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方式，甚至不是谁主动发起的。
当两个持有相同法则碎片的生命体，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同时释放法则波动、同时感知到对方存在的那一刻……这个宇宙底层，关于法则的规则，自动触发！
“唰——”
两方的法则碎片，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瞬间从各自的宿主体内脱离出来，在穹顶中央上方的虚空中，投影成了两张发光的“网”。
明道抬起头，他看到了自己的网，小得可怜。
真的只有两个节点——那是他刚刚在体内强行融合的双节点网络。
中间连着极少的几根网线，虽然每一根都亮得像闪电，但在巨大的虚空中，显得微不足道。
然后，他看向了母巢的网。
“嘶……”明道倒抽了一口凉气。
大得无边无际！
数以亿计的节点，密如星海，铺满了整个穹顶上空！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皮影母巢连接的一个虫体、一棵树、一条根系。东部密林地下所有的活物，哪怕是一只刚刚孵化的幼虫，都是它网络的一部分。
但奇怪的是，每一根连接节点的网线，都暗淡无光，死气沉沉。
“这就是‘共生神经网络’法则的具象化吗……”
谁的网络更强，谁对这条法则的理解更深，谁就赢。
第一轮碰撞，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明道完全没有准备！他根本不知道论道应该怎么打！没有经验，没有参考，没有任何人告诉他，该怎么操控自己的法则网络去对抗另一张网。
他唯一知道的，只有世界树给出的那句冰冷的描述：拼的是法则的纯度、浓度，和持有者的意志力。
“轰——！！”
皮影母巢的网，压了下来。
亿万个暗淡的节点同时释放出法则波纹。
那些波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铺天盖地的信息洪流，像一面从天而降的无形巨墙，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向明道那张只有两个节点的微型网络。
“给我顶住！”明道怒吼出声。
精神层面的冲击，瞬间越过网线，直接反馈到他的肉体。
“砰！”
明道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被震得倒飞出去。
背部狠狠砸上穹顶的黑色岩壁。
“咔嚓！”
岩壁碎裂，碎石飞溅。
他顺着岩壁滑落，趴在地上，“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里面甚至混着内脏的碎片。
“咳咳……咳……”
丹田内，两份法则碎片在他体内剧烈震颤。
半空中的双节点网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几乎被那股洪流压成了一个单节点，原本明亮的网线，瞬间断裂了一大半！
他差点死了，不是身体被碾碎的物理死亡，而是法则层面的碎裂！
再承受一次这种程度的碰撞，他的两份碎片就会被对方的信息洪流彻底冲散。
法则碎片一旦碎裂，就是世界树所说的“身死道消”，连渣都不会剩下。
明道趴在碎石堆里，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血从嘴角和鼻腔往下滴，砸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视线模糊了，耳边全是巨大的耳鸣声。
但，他的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运转着。
第一轮的惨败，像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狠狠抽醒了他所有的认知盲区。
“论道……论道……论的，是对法则的理解……”
明道一边咳血，一边咬着牙低语。
“共生神经网络……这六个字，已经把意思解释得明明白白了！”
共生的物体单位越多，构成的网络越庞大、越复杂，就代表持有者对这条法则的理解越深刻。皮影母巢连接着东部密林地底数以亿计的生命体，它的网络节点数量碾压他几亿倍！
这就是母巢对“共生”二字的理解——更多，更广，更密！
“而我呢？”明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两个节点……一个人，单打独斗。”
他之前一直把法则碎片当成什么？当成破界斩一样的攻击手段！当成一种可以释放能量的武器！
他从来没有真正去理解过“共生”这个词的含义。
“我拿着两个节点去跟它对撞……”
纯粹的自杀行为！
能撑过第一轮没有当场暴毙，完全是因为他拥有两份碎片。两个节点的双向传输密度，在纯粹的法则纯度和信息质量上，勉强扛住了亿万暗淡节点的数量洪流。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这种硬扛，最多再撑一轮！
第三轮，他的碎片必碎。
“不能这么打……”
明道从碎石堆里艰难地撑起身体，头顶上方，皮影母巢的亿万节点网络正在重新凝聚。
暗淡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汇聚，准备发动第二轮碰撞。
下一波洪流，将在不到三十秒后到来。
“三十秒……”
明道咬住牙关，体内的三螺旋核心被他强行重启！
“嗡！”
两个濒临熄灭的暗金节点，在剧烈的震颤中重新亮起。
但他没有去加固自己的网络，没有试图增强那两个节点的亮度，更没有做任何防御姿态。
他做了一件法则论道史上，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
“万灵共鸣……全功率，开！！！”
精神触须没有向内收缩防守，而是向外，疯狂地向外扩张！
穿透了穹顶的岩壁，穿透了两千米的厚重土层，穿透了东部密林的地表……
直接扎进了正在血战中的，段天河东部战区两万余名士兵的意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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