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正在修炼室里打坐运功，丹田内的灵液数量已经逼近四十滴。
距离炼气五层的门槛，只差最后几滴了。
一枚传音符从门缝底下滑了进来，悬停在他面前，方子安的声音从中传出。
"张凡，立刻到安阳坊市中心集合。坊主洞府前广场，半个时辰内到。"
张凡睁开眼，收了功。
坊主洞府？
他在安阳坊市待了这么久，还从没去过那地方。
金丹修士的洞府，平日里别说进去，连靠近都不被允许。
张凡换了身干净的道袍，把长刀挂在背后，白龙珠塞紧暗兜，出了修炼室。
驻地门口，方子安已经等着了。
"队长，什么情况？"
方子安的表情比平时严肃。
"安阳真人要接见所有参加沧海论道的弟子。"
张凡脚步顿了一下。
"坊主亲自接见？"
"对。往年从来没有过这个规矩。"方子安压低了声音，"我刚收到消息，沧海论道要提前举行。具体原因不清楚。"
他是知道幻兽秘境的，但并没有说出来。
张凡皱眉。
"提前多久？"
"不知道。可能就这两天。"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方子安又叮嘱了几句。
"到了之后别乱说话，别乱看。安阳真人是金丹修士，他要是有心探查，你身上任何秘密都藏不住。"
张凡点头。
"我明白。低调，不出头。"
方子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
"小心点。"
半个时辰后。
安阳坊市中心，坊主洞府前的广场上。
这是一片极其开阔的青石平台，四周立着八根合抱粗的灵玉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复杂的阵纹。
广场正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门，山门后面就是安阳真人的洞府所在。
张凡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七八十人。
清一色的年轻面孔，男女都有，穿着各色法袍，分属不同宗门。
他扫了一圈，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几张熟面孔。
顾铁山和陆剑臣站在角落里，顾铁山正跟旁边一个散修小声嘀咕什么。
陆剑臣闭着眼靠在石柱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岳轻欢站在另一侧，高马尾，月影法袍，周围三步之内没有人敢靠近。
张凡没有凑过去，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
“他们几个怎么也来了？“他心中有点疑惑。
人越来越多。
很快达到了上百人了。
张凡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区域格外引人注目。
十二个穿着土黄色法袍的弟子聚在一起，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用一种不善的眼神扫视着四周。
“他们就是黄枫谷的弟子吗？”
张凡收回视线，没有多看。
另一个方向，一个银发青年独自站着，周围空出了一大圈。
马惊鸿。
他今天没有穿铠甲，只是一身素白长袍，左臂的袖管空荡荡的，显然还没有接回来。
但他站在那里，周身隐隐有一层银色的光泽在流转。
张凡多看了两眼。
上次在试炼空间里，这位马公子被他坑得断了一条胳膊。
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伤势。
"看到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惊讶呢？"张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旁边两个散修正在窃窃私语。
"看到没？那就是马惊鸿。听说他身上有幻装，银色铠甲，刀枪不入。"
"就他？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你懂什么？有幻装在身，他就算是炼气一层，在场这些人加一起都不一定能打破他的防御。"
"那这论道还比个屁啊，直接把第一给他得了。"
"嘘，小声点……"
张凡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等着吧。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广场上的嘈杂声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有人喊了什么，而是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像一座大山凭空压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
金丹期的灵压。
张凡的肩膀沉了一下，脚底微微一顿。
这股压力比方子安的筑基灵压强了何止十倍？
方子安全力释放的时候，也就是让人膝盖发软。
而这股灵压，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种想要跪下去的冲动。
广场上，已经有好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张凡咬了咬后槽牙，硬撑着没动。
他的神魂是3，白龙珠又一直在滋养识海，这股灵压虽然恐怖，但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不过他很聪明地弯了弯腰，做出一副承受不住的样子。
太出挑了不好。
下一瞬，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广场上方的虚空中。
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月白色道袍，双手负在身后，脚踏虚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的近百名弟子。
“这就是安阳真人吗？"张凡小心翼翼地打量着。
"做男人就做安阳真人这样的人啊……"不知道谁在人群里低声感叹了一句。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你想什么呢？连筑基都不知道猴年马月，还想金丹？做白日梦呢。"
"让我做一天金丹修士，第二天死了都值。"
"安阳真人是我们每一个女修心中的……"
"闭嘴！"
周围几个人同时瞪过去，那个女修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安阳真人的灵压收了回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那些跪下去的弟子赶紧爬起来，脸上火辣辣的。
老者的声音从高空传下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本座安阳，今日召集诸位，有两件事要宣布。"
广场上鸦雀无声。
"第一件。兽潮很可能随时再次袭击，不能再等。沧海论道，即日起提前举行。"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
"第二件。"安阳真人的声音顿了一下，"本次论道头名的奖励，改为——下品筑基丹一枚。"
广场上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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