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这诗,如烟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柳如烟柔声说着,身子往赵奕怀里钻了钻。


    赵奕正享受着温香软玉,不明所以的突然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产房门口,老太爷赵枭正拎着拐杖往外走,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正瞧见武明空、楚嫣然和嬴姝三个人并排站着。


    老太爷咯噔一下,心里暗叫不好:坏了,这小王八蛋捅了马蜂窝了。


    “昭啊,我突然想起我院里那两只大鹅没喂,咱得赶紧回去。”赵枭一把拽住赵昭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赵昭还没反应过来:“爹,您啥时候养的鹅啊?再说了,我孙女刚出生……”


    “我说有就有!走走走,刘氏,你也跟着来,咱研究研究给长乐准备什么满月礼。”赵枭不由分说,连拉带拽,带着赵家的一众长辈消失在院子里。


    院子里就怕安静。


    武明空率先迈步走进产房,楚嫣然和嬴姝紧随其后。


    赵奕看着这三个女人走进来,头皮都要炸了。尤其是嬴姝,那眼神犀利得跟要杀人似的。


    “姐姐们怎么都进来了。”柳如烟想起身行礼,却被武明空一把按住。


    “行了如烟,这时候讲什么礼?好好躺着。”武明空声音和蔼,眼神却越过柳如烟,直勾勾地盯着赵奕,


    “某人刚才在屋里那诗,朕在外面听得可是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群玉山头,瑶台月下,啧啧,赵王爷,您这想象力,真是不进翰林院真的可惜了啊。”


    楚嫣然在一旁抿着嘴笑,虽然不说话,但那双美眸里也透着戏谑。


    嬴姝可没那么好说话。她双手环胸,由于肚子已经显怀,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吆,王爷文采斐然呀!”嬴姝一开口,那酸味儿简直能把洛阳城的醋坊全给掀了,


    “这一首《清平调》,怕是明天就要传遍天下,让全大周的才子都羞愧投河了。可怜我这秦国来的蛮子,大字不识几个,也没指望能有什么瑶台相逢。只是委屈了我肚里的孩子,摊上个厚此薄彼的爹,生下来怕是连个名字都捞不着好听的。”


    这一番话,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楚嫣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故意道:“姝姐姐,你这也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那是巾帼不让须眉。不过王爷确实有点过了,当初送我《洛神赋》,又送了女帝姐姐《上邪》如今如烟又得了这等绝句,姐姐你这心里不平衡,也是应该的。”


    武明空坐在一旁,


    “朕也觉得。赵奕,你当初娶姝儿的时候,在咸阳可是满城风雨,怎么回来了反倒没动静了?是不敢写,还是不想写啊?”


    三女齐齐看向赵奕。柳如烟怀里抱着孩子,也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家王爷。


    赵奕整个人都麻了,


    死脑,快给我动起来!李哥、杜哥、白哥,救命啊!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瞧你们说的,本王那是那种人吗?姝儿,你这可是冤枉死我了。我这不是在酝酿吗?诗词这玩意儿,讲究个灵感,就打仗得讲究天时地利一样。”


    “酝酿?”嬴姝轻哼一声,凤目微挑,“行,本宫给你时间,你现在酝酿吧,你要是今天写不出来,我就回咸阳去。”


    赵奕:“......”


    赵奕整个人都麻了。李白老哥、杜甫老哥,救命啊!


    他干咳两声,强行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势。


    “作诗这玩意儿,讲究个天人交汇,灵感迸发。既然姝儿你要听,那本王今日便来个七步成诗!”


    “七步成诗?”武明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当你是文曲星下凡?吹牛别闪了舌头。”


    楚嫣然也掩嘴偷笑。她虽知赵奕才华横溢,但七步之内作出一首能与《清平调》、《洛神赋》比肩的诗,这难度简直比登天还大。


    嬴姝双手环胸,下巴微微一抬:“好!我就数着你这七步。走吧,赵大才子。”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连躺在床上的柳如烟都屏住了呼吸。


    赵奕迈出第一步。


    脑子里飞速运转。写女将军的古诗有什么?花木兰?万里赴戎机?不行,太长了,走完了都念不完,也不符合语境。


    赵奕迈出第二步。


    额头上隐隐渗出细汗。草率了!平时背的都是风花雪月,没怎么背过这种又飒又美的类型啊!


    “怎么?平时出口成章的赵王爷,第二步就卡壳了?”嬴姝坏笑道。


    赵奕迈出第三步。


    咬牙硬撑。实在不行,就随便扯几句顺口溜糊弄过去?不行,嬴姝这脾气,要是敢拿顺口溜糊弄她,她今晚给我阉了咋整。


    赵奕迈出第四步。


    突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他想起了一首气吞山河的绝句!虽然时代不同,但稍微改两个字,简直就是为嬴姝量身定制的无上绝品!


