧旭并未察觉异样。 “萧公子,你说这神女如此厉害,又心怀天下,那她后来为何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江月瑶看似随意地问道,实则想从萧旭口中套出更多关于神女的信息,来印证自己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 萧旭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其中的缘由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师父说过,神女同镇北王情深似海,许是两人怕世间纷扰,躲在某个地方过神仙日子吧。” 江月瑶心中一紧,她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神女很可能就是上一任穿越者,她凭借现代的知识和医术拯救了无数人。 可最后却因为恋爱脑,触及了某种禁忌,直接被高级的主神系统抹杀。 第4章 江月瑶没有再次探寻关于神女的消息,她知道从萧旭口中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么多。 毕竟,她看了一眼油灯下的萧旭侧脸,他在这个世界恐怕也只是一个跟自己一样的路人甲。 什么琅琊王世子,一个异姓王爷的爵位,相比主角好像逊色了那么一点。 系统说过,自己的四个崽崽是反派,而正派女主是摄政王的王妃。 只可惜了这张脸,啧啧啧,路人甲的外貌都那么逆天。 萧旭一直望着江月瑶,烛火摇曳之中,他倒是发现了江月瑶的不同。 记得初见时,江月瑶还是一个很丰满的农村妇女,可如今,她就像是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昙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月瑶吸收了灵物内丹与灵蕴珠后,整个人宛如脱胎换骨。 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更是透着一股莹润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在昏黄的油灯映照下,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曾经圆润的脸庞,如今消瘦了许多,下巴变得尖俏,线条愈发精致,宛如被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过一般。 她的眉如远黛,细长而微微上挑,带着一种灵动的韵味,藏着星辰大海。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得如同山间的清泉,波光流转间,似有星辰闪烁。 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每一次眨眼都能撩拨人心。 小巧而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粉嫩的嘴唇,唇形优美,如同娇艳的花瓣。 此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笑容纯净而甜美,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肩头,柔顺而有光泽,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若有似无的仙气,宛如从九天之上降临的仙子,不染凡尘。 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让人忍不住为之倾心。 那灵气更是如同实质一般,萦绕在她的周身,仿佛她本身就是天地间灵气的汇聚之所。 “江姑娘,你……你好像变了。”萧旭忍不住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与疑惑。 江月瑶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说道:“或许是这段时间太过劳累让我清瘦了不少。” 她不想让萧旭知道自己吸收了灵物内丹和灵蕴珠的事情,毕竟这太过惊世骇俗,而且她也不知道萧旭对此会有怎样的反应。 萧旭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欣赏:“不管如何,现在的你,很美。”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真诚,反而让江月瑶即将说出口的话噎在了嘴里。 她有些慌乱地别过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说道:“萧公子过奖了,我们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两人很快便发现,这里的环境远比想象中恶劣。 白天,阳光被山峰遮挡,平原腹地闷热潮湿;而到了夜晚,气温骤降,寒冷刺骨。 “此地昼夜温差极大,我们得想办法解决御寒问题。”江月瑶皱着眉头说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萧旭环顾四周,他已然闻到了山雨欲来的泥土腥味,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里没有御寒的衣物,恐怕只能靠木柴生活维持温度。” 两人正发愁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迅速聚集,一场暴雨如注般倾泻而下。 此刻,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石屋的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雨幕所笼罩。 石屋内,江月瑶和萧旭围坐在那微弱的火堆旁,可那火堆散发的热量在这寒冷的夜晚显得微不足道。 江月瑶粗略估计了一下,昼夜温差恐怕有15摄氏度以上,萧旭骨折加旧伤未愈,恐怕... 她看向萧旭,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潮红。 萧旭额头滚烫,他发起了高烧。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 江月瑶看着萧旭强打精神的样子,心中一阵无语,忍不住小声嘟囔:“死要面子活受罪,都这样了还逞强。” 她伸出手,轻轻把手覆盖在萧旭的额头上,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心中一紧,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萧公子,你都烧成这样了,还在强撑。” 萧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微弱却还带着几分倔强:“江姑娘,我没事,这点小病还难不倒我。” 江月瑶咬了咬嘴唇,她环顾四周,这石屋简陋至极,除了几块破旧的兽皮,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御寒的东西了。 而那几块兽皮,在这寒冷的夜晚,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寒风从石屋的缝隙中钻进来,吹在萧旭的身上,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江月瑶心急如焚,在石屋中没有御寒的衣物,也没有治病的良药。 再这样下去,萧旭的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她忍不住吐槽道:“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难道要我脱掉衣服用身体给他取暖不成?”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萧旭的情况愈发糟糕。 他开始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唇干裂起皮,嘴里还不时地呓语着。 江月瑶凑近一听,才听清他在含糊不清地喊着:“瑶瑶……瑶瑶……” 她原本还悬着的心,在听到那声“瑶瑶”的瞬间,猛地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瑶瑶?他……他在喊我吗?”江月瑶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一道软糯可爱的声音在江月瑶脑海中响起:“宿主,可以考虑一下哦,不过还有更好的办法啦。” 江月瑶眼睛一亮,惊喜道:“小七你终于出现了!快说说,还有什么办法?”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貂出现在江月瑶面前。 它浑身雪白,眼睛像两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小爪子肉嘟嘟的,尾巴像一朵蓬松的云朵,正欢快地晃来晃去。 貂儿歪着头,奶声奶气地说:“宿主,你的灵泉还没有恢复呢,积分商城里面的保温睡袋又贵得很。你自己有灵蕴珠在,根本不会察觉到冷,但是萧旭可不行,他只是个凡夫俗子,扛不住会死的。” 江月瑶着急地问:“那到底该怎么办呀?” 九天灵貂跳到萧旭身边,用小爪子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额头,然后眨巴着眼睛说:“宿主,你可以用灵蕴珠的灵气来帮他驱寒呀。虽然灵蕴珠不能直接治好他的病,但至少能让他没那么难受,也能暂时稳住他的病情。” 江月瑶有些犹豫:“七啊,不是我不肯啊,我还是清纯女大啊,我还没......” 九天灵貂用小脑袋蹭了蹭江月瑶的手,撒娇道:“宿主,现在救人要紧嘛。而且萧旭也是为了保护你才弄成这样的,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宿主你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呀。” “好吧,就听你的。” 话刚出口,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5章 江月瑶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缓缓伸向萧旭的衣带。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萧旭的衣衫时,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她紧闭着双眼,睫毛轻轻颤动,给自己鼓足勇气。 她解开了萧旭的衣带,缓缓褪下他的外衣。 随着衣衫的滑落,萧旭那完美的身材逐渐展现在她眼前。 他的肌肤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犹如羊脂白玉一般细腻。 那紧实的腹肌,一块一块地排列着,像是经过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充满了力量感。 江月瑶的眼睛瞬间瞪大,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腹肌吸引。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颊滚烫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继续还是停下。 “我这是在救人,不能胡思乱想。”江月瑶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尽量克制住那不受控制的目光。 可是,她的眼神却像是被磁铁吸引了一般,怎么也离不开萧旭的腹肌。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腹肌上移开,看向萧旭的脸。 只见萧旭的容颜在昏暗中依旧绝世无双,那微微发红的脸颊,像是被晚霞染上了色彩,透着一丝病态的柔美。 他的睫毛长长的,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干裂起皮,却依旧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江月瑶看着萧旭的绝世容颜感叹不已,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说不清楚是紧张还是害羞。 “萧公子,得罪了。”江月瑶轻声呢喃着,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暧昧而清新的气息,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 江月瑶褪去自己的衣服时,动作带着一丝迟疑。 她的手指轻轻解开衣带,每解开一根,心跳便愈发急促,像是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洁白的肌肤逐渐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缓缓靠近萧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却又带着一丝不真实。 江月瑶缓缓躺下,将自己温热的身体紧紧贴在萧旭身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那冰冷的身躯。 肌肤相触的瞬间,江月瑶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传遍全身。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紧紧地抱住萧旭,感受着他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月瑶的身体渐渐有些麻木,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两人的身体紧紧相依融为一体。 江月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萧旭醒来后会如何看待她此刻的举动,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旭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了一丝知觉。 