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舱！裹上毯子！”
紧接着是林小顺、陈学文、王石头、赵铁锤……
最后，船长周大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船，双脚刚一踏上稳固的甲板，整个人便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下一秒——
扑通！
六名船员齐刷刷跪倒在冰冷湿滑的甲板上，对着许正，对着船上所有水手，重重磕下头。
“恩人！多谢救命之恩！”
“多谢许老板！我们给你磕头了！”
“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全都喂鱼了啊！”
周大海老泪纵横，额头磕在甲板上，渗出血迹都浑然不觉。
其余五人也泣不成声，连连叩首，他们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拉回来，此刻除了磕头感激，再也找不到别的方式表达心情。
许正见状，立刻上前弯腰，伸手将周大海扶起，又示意水手把其余人一一拉起。
“各位，使不得！快起来！”
许正沉声说。
“人命关天，换谁都会出手相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扫过六人冻得青紫的脸庞，干裂流血的嘴唇、湿透的衣服，立刻吩咐。
“快，把他们全部扶进休息室，拿干衣服、毛毯、热水、姜汤！再检查有没有受伤，处理伤口！”
“是！”
水手们立刻行动，将六人搀扶进温暖的船舱。
暖气一吹，热水下肚，裹上厚厚的毛毯，六人才渐渐从极度的恐惧与寒冷中缓过神来，依旧止不住地对着许正道谢。
周大海捧着滚烫的水杯，双手不停发抖，声音哽咽。
“许老板，我们都听说过你，你是咱们镇上的大老板……可我们万万没想到，你会亲自开着这么大的船，闯进暗礁带救我们，这地方，连渔政都不敢来啊！”
“陈主任为了我们，急得两天没合眼，到处求人……只有你肯出手……”
许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和。
“陈主任是我的老朋友，你们是厂里的兄弟，更是乡里乡亲。我有船，有能力，就不能看着你们白白送命。”
他顿了顿，轻声安抚。
“人没事就好，别的都不重要。你们先好好休息，暖和过来，我们马上返航。”
六人连连点头，眼眶通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林小顺年纪最小，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我妈了……许老板，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都过去了。”
许正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让他们安心休息。
船舱内渐渐平静下来。
许正转身走出休息室，刚到驾驶舱，脸色瞬间一沉。
窗外，天色更加昏暗，风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狂暴。
海面上巨浪翻滚，浪头高达三米多，一道道如同高墙般压过来，拍在船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艘远洋渔船虽然巨大，可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依旧显得渺小。
许阳盯着气象仪表盘，脸色发白。
“阿正，不好了！九级强风！阵风十级！浪还在变大！”
雷达屏幕上，大片厚重的风暴云团正快速覆盖整片海域，警报灯不停闪烁。
大麻烦来了！
许正眼神凝重，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翻江倒海的海面。
“现在返航，等于正面迎着风浪走。”
他声音低沉。
“这么大的浪，就算是远洋船，连续被横浪拍击，也有侧翻、断桅、船舱进水的危险！”
这话一出，驾驶舱内所有人脸色骤变。
刚把人救上来，要是船翻了，那所有人都得死在海里！
“那怎么办？”
许阳急声问。
“暗礁带我们不敢乱走，返航又太危险，难道就在这硬扛？”
“硬扛就是等死。”
许正断然摇头，目光落在海图上，指尖一点。
“必须立刻找背风湾——天然避风港！三面环山，一面挡浪，只有躲进去，等风暴过去，我们才能安全返航！”
海图上，一处标注着极小的海湾，被两座半岛环抱，正好挡住主风向。
可问题是——
那片海湾入口狭窄，水下暗礁密布，白天都极难航行，更别说深夜十级狂风！
“许老板，那地方太险了！黑灯瞎火，礁石看不见，一个不小心，船就撞碎了！”
一名老水手失声劝阻。
“撞船总比翻船强。”
许正语气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进避风湾，是唯一的生路！”
他立刻下达死命令：
“大哥，你守轮机舱，动力只给四分之一，绝对不能快，听我口令再动！”
“所有瞭望手上甲板，探照灯死死照着入口两侧，发现礁石立刻喊！”
“雷达全力扫描，哪怕指甲盖大的暗礁，都给我标出来！”
“把船舷两侧防撞轮胎全部放下！万一擦礁，能缓冲一下！”
“是！”
没有人再敢多言。
所有人都明白，许正这是在拿命赌生路！
“左舵十度！目标——避风湾入口！”
许正双手紧握舵轮，手臂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风浪中那道狭窄漆黑的湾口。
“轰隆——！！”
一道巨浪当头拍下，船身剧烈倾斜四十五度！
船舱里传来几声惊呼，正是刚获救的六名勘探船员，他们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床沿，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稳住！”
许正低吼。
舵轮在手中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方向掰回正轨。
船身如同一片树叶，在狂风巨浪中艰难转向，一点点朝着避风湾靠近。
“前方十米！左礁石！”
瞭望手嘶吼。
“右舵五度！快！”
“水下浅滩！减速！”
“停！倒退半米！”
驾驶舱内，口令声、警报声、海浪巨响混成一片，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喉咙口。
每前进一米，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船身好几次擦着暗礁划过，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剐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许阳在轮机舱急得满头大汗，时刻盯着水温油压，生怕机器在这要命关头罢工。
“快到了！就剩最后五米！”
“稳住方向……稳住……”
许正额头布满冷汗，眼神却分毫未乱。
他凭借着惊人的定力与对船只的掌控，在风浪与暗礁的夹缝中，硬生生开出一条生路。
终于——
“哐当！”
船身轻轻一震，驶入湾口内部。
一瞬间，狂风被山体挡住，巨浪骤然减弱，海面瞬间变得平稳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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