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嗝声还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回荡，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那只让林凡等人a值狂掉的深渊蠕虫，此刻已经连渣都不剩。
“搞定。”
慕晨拍了拍肚子，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仿佛刚吃完一份不过瘾的餐后甜点。
然而，预想中的平静并没有降临。
“隆隆隆——”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沉闷、更加剧烈的震颤。
这种震动不再是之前的局部抖动，而是整座虎头城的地基都在哀鸣。脚下那坚硬的青铜祭坛表面，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不对劲！”
林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进那正在扩大的地缝里。
之前那只深渊蠕虫虽然恶心，但它的身体庞大且黏稠，就像是一个塞在瓶口的软木塞，死死堵住了下面的东西。
现在“塞子”被慕晨一口闷了。
压抑了亿万年的压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
祭坛中央那个漆黑的洞口处，原本只是冒泡的黑泥，此刻如同一口失控的深海油井，瞬间井喷。
数道直径十米的黑色泥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击在溶洞顶端。
腥臭味浓烈了百倍，空气中甚至开始弥漫起淡黄色的酸性雾气。
岩石接触到这雾气的瞬间，“滋滋”作响，迅速发黑、酥烂。
“退后！”
许砚舟断喝一声。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出，挡在众人身前。
掌心之中，那枚古朴的人皇鼎纹路骤然滚烫，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辉。
“镇！”
许砚舟反手一压。
九条紫金神龙虚影咆哮而出，首尾相连，化作一面厚重如实质的光幕，试图强行封堵那即将泛滥成灾的污秽洪流。
“滋啦——！！！”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并未出现预想中的镇压。
反而像是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盆冰水。
人皇气运，代表着天地间最极致的“阳”与“秩序”。
而下方的黑泥，则是这具太古鲲鹏尸体内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尸毒与废料，是极致的“阴”与“混乱”。
两种截然相反的规则，在狭小的地下空间内发生了最剧烈的排斥。
光幕与黑泥的交界处，没有爆炸，却无声地崩解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闪电。
那是空间裂缝。
那是物质湮灭。
“咔嚓！轰隆！”
溶洞的岩壁开始大面积崩塌，落石如雨。
那些黑色闪电像失控的毒蛇，四处乱窜，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空气，统统化作虚无。
“停下！快停下！！”
橘猫真理全身的毛都炸成了刺猬，猫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发出尖锐到破音的警报。
“这是物质与反物质的接触！那是纯粹的规则对冲！”
真理死死扒着林凡的头发，冲着许砚舟咆哮：“你的人皇气运太纯粹了！不但压不住这些老毒物，反而是在给它们加催化剂！继续镇压，产生的湮灭能量能把整个曙光城炸上天！”
许砚舟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也感觉到了。
手底下压着的根本不是泥，而是一颗正在迅速膨胀的超新星。
此时此刻，他是骑虎难下。
收手？
那恐怖的尸毒洪流会瞬间冲出地表，上面的数万幸存者会在三秒内化作脓水。
继续？
那就是引爆一颗规则炸弹，大家一起玩完。
“吼——！！”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那翻涌的黑泥中，竟开始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那是死在鲲鹏体内的太古怨灵，它们借着尸毒显化，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疯狂地撞击着紫金光幕，试图冲破这最后的封锁。
绝境。
林凡和铜须已经被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压得跪在地上，七窍流血，连动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许砚舟紧绷的肩膀上。
那只手有些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稳定感。
“行了，别硬撑了。”
慕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许砚舟只觉得肩上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向后拉开。
“可是……”
许砚舟刚想开口，却见慕晨已经赤足踏上了祭坛边缘。
她没有任何防护。
那身黑色的作战服在黑色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
甚至，她还主动撤去了周身那层灰蒙蒙的混沌气流。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足以湮灭神灵的能量风暴中心。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呜……”
那原本沸腾狂暴、连人皇气都压不住的黑泥，在感应到慕晨气息的瞬间，竟像是见到了严厉主人的恶犬。
所有的黑色闪电瞬间熄灭。