江月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心中一阵欣喜。 她轻轻呼唤着萧旭的名字:“萧旭,萧旭,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萧旭始终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她心急如焚,此刻时间就是生命,容不得有丝毫的耽搁。 于是江月瑶咬了咬牙,集中精神调动灵蕴珠的灵气。 一开始,她的身体有些僵硬,灵气的调动也十分艰难。 那灵蕴珠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并不愿意轻易听从她的指挥。 她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但她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祈求灵蕴珠帮忙,毕竟她没有学会如何调动灵蕴珠的力量。 慢慢地,她感觉到灵蕴珠的力量在她的体内微微颤动,一丝柔和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缓缓笼罩住萧旭。 在这柔和光芒的笼罩下,萧旭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潮红也似乎淡了一些,呓语声也渐渐停止。 江月瑶见状,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继续全力调动着灵蕴珠的灵气,试图让萧旭的病情彻底好转。 在昏迷中的萧旭,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的迷雾之中。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寒冷,他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入,疼痛难忍。 他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想要挣扎,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动弹不得。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一道柔和的光芒穿透了黑暗,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阴霾。 那光芒带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缓缓包裹住他的身体。 萧旭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所到之处,疼痛渐渐消散,寒冷也被驱散。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光芒的来源,可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但他能感觉到,在这光芒的照耀下,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力量。 那光芒仿佛有一种神奇的治愈能力,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随着时间的推移,萧旭的意识逐渐清醒了一些。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有一个温暖而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那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是瑶瑶的气息……”萧旭在心中轻声呢喃着,他记不起来谁是瑶瑶,但他总觉得这个瑶瑶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他想要伸手抱住她,可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 而在他身旁的江月瑶,此时已经有些疲惫不堪。 调动灵蕴珠的灵气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着。 突然,萧旭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翻了一个身。 他本就紧贴着江月瑶,这一翻身,便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 江月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萧旭,但手触碰到他身体时,又停了下来。 萧旭虽然还处于昏迷状态,但身体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身下那柔软而温暖的身躯。 他的脸颊蹭着江月瑶的发丝,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江月瑶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萧旭……你……”江月瑶轻声呢喃着,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无奈。 她想要唤醒萧旭,让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尴尬处境,但又担心会影响到他的病情。 萧旭,在昏迷中感受到了自己身下的柔软温热。 他梦到自己和“瑶瑶”在一片美丽的花海中,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 他紧紧地抱着江“瑶瑶”,感受着她的温柔与爱意。 在梦中,他不受任何束缚,尽情地享受着这份美好。 第6章 及至半夜,雨疏风骤,雨丝如愁绪,纷纷扬扬洒落,敲打着轩窗,风携着柔情蜜意,在夜色中穿梭,撩拨着两颗炽热的心。 屋内油灯摇曳,光影绰约,宛如一幅朦胧的画卷。 两人相拥于榻上,肌肤相亲,气息交融。 男子的手轻轻抚过女子的脸颊,如春风拂过花瓣,细腻而又温柔。 女子的眼眸中闪烁着羞涩,朱唇微启,吐气如兰。 她十指攥紧他后背,在春雷炸响的瞬间咬上他肩头。 男子闷哼一声,用手钳住女子的下颌,他们的唇紧紧相贴。 女子鬓间木簪忽忽然被抽离,青丝如瀑泻下,扫过他执簪的手背。 男子低笑一声指尖缠着那缕发丝,将簪子斜斜插进旁边的枕头之中。 女子仰起脸,眼尾洇开一丝水光,声音却清泠如碎玉般。 二人身影在摇曳的灯光中交织,似是在与这天地间的风雨相抗衡。 晨起,阳光透过木窗子,洒下一片温暖。 女子慵懒地躺在男子的臂弯里,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枕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还尚未消退,宛如天边的云霞,美丽而又动人。 男子轻轻拥着她,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发丝。 地上,衣衫凌乱地散落着,窗外,残花满地,被风雨摧残得七零八落,但却有一种别样的凄美。 ....... 江月瑶悠悠转醒,意识还沉浸在昨夜那如梦如幻的交织之中。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感觉到一双男子粗壮臂膀正紧紧环绕着自己。 可随即,昨夜的种种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的脸颊瞬间滚烫起来,红晕愈发明显。 她偷偷抬眼看向萧旭,只见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中确实她看不懂的深意。 江月瑶的心跳陡然加快,像是一只慌乱的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慌乱地垂下眼帘,不敢与萧旭对视,双手也不自觉地揪着身下的衣衫。 萧旭看着江月瑶娇羞的模样,心中一阵悸动。 他轻轻抬起江月瑶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声音低沉而温柔:“昨夜之事,我会对你负责的。” 江月瑶微微一怔,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道:“萧公子,你不必如此。我……我并非寻常女子,我生过四个孩子,还克死过六个丈夫。我这样的女人,是不祥之人,实在不想拖累任何人。” 萧旭眉头微蹙,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似是对她这番说辞有些不满:“江姑娘,莫要妄自菲薄。这世间之事,皆有因果,哪有什么克夫之说,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昨夜之事,我定会为你负责到底。” 江月瑶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萧公子,我说的是真的。我经历过太多生死离别,也看淡了情爱。昨夜之事,不过是一场露水情愿,情过无悔,你莫要放在心上。” 萧旭心中一紧,他没想到江月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着江月瑶那决绝的眼神,心中竟涌起一丝慌乱:“月瑶,我不在乎那些过往。我只知道,昨夜与你在一起,是我此生最美好的时刻。我萧旭虽不是什么大英雄,但也绝不是那等负心之人。” 江月瑶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萧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你我本就萍水相逢,昨夜之事就当是一场梦吧。待我们离开此处,便各奔东西,莫要再纠缠。” 萧旭听着江月瑶决绝的话语,心中一阵刺痛。 他紧紧握住江月瑶的手,说道:“江姑娘,我不信什么命数,我只信自己的感觉。” 江月瑶有些动容,她看着萧旭那真诚的眼神,心中的防线渐渐有些松动。 “萧公子,你莫要再劝我了。我意已决,你我之间,就到此为止吧。我昨夜与你在一起荒唐,不过是因为天寒我需为你保暖,你在昏迷中情动,这实属意外。” 萧旭见江月瑶如此坚决,他松开江月瑶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江姑娘,你当真......” 江月瑶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衣衫,她的动作有些迟缓,心中暗自腹诽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萧公子,昨夜不过是欲望作祟,换做是别的女人你也...” 这萧旭长得也忒妖媚了一些,她昨夜真的是被迷惑了,不管不顾就被他... 不过她是现代人,虽然是第一次和男子有如此的亲密接触,可她不是那个神女,她分得清楚欲望和爱情。 昨夜她只是经不住欲望的诱惑,那样绝美的脸和腹肌,是她现实生活中无法接触到的。 所以那露水情缘一夜春宵,即便是换一个男人,张旭、李旭、王旭都可以。 她很清楚,她不爱萧旭,也很清楚,萧旭不爱自己。 萧旭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江月瑶的背影神色冰冷,可那深邃的眼眸中却暗潮汹涌。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那股不甘与执念如藤蔓般疯狂生长。 “吃干抹净不认账?”萧旭在心中冷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危险的弧度。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一个女人身上栽得如此彻底。 昨夜,他本以为那是一场两情相悦的缱绻,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萧旭是何许人也,他生来便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与执着,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他就越要紧紧抓在手中。 他暗暗发誓,无论江月瑶心中作何想法,他都要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不过是欲望作祟?”萧旭眸光一闪,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他承认,昨夜自己也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可那其中夹杂着的,更多的是对江月瑶的欣赏与心动。 他不信,自己在她心中就仅仅只是一个满足欲望的工具。 况且,从来都是他把别人当工具,怎么可能让一个女子把自己当做泄欲工具? 萧旭越想越气,身上那股清冷矜贵的气质此刻竟多了几分凌厉。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江月瑶身边,声音低沉冰冷:“江月瑶,你当真以为昨夜之事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露水情缘?” 江月瑶微微一怔,转过身来,看着萧旭那冰冷的眼神,心中竟有些发慌。 喂喂喂,搞什么,发生这种事,是女方吃亏好不? 为什么萧旭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女娘? 第7章 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扬起下巴,故作镇定地说道:“萧公子,昨夜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如今事已至此,你又何必纠缠不休?” 萧旭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将江月瑶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情我愿?