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开荤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赵远是第一个发现的。


    那日清晨,他去书房送公文,推门进去,案上空空如也,侯爷不在。


    他又去后院,在夫人院子的月洞门外探头探脑,被彩怡一把揪住耳朵拽了回来。


    “赵侍卫,您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彩怡叉着腰,压着嗓子训他,“侯爷和夫人还没起呢,您往里头闯什么?”


    赵远捂着耳朵,委屈得不行:“都辰时了,还没起?侯爷以前卯时就起身练剑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彩怡白了他一眼,把他往外推,“侯爷说了,以后早上的公文都送到书房去,别来扰夫人清梦。”


    赵远被推出二门,站在廊下,仰天长叹。


    这才成亲多久?侯爷连早朝都不去了,折子也不批了,练剑也不练了。以前那个冷面阎王哪儿去了?被夫人吃了?


    他抱着公文往书房走,一路上唉声叹气。走到半路,碰上厨房的李嬷嬷,提着一个食盒,笑眯眯地往后院走。


    赵远拦住她:“李嬷嬷,这送的是什么?”


    “红枣桂圆粥,侯爷昨儿晚上吩咐的,说夫人这几日身子乏,要补补。”


    赵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昨儿晚上吩咐的?昨儿晚上侯爷不是在前院批折子吗?”


    李嬷嬷笑而不语,提着食盒走了。赵远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什么都明白了。


    侯爷昨儿晚上根本不在前院批折子,批折子是个幌子,去夫人那儿才是真的。还批到深更半夜,不然夫人怎么会身子乏?


    赵远把公文往书房案上一摔,觉得自己这个贴身侍卫当得越来越没尊严了。


    卫铮不知道赵远的这些抱怨。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他抱不够。


    沈星遥的作息被他搅得乱七八糟。以前她卯时起身,喂鱼、绣花、看彩怡张罗这个张罗那个,日子过得安安静静、规规矩矩。


    现在她每天醒来的时候,日头都老高了,彩怡在门外等得直打哈欠。


    罪魁祸首还赖在她床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温热,一下一下的,像只餍足的大型犬。


    “该起了。”沈星遥推了推他。


    卫铮不动。


    “都辰时了。”


    还是不动。


    沈星遥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几日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杀伐决断的镇北侯,在起床这件事上,跟个孩子没什么两样。


    “赵远说今日有急事,兵部的人要来。”


    “让他们等着。”卫铮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星遥还想说什么,他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脖颈,轻轻地、慢悠悠地磨着,不轻不重,像是故意的。


    她的身子软了半边,推他的手也没了力气。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别闹……”


    “没闹。”他的嘴唇移到她耳后,含住她红得滴血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再躺一会儿。”


    沈星遥咬着唇,忍着不让自己出声。


    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卫铮的手从她腰上滑下来,指尖探进中衣的下摆,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慢慢往上。


    “卫铮!”她猛地按住他的手,脸红得快烧起来了,“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他在她耳边笑,“谁规定白天不行?”


    沈星遥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又羞又恼,翻过身来推他的肩膀。


    他的肩膀硬得像石头,推都推不动。他低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只偷到了腥的猫。


    “生气了?”他问。


    沈星遥瞪他,不说话。


    卫铮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腮帮子鼓鼓的,嘴唇微微嘟着,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兔子。


    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好好好,不闹了。”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朝天躺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沈星遥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气鼓鼓地看着他。


    卫铮侧过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遥遥。”


    “哼。”


    “过来。”


    “不过去。”


    卫铮伸出手,一把连人带被子捞过来,搂进怀里。沈星遥挣扎了两下,挣不开,索性不动了,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裹成卷的春卷。


    卫铮低头看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今儿想做什么?”他问。


    沈星遥想了想:“想去喂鱼。”


    “好。”


    “还想放风筝。”


    “好。”


    “你陪我去。”


    “当然。”卫铮说,“不陪你陪谁?”


    沈星遥的嘴角弯起来,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两个人又在床上赖了小半个时辰,才磨磨蹭蹭地起来。彩怡在外头等得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看见门开了,忙端着水盆进去伺候梳洗。


    她一边给沈星遥梳头,一边从铜镜里偷看侯爷。


    卫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盏茶,眼睛却一直黏在夫人身上。


    沈星遥在挑簪子,彩怡给她拿了三四支,她都不满意,翻来覆去地看。


    卫铮放下茶盏,走过来,从妆台上拿起那支白玉簪子,插进她发髻里。


    “这支好看。”他说,手指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指尖拂过她的耳廓。


    沈星遥的耳朵尖又红了。


    彩怡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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