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这棋还没下,就要先把旧账翻出来。


    赵奕赶紧说道:“行吧行吧,那你们就再下一盘,今天当着我们这么多小辈的面,谁也不许耍赖!我呢,今儿个高兴,岳父大人远道而来,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道拿手好菜,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一听赵奕要亲自下厨,嬴烈脸色稍缓。


    赵枭也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很快,一副上好的玉石棋盘被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赵枭和嬴烈两人黑着脸,一人一边,落座对峙,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国元帅阵前对垒。


    赵奕看着这场景,摇了摇头,转身就溜进了厨房。


    “王爷,您怎么来了?”兰希和兰妍正在择菜,看到赵奕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没事,我来给老爷子他们露一手。”赵奕挽起袖子,拿起菜刀,动作娴熟地开始处理食材,“你们俩去院子里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王爷!”兰妍吐了吐舌头,拉着兰希跑了出去。


    厨房里,赵奕哼着小曲儿,心情愉快。


    这老丈人来了,当女婿的必须得表现表现。


    然而,他这边一道龙井虾仁刚下锅,就看到兰妍跟个小炮弹似的,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王爷!不好了!”


    赵奕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怎么了?打起来了?”


    “没……没打起来……”兰含着一口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但是……但是……老太爷和秦皇陛下,把棋盘给掀了!”


    赵奕:“????”


    这两个老头是属驴的吧!


    赵奕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锅铲交给旁边的厨子:“你在这里看着火,我过去一下。”


    等他赶到老爷子的院子时,现场已经一片狼藉。


    玉石棋子撒了一地,棋盘被掀翻在一旁,两个老头正被赵昭和嬴冰一人一个死死抱住,但嘴上谁也不饶谁,依旧在疯狂进行人身攻击。


    “你个老阴比!你他妈在我茶里下巴豆了!”嬴烈指着赵枭的鼻子骂道。


    “我下你奶奶!你自己棋臭,还怪我茶不好?你偷偷藏我棋子,你还有理了?”赵枭也是怒发冲冲冠。


    “怎么回事?”赵奕黑着脸走上前。


    抱着赵枭的嬴冰看到救星来了,“王爷,你可算来了!你快管管吧!”


    “到底怎么了?”


    “……一开始还好好的,两人下了十几手,有来有回。后来,我家陛下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一盏茶的功夫跑了三趟茅房。他回来就说马服君在他茶里下药。”


    “然后呢?”


    “然后马服君就不乐意了,说他血口喷人。两人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马服君就从秦皇陛下的袖子里,摸出了一把黑子……”


    赵奕眼角一抽。


    “秦皇陛下也急了,反手就从马服君您的靴子里,掏出了一把白子……”


    在场众人:“……”


    “所以,一个在茶里下泻药,一个偷棋子藏袖子里,还有一个偷棋子藏靴子里?”


    “你们俩……真是卧龙凤雏,棋逢对手啊!”


    ……


    晚上,饭桌上。


    经过一下午的冷静,两个老头总算是不吵了,但谁也不理谁,各自闷头喝酒。


    赵奕亲自下厨做的几道菜,成功缓和了气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酒精的催化下,嬴烈那张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目光最后落在了赵枭的脸上。


    “老赵。”


    这一声称呼,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赵枭端着酒杯的手也是一顿,他抬起头,看向嬴烈,那双眼里,没有了之前的火气,只剩下复杂。


    “嗯。”


    “当年……那些兄弟们,他们的后人……都还好吗?”


    这个问题一出,饭桌上的笑闹声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枭身上。


    赵枭沉默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长地叹了口气。


    “都好,都好。”他放下酒杯,“都在赵家庄,有吃有穿,娶妻生子,日子过得都还安稳。”


    “赵家庄?”嬴烈喃喃自语。


    “是我当年回来给他们家人置办的产业,就在洛阳城外,有田有地,还有作坊。保证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赵枭说道,


    “好,好啊……”他端起面前的酒坛,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毫不在意。


    他放下酒坛,通红着眼睛看着赵枭。


    “老赵,明天……明天带我去看看他们吧。”


    “我想去给兄弟们……上柱香。”


    “嗯!”


    赵奕站起身,给两人的空杯满上酒。


    “爷爷,岳父大人。”


    “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


    次日清晨。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洛阳城外驶去。


    马车内,赵枭和嬴烈分坐两边,中间隔着一张小几,谁也不看谁。


    嬴烈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膝上,实则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轻轻抚摸着怀里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那里面,是二十八枚用秦国赤金打造的令牌。


    每一枚,都刻着一个名字。


    这二十八枚令牌,他已经准备了三十年。


    ……


    半个时辰后,车队抵达了洛阳城外的赵家庄。


    马车刚一停稳,嬴烈就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也没有高门大院。


    整个赵家庄,规划得整整齐齐,青砖铺地,街道宽敞。一排排二层小楼错落有致,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摆着几盆绿植,充满了生活气息。


    最重要的是,来来往往的庄民,无论是田间劳作的农夫,还是作坊里出来的工匠,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是粗布,但干净整洁。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安逸和满足。


    就在嬴烈打量着这一切的时候,赵枭已经在儿孙的簇拥下,走下了马车。


    “老将军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庄民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朝着这边围了过来。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七八岁孩童,手里还拿着个糖葫芦,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赵枭的大腿。


    “老将军爷爷!您都好久没来看虎子了!”


    赵枭哈哈大笑,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虎子又长高了!在家有没有听你爹娘的话啊?”


    “有!”孩子脆生生地答道。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庄民围了上来。


    他们没有下跪,也没有行什么大礼,只是发自内心地笑着,围着赵枭,七嘴八舌地问着好。


    “老将军,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老将军,我家那小子,前几天在骁卫新军大营的比武里,拿了第三名,没给您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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