江月瑶,你可知,从昨夜起,你便注定只能是我的女人。” 江月瑶心中一紧,她试图推开萧旭,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他面前微不足道:“萧旭,你别太过分了!我江月瑶虽然不是什么贞节烈女,但也不会任由你摆布!” 萧旭看着江月瑶那倔强的模样,心中竟有些心疼。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心软,否则自己将永远失去得到她的机会。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江月瑶的脸颊,声音低沉而魅惑:“摆布?月瑶,我从未想过要摆布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逃不掉的。” 江月瑶别过头去,避开萧旭的触碰,冷冷地说道:“萧旭,你别做梦了。我不爱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萧旭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爱?江月瑶,爱是可以培养的。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一定会。” 说罢,萧旭松开江月瑶,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刚刚的一切似乎都未曾发生过。 “江月瑶,我给你时间,让你慢慢看清自己的心。”萧旭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江月瑶身上,“但你要记住,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江月瑶看着萧旭那一瘸一拐还故作霸道总裁的样子,一时绷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霸总发言,简直要笑死了。 她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瞬间彻底放松下来。 其实,在刚才的对话中,江月瑶已经渐渐察觉到萧旭并非表面那般冷漠无情。 他虽然言语霸道,可眼神里偶尔闪过的关切和受伤,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江月瑶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清冷矜贵的男人,其实有着一颗炽热而纯真的心,就像一只外冷内热的小狼狗,明明喜欢得紧,却还要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江月瑶脑海中浮现,她决定诓骗一下这只可爱的小狼狗。 她强忍着笑意,故意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萧旭,你说让我做你的女人,可我现在对你还没那种感觉呢。要不这样,你先做我的男友,让我好好考察考察你,要是合格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做你的女人。” 萧旭原本还沉浸在江月瑶的笑声中,有些不知所措,听到她的话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眨巴着那双原本清冷此刻却满是星星的眼睛,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好,我答应你。” 江月瑶没想到萧旭这么容易就上钩了,心中暗自得意。 她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你答应了,那以后就得听我的。首先,以后不许再这么霸道,有什么事情都要和我商量。” 萧旭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犹豫,但看着江月瑶那认真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江月瑶接着说道:“还有,以后不许随便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什么只能是你的女人之类的,太肉麻了。” 萧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应道:“行,我改。” 看着萧旭这副听话的样子,江月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她走到萧旭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才乖嘛,小狼狗。” 萧旭脸微微一红,但还是嘴硬道:“我才不是小狼狗,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江月瑶笑得更加灿烂了,她发现逗弄萧旭真的很有趣。 她拉着萧旭的手,说道:“好好好,你是男子汉。那现在,男子汉,陪我去外面走走吧,这屋里太闷了。” 两人手牵手走出了房间,漫步在庭院中。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江月瑶看着身边的萧旭,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排斥和萧旭在一起,甚至还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萧旭,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江月瑶突然开口问道。 萧旭微微一愣,随后说道:“因为昨夜我碰了你。” 江月瑶闻言一阵头疼,怎么这人老提这件事情,现在怎么角色互换了,她成了负心汉,萧旭成了那个追着她跑的小娘子?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低沉而雄浑的虎啸声自山林间传来,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两人顿时警觉起来,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被紧张所取代。 江月瑶神色一凛,她深知在这秘境之中,猛虎的危险性。 它不敢伤害自己,但是能伤害萧旭。 她迅速看向萧旭:“萧旭,你躲回屋子里去,把昨晚上剩下的饭菜给热了。这虎啸声不一般,恐怕附近有猛兽出没,你留在外面太危险。” 萧旭眉头紧皱,他怎能让江月瑶独自面对危险。 他一把拉住江月瑶的手,说道:“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要和你一起。” 江月瑶心中一暖,但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用力挣脱萧旭的手,急切地说道:“你别任性,你腿伤还未痊愈,行动不便。留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而且,我此次出来是为了寻找竹简中记载着的紫纹藤薯,那东西对我极为重要,我必须找到它。” 萧旭看着江月瑶坚定的眼神,他咬了咬牙,说道:“那你一定要小心,找到东西就赶紧回来。我会把饭菜热好,等你回来吃。” 江月瑶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匕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转身朝着虎啸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萧旭望着江月瑶离去的背影,他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回到屋子里。 一进屋,他便开始忙碌起来,将昨晚上剩下的饭菜端到厨房,生起火来。 他一边添柴,一边时不时地望向窗外,期待着江月瑶能平安归来。 江月瑶这边,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山林之中。 山林里树木繁茂,枝叶交错,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周围不时传来虫鸣鸟叫,但此刻在江月瑶耳中,只有系统小七的声音。 第83章 被囚禁的皇族中人 “别怕,我能解你的蛊毒。”江月瑶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般泠泠作响。 青年强撑着支起身子,修长的手指紧攥着床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彩,像是盛满了整个秋日的暖阳。 银质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线条分明,下颌的弧度如刀削般完美。 “他的爪牙还真不少。”圣上摸着胡子道。上至一品承恩伯,下到五品郎中,这个逆子,还有几分本事,可惜这本事没用在正途上。他会继续设局,势必能将逆子身边的牛鬼蛇神全引出来,一打尽。 “哈哈,没办法,我天生耳聪目明,对于探听消息,很有一手。”俊美少年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嘿嘿一笑。 这会儿是第5号圆台上的姑娘在表演,节目很普通,跳舞而已,不过身上穿了南宫玥抄袭回来的服装,倒是让她这个节目引得一片喝彩声。 “大人,外面有个巨大的扑棱蛾子飞了过来,直奔着我们的方向。”赛亚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阿玖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事实到底是什么样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当时她也只是看姜志鹏不顺眼,想整治他一下,没想到还能顺带得到这样一个好的结果。 夏阿美失笑,虽然薛灵芸这个吃货样子是对身为厨师的夏阿美最好的鼓励,可是她这一副踢翻了醋坛子样子,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不由就答应了下来——满足吃货的要求,是夏阿美无法拒绝的软肋。 “别大过年的咒我!我老头子硬实着呢!”老安德烈不服气的顶嘴道。 不过这个称号一个星期不到就销声匿迹了,因为他们发现我没有生气并且乐在其中深情地喊他们儿砸。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共给阿塔瓦尔帕列举出了十二条罪状,而且每一条都被大家认为是死罪。 这人参养荣液的效果,简直比静脉点滴复方氨基酸还要好得多,究竟是怎么制作的? 发现窍门以后,我开始感谢外面的那个老头了。要知道,这一屋子至少有几百号当天下到冥界的魂魄,每个魂魄的身上都有少许的灵力存在,当真是天助我也。 大家一定要问为什么鲁鲁修不去和艾露莎一起旅行培养感情呢,这样不是容易抓住艾露莎的心吗? “我干!”众人勃然大怒,现在才反应过来张大少钻进车里原来是在耍什么手段,砰砰过去拍着面包车,不断怒吼着。 众所周知,元末明初,一代奇人龙啸天自创阴阳奇经以及日月神鉴,创下明教的大好基业。但明朝灭亡之际,明教在中国无法再立足,唯有迁往朝鲜。 齐飞二话没说,再次再次施展出‘天火降世’只见有一半的灵鬼都被消灭,另一半则是被冰封之后然后用木须碰撞之后粉碎的。 回到乐天酒店之后,韩梦怡立刻围了过来,兴致勃勃地问起张大少事情的经过,张大少简略地对韩梦怡叙述了一遍,当然,旅馆里的那一段故事则是被张大少选择性遗忘了。 她吓住了,再次开始哭泣。可是这样的哭泣依旧没有什么用,不管她哭的多大声,都没有人来帮她,只有旁边那个可怕的人继续用那双眼睛盯着自己,自己却动都动不了。 “真是的。”魂抱怨了一句,然后捡起布偶和背包,转身跑到了一边。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4章 仓库被偷袭 寨中的空地上,一堆堆篝火如怒放的巨型红莲般熊熊燃烧,火舌肆意舔舐着黑暗。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众土匪们兴奋又张狂的脸,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肆无忌惮的狂喜。 他们或围坐在篝火旁,大口撕咬着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油脂顺着嘴角滑落,也顾不上擦拭,只顾着高声谈笑,粗犷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或三两成群 玄奘接过袈裟,只见满屋红雾绕,一段彩云飞。三天门外透玄光,五岳山前生宝气。四角上有夜明珠,攒顶间一颗祖母绿。虽无全照原本体,也有生光八宝攒。 尽管是过地苦一点。累一点。但终究比失去尊严活着要好地多至少。我对地起自己。 “ok休息完了,继续拍摄”奉俊昊招了招手,让场务通知现场的工作人员继续拍摄。 陈式知道自己这次是死定了,人家曹军有养精蓄锐的五千精兵,自己这边只有士气低落、筋疲力尽的两千残兵,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但是陈式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死也要拖着曹军一起去死。 就在魏炀以为要功成身退的时候,头上的应龙鳞片突然间颤抖了起来,一股庞大的力量冲入魏炀的识海之中,识海再一次变的狂暴起来,将那上古静心决所营造出来的静气效果全部摧残一空。 “我晚上……有约的,哈哈……”龙至言打着哈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公司,留下鼓着包子模样面容的孙娜恩,有一些颓然的样子。 “恩,好的,林涛你把昨天晚上的战况说下。”唐玉龙看向了林涛。 张云飞摇摇头,微笑着看着林雪忆发怒的样子,接着将她的手背放到嘴边,轻轻的亲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末,可是树林中那些水鸟大部分没有飞走的迹象,看样子是打算在刘家沟过冬了。 跟崔刚说完,我进去包间,第一眼就看到艾薇薇趴在桌子上,脑袋枕在手臂上。 而在不久后,一道磅礴的蓝光袭卷,将一只身形庞大的绿色巨兽吞没。 就好像一张满是褶皱的面皮被扯破,一双不大的眼睛里满是白森森的眼白。 “……你这是什么意思?”赵老皱起眉头,一边伸手摸着自己的长胡子。 赵涉清感受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空虚,他知道自己必须入睡了。 笨猫在隔壁,我现在跟万惜悦打电话,她今天本来就缠着我,我好不容易甩掉了,一会她跑过来,那我不是自己找死? 他现在隔两天回医院做一次复健,配合中医的针灸、按摩等手法进行治疗。 施盼看见了穿着一身唐装,还正在低头整理衣服,然后又整理花白头发的一位老爷子。 浦东大开发安康倒是听说过。据说八十年代除了给予沿海十几个城市特殊政策以外,最优惠的政策都给了广东,尤其是深圳。这使得广东和深圳的经济迅速崛起。 虽然路程不短,但是却是被恭恭敬敬的伺候恭维着,这一路上倒也不无聊。 顾浅羽也没有劝安清华,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情绪,人不能一直压抑着自己,否则真的会有精神疾病的。 她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秘密,心跳有点加速,越靠近门,越跳的厉害,这种情况,以前还没出现过。 司无拿起服务员递过来的衣服就去了试衣间,水子月坐在外面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玩具枪。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5章 怒意转到江越身上 独眼龙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夸张地“扑通”一声跪下,膝盖重重砸在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脑袋如捣蒜般疯狂磕地,扯着嗓子喊道:“大当家冤枉啊!小的真是被逼无奈啊!” 他声音凄厉,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竟带着几分令人心颤的悲壮。 “我想要去仓库拿账本,只是……只是这 拜王羲之的后代王承远大师为师,不仅不三跪九叩谢恩,竟然还敢讨要好处? 更为可恼的是,包括绿眉在内的一众修士个个茫然无知的样子,这么多人没了居然没一个知情。 诸神议论纷纷,不由又扯到了造化之主的身上,咬牙切齿,身体在颤抖。 比如林夕在火焰山大考核的时候见过的那张神谕,也是颁发于封神之战后的最终神谕。 “不必了,这是紫月的家事,就不劳烦明宫插手了。”紫帝的声音自虚空外传来。 随后这对由花瓣组合而成的粉色翅膀猛然张开,在翅膀里面的正是当红新星——白子璃。 虽然郭浩东并没有跟她同床而榻,但还是让她心里倍感温暖,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短暂经过脸颊,直接坠落在枕头上。她只好闭上了模糊的泪眼。 这桩心事一去,燕三心头大畅,又温养了半个月,将身体调养至最佳状态,终于开始向肉身障发动冲击。 要知道廉颇可是稷下学宫的特级指导,本身实力也是接近灵君,更是突破莽荒身白银天崭的狠人,武道深不可测,远超灵力段位。 这旗黑红为底,上方绣了一头暗金色的颅骨虎头,虎牙如匕,双眼空洞鬼火仿佛还在丝丝跳动。旗子无风而动,烈烈飞舞,一股浓郁的血腥杀伐之气登时弥散开来。 “不错。”夏敏见到陈风就要上钩,心中不由大喜,可脸上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冷冷地回答一声陈风。 但我们也看得出来,翊圣真君此时的状态并不容乐观,他身上的衣衫尽数破损,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可见王方平有着足够的反击能力,而且这些反击也让翊圣真君受到重创。 果不其然,这团‘迷’雾中被加持一个六芒星的禁止,凭张天养的修为根本穿不过去,只能伤害自己而已。 摇了一会,端木洁不见陈风有任何反应,心情已降落到冰点,眼泪哗哗地流出来,趴在陈风身上,放声大哭。 公爵府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型建筑,大卫约翰森公爵,这时在的房间是在三楼,他双脚又紧紧贴着天‘花’板,所以陈风双脚刚刚落在楼顶上他就已经知道。 荆建的这一番话,说的那俩位记者哑口无言。然而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没想到这么一座城市里居然还有这些激情澎湃的故事发生。苏城秦家、汤王爷、吴王孙天越……这也许就是大城市的魅力,名人榜上总有着一位又一位的强者等着你去超越,等着你去碾压。 见龙天的样子,华韵妍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慌张的走到了她母亲的身边。 “族长,既然罗恩这么有信心,我们就拼一次吧!”也有人开始为罗恩说话。 很多事情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由不得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命运存在,有上天在安排着你的一切。 山本田子和丰田一郎带着的人也都聚集在古墓入口,此刻也就是这个地方僵尸少一点,只有外围处聚拢着众多的僵尸围攻而来。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6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顾衍深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丢雪球,在被砸中的那一刻,低声叫着慕晚歌的名字。 等苏栗洗漱好换好衣服再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等候在客厅内的人一个个都止住了声音,目光定定的落在苏栗的脸上。 卓冬儿一直就在帐内,所以大夫的话当然也全听了去,脸上乍青乍白,有个张金兰与她争正妻之位已够累的了,不想如今又来了个,而且一进门就有了身孕。 此时,那妖族长老虽然是被洞穿了心口,心脏都被摘了出来,可是他竟然还能够保持着短暂的意识。 听到苏芸仙这么一说,众人都是不由得一怔,都是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放心吧!”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便伸出手,一把拉开了房门。 跟着,我突然发现清风道长好像很急似的,他想要对我们说些什么话,可是嘴张了半天,他愣是说不出来什么话。 最主要的是,我以前根本就没有过多少与地仙至尊战斗的经验,而当我与百仙战过一场后,可以说经验已经极其丰富了,也就是说,这位半神这么做,不仅没能杀我,反而还强大了我,这到底是何意? 今晚他看出她有些情绪,他竟然宁愿去洗手间自力更深,也没有强迫她。 他没有异能,也不比旁人更强,更不比旁人聪明,他要是不把底牌藏结实了,大人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夫妻俩正在说着土人的事,土人在京城请过安,拉回了几车朝廷的赏赐后,年前都回了南夷。他们也听闻现下南夷来了王,而且,这位王还是他们相识的秦探花。于是,都欢欢喜喜的过来南夷城给秦探花王请安。 衣尚予只能选择和林氏合作,或者,更进一步,自立为王,篡位称帝。 那惨烈的场面,他们大帝级别的人物在里面真的不够看的,面对灭顶之灾,脾气有何用? “张军改好了,变得有情意了!”村民们见事情没有闹大,紧绷的心纷纷放松下来。 “那么……你也是从域外过来的人吗?”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神当中的杀意,血刀甚至都已经‘抽’了出来。 “话说那逆天之物是什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赵易皱着眉道。 在这位中国化的德国佬看来,确实是“树挪死,人挪活”,但是他并不清楚倪土对于换一个环境的态度。 是时,这些村民死的死伤的伤,不死的下大狱,等此事引起大范围的恐慌,朝廷新政自然推行不下去了。 说不定在黄江枫心里面还在渴求着,能够再次遇到她们,好让自己报仇。 崔斌略微惊讶,不是对于这条消息,而是隋大儒竟然能知道机密的内幕,看来投靠高层人员果然有好处。 这些奴隶都是梁方的奴隶,梁方是梁国最大的奴隶主,手下拥有将近十万人的奴隶。奴隶们为梁方劳作,以获取活下去的机会。但是此时,梁方决定给这些奴隶一个希望,不然的话这些奴隶总是想着逃跑。 撕开汉材官兵营建造图纸,只见白光一闪,一座犹如帐篷一般的兵营便出现在村中。 红唇如火,含着诱惑的气息,&bp;那股热流几乎让身体都随之颤栗,&bp;乔俊硕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bp;拉远了一点儿距离,&bp;却还是能够感觉到一股子灼热似乎已经潜藏在心底。 陆东庭穿着一身藏青色衬衫,不同于白衬衫的干净与清隽气质,这样的颜色使他看起来又多了几分深沉与棱角。 “麦克先生太客气了。”崔斌微微点头,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便是当初带着一批吸血鬼加入神殿的男人,既然能成为一批吸血鬼的领袖,实力自然不会太弱,但依旧受了伤,看来这一次冥海的出手也没有那么简单。 六名长老分布六个方位,一道道光芒打入一个圆形的圆盘中,顿时,圆盘之中的六个位面光芒闪耀,刺眼异常,六个位面不断变幻,最后终于停下,通往低位面的通道,对她们似乎没有太多的损耗。 若是荒国的情报系统能够渗透到敌人的内部甚至是高层,那么荒国完全可以让这些情报人员在敌对的势力内部制造矛盾,使那些敌对势力的一举一动都在荒国的眼皮子底下,甚至是依靠间谍吞掉一个势力也不是不可能。 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林惑拉开车门,将唐铭让到黑色奔驰车上,他就从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板,敲打了几下,电脑就出现一张PS地图,地图上一个红点缓缓地向前移动。 江桥在招募了主母之后得到了很多有关于黑潮岛的情报,其中就包括一个在饲育者主城里面有一个…能传送到黑潮岛核心地区的传送机。 叶寒的眼眶已经湿润了,他从未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他从未真正经历过,但他现在正在体会的,便是那份刻骨铭心。 金币金卡上,一般只会绘制伟人的头像,这叶云在金卡绘上自己的头像,显然已经把自己当伟人了,可见此人究竟狂妄到了何种程度。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7章做我老公吧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山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他扯着嗓子大喊:“大哥说得对啊!大当家若是成立国家,那以后咱们就是开国功臣,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这破山寨里窝着!” 说着,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坛,仰头“咕咚咕咚”猛灌几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他乱糟糟的胡须。 另 江南闻言,脸色凝重了起来,也是这时,经脉中的封闭之力有反噬的迹象,两大尊力被迫后退,顿时江南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哼。”风死冷哼一声,并不说话。一护轻轻的一笑,然后猛然一纵,朝着风死而去。 她见这般密集攻势也奈何不了我,顿时扬手抬起,无数黑羽立刻在她手心上空聚合成一团直径3米的大黑球,随后凌空砸向我。 身为镇北大将军,既然朝廷敢将他派遣过来那么他的实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何况刚才的那一手,已经足以震慑住许多在场的众人。 妖帝如渊肯询问一句,已经算是天大的面子了。驳了他的面子的,哪能有什么好下场。 停留在安全区域的韩彪好奇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可留下了保护他的灵能战士同样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 士兵们也是鼓足了劲儿的训练,贾荣身为他们的将军都每天和他们一起训练,指导着训练中的不足之处,士兵们自然努力,刘备之前的那些士兵也是个个努力,对于一个对自己好的将军,士兵们只有努力的训练着来报答。 叶离点头,这几天秦朗不知道怎么了,总有很多时间陪着她,可是他不是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难道是,那天带她回来之后,出了什么事了? 这件事情多少有些出人意料——沉默寡言的研究员易青,骨子里面却是个狂热的战士,只要能够找到机会战斗——最好是一边倒的胜利——他总是会冲在最前面。 两方主将皆是屹立战旗之下,取胜的方法很简单,将对方的主将杀死,亦或是将战旗砍到。 这一刻周道就知道这块矿石不简单,光是这比重就可以确定不是凡品。 我肚子上的伤口突然疼的厉害,像是被撕开了一般,我看着衬衣上血红一片,我赶紧用手捂着伤口处。 阮舒心头微微一动——他这分明已经坦诚,他非常确定,庄园是陈家的地盘。 我轻轻地朝着安宁的床边走了过去,近距离看着这个大美人,这诱惑力是多么的强大。我紧握着拳头,浑身火燎一般狂热。我伸手到安宁的身子前面,弯下腰……将毛巾被扯了过来,给她盖上了。 这些怪物虽然牛掰,可是经过远程职业玩家的轰击,血气已然只剩下一半,再挨上上我的攻击,自然是难以承受了。 玩家们均是一声怒吼,我也是很满意,有这般斗志,何愁大事不成? 机舱里本就安安静静的,此刻只余影片里所放映出来的动静,音效设备还特别地好,蓦然一股子暧昧因子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草,这家伙还真有钱,出口就是一百万,我现在都还欠一屁股债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主人,有很多强者正在迅速靠近!”忽然,阿伦听到了来自精神层面,不死仆从的警告。 虚无一招,化尽天下各种真力,虚无一出,各种真力化归于无,攻无可破,如铁桶一般,乃是防守之中的不败神通。