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回答道。
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快。
甚至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能完全掩饰的音调。
我努力扯动嘴角。
试图让笑容看起来自然随意，就像听到一个无稽之谈的玩笑。
“开什么玩笑，和尚找了这么久的身世，我要知道我能不告诉他啊？我们关系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这话我说得有些急，像是在急于撇清什么。
金老头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到底知道多少？
又在暗示什么？
金老头看着我略显不自然的反应。
脸上那副老谋深算的笑容更深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呵呵一笑，镜片后的目光闪烁：“就是因为过命的交情，才不能说，不是吗？”
这话一出。
我再次愣住，如同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变得粘稠而沉重。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看着金老头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句简单的否认突然变得无比艰难。
他太笃定了，笃定到我任何苍白的辩解都会显得欲盖弥彰。
我说到底还是太年轻。
在这种老狐狸的威压前，还是不够看的。
这和气场以及阅历有关。
和实力没什么关系。
实力是自身的能力，但阅历绝对不是先天可以有的东西。
最终。
我只是无奈叹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和无力：“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有些心虚。
因为我并非毫不知情。
上次我看过敖子琪的掌心……
只是说出来，会出大事！
金老头见我叹了口气。
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
脸上的严肃神情反而缓和下来。
重新挂上那副和颜悦色的长辈模样。
仿佛刚才那锐利如刀的暗示只是我的错觉。
“不至于这样，我没有要点透的意思。”
他摆摆手，语气变得循循善诱：“他的身世是什么，你现在在做什么，九尾合一会面临什么，就是子琪要面对什么，所以……你，最清楚不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我。
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仿佛要钉进我的脑子里。
“所以我希望……你陪在他身边的时候，适当的，合理的，阻止一下，不要那么配合，不是吗？”
我再次愣在原地。
像是被一记无形的重拳击中胸口，连呼吸都窒住了。
阻止？
不要那么配合？
他让我……
暗中给敖子琪的追寻之路设置障碍？
以朋友的身份，以为他好的名义去骗他？
一股强烈背叛感涌上心头。
和尚为了追寻身世，连749那么好的工作都辞了，那是他十几年的执念，是他活下去的意义之一。
我们是一起出生入死。
可以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兄弟。
现在，他曾经的上司，也是关心他的长辈。
却要我暗中使绊子？
想到这里。
我猛的抬起头，眼神直视着金老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事情，他多么在意！他命都不要的那种！”
“他那么在意的事情，你让我和你们同流合污，瞒着他？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我的质问在安静的休息区里显得有些突兀。
金老头并没有因为我的激动而生气。
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我的反应，脸上的笑容甚至扩大了一些。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
“你会的。”
他斩钉截铁地说，声音不高，却异常有力。
“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她，你都会的！”
“为了他，还是为了她……”
我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灼灼地看向金老头。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心底那翻腾的复杂情绪。
为了他……
为了她……
金老头看着我眼中剧烈的挣扎和变幻不定的神色。
静静地等待着。
仿佛一个耐心的渔夫，知道鱼儿已经上钩。
只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许角度，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
在光洁的地板上交错在一起。
最终。
我脸上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肩膀也彻底垮塌下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负上了更沉重的枷锁。
“你看人真准！”
我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金老头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
他哈哈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安静的休息区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
却又仿佛打破了某种令人窒息的僵局。
“好！那就这么说好了！”
他伸出手，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那力道不轻。
“我们之间要保持联系。”
说着他不再给我犹豫反悔的机会。
动作利落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大约只有指甲盖大小。
厚度如同两三张银行卡叠加的扁平装置。
通体哑光黑色。
边缘圆润，表面没有任何按钮或接口。
它看起来不像任何市面上常见的电子产品。
更像是某种特制的小玩意。
“你把这个装在身上。”
金老头将其递给我，解释道：“全球卫星定位和通讯都可以，加密等级很高，你可以拿着使用，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通过它直接和我联系，单向联系，局里只有我能联系你，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东西既是联络工具。
也可能……
是某种定位和监控的装置。
但他给得坦荡，我也接得明白。
这既是合作的凭证，也是相互制衡的筹码。
我接过那个冰凉的小装置。
入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我捏在指尖看了看，然后默默将其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内袋里。
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服传来。
提醒着我刚刚达成，不那么光明磊落的协议。
金老头见我收下，脸上的笑容更加满意。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仿佛一切难题都已迎刃而解。
“至于惊雷岛的事情……”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想必你也联系了人控制舆论，嗯……那个搞直播的小姑娘？但你也明白，那也只是在互联网上控制了表象，删删视频，压压热度，真正要彻底封锁消息，消除所有痕迹，防止被某些不该知道的势力盯上，还得我们官方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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