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正犹豫的时候,山本健司站了起来。


    他拿起那个铁皮箱子,走到墙角,打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是一个保险柜。


    山本健司输了密码,打开保险柜,把铁皮箱子放了进去。


    然后关上保险柜,关上暗格。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傅西洲把密码记住了。


    总共是六位数,他看清了山本按键的动作。


    但问题是,就算他知道密码,他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开保险柜拿走东西。


    他需要一个所有人都离开的时机。


    可这种级别的守卫,那个时机根本不会出现。


    更麻烦的是,山本健司跟金发男人说完话后,金发男人起身走了,他却没走。


    他就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打开一份文件开始看。


    看样子,山本健司住在这里。


    傅西洲退回楼梯口,想了想,又往楼上摸。


    四楼,住人的,几个房间门都关着,里面传来呼噜声。


    五楼,堆杂物的,没人。


    六楼,天台,锁了。


    他又退回来,把整栋楼的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行。


    硬来是不行的。


    光凭他们三个人,枪法再准,爆破技术再好,面对十几个训练有素、配备冲锋枪的特务,在这种封闭空间里强攻,等于送死。


    更何况,资料在保险柜里,就算杀了山本,保险柜炸开了,里面的东西也可能毁了。


    袁首长说的是“拿回资料”,不是“毁掉资料”。


    傅西洲在五楼的杂物间里蹲了十分钟,反复想了几个方案,全部否决。


    最后,他选择撤退。


    原路返回,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哨位,走出那栋楼。


    到了外面,他才长出一口气。


    今晚这趟不算白来。


    他摸清了山本的藏身地,知道了资料在保险柜里,记住了密码,也清楚了对方的兵力部署。


    但想靠偷的方式拿到东西,不现实。


    那就只剩一条路——后天的见面。


    傅西洲在路边蹲了一会儿,把隐身衣脱了塞回空间,然后走出工业区,打车回了公寓。


    进门的时候,石大仓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冷燕还醒着,手里那把小刀擦得能照出人影。


    “怎么样?”


    冷燕站起来问道。


    “我原本想暗中解决山本健司,但发现不好办。”


    傅西洲坐下来,


    “山本那边至少十五个人,有冲锋枪,藏身地是一栋六层旧楼,守得很严。”


    冷燕停下擦刀的动作,


    “那怎么办?”


    “按原计划。”


    傅西洲说,


    “后天赴约,在饭桌上想办法。”


    “鸡哥靠得住?”


    “靠不住。”


    傅西洲说,


    “但他贪财,只要有钱,他就会配合。”


    “那山本呢?他会不会设圈套?”


    “不知道,但是如果软的不行,我们就只能来硬的。”


    傅西洲说着,眼底浮现出一抹杀意。


    冷燕看着他眼里的杀意,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


    “你给鸡哥的金条哪里来的?”


    傅西洲看了眼正在酣睡的石大仓,没事做的时候,他还挺没心没肺的。


    他笑了笑解释:


    “平常没啥爱好,有钱的时候就喜欢屯点金子。”


    冷燕:


    “……”


    傅西洲知道冷燕心里想什么,也没解释。


    要是他们知道后世的黄金会涨价到上千元,他们也会跟他一样囤黄金的。


    两天转眼就过了。


    傅西洲没闲着,这两天他借着人皮面具又去了那栋旧楼附近踩了两次点。


    山本健司的人没增也没减,还是那么多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保险柜没动过,而且保险柜前也有好几个人在守着。


    傅西洲心里有数了,看来是没办法下手了。


    毕竟他提出了要见山本健司,如果在这个之前打草惊蛇,他们怕是难离开港城。


    今天是赴约的日子。


    下午三点,傅西洲带着冷燕和石大仓去了城寨找鸡哥。


    鸡哥还在那个改装仓库里,正跟人打麻将。


    看到傅西洲进来,他把牌一推,站了起来。


    “来了?”


    “来了。”


    傅西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放在麻将桌上。


    布袋子打开,里面是两根金条。


    比上次给的那根还粗。


    鸡哥的手都抖了一下。


    旁边打牌的几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鸡哥问,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过去了。


    “今晚的事,我只需要鸡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如果谈得不好,我需要鸡哥帮我打个掩护。”


    鸡哥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看了傅西洲好一会儿。


    “你到底想干什么?”