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8章 染血的密信 黑衣人如惊弓之鸟,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抢回那被江月瑶摘下的面罩。 可江月瑶哪肯给他这个机会,她灵动得如同林间狡黠的小鹿,全然不给他一丝反应的间隙。 只见她娇躯轻动,宛如春日里翩跹的蝴蝶,一个倾身,温润的红唇便精准地覆上了黑衣人的唇。 这一吻,似是带着春日里最甜美的花香,又带 见此情状,村民们心中都有数了,他们正要讨伐一番,却见顾辞略显阴沉的目光扫向这边。那种感觉,就像一阵冷风吹到身上,让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墙上挂着洛哈特的像框,墙壁上也贴着带有他签名的海报,这里不像教室,更像新闻发布会现场。 “哼,算是识相,要是不乐意就把你逐出家门!”李君兰故意气哼哼的说道。 闵秋岳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看着夜墨煊那冷冽的眼神,脸庞始终保持着微笑。 赵凌寒和周子烨赶到时,见李白衣抱着李贺之痛哭不已,俞兵悉数从靖北地界退出,似乎也都明白了。 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给他发通讯,但是舟山兽潮那么严重,那边不一定能收得到,刚好遇到郝兵要过去,卖完东西后她也才忽然想起可以让他带些符箓给她,不用再过来。 路道崇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眼光,猛地一个侧踢,将一个巷子里冲出来的不明生物给踢了回去。 这条微博说的是,他正在路上走,结果被熊孩子撞到了,熊孩子的妈妈反而倒打一耙。 只见老北鼻,脚踩着他那圆盘飞行器从天而降,身边跟着八名黑色战甲,身染鲜血的护卫。 好消息是,之后一路顺风,没有再遭遇袭击和幽灵船,也没有遇到海盗侵扰,就连天气都很好,没有碰到暴雨。 更深远的,她是有她的希望的,但是她不会说,她不想给他负担。 “我就想知道,你今天跟柳菲――究竟都密谋了什么。”韩昊轩将身子沉入了沙发,骨节分明的指优雅地夹着一根香烟,淡淡淡笑道。 “呵呵,难为你还记起我们来了”叶赏话音刚落,丘平初阴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有几成把握?”无素看了眼窗外一角,刚刚那里露出了半个脑袋。他早就知道外面很多师弟都在偷听了。 另外就是,她真的不太愿意和顾向晚去作对,她若真是给玲清站台了,那岂不会公然和顾向晚作对吗?她有些不乐意。 “……肖燚!”冯江这种人精怎么能看不出来肖燚的态度,尽管他们之间有无数次争吵,但他也从来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这里有点闷,趁着何竣没有到,我们到外面花园走走吧。”韩昊轩的话语里,有一种难得的郑重和犹豫。 而被渲染成旺夫带财的辛佳琪,当初自己千方百计的嫁给洛嘉豪,如今肠子都要悔青了。 次日,裴婴就带着行李和阿七出发了。两人骑了上好的马匹,呼啸着从街上跑过,吓得行人慌忙退让,只留下两人爽朗的笑声。 楚宁确实已经没有余力去关心别的问题了,因为全身心,都被他占满。 “当然有,我们这里有现场监控录相,我打开给你看一看,你就知道了。”丁家慧打开办公室的一台电脑给她看。 因为在鬼市的时候,老头敲三下桌子他身后的邪神像,就像是活过来一样。 我吓的赶紧启动了车子,想要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却又想起,楚墨还在老道士的家中,不由得想回去找他。 此时此刻,陈秋白的内心总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长三郎。她之所以能够在月光酒馆的决斗场上获得排名第一的位置。那绝对不是偶然,实在是因为她的控制技能太厉害了。 陈东辉笑嘻嘻的走了进去,马少元的人他大都了解,耀武扬威的打个架还行,没人有胆子开枪杀人,尤其是在警察马上就要上来的情况下。 “兄弟,老哥我对不起你,给你添麻烦了!”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刘通的道歉声。 阿修心里暗暗好笑,知道这康广才必是色中魔王无疑,只是一会儿想要对钟仟颜动手,那还得过了自己这一关才行。 一见魏建德发火,张德木立刻就怂了,虽然他在军营里也有关系,但说什么也不敢顶撞魏建德,只好耷拉着脑袋说道:“是,属下告辞。”说罢,这才带着人垂头丧气地离开。 就在浮木距离船只还有半米的时候,钩子一下子勾穿了那浮木,浮木立即往下飘去。 通讯器中,天使与恶魔通讯共享,但协同作战却是效果甚微!毕竟两方阵营只是临时合作,多少带点不信任。 隔得远了,再说就要喊。凛只能挥挥手,依依不舍地看着依依不舍的她边走边回眸,直到彼此消失在彼此的视线里才罢休。 “我在返回南都的路上遇见他,便将他宰了。”宁秋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些钱模都是李璞玉精心制作出来的,每一个钱模编码地区是凹进去的,没有刻录数字,这里是可以更换编码数字的。在没有计算器时期只有通过这个办法让印刷出来的钞票编号不一样。 在尼布朗的一声令下,非洲人民军第一师全军紧张的行动了起来。远在基地的李俊昊通过大屏幕发现了尼布朗一师的动作连忙发出电报询问道,通过电台得知英国人四万援军正在朝着坎杜卢扑来。尼布朗打算伏击对方。 星竹与弑天帝情意绵绵,爱郎虽是风流了些,可他们的感情,却是至金至坚。 音乐声仍在飘‘荡’,人们的舞动也仍在继续,大厅里的一切活动都和谐地进行着,不出意外,这份和谐会一直持续到舞会结束。 这两天出入比赛场地,一来二去的倒是认识了夏尔米!期间胡成鹏还请了夏尔米吃饭,算是单独约会了一次。 她容貌极美,身材凹凸有致,拥有一种动人的风韵,声音更是充满了磁性,非常吸引人。 可叶若曦发现,最近二人独处时,李振轩时常发愣,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似乎在躲着什么。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9章 公子请纳我为妾 她抬起头,迎上厉天行杀意涔涔的目光,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故作疑惑地说道:“二当家……这是什么?” 周围的小厮们也都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出乎她的意料,厉天行那个暴脾气性格,竟然面无表情的将密信折叠好,收在衣服兜里。 众人皆是疑惑不解,这封到底是什么 李慕儿打量着新住处,虽然有些萧条,又没什么摆设,但总算干干净净宽敞明亮。 吞了一口口水,辅助作家的视线跟随高勋的手在移动,不是慢镜头,就发生在一瞬间,徐恩惠自然也注意着高勋,只见高勋右手抬起从下往上将徐恩惠握在手里的手机模型打到了半空。 “老大,你为什么一直放纵那个天使,直接干掉她不就好了?反正只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罢了!”约里克不解的朝着卡尔萨斯问道。 仔细做出了改变之后,布雷特布朗就开始组织球队进行半场攻防训练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不仅是乐厚,在场其他人也不禁吓了一跳。 定闲师太眉头一皱,将那三页纸摊开细看,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菲尔丁无奈的摇摇头,走上了营寨的角楼,居高临下望去,只见希望领的兵卒站的乱七八糟,任凭后方的督战队如何驱赶,都不靠近营寨百步,唯有几个不怕死的弓箭手,在最前面射出几根箭支。 正当他奇怪这分忐忑不安因何而起时,猛然发现皇后不知何时抱着孩子站在了他面前。 同时,还有淅淅落落的箭支,落在了营寨内,却没有杀死任何一个敌人。 一见到目标主动现身,猛虎装甲团追击分队的头车,那辆当其冲的非洲獾,瞬间就开始了扫射,它用车顶哪门2omm口径的机关炮,对着不远处高移动的炮车就是一顿猛扫。 每一次无双之刃得手,就是因为他的出其不意,可是这一次,显然失败了。 这时候,他和已经做过伪装的赵东来四目相对,赵东来抿了一口咖啡后,把目光转向了其他地方去了。 后来,各大势力的老一辈觉得如此不妥,便联合设立了一个“青云榜”。 乔娇娇觉得可惜,要是夏辰能痴迷武道,一直走下去的话,他能超过自己超过老家伙。 没多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地中海的老男人出现了,他只有一米五的个头,穿着一身名贵的服饰,但是其貌不扬,看着就令人作呕,鼻子有些发红,好像一块莲藕扣在脸上了。 无论是倾城的身份,还是她在沐府的地位,都奠定了继承人的身份。 秦阳从假山里悠悠走出,循着门墙的阴影,前往探查钧浩阳的住处。 “行,那到时候再说吧。”赵东来也没着急给他什么答复,毕竟这次面对夜狼,也不知道凶多吉少。不过他真觉得亚瑟这家伙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 圣彼教堂浩浩荡荡的来了超过上千辆豪华的轿车,从早上就陆续有来自全球的宾客进场,警卫员几乎把四周里里外外都给包围戒备了起来。 张风云没有说话,抬手指了指舟下漂浮的云层,忽然把手伸了出去。 这件事对大武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但是关于这些顾尘自然是不能在大臣之间说明。 肖娜娜闻言,脸色十分难堪,感觉自己被当着那么多人面前羞辱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0章 公子救我 待走到江月瑶近前,小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却似浑然不觉痛意,只是仰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公子,小翠自知身份卑微,可小翠对公子一片真心,日月可鉴。”小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自打公子来了黑风寨,小翠便被公子的风采所倾倒。公子为人和善,待小 光芒爆闪间,笼罩在金光中的伟岸身影出现,可以看到对方和传闻中一样,鹰首人身显得威严无比! 如果你问叶一夏世界上最令她害怕的事情是什么?——叶一夏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非大姨妈莫属。 在跌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时,她心底的疼痛感瞬间消失不见,她抬眼望去对上了一张狐狸面具。 木子九人一脸呆滞和茫然,不受控制的张嘴,一句句刻薄嘲讽,还夹杂着得意的话语,接连冒出。 锦枫看着两人从亭子中间走到了亭子边缘,瞬间便知道她们在打苏眉或者楚芸怜的主意,他急得不得了,但浑身被束缚着,一点都动不了,握在手里的剑也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剑鸣,似是不甘被束缚,可是同样无法冲破这禁锢。 晚上送走表哥后,马勇直接来到了王占恒的摩托车修理厂,因为这个时候,赵旭他们几个肯定都在那打牌,看碟。 斩杀九天玄龙,况且还是魔化的九天玄龙,明明是可以避免的事情,师父他,为何要这么做? “宫泽,不要仗着你修为比我们高,你就可以胡来,你也知道,我怕你,但不并代表别人会怕你,你可吃不了兜着走”竹飞黑着脸冷声说道。 原来,冷无尘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这一幕吗?他到底想做什么? 可惜,他们已经生出异心,失去了向心力,即便留在蜃楼宫,也是遗祸无穷。 孔翎雨看着坐在上面的白洛汐,竟然出奇的没有反驳,没有吵闹。 姜易、凌烟雨同时惊叫,“还魂烟”一灭,二人神魂根本施展不开,更别说什么阴阳合道了。 当所有股东被召集到童氏召开股东大会的时候,童瀚鹏还处在懵懂状态,根本不知道他们童氏被别人掌控了。 阿明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表情。听闻之后,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接过这匹有些发黄的旧布,恭敬地向马管事作揖道谢,这才告辞。 但环落绝对没有时间去想自己现在美不美这种无聊的话题,她有些忧心的看着渐渐落下的太阳,握着长剑的手有些颤抖。 总之,某某同学的麒麟关峡之旅由一场混战开头,头撞柱子为结尾,总体来说还是很成功很创新很有意义的。 正所谓你不入地狱难道我入地狱?上天打着呵欠伸着懒腰,一口呼气将某某推向了一个未知的深渊。 几日过去,林涵溪与冷无尘冷战着,两人谁也不见谁,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顿时,一股惊人的灵力自拳头上暴掠而出,轰隆一声,沙石飞溅,一个不大的土坑出现在了宁晞眼前。 宁晞眼眸中带着震惊与诱惑,自己被选为驸马,只是一颗随意选中的棋子? 因为,当着对方的面,林城奇也按下了H键,将自己操控的安娜切换成了秩序之光。 沮授见状丝毫未曾领情,只是猛地一挣,接着便冲着一旁的一匹坐骑直扑而去,竟然天真的想要夺马归附河北。 这款游戏还未正式发售,每天已经有数以万计的玩家和发行渠道厂商,前来体验和参观。 林城奇没有给出自己的真名,毕竟在火影世界中,针对名字就有作用的忍术,也是实际存在着的。 巨人身上的伤口急剧涨大,恐怖的杀意在四处流动,瞬息将巨人撕开,一股惊天巨响如汪洋般,从巨人体内炸开。 宁晞目光掠过,只见,苏倾梦斜睨着她,下巴轻轻扬起,甚是高傲。 “秦飞,我们去上游找船吧,现在这船破了肯定过不了江!”许杰建议道。 周吉平原想吃完饭,等天光大亮时再放出秃鹫的,现在看来不能等了。周吉平不想让吉瓦约酋长毫无准备地见韦尔夫,更不想让吉瓦约酋长觉得自己和白人的关系,比和他的关系近。 两姐妹正说事儿,那边厢有人来通知她们,大夫人从佛堂里出来了,如今正在老夫人那里。 拿起哪支簪子看了片刻,慕容薇单手支着下颌把玩着簪子,看着他的信,想道:自己是否该有点决断了呢? 有时侯,他很怀念以前跟着李平安修炼的日子,那时侯,只管埋头修炼就够了,那时侯,整个世界与他有关的,就只有李平安那个老家伙而已。 这亭子四周花木环绕,位置又有些高,其实十分隐蔽,兴许那些人没见到他。 “她不是被那个鬼佬迷得晕头转向,还打算跟着出国,怎么会挑唆?”欧阳倩微微蹙眉。 “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呀!”黑暗中,顾时晴忽然有点睡不着了,开口跟慕熠辰说话。 “可以去海外嘛。”