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闯趴在野狼谷东侧的山坡上,嘴里叼着根枯草,眼睛盯着底下那片匈奴大营。


    营地里篝火烧得正旺,三千骑兵扎的帐篷密密麻麻,像一片长在谷底的黑蘑菇。


    正中间那辆镶金边的马车格外扎眼,明黄旗子在风里耷拉着,无精打采。


    “主公,巡逻队过来了。”


    赵云趴在苏闯左手边,声音压得极低。


    三个匈奴兵拎着弯刀,晃晃悠悠从山坡下走过。


    苏闯眯着眼数了数,从这儿到马车,至少得穿过七道岗哨。


    “子龙。”


    他吐掉嘴里的草,“你说咱们是硬闯,还是智取?”


    “硬闯。”赵云毫不犹豫,“智取太慢。”


    徐梦然趴在苏闯右手边,闻言白了他一眼:


    “你当这是逛菜市场呢?底下三千人!”


    “三千人怎么了?”


    苏闯咧嘴,“咱们又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接人’的。”


    他说得轻松,可手已经摸向腰间那柄金刀。


    “等会儿我吸引注意,子龙你带徐姐姐摸过去,先确认马车里是不是林茹雪。”


    苏闯快速布置,“如果是,抢了人就跑,别恋战。”


    “那你呢?”徐梦然急道。


    “我?”苏闯嘿嘿一笑,“我给你们断后啊。”


    “不行!”徐梦然一把抓住他胳膊,“太危险了!”


    “危险?”


    苏闯扭头看她,烛光映在他眼里,亮得吓人,“徐姐姐,你第一天认识我?”


    徐梦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知道劝不住。


    这男人看着吊儿郎当,可一旦做了决定,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来了。”赵云忽然低声道。


    山坡下,那三个巡逻兵走到一棵枯树旁,解开裤腰带,准备放水。


    机会!


    苏闯“唰”地站起身,大摇大摆往下走,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


    “哎哟喂——这大半夜的,哥几个尿尿呢?”


    他说的居然是一口流利的匈奴话!


    徐梦然眼睛瞪圆了。


    赵云也愣了愣。


    底下那三个匈奴兵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提裤子,弯刀“锵啷”出鞘。


    “谁?!”为首的络腮胡厉声喝问。


    “我啊。”


    苏闯已经走到他们跟前,脸上堆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路过,讨口水喝。”


    他边说边往前凑,手在怀里掏啊掏,摸出个小酒壶:“要不,我请你们喝酒?”


    络腮胡盯着他看了三息,突然咧嘴笑了:“大乾人?”


    “哎哟,大哥好眼力。”苏闯竖起大拇指。


    “大乾人敢往这儿跑?”


    络腮胡笑容一收,刀尖抵上苏闯胸口,“说!干什么的!”


    “真就路过......”


    苏闯往后退了半步,手一滑,酒壶“啪嗒”掉在地上。


    酒液洒了一地。


    三个匈奴兵的注意力全被酒壶吸引,低头看去。


    就这一瞬间!


    苏闯动了。


    快得像道影子。


    金刀出鞘,刀光如雪,在夜色里划出三道弧线。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颗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满是错愕。


    血喷起三尺高。


    苏闯甩了甩刀上的血,扭头朝山坡上招手:“快!”


    【军功+3】


    脑子里那冷冰冰的提示音,让他嘴角扯了扯。


    这才开始。


    赵云和徐梦然飞身而下,三人猫着腰,借着帐篷阴影往营地中心摸。


    越往里,岗哨越密。


    第二道,五个匈奴兵围着一堆篝火烤羊腿。


    苏闯从侧面摸过去,手里多了把短弩——陆炳给的,锦衣卫制式,带消音。


    “嗖嗖嗖嗖嗖!”