    “做生意。”


    傅西洲说,


    “生意嘛,总有谈崩的时候,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


    “鸡哥的规矩我自然是懂的,如果事成了,还有这个。”


    傅西洲做了个钞票的手势。


    鸡哥把两根金条收进口袋,拍了拍。


    “行,冲这个,今晚我带十个兄弟去,给你撑场面。”


    “不用十个,带四个就行,人多了山本会起疑。”


    鸡哥想了想,点头。


    “你小子心细,行,听你的。”


    从仓库出来,石大仓憋不住了。


    “先生,你哪来这么多金条?”


    “你管那么多干嘛?”


    傅西洲瞥了他一眼。


    石大仓讪讪地闭嘴了。


    冷燕走在后面,没问,但眼神里全是疑问。


    傅西洲懒得解释。


    他们回到公寓,各自乔装打扮起来。


    傅西洲还是那身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金丝眼镜一戴,活脱脱一个南洋富商。


    石大仓黑西装,站在门口的时候把门都挡了大半。


    冷燕穿了件深色旗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夹了个珍珠耳环,腰间别了把刀,旗袍的开叉遮住了。


    她大腿上还绑了一把枪。


    傅西洲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别在腰后,用西装外套盖住。


    “走。”


    晚上七点半,日料店。


    那家日本料理店傅西洲来过一次,上次是穿着隐身衣来的,这次走正门。


    鸡哥已经到了,带了四个人,站在楼下抽烟。


    看到傅西洲,鸡哥把烟头一扔。


    “山本的人已经到了,在顶楼包间。”


    “搜身吗?”


    “肯定搜。”


    鸡哥看了眼傅西洲腰后鼓起来的地方,


    “枪带了?”


    “带了。”


    “那你得交出来,山本的规矩,进他的场子,不准带枪。”


    傅西洲想了想,把枪从腰后抽出来,递给鸡哥。


    冷燕和石大仓也把枪交了。


    但冷燕腿上那把没交,旗袍遮得严实,不贴着摸根本发现不了。


    鸡哥没注意,收了枪,带着他们上楼。


    电梯到了顶楼,门一开,两个黑西装的小鬼子站在外面。


    “搜身。”


    鸡哥举起双手,配合。


    傅西洲也举起手,小鬼子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没摸出什么。


    轮到石大仓,小鬼子摸了半天,摸出一把瑞士军刀。


    “这也不行?”


    石大仓嘟囔了一句。


    小鬼子面无表情地把刀收了。


    轮到冷燕,小鬼子的手刚伸过来,冷燕后退一步。


    “女人也搜?”


    小鬼子停住了,回头看了看里面,一个声音传出来:


    “算了,让他们进来。”


    是山本的声音。


    冷燕跟在傅西洲身后,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包间跟傅西洲上次偷看的时候差不多,榻榻米,矮桌,清酒。


    山本健司坐在正位,身后站了两个保镖。


    桌上摆了七八道菜,刺身、天妇罗、烤鳗鱼,摆得精致。


    山本看到傅西洲,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这位就是鸡桑介绍的朋友?”


    “山本先生,久仰。”


    傅西洲回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坐了下来。


    石大仓和冷燕站在他身后,跟两根柱子一样。


    鸡哥和他的四个人坐在旁边,已经开始给自己倒酒了。


    山本重新坐下,打量了傅西洲几秒。


    “年轻人,听鸡桑说,你从丑国来?”


    “对。”


    “做什么生意?”


    “什么赚钱做什么。”


    傅西洲给自己倒了杯清酒,


    “主要是走私,大陆那边的东西往外走,外面的东西往里送,两边吃差价。”


    山本点了点头。


    “最近生意不好做了?”


    “太难了。”


    傅西洲叹了口气,


    “大陆那边查得越来越紧,我有两条线都断了,损失不小。”


    “所以你想找我买情报?”


