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煮着粥，案板上放着切好的土豆丝和胡萝卜丁，水槽边还泡着包菜，等会儿炒。
他打开冰箱，又看了一眼，拿出那半罐肉松。
沈星遥喜欢吃肉松。
他把肉松放在桌子上，用一个小碟子装着，旁边放了一把小勺子。
粥熬好了，他关火，把锅盖揭开一条缝，让热气慢慢散出来，这样粥不会凉得太快，也不会因为盖着盖子而变得太稠。
他看了一眼时间。
她睡了快两个小时了。
应该快醒了。
沈灼在桌边坐下来，背靠着车厢的墙壁，面朝上下铺的方向。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空从橘红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墨黑。
窗外的空地上，那五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大概是被那只变异丧尸吓破了胆，找了个更安全的地方扎营。
沈灼坐在桌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眼睛半阖着，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车厢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翻了个身。
沈灼睁开眼。
帘子后面，沈星遥坐起来了。
她的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几缕翘在头顶，几缕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从窝里捞出来的小猫。
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愣愣地坐在床上发了大概五秒钟的呆。
“沈灼？”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
“几点了？”
“天黑了。”
沈星遥“哦”了一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打着哈欠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她走到桌边，看到桌上摆着的粥、肉松、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沈灼什么时候切的水果她都不知道。
沈灼把粥碗推到她面前，又把肉松碟子往她那边挪了挪。
“吃吧。”
沈星遥坐下来，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还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米粒煮得软烂，粥底浓稠，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和甜味。
她嚼了嚼，发现粥里还放了红枣和枸杞。
“好吃吗？”沈灼问。
沈星遥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嘴里含着粥含混地说：“好次。”
沈灼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像仓鼠一样嚼东西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星遥又舀了一大勺，这回她注意到沈灼面前没有碗。
“你不吃？”
“吃过了。”
骗人。
沈星遥放下勺子，站起来，走到厨房区域，自己从锅里盛了一碗粥，端回来放在沈灼面前。
“一起吃。”
沈灼看着面前那碗粥，又看了看她。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沈星遥这才满意地重新坐下来，继续吃自己的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碗粥，中间放着一碟肉松和一盘水果。
车厢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柔和。
窗外是漆黑的夜，和远处若隐若现的丧尸嘶吼。
但这间小小的车厢里，有粥的热气，有水果的清香，有一个人坐在对面，陪她一起吃饭。
吃完饭，沈星遥主动要求洗碗。
“你今天开了一天车，还做饭，碗我来洗。”
她撸起袖子，把碗筷收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洗。
沈灼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不会把碗摔碎或者把自己割伤，才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他刷牙的时候，余光扫到晾衣绳上那内衣。
它们已经干了。
他伸手把内衣取下来，叠好，放回抽屉里。
沈星遥洗完碗，擦干手，打开衣柜，她今天早上把换下来的内衣放在衣柜里面，准备吃晚饭洗的。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
内衣整齐地码在里面，干干净净的还带着洗衣液清淡的花香。
沈星遥盯着那三件内衣看了五秒钟，然后慢慢地、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了额头。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桌边喝水的沈灼。
他背对着她，正在把水杯放回桌上，姿态随意而自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沈星遥咬着嘴唇，把抽屉关上，转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把脸埋进手心里。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沈灼已经把下铺的帘子都拉好了。
他坐在上铺，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书，就着床头的小夜灯在看。
沈星遥爬到下铺，盖上被子。
“晚安，沈灼。”她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软绵绵的。
沈灼翻了一页书。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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