    天不生我赵奕,大周诗道如长夜啊!稳了!


    赵奕背负双手,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狂放。


    第五步!第六步!


    赵奕的脚步沉稳有力。


    第七步落下!


    赵奕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嬴姝。


    “飒爽英姿三尺剑!”


    第一句破空而出,犹如金戈铁马踏碎了这屋内的宁静。


    这与之前《清平调》的婉约、《洛神赋》的仙气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直击耳膜。


    “曙光初照演兵场!”


    第二句紧跟而上。嬴姝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无比熟悉的画面: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自己身披银甲,手持长剑,站在大秦军营的点将台上,迎着第一缕晨曦。那是她最熟悉,也最骄傲的地方。


    武明空也是眼睛一亮。这诗,大气磅礴!


    赵奕顿了顿,上前一步,直视着嬴姝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大秦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静。


    产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刚出生的长乐在柳如烟怀里吧唧小嘴的声音。


    嬴姝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在眼底迅速蔓延,怎么也压不住。


    从小到大,因为她是长公主,因为大秦尚武,她不得不收起女儿家的娇柔,拿起刀枪。背后不知有多少人议论她是个男人婆,没有女子的温婉。连她父皇有时都会叹息,说她要是生个男儿身该多好。


    别人夸她,只会说她武艺高强,统兵有方。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赵奕这样,把她挥剑上阵的样子,说成是一种超越了胭脂俗粉的奇志!把她身上的铁血铠甲,说成是比绫罗绸缎更极致的美!


    不爱红装爱武装!


    “王爷……”嬴姝声音彻底哽咽了,也顾不得什么大秦公主的矜持,更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场。


    她直接扑进了赵奕的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赵奕的衣襟上。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赵奕反手搂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叹了口气:“傻丫头,在本王眼里,你穿红装美,穿武装更美。谁说女子就必须琴棋书画?我赵奕的女人,上马能杀敌,下马能生娃,天下独一份!”


    听到下马能生娃这几个字,原本感动的气氛瞬间破功。


    嬴姝破涕为笑,在赵奕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就你嘴贫!”


    武明空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暗暗心惊。


    这狗东西,刚才那七步,竟然真让他给走出一首千古绝唱来?这让狗东西装逼成功了?


    她自己也是一国之君,自然能体会到那种不爱红装的心境。这句诗,不仅写尽了嬴姝的飒爽,甚至连她这个女帝听了,都觉得热血沸腾。


    《上邪》的热烈,《洛神赋》的华美,《清平调》的娇媚,再加上这首的飒爽英姿。


    四首诗,四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偏偏将她们四人的脾气秉性、容貌气度,刻画得入木三分!


    “行了行了,别酸了。”武明空虽然心里佩服,但嘴上绝不服软,“算你过关了。不过这七步成诗的本事,以后少在外面显摆,免得哪天江郎才尽,收不了场。”


    “夫人教训的是。”赵奕嘿嘿一笑,左手揽着嬴姝,右手顺势就在武明空的袖子上摸了一把。


    武明空瞪了他一眼,倒也没躲开。


    楚嫣然走上前,从柳如烟怀里接过已经睡着的长乐,轻轻摇晃着,轻声感慨:“王爷这四首诗,若是全部传扬出去,恐怕全天下的文人骚客,都要把咱们赵王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正如楚嫣然所言。


    后世,大周史官奉旨修撰《武帝本纪》,于《后妃篇》中,对这一日留下了极其震撼的记载。


    《赵武帝传·卷三》载:


    天后三年,春。柳妃产下长公主长乐。帝大喜,作《洗儿戏作》,彰显慈父之心。


    是日,帝入产房,见柳妃容颜憔悴,心生怜惜,脱口吟出《清平调》一首。将贵妃之美写至极境。


    时值天后、楚妃、姝妃皆在场。姝妃见状,颇有微词。帝为博姝妃一笑,退行七步,仰天长吟:飒爽英姿三尺剑,曙光初照演兵场。大秦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此诗一出,天后与楚妃皆惊叹不已。


    史官曰:武帝七步所作,文采斐然,更兼具铁血柔情。


    后人将其为天后所作之《上邪》,为楚妃所作之《洛神赋》,并今日之两首,并称武帝四绝。此四篇,辞藻华丽,意境深远,将四位千古红颜之风华,定格于岁月长河之中。


    百年后,有狂儒酒后登洛阳谪仙楼,见墙上所题武帝四绝,长叹投笔,仰天悲呼:赵武帝夺尽天下文人七分气运!吾辈再难出头矣!


    遂归隐山林,终身不再作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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