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摊位后面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头发花白,身上的衣裳打了好几个补丁,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像树皮一样。


    那模样一看就是饱经风霜。


    老汉看到有人过来,浑浊的眼睛微微抬起来看了傅西洲一眼,又低下头去,没吱声。


    傅西洲蹲下来,拿起那个青花瓷小碗看了看。


    宝瞳显示这是明代嘉靖年间的官窑青花,品相完好,搁后世值大几十万。


    再看那个铜香炉,明代宣德年间的铜炉,虽然不大,但工艺精湛,也是个好东西。


    傅西洲把碗放下来,问老汉:


    “老人家,这两样东西怎么卖?”


    老汉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南哥,他认得这个是黑市的老大。


    他有些惊惧,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你真要?”


    傅西洲感觉到老汉的不安,估摸着是因为身旁南哥的缘故,他放轻了点声音道:


    “要。”


    老汉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


    “两样加一块儿,五十块。”


    五十块钱,搁这年头不少了。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


    但这两样东西的价值远不止五十块。


    南哥在旁边咂嘴,


    “老人家,你这要价太高了吧?这年头谁买这玩意儿?你搁这放一年都不一定卖得出去。”


    老汉没说话,低着头,手指搓了搓膝盖上的布料,看着有些局促。


    傅西洲知道南哥说这些也是为了帮他,但是这个价格也确实不贵,他便说:


    “南哥,还是让我来吧。”


    他看着老汉,问:


    “老人家,你家里应该还有别的古董吧?”


    老汉警惕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南哥不耐烦道:


    “问你呢,哑巴啦?”


    老汉嗫嚅着嘴唇道:


    “有,但是不多了。”


    傅西洲点点头,


    “我有个朋友喜欢收藏这些东西,如果你手里还有,我那朋友可以收。”


    老汉的眼神复杂,有犹豫,也有别的什么。


    他家祖上是有当官的,所以家里收着不少的东西。


    以前这些东西很值钱,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就是个祸害。


    也正因为祖上的背景,才让他现在的日子过的特别的难。


    老汉看了眼南哥,又看了眼傅西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问:


    “你那朋友能给多少?我是家里有人生病了,不得已才拿这些东西出来的。”


    傅西洲道:


    “那得看东西的成色跟年份,好东西自然价高,差的就少给点,公平交易。”


    老汉想了想,点了点头。


    傅西洲又问:


    “你家里有人生病了?”


    老汉沉默地点了点头。


    即使这些东西给他招来祸害,他之前也没想过要出手。


    毕竟祖宗说过,这是祖产,祖产的东西不能随意出售,那是大不孝。


    要不是孩子生病,他才不会将东西拿出来。


    他半晌才说:


    “我孙子病了,烧了好几天退不下去,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也没用,说要送到县城的医院,我没钱,所以才拿这些来卖。”


    傅西洲皱了皱眉,


    “多大的孩子?”


    “六岁。”


    老汉回答,声音有一丝的哽咽。


    傅西洲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


    “这样吧,你那些东西加上这两个,到时候要是合适的话,我朋友一起收,这是定金,你先拿着带孩子去医院看病,后天晚上我那朋友来找你收东西,你在县城北门外的那棵老槐树底下等着,到时候你带他去你家看货。”


    傅西洲改变了主意,没立刻收这些东西。


    毕竟这会儿他没戴人皮面具,加上南哥也在,他真跟老汉交易了,说不定会留下把柄。


    老汉眼中露出震惊。


    这两块钱可不少,他啥东西都没要,就给了两块钱?


    他犹豫的接过了两块钱,把东西收好,又问了一句:


    “你那朋友靠谱不?”


    南哥在旁边插嘴,


    “货还没看就给你钱了,你还在这担心啥?你这笔生意算是在黑市交易的,要是发生什么事,有黑市帮你担着,当然了,你要是耍心眼,黑市这边也不会放过你。”


    南哥之所以这么说,是觉得收古董的人是张会民,所以他很放心。


    当然了,他说这番话也是为了震慑这个老汉,免得他在这里耍心机。


    老汉看了看傅西洲,最后点了头,


    “行,那后天晚上我在老槐树底下等你朋友。”


    说完就把摊子收了,弓着腰离开了。


    南哥看着老汉走远了,对傅西洲摇了摇头,


    “苏文兄弟,你这人太善了,万一这老汉是故意卖惨骗你的呢?”


    傅西洲笑了笑,


    “无所谓,两块钱而已。”


    “这两块钱也不少了,要是那老头子骗了你跟会民兄弟,你记得跟我说,到时候我帮你出头。”


    傅西洲朝着南哥抱了抱拳,


    “那就谢谢南哥了。”


    傅西洲离开黑市后没去平房,而是在县城边上找了个地方等着天黑。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往县城外的那片小树林走去。


    到了地方,四周没人。


    傅西洲从空间里取出猪饲料,一袋一袋的码在树林边上。


    一百吨的量,五十公斤一袋,总共两千袋。


    他花了快一个小时才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出来,堆了满满一大片。


    干完这活儿,傅西洲靠在一棵树上歇了会儿。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傅西洲听了一下,分辨出来不是一辆车,是一个车队。


    五辆解放牌大卡车从土路上开过来,排成一列,车灯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车停了,打头那辆车的司机跳了下来。


    傅西洲认出这人,上次来拉猪的时候见过,姓刘,是肉联厂那边的司机。


    “傅同志!”


    刘师傅小跑过来,


    “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路不好开,耽搁了一会儿。”


    傅西洲点头,也没说什么,指了指旁边道:


    “货在那边,两千袋,你们自己搬。”


    刘师傅往那边一看,好家伙,那一大堆饲料袋子码得整齐齐的。


    “行嘞!”


    刘师傅冲后面的车招了招手,


    “弟兄们,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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