慕容薇不以为然,世界大着呢,难道就盯着这一亩三分地了? 而在玉盒上贴着数丈颜色各异的符篆,但是此刻竟然在盒盖上颤抖不停,同时灵光忽暗忽明着。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1章 钱多多也来了山寨 江月瑶轻挑秀眉,伸出手将小翠轻轻扶了起来,柔声道:“你且慢慢说来与我听听,我瞧瞧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小翠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一边抽泣,一边将自己的身世,以及来到这黑风寨后的种种遭遇,一股脑儿地倾诉了出来。 原来,小翠原名李翠红,本是青竹镇上一户普普通通的农家女。 那日,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因为邪帝舍利的原因,魔门的四大巨头终于彻底决裂,寇仲和徐子陵与赵德言基情了一会,赵德言就被祝玉妍牵制住,引走了,否则的话,没有某狐在的双龙多半就死定了。 轧轧声再响。三人身处的一截通道忽然移动起来,带着三人往下滑行,也不知是福是祸。 说是少量,其实第三方人马就只有两人,而且这二人某狐还认识,不错,正是寇仲和徐子陵。 监察院众人紧张无比,只有范闲听着对方笑声里的怨毒,微微紧张之外,眯起了眼睛,依然十分不解长公主玩这一手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大尊级别人物,魔界三尊自然不会对付李杨,要屁股想都能够猜出是仙界三清偷袭地。 双方水兵们白刃相交,喊杀声顿时响彻天空。&bp;‘黄金号’上的肉搏战直接影响了‘冒险号’。失去了‘黄金号’的火力支援,无法移动的‘冒险号’被明军轻易地从死角接近,然后大批的官兵涌上海盗船的甲板。 “建元……三十八年,纪家祠堂,鬼婴天赐……地冒绿血……都是些什么玩意,完全看不懂嘛!”风飞云将上面的一些字迹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辨认了出来,但是却完全弄不懂上面的意思。 这位,是都察院左都御使翟大人,他说完了一抬头,只见刘瑾一帮人恶狠狠的瞪着他,瞧那模样,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老翟若无其事的爬起来,往后一退,站回班中不动了。 婠婠自我安慰着,让自己不要在意听到的这些声音,可是她握紧的拳头,额上展出的青筋,却暴露了她复杂的内心。 现在是休息时间,除了正在值班看守物资的人员以外,其他人都可以出去休息,去玩一玩。 “这位先生,Z国还有一句老话,眼见未必为真!”左岸也依旧淡淡的笑。 刘璃回答得斩钉截铁,冷笑道:「你不是要告我们殴打你吗?去吧,你告你的,我告我的。 “剑心,我是不是很懦弱,她都想着杀我了,我还下不去手。”朱竹清看着洛剑心,自嘲的笑着说道。 “三天兼职,加上这段时间游戏帮人练号,加起来有八百,差不多够了。”点算了下身上的钱,墨客脸上露出了笑容。 终于,前奏结束,苏阳举起麦克风,他的声音也瞬间回荡在整个演播室现场。 可是,宴游为什么要突然跟自己说这些事情,难不成事到如今,还想着要拉拢自己? 罗正坤已经到嘴边的话愣生生被林碧霄的话给噎住,他下意识的看向罗绮然。 刚才他只是弹奏着古筝配上清唱,并没有将这首歌的魅力完全展现出来。 蜘蛛切自然而然地钉在了墙上,仿佛那个方向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存在,刚才听到的嗤笑声仿佛只是个幻觉。 “这就是龙骨么?竟然这么巨大,而且上万年了,这龙骨竟然还散发着如此凌厉的威压,甚至连腐烂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古岩看着眼前这如火玉一般晶莹的龙骨,禁不住感叹道。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3章 儿子有办法破局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轻柔地洒落,江月瑶便早早起身,将小翠唤至跟前。 她压低声音问道:“你可知道你的父母和弟弟被关在何处?” 小翠低垂着头,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闪烁不定,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地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小翠双唇紧抿,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轻轻摇头。 但是古求疑惑了,什么事榜上有名,难道说我古求竟然来了一天就成了奥塔名人不成? 现在为止,沈梵已然的知道了,外面那个神奇的远古奇门之阵为什么会出现了。 “怜依姐姐,你去给栾副船长准备酒席,难得昨日和栾兄聊得投机,我们今日再来一个一醉方休、不醉不归。”古求好像很享受昨日三人畅饮,今日又要大喝一场。 “他们是猎物,我们才是猎人。。吗??”看着赵逸离去的背影,艾伦的眼神逐渐迸发出了坚定的光芒。 他脆弱的时候,就和玻璃杯一样容易破碎。真是很难想象,他居然也能率领第三帝国赢得战争。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主人的用心良苦,她将房间装饰的温馨唯美,恍惚间有种进了天堂的梦幻错愕感。 “早就好了,其实我在等你。怕你吃不饱没力气。”沈梵一本正经的回应道。 听到这个‘动词’的沈梵大喜过望,二话没说步颠步颠的跟了上去。 斩月拦在土著们的面前,上半身微微的伏低,森白的利齿也是露出来,晶蓝色的瞳眸中凶光暴露,大有谁敢越过它,就要被它给狠狠的咬死咬残的意味。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去你家的,给我点时间好吗?”柳薇儿主动握住沈梵的手,可怜巴巴地哀求道。 第一,就是双方公会的战斗力量必须达到1ooo人以上,且公会等级达到5级以上;第二,就是双方公会的起点,即要么双方都没有公会驻地,要么双方都拥有公会驻地。 这让潘迪娅妮想起当初那个强森韦尼在自已的面夸夸其谈,最终却没有什么好的表现,而当年学校的棒球队整体表现也不是太好,远不如拿到全国冠军的篮球队,而史蒂芬在当时的表现被看成是有自信的表现。 “混蛋,什么叫不知道!”那山贼头子骂道,原本今天是自己的好日子,现在这事闹得自己哪还有这心情。 沿楼梯上到第三层,凌霄看到走廊旁边挂着一个巨大的木质牌匾,上面刻着四个鎏金大字:茅山超市。 跟六十四强比赛一样,分区锦标赛是单场淘汰制,作为一号种子,南加大特洛伊人队首轮对阵的是八号种子,现在看来可能是亚利桑那州立大学。 “什么?木哥哥竟然真是你的丈夫?”听完宁清慧的一番解释,夜玉瑶有些难以置信道。 易天辰瞪得眼睛老大,真想拿把刀架在这老村长的脖子上,逼着他将知道的一切统统吐露出来。 而职业者的每一个技能点都是相当珍贵的,绝对不能平白浪费太多,那样虽然暂时舒服了,以后可就麻烦大了,在暗黑破坏神那款游戏里,这种角『色』等于是练废了,只能重练一个。 缺口两侧,巍峨的高墙上,两队明月弓箭手正居高临下,拼命地往缺口外发射箭矢,不时有燃烧的火球落在城头,绽起一团团烈焰,不幸被烈焰卷到的明月弓箭手便会带着凄厉的哀嚎从城头上。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4章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江月瑶与钱多多心中皆被好奇填满,满心期待着裴大郎究竟想出了何等破局妙计。 只见裴大郎轻叹一声,抬手示意江月瑶将纸笔递来。 待纸笔到手,他便依着江月瑶的口述,一笔一画地勾勒出黑风寨的地图。 “阿娘,依您所说,您打算让贺霆与厉天行二人内斗,进而逐步剪除黑风寨的羽翼,此思路确是精妙,并无 于是陆尘应付地点点头,道了声“交给你了”,转身就想往出走,逃离这个让他浑身难受的地方。 家里虽然没有以前鼎盛了,但是到底还是余留下来了一些关系是吧? 可是年轻一代渡劫成圣,李执还是第一个,直接走在了所有古皇子嗣的前面。 “麻烦?有什么麻烦的?朝中那帮人都有脸让我们一个刚刚被围攻的千户所出兵了,我们还用跟他们估计这些吗?这年头,比的就是谁更不要脸。 山村里的狗都是散养,一般人在的时候,院门也不锁,大黄随时能进出。 张丰田和邱立峰刚刚端起茶杯,吸入口中的茶水顿时喷出,直呛得满脸通红,咳嗽连连,四只眼睛怨念如海的盯着他。 几十年前,森乃一族加入木叶的条件就是这個,因为他们森乃家族最擅长的就是拷问,这得益于他们的先祖无意中签下的通灵卷轴,让他们家族的人拥有可以通灵各种拷问道具的能力。 直到最后蒙山五友反了黑煞教,韩立他们才知道越京里藏着这么一个邪教。 就算哪天真的嗑多了肾宝片,两腿一蹬醒不过来了,那也是笑着走的。 “可是为何事发愁呢?&bp;我能否为你分担一下呢?若是我可以的话,那将是我的荣幸。”&bp;楼兰认真说道。 尹秋水接过月夜递过来的竹篓子,朴实的面容上瞬间毫无掩饰的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旋即转身便向披屋方向走去。 寻宝猪看着孟缘竟然想以神魂压制他,好在孟缘有所防备,与寻宝猪神魂相抗,一时间竟然落于下风。 醉尘心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不言,她猛地抬头望了一眼殿门处,面容间旋即透着一股无奈。紧接着她轻轻地摇头苦叹。 雷杰无奈,拿出三百灵石加上孟缘的两百,凑够五百付给李雄。李雄心里冷笑,果然跟他猜的一样,这位买主怕是连平日修炼的灵石都不够了。 但是在他们前方,正有无穷无尽的敌人涌现!将士们的后就是祖国疆土,就是大夏百姓,就是父母妻儿,他们焉能退缩? 孟缘屏住呼吸,等它靠近时出手偷袭,火灵枪刺出,足足刺进去一尺深。手臂用力,发现再也刺不进去了,想拔也拔出来了。干脆以肩扛枪,将大狗熊甩了出去。 这话让黄雪听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只是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装做听不到了,只希望这位姐姐能给自己几分薄面,不要闹得太难看才好。 孟缘是真的舍不得这妖丹,这可是他的m根子,拼了命加妖王一击获得的,怎么可能给一个刚见面的“朋友”呢。就好比你愿意送给一个刚认识一天不到的朋友一辆玛莎拉蒂吗? 演员也有点飘,自我感觉良好,导演又没底气批评教育,那拍出来的片子只能被喷了。 细细品着咖啡的云夕颜,被韩逊突然认真的看着,有些不自然的脸红了。 如今,四皇子都这般对她了,那么王妃那里,对她动起手来,岂非更加肆无忌惮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5章 浑水摸鱼趁乱救人 众人听到喊声,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厉天行。 厉天行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兄弟们,我们都被贺霆这个小人给骗了!他早已与官府勾结,准备把我们黑风寨的兄弟都卖了,换取官府的赏钱!以为这样就能独吞黑风寨的一切,却没想到被我发现了他私通官府的密信!”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什么,李典军愿意将大同江炼铁场三成的股份送给某”,金志震没有想到李烨的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段时间王修的名声可以说是响彻了湖工,所以他的一些事迹也就流传了出来。 这时,轩辕威带着一身血渍,强撑着进了皇上的寝室跌跪在地上。 李烨那里能忘记呢?连忙道:“张夫人说笑了,芒砀山一别,夫人还是风采依旧”,一年里,张夫人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为了考证这个年代是否是剧情开始的时期,巴达克先用神识笼罩了整个北银河,如果剧情已经开始了,那么他的神识感知之下贝吉塔行星应该已经不再了,其实巴达克是希望自己能够赶在星球被弗利沙破坏之前。 突然的,钟离朔心中就泛上一层伤感。悲秋,悲秋,果真也是如此的。 另外二妖见到同伴如此轻易便被击倒,方才知道对方之前一直在放水,否则他们三人早已经没命。 “对。杀了我。”博士说着。顺手从实验台上拿了一个试管。里面装着的是提炼数次的浓硫酸。博士直接倒在了自己的手上。 王杰生怕王霆发生意外,只好紧紧跟上,以防出现意外,王霆身形晃动瞬间出现在那孤岛之上,眼神里满含火热,看着周围的景象一转身就对那孤岛的中心地带赶去。 云潇一瞬不瞬地跟咫尺对视片刻,回过神时方才显出一丝局促,不知是继续看着他还是不应该看着他。 傅安安性格别扭,现在知道自己不是傅家的孩子,多半不愿再回傅家。 易玄听得玲珑的话,看向易屠闭关的地方,那里有一道强悍的气息蛰伏,他能感到那道气息在逐渐增强,也许,不远了吧。 “叫唤什么!闭嘴!”似乎嘈杂的声音惹到了时雨,使得时雨目光一横,瞪了地狱三头犬一眼,而后将目光收了回去。 那他如果早来个四五天的话会不会今天的对话也会提前到四五天前? 男同胞们不知怎的,竟觉得有几分热血与浪漫,特别是那硬生生的原始战斗模样,让他们更是产生了人类最本源的野性感。 之前正在厮杀的车队护卫和马贼们早就在压力下,各自停了下来。 “飓风听令!”亚特洛兰德再次下令,声音如同天神降予人间的神谕般不可撼动。 晚风吹过,空气突然安静了,四周的礼乐声,欢乐声都像是消弥了一般。 看着易玄话都懒得多说,直接便是出手,特别是感受到那一拳的攻势,锁修竹的脸色变了变,随即身前爆发出一股玄气,试图阻挡住易玄你的拳头。 在君云卿的身形出现之时,世界之灵似乎感受到所有人都已经出现了。 纪云让茉莉儿点,茉莉儿显然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显得非常的拘谨,连忙推辞让纪云点。 东方尤煜更加是个迷了,席惜之和他见面的次数,掰掰手指,都能数清楚。 叶溟轩这个时候已经将梓锦拉了起来,打量着她被茶水烫到的地方,面色一片铁青,哪会想到梓锦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伤,神色不愉,很是难看。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3章 时机已到瓦解两派心防 两拨人马厮杀得昏天黑地,刀光剑影间,血肉横飞,死伤之惨重令人触目惊心。 江月瑶就这般怔怔地站在一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犯恶心。 