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喘匀了气,坐到床边,搭上帕子,开始诊脉。


    屋里安静极了。


    彩怡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卫铮站在太医身后,眼睛盯着太医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像是要从那张老脸上读出什么天机来。


    太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卫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医的眉头又松开了,嘴角微微翘起来。


    卫铮的心又从嗓子眼掉回肚子里,又提起来,这到底什么意思?


    太医收回手,站起身,转向卫铮,拱手行礼,脸上带着笑:“恭喜侯爷,夫人有喜了。”


    卫铮愣住了。


    “有喜了?”


    “是。”太医笑眯眯地说,“脉象滑而有力,是喜脉无疑。夫人身体康健,胎象稳固,恭喜侯爷。”


    卫铮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沈星遥躺在床上,也愣住了。


    彩怡在门口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


    屋里安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卫铮忽然动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太医,又看了看沈星遥,又看了看太医。


    “多久了?”他的声音有些飘。


    “一个月有余。”太医说。


    一个月。沈星遥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是那次。是书房那次。


    卫铮显然也算出来了。他的耳朵尖红了,红得很厉害,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问太医:“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太医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堆,什么忌口、什么安胎、什么静养,卫铮听得异常认真,还让彩怡拿纸笔来,一条一条记下来。


    太医走后,彩怡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卫铮坐在床边,看着沈星遥。她还缩在被子里,脸有些白,可腮边那点婴儿肥还在,鼓鼓的,像只躲在窝里的小兔子。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难受不难受?”他问,声音很轻。


    沈星遥摇头,又点头:“刚才难受,现在好多了。”


    卫铮的手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被子上,隔着被子覆在她肚子上。他的手掌很大,很暖,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像是要隔着皮肉感受那个小小的、刚刚萌芽的生命。


    “一个月了。”他说,声音有些恍惚。


    沈星遥“嗯”了一声。


    “是那次。”他又说。


    沈星遥的脸又红了,“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


    卫铮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带着点得意,还带着点快要溢出来滚烫的什么东西。


    “你笑什么!”沈星遥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就是觉得,那次在书房,挺值的。”


    “你还说!”沈星遥伸手捶了他一下,被他握住手,拉到唇边亲了一口。


    “不说了不说了。”他笑着投降,把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


    沈星遥缩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她的嘴角翘起来,翘得老高,怎么也压不下去。


    “卫铮。”她叫他。


    “嗯?”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卫铮低头看她,她的眼睛亮亮的,映着烛光,像两颗浸在春水里的黑葡萄。


    “都喜欢。”他说,“只要是你的。”


    沈星遥的鼻子有些酸,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那要是长得像你呢?”她小声说,“冷冰冰的,不爱笑。”


    卫铮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就每天给他吃糖,吃甜了就笑了。”


    沈星遥被他逗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一颤一颤的。


    “要是长得像你呢?”他问,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软软的,糯糯的,像块糯米糕。”


    沈星遥的脸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


    “那就像我。”她闷闷地说。


    卫铮笑了,笑得眉眼都弯了,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窗外月光如水,院子里海棠花已经谢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墙的蔷薇,开得热热闹闹的,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香。


    彩怡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听着屋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说笑声,嘴角翘得老高。


    她轻手轻脚地退到院子门口,对守在那儿的小丫鬟们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今晚不用伺候了。”


    小丫鬟们散了,彩怡一个人站在月洞门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彩怡弯了弯嘴角,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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