    “对。”


    傅西洲放下酒杯,看着山本,


    “我听说山本先生手里有大陆那边的军事部署图,还有沿海地区的巡逻路线和时间表。”


    山本没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傅西洲继续说: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有了这些,我的船就能避开巡逻,安全靠岸。”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山本放下酒杯。


    “花了不少钱才打听到的。”


    山本笑了笑,


    “你出得起什么价?”


    “山本先生开价。”


    山本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港币。”


    鸡哥正喝酒呢,差点呛着。


    一百万?他一年也赚不了这个数。


    傅西洲的表情没变。


    “太贵了。”


    “情报这种东西,贵有贵的道理。”


    山本说,


    “你拿到这些东西,一年能省多少?一千万?两千万?一百万,值了。”


    傅西洲摇头。


    “山本先生,你这份情报,有时效性,大陆那边三个月换一次巡逻路线,你这东西顶多管三个月,一百万买三个月的情报,不划算。”


    山本挑了挑眉。


    这小子懂行。


    “那你说多少?”


    “二十万。”


    “二十万?”


    山本笑了,


    “年轻人,你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开玩笑的?”


    “我说的是美金。”


    山本的笑收了。


    二万美金,换算成港币,差不多也是一百万出头。


    但美金比港币值钱得多,在国际市场上,美金才是硬通货。


    “而且,”


    傅西洲又说,


    “我不只买这一次。”


    “什么意思?”


    “我想跟山本先生建立长期合作。”


    “每三个月,我买一次最新的情报,每次二十万美金。”


    山本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


    傅西洲看他在犹豫,加了一把火。


    “山本先生,你手里的情报,卖给别人,也就是一锤子买卖。”


    “但跟我合作,一年就是八十万美金,而且我的走私网络遍布东南亚,以后你要往大陆那边运什么东西,也可以走我的路子。”


    山本停下了叩桌子的手指。


    “你有自己的船?”


    “三条。”


    傅西洲伸出三根手指,张口就来,


    “两条挂巴拿马旗,一条挂利比里亚旗,吨位不大,但跑得快,吃水浅,专门走近海航线。”


    这些全是编的。


    但傅西洲编得有鼻子有眼,连船旗国都说了,不是内行人说不出这种话。


    山本的眼里多了几分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


    “傅华。”傅西洲报了假名。


    “傅桑。”


    山本拿起一块刺身,蘸了蘸酱油,放进嘴里,


    “你的条件很有诚意,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你说。”


    “你能证明你是真的在做走私生意吗?”


    傅西洲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上个月从曼谷运了一批货到金门的提单和海关报关单,当然,海关那边是打点过的,单子是假的,但货是真的。”


    这些也是傅西洲从空间里翻出来的。


    都是钟表匠弄来的。


    钟表匠手里有专业的伪造团队,做出来的东西跟真的一样。


    山本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仔细看了看。


    他看了大概两分钟,把文件放回信封。


    “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傅西洲。


    “傅桑,我考虑一下。”


    “没问题,但我的时间有限,我后天就要离开港城了。”


    山本转过身来。


    “明天,给你答复。”


    “好。”


    傅西洲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那就不打扰山本先生了,今晚的酒很好,多谢款待。”


    山本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傅西洲带着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山本忽然开口。


    “傅桑。”


    傅西洲停下脚步,回头。


    “你身边这个女人,身手不错吧?”


    冷燕的手已经摸到大腿上了。


    傅西洲笑了笑。


    “做我们这行的,身边没几个能打的人,活不过三天。”


    山本笑了,没再说什么。


    三人出了料理店,鸡哥跟在后面,嘴里还叼着一片三文鱼。


    “妈的,日本佬的东西还挺好吃。”


    到了楼下,鸡哥把枪还给他们。


    “怎么样,谈成了?”


    “还没,明天给答复。”


    鸡哥嘁了一声,


    “山本这老东西,就是磨叽。”


    傅西洲拍了拍鸡哥的肩膀,


    “今晚辛苦了,鸡哥。”


    “别客气,都是生意。”


    鸡哥拍了拍口袋里的金条,笑着上了车。


    回公寓的路上,石大仓终于憋不住了。


    “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些船、提单什么的,都是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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