虽说她并非未经杀戮之人,双手也曾沾染过鲜血,可眼前这般惨烈景象,终究还是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两拨人,好似有着不共戴天的世仇,一个个如疯魔了一般, 安奎拉说完,帐内气氛顿时被点爆,特别是一干将领纷纷是神‘色’‘激’昂地高声请战,那样子就像是只有将匈奴人斩尽杀绝才能平息内心的愤怒。 不过,他损耗的那一缕精血,想要恢复却不太容易。不过,他怀有恢复精血的功诀,倒也不用担心会留下什么遗患。 还好何陶是城管,被夏娜精神浸染的托托莉也清分寸。两人互相哼了一声之后,就开始自己的活动去了。 母亲知道,你还活着。虽然母亲看不见你,但母亲却能够感应得到。总有一天,你会再回到这里。可惜母亲修为太低,无法延续寿元,大限将至,等不到你回来的那一天了。 要知道,他这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的玉塔,的确也听到一些被困强者向自己说话,但他们的意思,无非就是让自己助他们脱困而已。由于张毅自身难保,自然没有时间理会他们。 “这个实在太过贵重,感觉如论怎样设计都没办法体现它的价值似的。”海无涯无奈的说道。 就算是这仪器有反应,记录下这一不寻常的律动,这数据估计也会被相关人员认为是气压或气温的短时间变化,引起的神经抽动而已。 不过,傻乎乎的直接冲上去肯定是愚蠢之举,所以,当沙蟒抬起手打了个呼哨后,奥卡立刻回头看向巨石的方向,因为大殿内只有那个壮汉一直没有出手。 依旧是那种普通的感觉,就像是在大街上随时遇到的路人一样,偶尔,自己也会和他们对视,谁让自己喜欢看别人的眼睛呢? 托托莉微微眯起了眼睛,“咣当”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刀,准备开门去检查情况。这孩子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老爸,她觉得,既然自己的老爸能还能叫出声,那不就说明她没有事情么? 李阳带着何太后等人,离开王府之后,带着手下的将士直接出了城。 在一个包厢里,叶细细手握一杯酒一饮而尽,心情有沉闷。难道自己就这么回去?不行,再难也要啃下来,可是面对赤~裸裸的黑道无赖,该怎么啃呢? 另外一个是张博瑞,临海人属于浙江的,可是他是宋朝的人士,肯定不是他。 没有了白承英,大哥又只是一个莽夫,自己一下子就跟白承泽一样了,孤身奋战吗?这就是白承泽要的结果?白承允心里纠结万分地想着,他要不要拿白承英的命赌一回? 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两天找找普通人试试,然后下周一晚上等李国雄回来了,就……希望能圆满完成任务。 温轻红被魏妃问住了,她就跟着齐妃进过一次千秋殿,被安锦绣训了几句后,就被赶出了千秋殿,她连一口千秋殿的水都没有喝过,安锦绣要怎么害她? 这一夜嫔妃们轮流在殿中守丧,因着一切混乱,三阿哥也不独自留在阿哥所了,挪到了纯嫔身边和大阿哥做伴。三公主也暂时跟着慧贵妃起居在一处。嘉嫔怀着身孕不宜在此守丧,行了礼之后便也回宫歇息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4章 两位当家的,你们被算计了 独眼龙“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膝盖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喊道:“二当家,三当家,求求你们别再打了!” 厉天行与贺霆此刻正杀红了眼,仿若两头被激怒的猛兽,彼此纠缠、撕咬,刀光剑影闪烁不停,一时间竟难分高下,谁也没把独眼龙的呼喊听进耳中。 独眼龙见状,急得额头上青 白马会到现在为止已经进行了五轮,到了第六轮,已经只剩下四十八人,剩下的不是被淘汰,就是因为各种赛场之外的原因不得不放弃比赛。 虎犽等兽人来到这里后,没有犹豫的就向狮兽人扑了过去,成为虎兽人攻击的狮兽人主力,而之前外出打猎的虎兽人退居二位辅助攻击。 萧玄泽冷着脸,弯腰道:“你松手,我来。”他霸道地将她接到自己怀里,起身大步抱她到床上。 这是真的没办法,时宜和橘子两人一块儿打蓝buff,凤梨探测视野,血量最低的时候,看谁能拿到,都可以。 许怀升躬身行礼,心中明白皇上是多有不满的,刚出事不过一日,柔佳长公主就能闹进宫中来,可见伤得根本不重,这不是让全元京都看出她的无理取闹步步紧逼? 不过他们虽然看得专注,但是他们手下按着幼崽的力度却没有放松丝毫,所以那些幼崽还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在空中不断晃动着的狗尾巴草,一边不放弃继续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 事实上早在之前它就曾经匿名了解过网络上的一些言论,但因为网络具有匿名性,所以网络上的很多言论还是以极端倾向性为主,能够冒头的要么是极端憎恶幻兽的,要么就是极端的幻兽保护主义者。 就算只是作为妹纸间的互帮互助,但仔细一想的话,还是能感觉到异常。 从飞驰而来的画舫中,突然发出一阵琴音,琴音寒风般吹过海面,瞬间将翻滚的波涛变为一座座尖耸的冰山,随后得理不饶人地向明心刺来。 此时的辰凡,终于是彻底明白了当初第二段C中,那句末尾的话了。 之前阮静初说傅野欠了曹以沫一条命,曹以沫这个时候再以这种弱者的身份回来,局面对自己来说简直是太不利了。 说到这里,两人突然想到了一起,意思到了什么,他们不敢再言语了,只是悄悄打量脸色铁青的向公子。 戚尺素和王安旭一起起身,出去跟着丁公公到了宫中,史妃正在凉亭中品茶,见到戚尺素王安旭过来,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紫薇强作镇定,按捺住自己的心跳。每踢一下瓷片,就感觉到危险来临一分,她采取胡搅蛮缠的做法想激怒对方,不知对方是否吃她这一套,如果不吃这一套,自己该如何收场,她还没有想好退路。 看两人的装扮不用猜就是顾仁峰的人,楚韵挣扎两下胳膊被两人架牢,根本挣脱不得,两个保镖人高马大,楚韵压根不是两人的对手,折腾一上午,楚韵身体疲惫,不再浪费力气,任由两个保镖把她架到采血窗口。 涂曼枝,“那就去吧,反正我们都是配角。不会有问题吧?”她还是很谨慎的问了一句。 “又有什么事?材料不是都给你了么?你不去炼武器还在这里做什么?”意轩正在和梦里花落一起刷怪呢,没有林墨在,两人的二人世界,就被戚尺素打破了,所以意轩有些不高兴。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5章 裴大郎一点不惊讶白泽化形 二人闻言皆是一惊,刹那间,如遭雷殛,僵立当场。 唯有江月瑶和裴大郎,面色冷峻如霜,眼神中透着几分讥诮与淡漠,静静地看着二人反应。 厉天行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盘踞,每一根都似在怒火中剧烈跳动。 他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发出“咯咯”的声响,似要将满腔的愤怒与不甘都通 路途并不陡峭,早有修筑好的石梯,杨波沿着石梯攀爬而上,路上遇到了不少的游客,大家嘻嘻闹闹朝着山上攀爬上去。 那么难题就来了,哪怕越秀广告50%的股份作价500万,可能也比不上安然传媒1%的股份。现在顾北问张学斌要多少安然传媒的股份,张学斌真不知道怎么开口,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是怀疑顾北在试探他的野心。 杀手头领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心底最柔软处被惊住,恐惧如洪水般淹没了他的灵魂。 “你也知道自己聒噪吗?”聂风华忍不住失笑,他倒挺有自知之明。 那么大一间屋子,中间还不能有立柱,其实这种建筑本身就很难。 可是大酋长却暴怒,不但杀了那两名酋长,便是隶属于他们的部族,都几乎屠尽!所剩者不足四成。 “薛道友嘛,他走不动了,所以我只好前来通知一声,就在前面一个路口朝左拐,就可以见到他了!”张玉德道。 真正让魂至尊震惊的还是罗浩的修为,罗浩的修为依然只是王仙。 陆羽的血,太金贵,但变成了眼泪,却也是再普通不过的眼泪,跌落在地上也只能是溅成一个泥球,显得很脏。 往北,整片的横断山脉,靠东侧一方,更是垂直于天地的绝壁,上面树木不长,只有风吹日晒下经年形成的光滑的石头,修为不足八阶武者根本就攀爬不上去。 向无形和周明峰得了西门馨儿的救助,恢复了气机,好歹一身功夫是保住了。后来又遇上了阿蒙。 虽然汤圆和普通的人地痞流氓不太一样,但是他能当时地头蛇就绝对不是草包,他在金富贵的身上不仅没有捞到任何的好处,还住进了医院?难道他的心中就不会怨恨金富贵? 罗用自回长安以后,不是忙着接任长安县令一职,就是忙着那工学的事情,每日里早出晚归的,并不怎么着家。 队内的每一个内线球员都上场打了几个回合,并且通过这些回合的防守效果,来找出最好的双塔搭配组合。 望着在队医牵扶下离去的吉诺比利,杨柯的脸色有些复杂,难以想象,几分钟前还在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伤退离场了。 “邻里之间发生矛盾也很正常。”罗县令点点头,对今天发生的这件事表示理解。 唐老师也是太激动了,所以就给忘了,以前她都习惯了我每次回来就抱了,抱习惯了突然就改不了了。 李毅一听就火了,本来他看侯君集就不顺眼,这下更是点燃炸药包了。 “我哪里会关心这些,不过你关心你罢了。”话一脱口即觉得这话让人听起来暧昧的很,徐昕晨心中微窘,粉面在星光下淡淡笼上一层红晕。 “凌大哥,别来无恙。”柴荣眼色凝出一抹复杂之色,朝凌铎之说道。而他的话语却激起了千层浪般,让所有的人心里都震惊了。他们没有想到大周皇帝柴荣居然与凌铎之相识,而还交情匪浅。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6章 我早就知道您不是我的阿娘 权谨跟上来的时候,男子已经进了电梯,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权谨,只是大步朝一所房间内走去。 同事莫名其妙的上吊而死,死的过程还没被人发现,另外一个同时一夜之间被埋在了坟里,还立了墓碑,都透露着邪性。 陆康脚下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掉到水里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多出了一股风,这股风将他的身形直接给稳住了。随后拖着他安全到达了对岸。 一狰狞巨兽,全身生有骨刺,周身上下水汽弥漫,皑皑白骨凭空出现,骨山林立,骨矛凭空而出。 据我们调查了解,四号院户主和死者家中产生过激烈的矛盾,熊项逸曾要杀了男孩抵命。”刑侦科大队长赵启明汇报着。 从顾启这里出来,萧尘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虽然顾启依旧不会直接出手相助,但他却会为自己引开血狼王,如此一来,那营救行动的成功率就又增加了许多。 她说的虽然容易,但自己内心里也知道,这两件事,哪一件也不是好完成的,更加上昨天烧了那么大一片的民居,又是多少人流离失所。 李靖见燃灯如此恭敬,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哪吒则是心中一喜,自己这黄中化身乃是这无归圣人赐予,今日或许能够求他相助自己一番,见状也是连忙下拜,口称师叔祖。 却没有想到今天又出现死兆了,明明面相福泽深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死劫? 那些一地的废石之中,必然有一些废石蕴含有价值不菲的翡翠的,如果只是一般的翡翠,叶枫断然不会如此的。 说话间芊芊玉手拍着雄伟的胸口,一片波澜壮阔。萧美娘作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完全没有刚才叫人家滚台阶的觉悟。 叶飞扬连忙走过去,抬起箱子,放哪好呢?算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随便放地上吧。 正是因为这些可笑的问题,才让鬼蝶冰冷的内心感觉到一丝淡淡的温暖,也让她麻痹的四肢得到了些缓解。 我意味深长的回了她的话。就在刀光血影,你一言我一语中,虾虾终于从一辆电瓶车上下来了。 江枫眼神的余光看到了一个背对着他的壮汉,只见他说完话后,便纵身一跃从那蛛网的间隔之中窜了出去,随后便有许多人跟着他一同钻出了蛛网。 这是云箫万万没有想到过的,她绝对没有想过,对方会是元曦。她以为,她和元曦的那点破事早在上官明珠的事件上就已经了解了。 “谁说的……”叶飞扬有些生气,便用手推开他,结果被他紧紧抱住。 在找了2家手机销售店,1家婚纱摄影,3家超市后。我真的无力了。肚子也饿了,对于我而言,吃是最重要的,不论发生了什么,吃都可以抚平我的伤痛。 今日晨瞑瞳的最大目标——就是和时崎狂三KSS并封印其精灵之力。 “···这样的装备,为什么会在这里。”鸢一折纸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大杀器好一会之后,发问。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有很多关键事情的发生都是因为金馆长,而且从金馆长传话的内容来看,金馆长的老板应该是亚当。 “改变……会给人类社会带来什么危害么?”不知道为什么,托托莉突然担心起了这个问题。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PS:懒得那么多废话了,有鲜花、月票、评价收藏的都丢给本殿下吧,怎么说也得月票上个榜单不是吗? 或许是其他人也得了消息,知道这一趟集合并不是好事情,时辰已到。到场的人却只有近千人,只到了大概半数。 升学率等于学校的广告,升学率等于老师的工资,升学率等于家长们的脸面,能不紧张嘛? 兄妹俩个,早已学会了绝大部分的词汇,只要一张嘴,便可以做到妙语连珠。 “刚上班就被一个电话叫到行政中心去了,好像这件事情都惊动秦市长了。”郝飞无奈的说道。 老天……能不能不要这么搞笑?她都马上要三十的人竟然还要遭受这种戏弄?? 就连谢云蒙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认为恽夜遥大概是因为中毒,脑子糊涂搞错了,有些毒素确实对神经和思维会有一定的影响。 哈坎没追上,回去把猜测跟总经理如此这般一说,直接上报给大使馆,得知他们被袭击,叶飞和芭莎失踪,大使馆兵分两路,派出大批士兵,沿着武装分子逃跑的方向追赶。 “胡扯……”莫林宏轻叱一声,显然是完全不相信。