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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情绪决堤!罗钰演活被拐孩子

    李谦拽下监听耳机,盯着监视器里罗钰濒死抽搐的模样,


    果断举起对讲机:“全组拔营!放假一天!”


    这种抽筋剥骨的压抑戏份,已逼近演员的心理承受极限。


    必须隔绝来强制熔断,让演员把肺里那口浊气吐干净。


    次日凌晨,车队连夜启动。


    车轮碾碎水泥路,一头扎进西南大山的浓雾里。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颠簸,车厢里死气沉沉。


    罗钰像抽干了魂般缩在后座,江辞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清楚,下一场戏,是曾帅这条线的终点,也是全片情绪核爆的倒计时。


    上午九点,车队停在一处荒僻山村外。


    李谦推开车门,寒气裹挟着浓重水汽扑面而来。


    看清眼前的景象,他心神一愣。


    一条两百多米的破旧铁索桥,横跨在绝壁之间。


    下方浑浊的江水撞击暗礁,对岸是一大片野竹林。


    铁索桥,大水声,竹林。


    与曾帅记忆中的词条,严丝合缝。


    “各部门,手持摄影准备!不要反光板,不用补光,要最原生态的死灰色。”李谦迅速就位。


    “演员上场!”执行制片压低声音。


    场记板在镜头前合拢。


    “啪!”


    破旧的摩托车停在泥泞的桥头,排气管还冒着一丝白烟。


    罗钰饰演的曾帅,单肩挂着发白的帆布工具包。


    他站在离第一块木板不到半米的位置,鞋尖抵着潮湿的青苔。


    江风吹得他满身油污的工服猎猎作响。


    他在原地寸步难移。


    十五年来,曾帅像条疯狗一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第一个往前冲。


    可现在,场景全对上了。


    家就在对岸,他却怕了。


    近乡情怯。


    他怕一旦跨过这座桥,发现又是一场空。


    怕那个结果,会抽干他硬挺了十五年的最后一口气。


    罗钰双腿在裤筒里剧烈发抖,喉结上下滚动。


    大口吸着湿冷空气,却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


    江辞饰演的雷泽宽,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那张刻满沟壑的老脸木然无波。


    他静静看着曾帅发僵的后背,没出声催促。


    江辞慢慢转身,踩着泥浆,一步步走到摩托车尾部。


    生锈铁架上,两面红色的寻子旗在江风中拍打。


    旧旗印着“雷达”,新旗写着“曾帅”。


    江辞停下脚步,伸出那双布满血口的右手。


    他握住新旗根部,腮帮子一咬。


    “哧啦——!”


    那面写着“曾帅”二字的旗帜,被雷泽宽毫不留情地从铁架上强行拔下!


    这面旗,是曾帅无家可归的身份烙印。


    只要挂在车上,他就是烂路上的同行者。


    雷泽宽亲手把它拔了。


    用最强硬的方式,将曾帅从这段苦难羁绊中解绑。


    你不属于这条路了。


    江辞把半截红旗揉成一团,转身大步走到罗钰面前。


    浑浊发黄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年轻人,没有眼泪,也没有离别伤感。


    他抬起手,将那团带着泥灰的红布,拍在罗钰僵硬的手心里。


    “拿着你的名字。”


    江辞嗓音干哑,“自己走过去。”


    罗钰如遭雷击般浑身剧震。


    他眼眶通红,看了雷泽宽最后一眼,随后扭头。


    胶鞋踏上桥面的第一块木板。


    “嘎吱——”


    铁索桥剧烈摇晃,下方江水如深渊巨口。


    曾帅根本不去稳重心,走得跌跌撞撞,身体左右倾斜,几度险些撞上铁链。


    他丢弃了底层修车工的圆滑敏捷,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


    一步,两步,十步。


    镜头缓缓推进。


    对岸的泥路土坡上,站着一对老实巴交的农夫农妇。


    特约演员身上那股土腥味浑然天成。


    女人穿着洗白蓝褂,脑后盘着一根粗长夹白的黑辫子。


    她直愣愣地盯着桥上跌跌撞撞的单薄身影。


    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五官因极度痛楚和狂喜而扭曲。


    她猛地甩开旁边男人的手,双腿发软地往前跨了两步。


    干瘪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穿透江水轰鸣的哭喊:“毛娃子——!”


    一声乳名,击穿了十五年的漂泊岁月。


    罗钰浑身一颤,五指松开,那团红布从指缝滑落。


    轻飘飘落在木板上,半截被风吹起,悬在江水上方。


    曾帅这个临时符号,使命结束了。


    罗钰连最后几步路都走不稳了,脚下被木板一绊,整个人直直往前扑去。


    双膝结结实实砸进对岸湿泥里!


    他连滚带爬扑到女人面前,一头扎在对方膝盖上,紧紧抱住她的双腿。


    “妈——!!!”


    罗钰张大嘴,胸腔爆发出非人的惨叫。


    没有抽泣哽咽,那是退化成孩童般的号啕大哭。


    口水眼泪混在一起,淌在满是泥巴的下巴上。


    他卸下十五年来装出的坚硬假面,变回了那个弄丢魂魄的四岁男孩。


    女人蹲下身,紧紧搂住他的头,哭得几近昏厥。


    老农瘫倒在地,粗糙双手抓住罗钰肩膀。


    一家三口在漫天浓雾的桥头,紧紧相拥。


    监视器后,全组鸦雀无声。


    执行导演捂着嘴转过头,不敢再看。


    这把自己撕碎的表演,后劲恐怖得让人窒息。


    李谦盯着屏幕,双眼布满红血丝。


    画面极具张力,每一帧都能直接剪进教科书。


    但这还没完,残缺的圆满不是终点。


    就在所有人感动落泪时,李谦抓起对讲机。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六亲不认的狠辣:“快!”


    “把所有焦点,从他们三个身上切走!摇过去!给江辞!”


    掌机摄影师指尖一颤,肌肉记忆爆发。


    镜头猛烈平移!焦段迅速拉长!


    画面从痛哭声中抽离、虚化。


    越过轰鸣江水和剧烈摇晃的铁索桥,直接定格在桥这头的起步点。


    雷泽宽还站在原地。


    那辆破摩托车尾部,铁架上现在只剩下一面红旗。


    印着他十五年前走丢儿子“雷达”的照片。


    风一吹,旗角翻卷。


    镜头里的江辞,没有眼泪。


    他定定看着对岸相拥的模糊身影,浑浊发黄的眼睛里,多了片刻迷茫。


    曾帅有家了,他送到了。


    可他的雷达呢?


    江辞缓慢收回视线。


    转过身,佝偻背影被深绿色浓雾一压,显得无比干瘪单薄。


    他走到摩托车旁,伸出布满裂口的右手,握住冰凉车把。


    这漫漫寻亲路,走到这儿,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李谦紧捏着对讲机。


    就任由监视器里那个推着破摩托的单薄背影,在一片水声轰鸣中,填满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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