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避风头?”林晚冷笑一声,把折断的签字笔扔进垃圾桶,


    “退一步,资本就敢按着我们的头跪下。”


    她拿起对讲机,声音清脆利落:


    “安保组!去租八台最高清的摄像机,在剧组外围架起反监控阵列!360度怼着那些面包车拍!”


    “他们敢发掐头去尾的黑料,我们就把他们收黑钱蹲点的全纪录发给经侦局当证据!”


    “绝了!魔法打败魔法!”副导演眼睛一亮,转身冲出帐篷。


    陈业建坐在折叠椅上,喝了口浓茶,眯眼看向刚洗完冷水脸走来的江辞。


    头发半干,右手背涂着暗红色的碘伏。


    江辞顺手从道具桌上摸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抛出个没心没肺的笑:


    “晚姐威武,这招‘以毒攻毒’深得我心。陈导,咱们接着拍?”


    陈业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确定这小子把真魂找回来了。


    老导演一拍大腿:“去老城区天桥!让那帮鬣狗看清楚,咱们拍的是人渣还是绝境!”


    两小时后,老城区天桥。


    夜风夹杂着尾气,生锈栏杆在昏黄路灯下泛着冷光。


    “第一百七十八场,第一镜,走!”


    戏中。


    市局经侦大队长赵磊(徐锋饰)穿着便衣,靠在天桥栏杆上。


    指间香烟忽明忽暗,烧出一截长长的烟灰。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台阶下传来。


    陆泽(江辞饰)裹着那件发皱的破夹克,像只警惕的老鼠蹭上天桥。


    他习惯性地佝偻着后背,停在离赵磊三步远的地方。


    “你一个人来的?”陆泽干巴巴地开口,眼神乱飘。


    “就我自己。”


    赵磊转过身,将烟头按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碾灭。


    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一层皮,


    “找我干什么?你现在是网投自首,我随时能叫兄弟来套你。”


    江辞吞了口唾沫,眼底闪过市井小民试图讨价还价的算计。


    “磊子,我交代。”陆泽声音压积极低,


    “物流上线联系方式全给你。你们去端源头,大功一件。”


    赵磊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条件是,放了林远。”


    “这些事情本身他不知情!”


    陆泽硬着头皮迎上赵磊的目光,


    “他才大三!蹲几年大牢,他这辈子就毁了!”


    夜风骤然变大,吹得赵磊风衣猎猎作响。


    徐锋向前跨出一步,高大身躯将江辞罩在阴影里。


    老戏骨气场全开,压迫感排山倒海般砸下。


    “陆泽。”赵磊的声音像掺了冰的铁砂,


    “法律不是菜市场!不是你拿一斤良心,就能换两斤宽大处理!”


    一句话,把陆泽的自作聪明堵得死死的!


    江辞脸上的侥幸崩塌。


    “你穿上这身皮就不认人了?!”陆泽指着赵磊的鼻子,嘶哑怒吼,


    “十六岁那年,是谁替你挨了一刀子?!是谁半夜背着你跑了三公里去诊所?!你现在跟我讲法律?!”


    底牌被掀开。


    小时候过命的交情,成了救命筹码。


    赵磊看着眼前发疯的发小,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小幅度地颤了一下。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对,你救过我的命。”


    赵磊直视着那双充血的眼睛,“正因为我替你挨过刀,我今天才不能替你挡法律的刀!”


    赵磊伸手,一把死死攥住陆泽的手腕,直接将他拽到面前!


    “我要是认人徇私,第一副铐子就该给你戴松点!”赵磊咬牙切齿,“走私就是走私!犯了法,我抓你,天经地义!”


    陆泽被吼得偏过头去。


    他整个人像漏了气的皮球,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栏杆上。


    死一般的沉默在天桥蔓延。


    陆泽低着头,哆嗦着从夹克内袋里,摸出那本烧焦了边缘的黑皮账本。


    “这东西,你拿走。”陆泽把账本塞进赵磊手里,声音出奇平静。


    赵磊眉头死紧。这是确凿无疑的催命符。


    “这里头记着的,不是我赚的黑心钱。”


    陆泽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里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悲壮,


    “每一个打圈的名字,都是他们断药的时间。”


    江辞直直盯着徐锋,将一个蝼蚁最后的请求掷地有声砸出。


    “抓我可以,我认栽!但你得保证,把本子交给医院,交给药监局,交给谁都行!”


    陆泽眼圈通红,“把这些人,给我接住!”


    这不是罪犯的狡辩。


    这是一个即将戴上手铐的人,在为几百号活人交接生路!


    赵磊握着账本的手猛然收紧。


    边缘焦炭刺痛了掌心。身为警察的铁律与作为兄弟的痛心在胸腔里绞杀。


    赵磊没有给任何廉价承诺。


    他将账本郑重塞进内衣口袋。


    “你交出来,我按规矩往上报。”赵磊留下冰冷却真实的一句,


    “但能不能接住,不归我一个人说了算。”


    “咔——!!”


    陈业建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开:


    “漂亮!徐锋稳如泰山!!”


    片场压抑的气氛如释重负。


    徐锋长出一口气,擦了擦掌心的冷汗,拍着江辞肩膀:


    “好小子,刚才那词念得我心里直抽抽。”


    江辞脸上的悲壮在零点一秒内收得干干净净。


    他搓了搓冻僵的脸,恢复了沙雕本色:


    “那是,徐老师您刚才吼得我耳膜都快裂了。”


    “等杀青,您高低得请我吃顿大餐当精神损失费,不然这发小没得做。”


    夏梦站在监视器旁,看着江辞上一秒深陷绝望,下一秒游刃有余讨杀青宴,清冷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赏。


    不远处,外联副导演看着反监控平板,乐得直呲牙。


    狗仔在寒风里冻了两个小时,拍到的全是遵循法律底线的高级文戏。


    挑衅司法?完全不存在。


    “晚姐,狗仔撤了。”副导演嘿嘿一笑。


    林晚盯着夜空,嘴角挑起一抹冷意:


    “资本哪有那么容易认输。暗箭放完,该图穷匕见了。”


    ……


    同一时间。京城CBD,盛元医药高层会议室。


    医药代表赵总用力摇晃着高脚杯,听着公关团队的汇报。


    “这帮人滴水不漏,主角直接把罪证交了,咱们没法从‘导向错误’上继续黑他们。”


    赵总停下酒杯,猩红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刺眼痕迹。


    “在外面找茬没用,那就不找了。”


    赵总将酒杯磕在桌面上,“拍得再好,也得能上大银幕才算数。”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隐藏号码:“刘局,《尘药》杀青后送审。”


    赵总看着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


    “走审片流程时,卡死它的龙标。电影院的门槛,他们跨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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