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你说我们是不是得换个地方玩玩啊？”
尔康躺在天守阁屋顶的瓦片上，翘着二郎腿，面具上插着一根不知从哪薅来的狗尾巴草。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我已经闲得长蘑菇”的气息。
张楚坐在他旁边，正在用小本本核算最近的维修账单，头也不抬：“怎么？想去哪个国家搞事？”
“不，不是在提瓦特。”
尔康把狗尾巴草从左边换到右边。
“我是说，去别的地方。”
笔尖一顿。
张楚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又来”的熟悉疲惫，但深处也藏着一丝“有点意思”的跃跃欲试：“想到去哪了吗？”
“没想到。”
尔康答得理直气壮，仿佛“没想好目的地就出发”才是旅行的真谛。
古乾蹲在屋顶另一侧，正小心翼翼地用巨大的手指捏着一块绯樱饼往嘴里送。
闻言歪头问道：“那我们去哪啊？”
“不知道。”
“……”
青宇突然冒出头，眼睛（隔着面具）亮得像灯泡：
“既然如此——张楚！开传送门！随机！”
“OK！”
张楚“啪”地合上小本本，收起雷锤，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右臂平举，食指在空中缓缓划动。
紫色的电光从他指尖迸发，如同被驯服的雷霆，在空气中勾勒出圆弧的轨迹。
电火花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开臭氧和一点点星海的味道。
一个边缘噼啪、内部混沌旋转的圆形传送门，在屋顶上方缓缓成型。
门内是一片迷蒙的灰白，偶尔闪过几缕不祥的彩色光斑，像是无数个世界在抽卡池里翻滚，等待被随机选中。
“先说好。”
张楚收回手。
“随机传送门的落点精度是‘差不多就行’级别。可能是隔壁须弥，可能是星海彼岸，也可能是……”
他顿了顿。
“某个完全未知的宇宙象限。定位误差±5000个世界。”
“那不就是蒙的概率吗！”
尔康弹坐起来。
“对，所以你确定？”
“确定！！！”
三人异口同声。
屋顶另一侧，临时支起的野餐垫旁。
荧放下茶杯，金色的眼瞳扫过这四个明显又开始“搞事综合症”发作的活宝，语气平静得像在确认今天的晚饭菜单：“所以，这次不带我们？”
“嗯！”
青宇转身，难得认真。
“荧，派蒙，蒂莱尔，这次你们别去了。毕竟是随机，万一掉进什么高魔位面或者搞笑漫画世界，需要专业级‘乐子人’去探路。你们就在提瓦特等我们凯旋——或者等我们发求救信号。”
数据分析屏在狼王的机械眼上快速闪过：“根据过往传送记录，传送精度误差在可控范围内的概率为23.7%，传送到安全世界的概率为58.2%，传送到需要立即跑路的世界概率为41.8%——注：两项数据叠加是因为某些世界同时符合‘安全’和‘需要跑路’的标准。”
派蒙：“？那是什么世界？”
狼王：“比如‘看起来很和平但会突然出现巨大怪兽’的世界。”
派蒙：“那不是更危险吗！！”
“放心啦！”
青宇竖起大拇指，面具上的笑脸像素风闪闪发光。
“我们有狼王！有古乾！有俺寻思之力！还有——张楚的逃跑传送术！”
张楚：“……最后那个不是用来逃跑的。”
荧看着四人组一如既往的相声表演，嘴角微微扬起。
她重新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行吧。到时候在璃月集合——如果你们回得来的话。”
“OJBK！走你！！！”
尔康第一个冲向传送门，四条丘丘人小腿蹬出残影，一个标准的鱼跃式入水动作，咻地扎进那片旋转的混沌。
“等等等等！我还没——”
青宇紧随其后。
古乾小心翼翼地迈过传送门边缘，巨大的身体在没入光幕时发出“啵”的一声，像塞子入瓶。
张楚回头看了荧一眼，点点头，正要迈步。
然后顿住。
他低头，从腰包里掏出那个永远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唰唰写了两行字，撕下一页，“啪”地贴在传送门框下方。
随后头也不回地跨了进去。
狼王优雅地向荧和蒂莱尔行了一个执事礼，银色的狼毛在风中微微拂动：“小姐，诸位，暂别。如有需要，请随时召唤。”
他跨入传送门。
门框上贴着的纸条被气流吹得轻轻扬起。
传送门缓缓收拢，边缘的电火花逐渐熄灭，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守阁屋顶的晴空之下。
屋顶重归宁静。
只剩下荧、派蒙、蒂莱尔，和几碟还没收走的茶点。
“走吧。”
荧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不用担心他们。”
她转身，金色头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了三步。
停住。
荧缓缓回头，目光落向传送门消失的位置——准确说，是下方那块被张楚贴过纸条的瓦片。
纸条还贴在那儿。
因为传送门消失了，而纸条被贴在了瓦片上，根本没跟着传送门一起走。
荧走过去，蹲下身，拈起那张边缘还在冒静电的便签纸。
纸张是普通的巡逻记录纸。
字迹是张楚特有的、每一笔都像施工图纸般工整的硬笔楷书。
上面写着三个字：
【熊出没】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明显是临时加上去的，笔画有点潦草：
【我看到了，没来得及说。你们保重。——张楚留】
荧盯着这张纸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派蒙飘过来，好奇地探脑袋：“熊出没？什么熊？”
荧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穿过纸条，穿过屋顶，穿过稻妻晴朗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的世界——
那里有森林，有伐木工，有两头会说话的熊。
以及即将闯入那个世界的、来自提瓦特的地狱笑话军团。
“……算了。”
荧把纸条折了两折，收进口袋，嘴角的弧度有点微妙。
“熊而已。伤不到他们。”
她顿了顿。
“大概。”
“应该。”
“可能。”
派蒙：“你语气怎么越来越不确定了！”
荧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空，用一种近乎祈祷的、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轻声说：
“祝那个世界的生物好运。”
远处，已经消失在传送通道里的四人组和狼王。
混沌的空间乱流中，青宇突然打了个喷嚏。
“奇怪……总感觉有人在念叨我们。”
尔康在他旁边，兴奋地四处张望：“会传送到哪呢？是科幻世界？魔法世界？美食世界？还是那种满地都是漂亮大姐姐的世界？”
张楚闭目养神，雷锤横在膝上：“闭嘴，到了就知道。”
古乾向张楚问道：“那个……张楚，你刚才贴在门上的纸条，写的是什么啊？”
张楚睁开眼睛，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
他说。
“只是个温馨提示。”
“……给谁的？”
张楚没有回答。
传送通道的前方，光亮正在扩大。
一个崭新的世界，正在向他们展开怀抱。
那是一片广袤的、郁郁葱葱的森林。
远处有炊烟袅袅。
近处有一间小木屋。
而木屋的主人，是一位伐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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