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钟头,


    顾昂把间苗、锄草、追肥、打杈的时节和手法都问了个遍,


    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两页,他才满意地合上本子。


    饭后,顾昂跟着老支书、会计老张又回了队部。


    会计给两人各倒了一缸子凉白开,顾昂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后从贴身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面上。


    “老支书,工坊从开张到现在,有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攒了点利润,我想着该给乡亲们结一次工钱了。


    往后就按月结,每个月月底算账发钱,不拖不欠。”


    老支书一愣,他没想到顾昂这么快就要发钱。


    他放下缸子:“小顾,工坊这才刚开始没多久,利润够么?你可别硬撑着。”


    顾昂笑了笑:“够的。账目我清楚,不会亏着我自己,也不会亏着乡亲们。”


    老支书见他说得笃定,便不再劝,转头对会计老张说:


    “去把赵铁柱、二虎、赵大头他们几个喊来,凡是这段时间在工坊上过工的人,都叫过来。”


    会计老张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门。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十来个人陆陆续续涌进了队部的院子,


    他们进门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疑惑,有的人还在小声嘀咕,


    发现来的都是在工坊里做工的熟面孔后,大家难免会有不好的联想,


    赵铁柱走在最前头,问:


    “师傅,出啥事了?怎么把我们都喊过来,是不是工坊那边出事情了?”


    后头的二虎也跟进来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里带着紧张:


    “是不是要散伙了?”


    顾昂颇为无语,咋就不能盼些好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会如此悲观,也是有原因的,


    最近赵家屯可是说是不那么顺利,先是捕鱼被停了,今天又碰到两个难缠的鬼,


    “没出事,好事。叫你们来,是算账发钱的。”


    “发钱?”


    赵大头一愣,眼睛从顾昂脸上扫到桌上的信封上,又扫回来,


    “这才干了几天啊?还没到一个月呢就发钱?”


    顾昂没多解释,把信封的口袋拆开,从里面掏出一沓钞票,


    都是拾元、伍元、贰元、壹元的小面额纸币,叠得整整齐齐。


    他按照名单,一个一个地点名。


    “赵铁柱,四块五。”


    赵铁柱愣了一下,走上前去,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接过那几张票子。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四块五毛钱,眼睛瞪得溜圆:


    “师傅,这……这是不是算错了?我才去了工坊干了五天,每天就是弄皮子,咋能给这么多?”


    顾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算错。这几天你干的工我都记着,按的是工坊的标准工价算的。


    你干的活值这个价,不用多想。”


    “二虎,三块八。大头,四块二……”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一张张票子递过去。


    每个人到手的钱都不多,多的四五块,少的三块出头,


    可整个屋子里的人拿到钱之后,手里的票子翻了又翻,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渐渐变成了满脸喜色。


    赵大头把那四块二毛钱数了三遍,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顾兄弟,你这给的钱……我在生产队干一个月都分不到这么多啊!”


    二虎也跟着说:“就是!这钱拿得我心里不踏实,你可别为了照顾我们亏了本啊!”


    顾昂笑着摆摆手,语气笃定:


    “你们放心,账我都算得明明白白的,不会亏本。


    往后每个月月底按时结账,多劳多得。干得多拿得多,干得好还有另外的奖励。”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个又一个的惊呼声和笑声。


    赵铁柱捏着那四块五,嘴角咧到了耳朵根,扭头对旁边的赵大头说:


    “一个月要是都按这个数算……那一个月下来不得有二十多块钱?


    比县城里那些在厂子里干活的职工挣得还多啊!”


    赵大头使劲点了点头,眼睛亮得跟点了油灯似的:


    “可不是!咱们要是在工坊干满一个月,不比他们差多少!”


    二虎把钱折好,贴身揣进里兜,拍了拍胸口,嘴里嘟囔着:


    “这好事……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这是捡着了个金饭碗啊!”


    屋子里的人们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你看看我手里的钱,我看看你手里的钱,满屋子都是压不住的笑声和议论声。


    每个人都暗自庆幸,当初被老支书选中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好光景。


    这份机遇,不是谁都能摊上的。


    发完钱,顾昂站在桌边,看着屋里一个个满脸喜色的乡亲,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乡亲们,这第一回发钱,算是工坊开张的开门红。


    往后工坊的活会越来越多,大家只要肯下力气,踏实干,工钱只会多不会少。


    工坊好了,大家的日子也会跟着好起来。”


    顾昂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


    “不过我有几句话得说在前头,工坊的事,关乎咱们整个赵家屯的饭碗。


    外人问起,不要多嘴。


    工坊里的那些手艺、配方、流程,更不能往外传一个字。这是规矩。”


    乡亲们一听,纷纷点头应和。


    赵大头拍着胸脯说:


    “顾兄弟你放心,这事我们心里有数!谁要是往外瞎咧咧,我第一个不饶他!”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咱们又不是傻子,这事关饭碗的事,哪能出去乱说!”


    老支书赵友山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了下去:


    “行了,钱也领了,话也听了,都散了吧。


    不过有个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你们在工坊挣的工资,按规矩,得上交一部分给屯子,用来买议价粮、化肥这些公共资源。


    当然,交了钱也不是白交的,老张会按比例折算成工分,记在你们各家账上。


    年底结算工分的时候,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一个人皱眉头,一个个都爽快地点头应了。


    赵铁柱说:“老支书,这道理我们都懂。屯子好了,我们才能好。这钱该交。”


    赵大头也跟着说:“就是,屯子待我们不薄,这点觉悟我们还是有的。”


    会计老张拿着账本,招呼着一群人:


    “都跟我来,把账记上。”


    一群人呼啦啦地跟着会计出了门,院子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队部里只剩下老支书和顾昂两个人。


    老支书把门掩上,重新坐下来,看向顾昂,


    “小顾,工坊这摊子事现在算是稳住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扩招人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