    五支弩箭,五声闷哼。


    五个匈奴兵捂着脖子倒下,烤羊腿掉进火堆,“滋滋”冒油。


    【军功+5】


    第三道,八个匈奴兵在赌钱,吵得正欢。


    苏闯摸到帐篷后,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贾诩给的,说是“半步倒”。


    指甲盖挑开纸包,顺着帐篷缝隙往里一吹。


    白色粉末飘进去,落在酒碗里。


    八个匈奴兵喝得正嗨,哪注意这个?


    半盏茶后,全趴下了。


    苏闯掀开帐篷钻进去,金刀挨个补刀。


    【军功+8】


    徐梦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手起刀落,眼皮都没眨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这男人......杀人的时候,冷静得可怕。


    第四道,十二个匈奴兵,分两队在巡逻。


    这回没法取巧了。


    “子龙,左边六个归你。”


    苏闯低声道,“右边六个,我跟徐姐姐来。”


    赵云点头,亮银枪一抖,人已窜出去。


    枪出如龙,一枪捅穿两个!


    苏闯和徐梦然同时出手。


    金刀对弯刀,长剑对短矛。


    血光四溅。


    徐梦然一剑削飞一个匈奴兵的胳膊,反手又刺穿另一个的胸膛。


    苏闯更狠——金刀专挑咽喉、心口、下阴,刀刀致命。


    三个呼吸,十二个人全躺下了。


    【军功+12】


    “快!”苏闯抹了把脸上的血,“还有三道!”


    第五道,二十个匈奴兵,守着马车外围。


    这回惊动了。


    “敌袭——!”有人扯着嗓子吼。


    营地瞬间炸锅。


    苏闯一咬牙:“硬闯!”


    三百步外,马车里。


    琴声停了。


    林茹雪掀开车帘,手指紧紧攥着帘布,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苏闯。


    一身皮甲沾满血,手里那柄金刀在火光里闪着妖异的红。


    所过之处,匈奴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林茹雪眼圈瞬间红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高兴、担心、愧疚、害怕......全搅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


    因为不能喊。


    她这次来,是奉旨和亲。


    父皇亲自下的旨,为了北疆三年太平,把她嫁给匈奴二王子完颜洪烈。


    临行前,父皇拉着她的手说:“雪儿,委屈你了。”


    “但北疆不能再打仗了,国库撑不住,百姓也撑不住。”


    她哭着问:“那苏闯呢?他父亲死在匈奴人手里,他......”


    “所以朕把他派去北疆。”


    武帝眼神深邃,“有些仇,得他自己去报。有些路,得他自己去走。”


    林茹雪懂了。


    她是棋子。


    苏闯也是棋子。


    这盘棋,武帝在下,所有人都得按他的规矩走。


    所以她苦练武艺,不是为了上阵杀敌。


    是为了嫁到匈奴后,能保住自己的命。


    可是现在......


    苏闯来了。


    为了救她,一个人,一把刀,杀进三千匈奴大营。


    “傻子......”


    林茹雪咬着嘴唇,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这个傻子......”


    车外,厮杀声越来越近。


    苏闯已经杀到第六道防线。


    四十个匈奴精兵,结成圆阵,长矛如林。


    “鹏举那边怎么样了?!”苏闯喘着粗气问。


    赵云一枪挑飞两个匈奴兵:“应该已经堵住一线天了!”


    “好!”苏闯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咱们加把劲!”


    金刀再起。


    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断臂残肢乱飞。


    一个匈奴百夫长抡着狼牙棒砸过来,苏闯不闪不避,金刀硬撼!


    “铛——!!!”


    火星四溅。


    苏闯虎口崩裂,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可他笑了。


    因为那百夫长的狼牙棒,被金刀劈成两截!


    刀锋去势不减,从百夫长左肩劈到右肋!


    “噗嗤——!”


    人分成两半,内脏哗啦流了一地。


    【军功+1(百夫长,额外奖励)】


    周围匈奴兵吓傻了。


    这他妈还是人?!


