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头。


    帝王的咆哮从空间中滑出。一百多斤的加特林被他单手拎起,放在车头前端。克虏伯钢板焊出的临时固定座咬合住枪身底座,六根发红的枪管直指前方铁轨方向。


    最后一步。


    半吨C4塑胶炸药被塞进机车头锅炉前方的防撞梁夹层中。遥控引信接入备用频段。保险。


    从一列普通蒸汽军列,到一座咆哮着冲向敌阵的钢铁死亡堡垒。


    两分四十七秒。


    李寒回到驾驶室,将节流阀推到底。


    ——前方八公里。铁路桥。


    目镜穿透黑暗,清晰捕捉到桥面上的热源信号。


    十二名日军工兵正在将雷管插入预埋在桥墩承重节点上的炸药包。起爆导线已经接了一大半。工兵队长手持小旗,站在桥东侧的引爆点旁,嘴里叼着烟,不时低头看怀表。


    按照他们的速度,四分钟内完成引线连接。


    军列当前时速六十公里。八公里需要八分钟。


    差四分钟。


    李寒没有犹豫。


    右手探入空间,取出两只高压工业氧气瓶。粗壮的金属罐体在他掌中转了个方向,阀门对准锅炉的进气管接口。


    机械亲和扫描匹配。管径差两毫米。


    不重要。


    220点力量将氧气瓶的金属阀口直接捏成椭圆形,硬塞进进气管。阀门拧到最大。纯氧以每秒四十升的流量灌入炉膛。


    煤炭燃烧效率瞬间暴增三倍。


    炉膛内的火焰从暗红色跳变成刺目的白蓝色。蒸汽压力表的指针越过正常刻度,越过黄色警戒线,一头扎进红色危险区。


    整列军列发出濒临解体的金属尖啸。


    七十。八十。


    九十公里。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连成一片刺耳的金属嘶鸣。闷罐车厢的铁皮在共振中颤抖,焊缝处迸出火星。平板车上的两辆坦克在剧烈颠簸中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驾驶室的温度计显示锅炉外壁温度已经突破安全上限。


    李寒一只手扶着操纵杆。


    六公里。


    四公里。


    桥面上,工兵队长掐灭烟头。引线连接完毕。他举起小旗,示意起爆手就位。


    两公里。


    工兵队长挥下小旗。


    起爆手抓住T型拉柄。


    李寒右手离开操纵杆。左手维持方向。


    他按下加特林的发射按钮。


    帝王的咆哮。


    六根克虏伯百炼精钢铸成的枪管在电机驱动下疯狂旋转。射速拉至每分钟一万发。


    从疾驰的火车头上喷吐而出的不是枪声。


    是一条暗红色的实体火鞭。


    高密度钢芯穿甲弹组成的金属射流跨越两千米距离,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过桥面。


    起爆手的身体从腰部断开。上半截被弹雨抛上四米高空,T型拉柄还攥在手里。


    工兵队长连同脚下的引爆器被打成齑粉。


    起爆导线在密集弹雨中被切成数十截碎片。


    炸药包依然完好地贴在桥墩上——但引信已经不存在了。


    桥面上的十二名工兵,连还手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就被火鞭从物理层面抹除。


    火力持续三秒。加特林停转。枪管散发着暗红色的余温。


    军列呼啸着冲上铁路桥。


    桥面在巨大重量和速度冲击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呻吟。钢铁桁架剧烈震颤,铆钉承受着超设计极限的剪切力。


    一秒。


    两秒。


    军列冲过桥面最后一截桁架。


    车轮碾上对岸的碎石路基。


    桥撑住了。


    前方十二公里。开阔地带。


    铁路交叉口。


    目镜远程扫描的结果在视网膜上刷新——十二辆九七式改中型坦克。品字形阵列。57毫米短管炮全部指向铁轨来路方向。


    坦克后方,步兵正在往反坦克壕沟里填最后几铲土。


    李寒看着那片阵地。


    没减速。


    九十公里时速。十二公里。八分钟到达。


    他转身走出驾驶室,沿着车顶的检修通道走向尾部平板车。两辆九七式改坦克的炮管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李寒翻入左侧坦克的炮塔。


    驾驶位空着。装填手位空着。车长位空着。


    一个人。十一种机械结构在识海中同步运行。


    机械亲和将两辆坦克的火控、装填、炮塔旋转全部接管。


    他不需要人手。


    他就是整支炮组。


    军列吞噬着铁轨。


    前方,十二辆坦克的炮口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准星灯光。


    日军装甲指挥官站在指挥坦克的炮塔顶部,举着望远镜。他看到了一列拖着白色蒸汽尾迹、以疯狂速度冲来的军列,车头前端架着一挺他从未见过的六管武器。


    “全车开炮!”


    十二门57毫米短管炮同时开火。


    炮口焰在夜色中绽放成一排橘红色的花朵。


    穿甲弹呼啸着扑向军列。


    第一轮齐射。四发命中机车头。两发命中前部闷罐车厢。


    沉重的钢铁被砸出十几个窟窿。蒸汽管路崩断,滚烫的白色蒸汽从弹孔中喷涌而出。锅炉外壳被打穿一个拳头大的洞,炉火在夜风中舔出一条亮红色的舌头。


    但军列没有停。


    惯性驱动着几百吨的钢铁怪兽继续向前冲刺。碎石在车轮下迸溅成扇形。


    坦克阵地越来越近。


    三千米。


    两千米。


    李寒在炮塔内。


    暴君RPG从空间滑入右手。身体从炮塔顶部的车长观察口探出上半身。


    一千五百米。


    目镜锁定最前方品字形顶点的指挥坦克。


    扣动扳机。


    高爆穿甲弹脱管。橘红色尾焰在夜空中拖出一条笔直的烟迹。


    弹头命中指挥坦克的炮塔环——装甲最薄弱的接合部。


    金属聚能射流穿透铸铁,在炮塔内部打出一道摧毁一切的超高温射流。弹药架殉爆。炮塔连同半截车体被冲击波掀上天空,翻滚着砸在三十米外的反坦克壕沟里。


    第一辆。


    军列撞上铁轨尽头的减速沙堆。钢铁巨兽在惯性和摩擦力的较量中发出骇人的尖啸,火星从车轮底部迸射成一道绵延五十米的橘红色光带。


    最终停下。


    机车头距离最近的坦克不到八十米。


    李寒从炮塔里翻出来。


    军靴踩上碎石路基。


    月光铺在铁路交叉口的开阔地上。十一辆九七式改坦克散布在前方不到两百米的范围内。柴油引擎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炮塔正在旋转,重新锁定从残破军列中走出来的那个黑色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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