他们这样想倒也正常,就连上官无敌那些人亲眼看到的人,当时也完全不信,可结果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他们两人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其他的几个仙主,却也都听到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7章 反叛之心已起 瞧这情形,二人怕是早已暗中商议妥当,新寨主的人选已然敲定,反叛之心更是昭然若揭。 妙极! 江月瑶原本盘算着,要挑拨厉天行与贺霆二人反目成仇,待他们斗得两败俱伤,自己便可趁机上位搅弄风云。 可她那聪慧绝伦的儿子裴大郎,竟是一箭数雕,计策之精妙令人惊叹。 他不仅巧妙挑起厉天行、贺 云河将【灼眼的金刚石项坠】的属性贴到了组队频道,顿时招来一阵夸张欢呼,然后又一个个心照不宣的贼笑起来。 而这种隐秘房间在玛雅人非同一般的技艺下修建得十分隐蔽。帝卡尔金字塔内部,也就是一行人目前所处的房间还是首次被人发现。 张顺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真的不明白这个蒙都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让艾力士这样的人心甘情愿去执行这么残酷的任务,他真的想不出来。 几乎眨眼之间,十三个裁决者无一幸免,全都处于自我修复之中。 这么近的距离,陈沐光是抑制本能就已经很痛苦了,还要回答一道送命题,简直不要太折腾人。 完全充当了救火员的观音,一直在扬枝洒水,灵山一方的人见状,不由齐齐叫好。 这一天,对于居住在金山寺一带的人而言,是不平静的,金山寺的位置地动山摇,紫气金光直透九霄,百里可见,显然又在上演神仙打架了。 刚才还只是拥坐在一起,现在两人都躺倒在床,她的脸距离他只有不到十公分,近到她能数清楚他有多少根眼睫毛,心底的那种怦然心动的更加清晰的在对着她叫嚣。 克劳迪娅的一句话不仅炸得一票远古强者目瞪口呆,连路由都被吓了一跳,失神了好一会。 宿成员哪一个不是残忍、好战、冷酷,好听点那叫桀骜不羁,自诩个性,可说白了还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罢了,如此之人,指望他远离仙途,做一个平凡之人么。 至于燕飞是不是想准备终身侍奉神明也许只有燕飞自己知道,此该已经摆脱困境的他正悠闲的用他那白皙的手掌在练习劈木头。 来了一伙人,牧牧和青衣心里有底,这帮人有点武术,都是低手,不足为惧。 “不对,不对,那把剑已经被刑部的拿走了,这一把剑又是哪里来的”梅妃一看项来手上的剑就大声的说。 这次他可是真生气了,双手化掌在身上急拍,片刻之后,他的气势突然徒然增加,竟然不弱于当时司马寒给夏天的压迫感。 林天现在是有点想不通,既然靠外力有这么大的弊端,谈什么控制一说? 那封信实在也不能称为一封信,因为当凤轩打开信封后,他发现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条。 见到楚虚华已然陷入迷阵之中,生命是否有危险还不可知,楚庭川可不想墨凉也发生这样子的状况。他现在就应该在墨凉的身旁,好好的保护墨凉的安全才是。 龙飞扬其实在黄海也收到了龙飞翔被杀的消息,这么多年来,虽然他已经被赶出了龙家,但始终都在关注着龙家的一切。 “我喜欢,不由你判断。”声音传不到外面,因为张了结界,即便是莎莎在里面从惊声惨叫到叫破喉咙也没有人能听见。 只不过,身体却并没有完全变成金东豪那样发福的啤酒肚,人的高矮和基因息息相关,但胖瘦……关系不大。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8章 收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江月瑶轻轻颔首,眸中闪过一丝果决,她们身上肩负之事繁杂,还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 “大郎且看,”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些物件里若有合用的,不妨挑几件带回去。咱们这一趟奔波,总该讨些辛苦钱才是。” 裴大郎接过系统登记仓库宝物的册子,甫一翻开,瞳孔便骤然紧缩。 饶是他见多识广 之前听她质问,周博已是心痛,现在听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大青山雪地里的凉气,周博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搂住雪见,雪见并不挣扎,任他抱着,眼泪一串串的滚落下来。 二娘也没有再留那几个孩子,每家又送了一排排儿的饺子,孩子们恋恋不舍又谢了再谢的才走。 “我看谁敢对我家主上不敬!”夏侯渊冷冷的说道,同时也将自己武尊九阶的气势放了出来。 金气在妖姬指尖如精灵般的流转,其眼波轻移,望着四周那些噬魂谷以及嗜血蝙蝠族的强者,妩媚动人的脸颊上,却是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罗乐逸说完,在场的等人有些闭着眼睛,有些则低着头,纷纷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过来一会,邱城城主王哲琪带着人马就来到了密室,当他看到密室什么都没有之后,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虽然修真交易黑市禁止动手杀人,但在他们这些原住居民眼中,规矩本来就是强者制定的,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没有什么规矩是永恒不变的,更何况,经历过差点被修真老怪给夺舍一事之后,王大海早就被吓破了胆。 这些幸存者开始议论起来,可是,这时,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方寸大失,脑子里更是一片乱麻,一时间他们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没错,刘董,咱们还是谈合同吧,您要是有什么具体条件,尽管提出来。”林悦溪接着道。 这几天都要暂居在此处,秦飞倒也没有客气,选了两间房,便居住了下来。 村子里流言蜚语满天飞,都是飞给他听,没人敢在苗菊花跟前多说一句。 夏雨曾是神州的王,夏禹剑则代表着神州本身,蕴含神州的道,亦是万剑君主,似剑首这种毕生练剑的剑道高手,对夏禹剑散发出来的剑道威压感触最深。 “她是不是在我上次回来的飞机上出事了?”司南枭狠了狠心,终于开口问道,无论结局如何,他只能去面对。 对于这个结果,秦锋是无所谓的。因为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国医馆的这三位专家的实力明显要强于中村医药集团这边。 之前大家一直在看秦锋和那名记者斗嘴,现在,当真相大白之后,现场大部分的记者全都把热烈的掌声送给了秦锋。 仿佛一拳打在空处,国师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只是与白光相抵,之前却没有击中实物或是虚物的感觉? 不知不觉,夜麟的白衫染上了些许墨色,连整个酒肆都灰了一瞬,失去所有颜色,但张宏政已经烂醉,并无发现。 伴随姬晴渐入佳境,气剑的数量开始成倍增长,直至布满整个天空,犹如漫天星辰。 因为红毛身上七彩光芒一直闪烁,安布罗斯王子害怕有什么异常,赶紧让吞噬魔王先退回到自己身边,密切关注。 或许,我也有自私的一面,我也想在她的心底,永远都是这么正义的一面。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9章 罗生门 黑面阎罗迅速扫视四周,发现反叛的山匪们虽然人多势众,但阵型散乱,缺乏统一的指挥。 显然两个善战的头目还不打算出来,可他黑面阎罗是谁平日里行军打仗,比这大得多的架势都见过,何惧厉天行和贺霆手底下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小喽啰。 他心中一动,大声喊道:“列阵!给我顶住!” 十几个山匪们听到命 “嗷!”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在万龙齐飞那连串的攻击下,哪怕是七十八级的BOSS亡灵尸魔也不由得发出一阵阵的低吼声。 叶少悄悄进入厕所,掏出一个监听器,扔到了洗手糟下方,然后赶紧回到藏身区,拿出耳机接收器等着。 “呵呵,你们既然认识,那就先谈着,我走了。”胡总管见二人认识,笑着退出去,随手还将门关上……这个老狐狸精,还真会揣摸人意。 “萍儿,真不说别怪我们不客气,把你丢出去。”杰森握着拳头恐吓道。 吴明看到,一个看上去刚刚三十出头的男子坐在那里,见到杜雨彤之后非常亲热的站起来和杜雨彤打招呼。 “这家伙太难对付了!单体攻击,近乎秒杀!”看着长空‘射’日也死了,破天不由得苦笑不已,两下解决了两名最巅峰的玩家,除了面前这个魔皇之外,破天可不知道还有谁有这般魄力。 莫非附身在老人身上的这个狐狸,就是今天看见的那个狐狸不成。我心头猛然一惊,双眼紧盯着这个老人。 原来那泽并不没有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她的人,她攥紧了手中的头发,没有开口。 “我哥哥的失踪和你们有关!?”宋亭安一直在装昏,他的外语很好,听懂两人的对话后,立刻从地上跳起来。 迪马接到的通知同样是让他们等候,梵蒂冈那边也在紧张的寻找破解方法。 韩胜齐暗自决定这一轮比赛,他不仅要赢,而且还要完胜苟晗,让他明白并不是选手的选手都能够受到威胁的。 “凌尘,真对不起!因为我,让你都不能开心的吃顿饭,我的头刚才突然有些痛,我先回去休息了。”为了不让凌尘因为担心再继续问下去慕容婉清只好骗凌尘说自己头痛不舒服。 “你哪来的这东西?”秦枫面上带着些许喜意,抬头对老头问道,他可不信举办方会给一个骗子发请帖。 难道是坦克?可是这样的话不太可能吧,那个时候德国和苏联打的是脑浆子乱飞,根本就没有精力再去招惹美洲的人,再说了,坦克这样显眼的庞然大物运到玻利维亚,这是唯恐美帝不找自己麻烦吗? “不用了,你很有意思,难道你不觉得,如果你多花些功夫,可以将客人服务得更周到一些吗?”凌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黑影直接走进了凌尘的身体里,无力瘫软在地的凌尘,狂吼一声他的周身慢慢冒出了黑雾,越来越浓郁将凌尘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 说完后就直接踏上了通道,向着海姆达尔所守护的地方缓步走去。 邢杰一路念叨着瞳孔,一边思索。弄不清楚这是个是怎么一回事儿,这让有些轻微强迫症的他心里很不爽。 桌上的高纯度圣水被迅速染黑,插在瓶子里的“蓝圣花”枯萎凋谢。 巨人用力摇晃着脑袋,似乎还未恢复理智,他看到白须老者,竟然张开嘴巴,用力喷出一口冰寒之气,接着白须老者就被整个冻住,变成一座冰雕。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100章 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善茬 双方已然杀红了眼,兵器碰撞之声如惊雷炸响,喊杀声震得山林都为之颤抖,缠斗愈发激烈,每招每式都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劲。 裴大郎瞅准时机,悄无声息地脱掉身上土匪衣裳,迅速躲到江月瑶身旁。 他压低声音,轻声安抚道:“阿娘,莫要害怕。如今他们双方早已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结束影片后其余人倒觉得不置可否,再怎么多也只是丧尸,对他们而言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他们身体素质方面基本都免疫病毒,真正的难点还看主神如何坑爹改变剧情,和最后的。。团战。 月白一挑桃花眼,微怒的望着夜离道;“像你这么说,我们即使把你们兄妹两个,全部丢下大海也无济于事了?”别有深意的眼神迅速转移,落在夜歌的脸上。 李逍逸发现,每次和他说完话,都有想揍他的冲动,这厮要么故‘弄’虚玄,要么暗自算计,完全就没考虑过其他人的心情,但现在也不是纠结的时候,连忙招呼大家赶紧跟上,随后众人抱着复杂的心理走进了传送‘门’。。 而最为悲惨的其实还是燃灯道人!无辜屠杀流民的他,虽似占着大义,但那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若是修士真能胡乱屠杀如此多的平民,那周朝也不需要训练无数甲士准备对抗商朝。 正当他们要继续前进时,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三人心中一惊暗道不好,不该开启探照灯的,万一被那个庞然大物发现,那只能赶紧撤退了。 二哥不喜欢鬼荣,真的,他觉得鬼荣做事太狠太绝,而且还是个吸毒的瘾君子,跟他做兄弟简直就是丢了自己的身份。 “你在家等我吧,这附件没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我也搞不清楚方位,马上回去。”我站在路边准备碰运气拦一辆路过的空车。 说着李逍逸又灌了一口酒,但蒋蓝没有回答,他知道,现在应该当一名合格的倾听者。 “没事,他是成年人,自己知道如何选择,只不过怕他一时糊涂办了什么事。现在看来,他比我们还要冷静。”我说完,准备往外走。 “周盟主,这是怎么回事”宁天邦经过这么多年的家主锻炼,再也不是哪个只会打铁的低级铁匠了,一说一顿,身上就时时刻刻散发着无尽的威严。 好死不死恰好往叶轩这边倒飞,叶轩不由皱了皱眉头,他可是想当把螳螂和蝉一起吞了的黄雀,救还是不救? “我就是确定一下那些所谓的雷域圣使是否与传闻中说的那样?”幻风眼神灼灼的看着苏灿问道。 赵云泽心下对程咬金的生意头脑佩服不已。谁说程咬金是粗人,这家伙精明着呢。不但一眼就看出了这些新式家具的市场潜力,居然连技术入股如此新颖的合作方式都想到了。 让赵云泽发愣的原因,是因为他怀疑自己走错了家门。之所以怀疑自己走错了家门,是因为他的那个前院,此时多出了很多不和谐的东西。 确实,阿森纳在中场方面,甚至还有进攻方面,都和利物浦差不多。双后腰,双前腰,一个中锋一个硬风。再加上后方方面,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不管是从阵型还是球员的技术特点,就十分相似。 上次苏灿在一层空间放出的几个海族人,他们都没有逃脱,被外边的海族人给抓获,把里边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对于里边的危险,这些人竟然全部忽略,只关注里边的晶石,这也许是人的本性所致。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