那一张张狰狞的怨灵面孔，惊恐地想要缩回泥潭深处。
刚刚还要炸上天的黑泥，正如退潮般迅速平息，甚至发出了近乎讨好的、黏腻的“呜咽”声。
全场死寂。
许砚舟散去了手中的紫金光辉，看着那个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种族压制吗？
慕晨站在深渊边缘，俯视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恶臭的黑色井口。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只有顶级猎食者才有的贪婪光芒。
“你的力量太‘干净’了。”
慕晨回头，看了许砚舟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种精细活儿，你们这些玩‘秩序’的干不了。这就好比用顶级依云矿泉水去冲厕所，不仅浪费，还容易起化学反应。”
许砚舟：“……”
林凡：“……”
虽然比喻很恶心，但好像……无法反驳。
“这下面，是一锅熬了亿万年的老汤。”
慕晨转过身，张开双臂，面对着那漆黑的深渊，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成色不错，够劲儿。”
她嘴角微扬，猩红的眸子里暗金十字星缓缓转动。
“这地方归我了。”
慕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这是我的私人领地，也就是我的‘食堂’。任何人，不得跟随。”
话音未落。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慕晨脚尖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直直地跳入了那个足以腐蚀神兵利器的漆黑“排污口”。
“慕晨！！”
艾薇儿惊叫出声，下意识想要冲过去，却被林凡死死拉住。
“别去！你想死吗？！”
“滴滴滴——”
橘猫真理手中的全息面板上，一条代表慕晨生命体征的红色曲线，非但没有因为坠入绝地而下降，反而像是一条昂首的毒蛇，开始疯狂飙升。
“别担心她了……”
真理看着那爆表的数据，猫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喃喃自语。
“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一下下面那个死去的大家伙……会不会被她吃得诈尸。”
……
坠落。
失重感包裹全身。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湿热腥气。
慕晨并没有使用任何飞行能力，任由身体在黑暗中极速下坠。
周围的景色正在发生诡异的质变。
起初，四周还是冰冷、光滑的青铜甬道壁。
但随着深度的增加，那些青铜壁开始软化、变质。
暗红色的纹理取代了金属光泽，原本坚硬的岩石表面，开始渗出粘稠的透明液体。
借着护目镜的微光，慕晨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那不再是岩层。
那是肉。
是已经死去亿万年，却依然保持着微弱活性、甚至还在缓缓蠕动的……暗红色肉壁。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矿井。
这里是那具太古鲲鹏尸体内部，尚未完全坏死的“肠道”。
这画面足以让任何深海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但在慕晨眼中，却亲切得像是回到了快乐老家。
“果然。”
慕晨在空中调整姿态，避开一根横亘在通道中间的、如同房梁般粗大的血管。
“地下的所谓‘遗迹’，不过是这具尸体的也是内脏器官演化而来的。”
就在这时。
“嗡——”
一股熟悉的波动，突兀地在她灵魂深处炸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越了时空的阻隔，轻轻拨动了她的神格。
“来……”
声音空灵、苍老，带着一种视苍生如蝼蚁的漠然。
频率与当初在混沌中唤醒她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第80章的那位——蚊道人。
但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漫不经心的慵懒。
而是带着某种急切，甚至是一丝……饥渴的引导。
“到源头来……孩子……”
慕晨眸光微凝。
蚊道人。
洪荒最强凶兽，连十二品功德金莲都能吸干的狠角色。
如果说血族只是他随手留下的“种子”，那这具鲲鹏尸体……难道就是他给自己预留的“大餐”？
“老祖宗，喊这么急，是怕我不给你留汤吗？”
慕晨在意识中轻笑回应，并没有丝毫畏惧。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下方的黑暗中，隐隐透出一股妖异的血色荧光。
“噗通！”
一声沉闷、湿润的巨响。
慕晨感觉自己像是穿透了一层极其坚韧的粘稠隔膜，随后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组织上。
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碰撞。
身下的触感像是踩在厚实的海绵上，甚至还带着微微的弹性和温热。
她站稳身形，缓缓抬头。
这里不再是漆黑一片。
四周的肉壁上，生长着无数如同发光水母般的半透明息肉，散发出幽幽的血色光芒，将这片巨大的腔室照得如同鬼域。
空气里没有风，只有一种极其低频的、类似于心跳的律动声。
“咚……咚……”
慕晨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先天灵气，混合着高阶生物特有的血肉精华，顺着她的毛孔疯狂钻入体内。
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饥饿感如潮水般汹涌。
“既然进来了……”
慕晨舔了舔尖锐的小虎牙，看着前方那条通往更深处的肉质甬道，眼中红光大盛。
“那就开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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