    苏闯可不管他们想什么,金刀一横:“还有谁?!”


    没人敢上。


    四十个精兵,被他杀得只剩十来个,全缩在后面,腿肚子转筋。


    “子龙!徐姐姐!走!”


    苏闯趁机往前冲,三人如尖刀,硬生生捅穿第六道防线。


    马车,就在眼前!


    第七道防线:五十个匈奴骑兵,已经上马,长弓拉满,箭镞闪着寒光。


    完颜洪烈从最大的帐篷里走出来,一身貂皮大氅,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苏闯?”他用生硬的大乾话问,“信国公苏闯?”


    苏闯停下脚步,金刀拄地,喘着粗气:“正是你爷爷。”


    完颜洪烈也不生气,反而鼓掌:“好胆色。一个人,敢闯我三千大营。”


    “谁说我一个人?”苏闯咧嘴,“我身后这两位,不是人?”


    完颜洪烈笑了:“那就三个。三个对三千,你很有勇气。”


    “勇气?”苏闯摇头,“不不不,我是来要人的。”


    他刀尖指向马车:“里头那姑娘,是我的人。还我,我马上走。”


    “你的人?”完颜洪烈挑眉,“可她是我未来的阏氏(匈奴王后)。”


    苏闯瞳孔一缩。


    阏氏?!


    林茹雪......要嫁给这杂碎?!


    “放屁!”他咬牙,“她是大乾公主!”


    “对,所以才有资格当我的阏氏。”


    完颜洪烈笑容收敛。


    “苏闯,我知道你杀了完颜宗弼。按理说,我该宰了你报仇。”


    他顿了顿:“但今天我心情好。”


    “只要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就放你们走。如何?”


    苏闯笑了。


    笑得很冷。


    “我爹教过我一句话。”


    他慢慢举起金刀,“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父母君。”


    “你算什么东西?”


    完颜洪烈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手:“放——”


    “箭”字还没出口。


    马车帘子“唰”地被掀开。


    林茹雪走了出来。


    一身宫装,长发披散,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神却坚定得很。


    “完颜洪烈。”


    她开口,声音清冷,“放他们走。”


    完颜洪烈皱眉:“阏氏,你这是......”


    “我不是你的阏氏。”


    林茹雪打断他,“至少现在还不是。”


    她走到苏闯面前,看着他满身的血,眼圈又红了。


    “闯哥哥......”她声音发颤,“你不该来的。”


    苏闯盯着她,喉咙发干:“为什么?”


    “我是来和亲的。”


    林茹雪眼泪掉下来。


    “父皇亲自下的旨。为了北疆三年太平,我得嫁给完颜洪烈。”


    苏闯脑子“嗡”的一声。


    武帝......亲自下的旨?


    所以林茹雪不是被掳,是自己来的?


    所以她在马车里弹《胡笳十八拍》,是在思乡,也是在告别?


    “你......”苏闯张了张嘴,“你愿意?”


    林茹雪哭着摇头:“我不愿意......”


    “可我没办法。北疆不能再打仗了,国库空了,百姓苦了......”


    她抓住苏闯的手,掌心冰凉:“闯哥哥,你走吧。”


    “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苏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茹雪。”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你听好了。”


    “北疆的太平,不该用一个女人的终身幸福去换。”


    “国库空了,可以再挣;百姓苦了,可以再养。”


    “但你嫁到匈奴,这辈子就毁了。”


    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顿:“今天,我必须带你走。”


    林茹雪哭成了泪人。


    完颜洪烈脸色铁青:“苏闯,你这是找死。”


    他一挥手:“杀!”


    五十张弓,齐齐松开。


    箭如飞蝗!


    “主公小心!”


    赵云亮银枪舞成圆,叮叮当当弹下大半。


    徐梦然长剑如雪,也劈飞十几支。


    可箭太多了。


    一支漏网之箭,直射苏闯后心!


    “闯哥哥——!”


    林茹雪尖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