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这是明道一路杀伐至今，第一次亲手摸到、亲眼看到LV7级别的高级兽核。
光是隔着皮肤握着，根本不需要吞噬，他就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的精神力潮汐。
一波一波拍打掌心，闭上眼，甚至能听到里面的跳动。
直觉告诉他——
服下这枚兽核，不仅能瞬间修复当前几乎归零的精神力损伤，更能借此冲破瓶颈，抵达一个现阶段人类连仰望都做不到的层次。
但他忍住了。
这里不是闭关的地方，吞噬LV7兽核必然伴随巨大动静和不可知的风险。
果断收下。
随后转身回到渗液的岩壁前，右手接连勾了好几大把大地原液，强行喂进妲己嘴里。
小狐狸贪婪地舔舐着，金色原液入肚，她那苍白的鼻头，终于恢复了一点属于活物的淡粉色，呼吸也绵长了些许。
四处观望，再无更多惊喜，该上去了。
他转身，仰头望向上方那个漏斗形的巨大出口。
攀爬的过程，是意志力的终极拷问。
碳化的左手和刀柄粘连在一起，每挥一次刀，便会牵扯一遍皮肉！
换个人早就崩了，但明道没吭一声。
凭着近乎执拗的求生本能，一寸一寸往上爬。
血迹顺着岩壁拖出一条红线，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爬到漏斗边缘，半个身子搭在松软的沙地上时——
他听到了声音。
荒凉的风沙里，隐隐约约，传来人类的呼喊。
“域长——？！“
“明域长——！！！“
声音从东北方向的沙漠里远远飘来，带着藏不住的焦急，被大风切割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但明道立刻辨认出了其中几个嗓音。
龙景川和霖！
“我在这儿。“
他想喊一声回应。
“噶——”
嘴一张，竟发出一声鸭叫，无比滑稽。
苦笑一下，只能刺激神经，强行催动脑最后一丝精神力。
“万言——开启。“
一道精神波纹，以他为圆心，向东北方向缓缓扩散出去。
几秒钟后。
东北方向的沙漠深处，炸出一声怒吼——
“找到了！！那个方向！我感觉到了精神波动！“
是雷暴的狂吼。
明道翻了个身，背靠在漏斗边缘一块突出的花岗岩上，长舒一口气。
这下得救了。
但最先到达的，不是人。
“唳——！“
一声穿透云霄的鹰啼。
曜天金雕“铁蛋“从高空俯冲下来，巨大的双翼在坑边卷起漫天沙尘。
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空霸主，此刻也是凄惨无比。一身灿烂的金色羽毛被爆炸余波和火舌烧焦了大半，锋利的双爪满是碳化的烧灼痕迹。
落地的姿势踉跄不稳，甚至在沙地上滑跪出十几米，毫无霸主风范。
但在废墟中看到靠在岩石上的明道的那一瞬间——
铁蛋庞大的身躯倏地一顿。
带着一丝委屈的呜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迈着笨拙的步子跑过来。
巨大的鸟喙小心翼翼地凑到明道身边，在他满是血污的肩头轻轻蹭了蹭。
“好鸟好鸟，没死就好……“
紧接着，滑坡的沙石声响起。
九个人影沿着绳索坠下漏斗边缘的浅坑。
说是“人”，不如说是九具残躯。
龙景川走在最前。
这位战区总司令，脊背微微佝偻，那杆随他征战沙场的【雷霆万钧】，此刻竟被当做拐杖，扎进沙地里撑着身体。
林宇、雷暴、雷彪、沈锋、鹰眼紧随其后。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恍惚。
走在最后的，是霖。
他眼睛最尖，众人还在环顾四周时，便第一个看到目标。
“那边！”
他指向明道所在的岩石方向，终于歇了口气。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漏斗边缘的岩石上，靠着一个浑身焦黑、血迹斑斑的人影。
硬要用形容词来描述，就堪比一尊被烧熔虐待的雕像。
身体没一处是好的，尤其是那双手。
肩头蹲着只病恹恹的白色小狐狸，而在他身后，是一片由黑色琉璃铺就的死寂深渊。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龙景川停下了脚步。
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老将，此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眶，在看清明道惨状的瞬间，骤然发红。
“小子……”
龙景川低声开口，嗓音发颤，带着激动，“真还活着？”
明道那张满是血痂的脸上，艰难扯了扯，似笑非笑。
说不出的狼狈凄惨，但落在众人眼里，却又说不出的耀眼。
“死不了。”
“卧槽！”
雷暴是第一个没绷住的。
这个身高两米多的西北汉子，三步并作两步，发疯般跑到明道面前。
他张开大嘴，本想用最脏的词汇把明道夸一顿。
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操……牛逼！”
“吓死老子了……”
借着近距离的接触，雷暴清晰地看到了明道那双彻底碳化的手。
看到了皮肉是如何与刀柄在高温下黏合在一起。
他眼睛瞬间通红，眼泪在眶里打转。
“妈的……那两位兄弟……”
林宇也快步走了过来，伸出手，本能地想要检查明道的伤势。
但手伸到一半，却迟迟不敢落下。
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真就找不到一块完好无损的皮肤。
“你的手……”
林宇带震撼道：“怎么弄的？”
“挥刀次数太多了。”
“母虫最后的防御圈全是高维酸液，纳米防护服撑不住了。”
“最后引爆炸弹的时候温度太高，皮肉和高维合金的刀柄熔在了一起。”
“你懂的……高手也会失误的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落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先不说对方是怎是么逃离的，光是在那种密度的酸液里把手挥到碳化，就足以证明其强度！
九位代表着华夏最高战力的巅峰强者，此刻全都默默地站在那里。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给他们炸出一条生路，变成了这副模样的男人。
一种无法言喻的敬畏与悲怆，堵在每个人的胸口。
就在这沉重的氛围中，龙景川却注意到了他身后漏斗底部的异常。
黑色琉璃地面中心，有一道塌陷的裂缝，裂缝中，正源源不断地流转着一片金色的光芒。
与周围这片焦土废墟，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
老将眯起眼，长枪直指裂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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