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月光下。
一人站在树上。
一人站在树下。
方启星道：
“帝国与教廷之间的战火，已经持续了万载。”
“帝国以帝国长青的意志，驱动这个战争机器。”
“教廷以教廷永存的信念，驾驭这个庞然大物。”
“这两者，虽同为信仰，但本质不同。”
“帝国冰冷黑暗。”
“教廷愚昧狂热。”
“所谓的黑布理论，简而言之，是低等氏族眼前，都蒙着一块名为愚昧的黑布。”
“此理论由几个方面构成。”
“文明落差、民智未开、社会认知...”
“阶级固化.......”
凯伦眉头微皱。
嗯...听不懂。
“你只说阶级固化就行。”凯伦道，“另外，说的详细一点，别过于假大空。”
方启星思索片刻后，解释道：
“阶级固化指的是上升通道狭窄，底层人无法实现阶级跨越。”
“这样说可能比较难理解，教廷我不熟悉，就拿帝国举例子。”
“第三帝国时期，帝国各个大区，分工协作，集中力量，发展实力。”
“有些区域，负责粮食供应，有些区域，负责能源供应，而有些区域，负责经济贸易。”
“负责粮食供应的地方，教育资源与经济就发展不起来。”
此时。
凯伦打断道：“粮食供应与教育资源、经济有何关系？而这几者与阶级固化，又有什么关系？”
方启星平静道：
“书读多了，兜里有钱了，就没人愿意种地受累了。”
“所以，就要在教育与经济方面，用政策钳制。”
“例如，给土地分门别类，标上不同性质，有的只能耕种，有的建工厂，有的盖商业楼，有的建高校。”
“负责粮食供应大区的土地，绝大多数只能种地，无法建厂建校。”
“在这种政策钳制下，等种地的人，能读书，变有钱时，其他地区的人，会更博学，更有钱。”
“各个地区的文明化进程，就会拉开差距。”
“而此时，先进地区的生活环境、文明程度、物质条件，会产生虹吸效应，种地的人中龙凤，就会跑到那些地方，生根发芽。”
“时代变了，不会不给饭，不会让你吃太饱。”
“看似有钱，其实，等你挣到钱时，钱，已经不值钱了。”
“永远欠债，永远还债。”
“而有钱的，一直是那一批人。”
“这就是阶级固化。”
“将此逻辑代入教廷，同样如此，低等氏族，人口众多，最适合当炮灰，所以他们必须愚昧无知，必须与高等氏族存有文明落差，必须让他们对未来抱有美好幻想。”
“当低等氏族的天之骄子，通过不断努力，攀至山巅时，在他们面前，就会出现另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此山，名为血脉。”
“拥有高贵血统之人，能轻而易举的从低等氏族天骄手中，拿走他们奋斗一生的东西。”
“这，就是更高维度的阶级固化。”
闻言。
凯伦猛然抬头，死死的盯着方启星。
后者脸色平静道：
“氏族的真相，还有很多，现在说的，都是最浅薄的。”
“你，还敢听吗？”
“不必。”凯伦摇摇头道，“那些我听不懂，单凭阶级固化这一点，我就不虚此行。”
“你是黄金氏族之人，怎么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黄金氏族...呵呵，我遇到了血脉高贵之子。”
凯伦自嘲一笑。
羽族之中，亦有血统贵贱之分。
他的父母，只是最普通的族人。
比不过羽族强者之后。
这几年，他征战数个神墟，战功卓著，所有的功绩，都被那些高贵血统之子拿走。
方启星好奇道：“凯伦，你实力强大，天赋卓绝，羽族岂会如此打压你？”
“教廷，不缺天骄。”
凯伦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他，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
有无上野心。
这几年间，他杀过很多人，打过许多胜仗，更受过无数次伤。
其中的危险与心酸，不足与外人道也。
他的实力与功绩，足以成为羽族的绝代天骄，享有无上荣耀。
但，他不是高贵血脉之子。
他的隐忍与计谋，在那些大人物面前，没一点用。
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拿走了他所有的功绩。
为他人做嫁衣。
对此，凯伦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下三境修士，太弱了。
若是不听那些大人物的话。
一旦迈入上三境，进入百族联盟效力，与帝国军部对战。
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帝国甲种兵团的铁蹄，不知道将多少不听话的教廷天骄，践踏为肉糜。
闻言。
方启星暗自一叹。
他研究过氏族一脉的历史。
所有的氏族天骄，都得进入百族联盟效力。
没背景，能力为97的氏族天骄，与有背景，能力为90的氏族天骄。
后者会得到重用。
“你今日找我，所为何事？难道只是为了听我这些理论？”
“不！”凯伦眼中寒光闪烁道，“听说，你要去教廷传教？”
方启星愣神。
他确实要去教廷传教，可这事传的这么广吗？
对了。
他曾让袁月收集一些青铜氏族的信息，准备当落脚传教之地。
异类一脉，贩卖起情报，根本毫无下线。
凯伦有心调查他，能知晓此事，也不意外。
“确有此事。”
凯伦从树上落下，站在方启星面前，伸出右手，目光灼灼道：
“我们，一起推翻氏族制度。”
他的出身已定，无法更改。
既然不是血脉高贵之子。
那便成为血脉高贵之人。
月光下。
俩人对视。
“你好，帝国方启星。”
“你好，教廷凯伦。”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人，曾在酒醉后放声大笑道：
外人。
笑我痴傻疯癫。
视我奇葩异类。
言我痴人说梦。
道路崎岖就不走？
机会渺茫就不搏？
讥讽如何，辱骂怎样，我虽弱小，但敢一试，纵然身死，心甘情愿。
另一人，曾在夜空下立下誓言道：
我，出身寒微，父母战死，无人可依，未来无光，机会在此，焉能不搏。
恰逢黄金大世，群英荟萃，不甘心此生碌碌无为。
看他人璀璨于世，听旁人传奇经历。
这个时代，当有我名。
今夜。
或是时代洪流，或是命运巧合，两位野心家，初次相遇，就一拍即合，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片刻后。
俩人并肩走入密林中。
黑暗中。
“凯伦兄，异类圣子与氏族天骄，要在落凤山展开大战，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方兄请说。”
“能否帮我取些他们的鲜血？”
“此事好说，同境之中，我的速度，天下第二，只要他们打出真火，搜集一些鲜血并不难。不过，方兄要鲜血干什么？”
“呵呵，等凯伦兄拿到鲜血，我必会和盘托出。不过，还请你放心，此事对我们的未来，大有裨益。”
“行，方兄你要谁的？”
“所有的异类圣子与黄金氏族天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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