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对那些血红的眼睛，面对一声压过一声的控诉，他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确实克扣过口粮，确实打过人。
虽然那些更严重的罪名是欲加之罪，但在这种群情激愤、新仇旧恨交织的场面下，谁会在乎真相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既然干了脏事，这口黑锅，你就得背！
铁牛的大脑，终于从暴怒的充血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转过头。
看向站在人群之外，始终一言不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的明道。
那双左蓝右红的眼睛，正冷冷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铁牛懂了。
他被杀鸡儆猴了。
从他在食堂动手打大明的后勤兵的那一刻起；
从明道叫来七号，当众朗读那份半真半假的档案的那一刻起……
他就不再是一个闹事者。
他是一个靶子。
一个被明道亲手立起来，用来给这近万人，尤其是给这些桀骜不驯的废土饿狼们，立规矩的靶子！
都怪自己的破脾气！
明道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理会铁牛身后那些已经被这场面吓得面如土色、纷纷后退的同伙；
也没有回应周围废土幸存者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处死他们”的呐喊。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穿过人群。
所过之处，无论是愤怒的废土难民，还是全副武装的开拓团，都本能地让开了一条路。
明道走到铁牛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锵——”
一声清脆的龙吟！
破界龙刃，出鞘！
伴随着长刀出鞘，一股属于LV6的恐怖龙威压制，以明道为中心，瞬间在整个食堂里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上一秒还喧闹嘶吼的人群，声音戛然而止！
明道手腕翻转，刀尖微微上挑，精准地抵在了铁牛的胸口。
刀锋尚未触及皮肤，铁牛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刺痛感。
明道看着他，给了他一个选择。
“数罪并罚，当场击毙。”
八个字，判决已下。
铁牛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那引以为傲的LV4的身体，在此刻竟然虚弱得像一滩烂泥。
他的腿在发软，膝盖在打战。
对面这个人，只要手腕轻轻一送，一刀下去，他连神经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变成一具焦炭。
“亦或者——”
明道突然收回了刀尖，长刀斜指地面。
“看在今天是大明融合第一天的份上，留你一命。”
“编入大明开拓团苦役队，冲在最前面，当诱饵，当肉盾，用劳动和鲜血，来洗刷你的罪！”
明道顿了顿。
金色的火纹在暗金色的刀身上缓缓流淌，映照在铁牛那张汗水淋漓、惨白如纸的脸上。
“你要我，送你去见涅吗？”
铁牛看着那把刀。
看着刀身上流转的毁灭火纹。
看着明道那双毫无波澜、视他如蝼蚁的眼睛。
他心里最后那点废土强者的尊严塌了。
“扑通。”
一声脆响。
一米九的壮汉，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板砖上。
而他身后，那四十多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改规矩的同伙。
在看到铁牛跪下的那一瞬间，也跟着软了腿。
一个接一个，全部跪倒在地。
整个食堂，近千双眼睛，都看着这一幕。
没人出声。
铁牛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砖，冷汗在地板上晕开了一圈水渍。他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迎来的就是那要命的刀锋。
明道手腕一抖。
“锵。”
破界龙刃归鞘。
他转过身，面向食堂里的所有人。
这里面，有蓝湾半岛的老居民，有穿着白大褂的海城医院医生，也有穿着灰制服的热寂废土难民。
近千人的面孔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微缩的大明帝国。
明道的声音，通过水系法则，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融合期间，所有违反大明规矩的事件，从严！从重处理！”
他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些蓝湾半岛二等公民桌上的炒菜，又看了一眼铁牛被踢翻在地的那份配给盒饭。
最后，他提高了声音：
“午饭结束，一个小时后。”
“中心广场，全体大会！”
“所有人，都到！”
一小时后，蓝湾半岛中心广场。
近万人再度汇聚于此。
广场上人头攒动，分成了三大阵营。
蓝湾半岛的老居民们占据着内圈和高处；海城医院的白大褂队伍在孙思源的带领下，整齐却有些局促地站在东侧；那些刚刚并入版图、穿着破旧灰色制服的废土幸存者们，则聚在西侧，不安地看着四周。
赵虎率领的开拓团全副武装，分布在人群四周，维持着现场秩序。
“安静。”
明道的声音在水系法则的共振下，压过了近万人的窃窃私语，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他身后是双星光柱冲天而起的领地石碑。
赵虎、张婉儿、霖和七号分列身旁。
高台下方。
铁牛和他的四十多名同伙被押着，跪成一长排。
他们的手腕被尼龙绳反绑身后，开拓团战士按着他们的肩膀，刀背贴着他们的后颈，只要稍有异动，随时都能斩下他们的头颅。
铁牛脸色灰败，早没了在食堂里叫嚣要改规矩的狂妄。
明道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把人带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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