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操场上，老师正带着孩子们上体育课。
顾念原本跟着何助理和其他几人一起照看这些小孩，但刚叫住一个鞋带松了的小朋友，余光便瞥见纪暮鬼鬼祟祟离开。
他给小孩系好鞋带，往纪暮的方向跟过来，却看见他正在勾引姜清黎。
用的，还是这么拙劣的手段。
但对上顾念的脸，纪暮没有任何心虚。
他像是受惊般，缩着肩膀往后踉跄了一步，声音细细的在发颤：“对、对不起……顾念哥哥，都是我的错，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是——”
他抿了抿唇，睫毛颤抖掀起，眼底含着水光看向姜清黎，“我想先补偿姜小姐……”
顾念：“……”
他还在这里，就敢明目张胆地跟姜清黎抛媚眼。
如果刚才他不在，这骚货是不是身上布料都爆了？
啊，上午那个暗杀者的身体，应该不够地下城的蛇填饱肚子，不如把纪暮也送过去……
姜清黎的声音响起，打断思绪：“纪暮。”
“姐姐……”
纪暮像是受惊般抬眼，一颗泪珠恰好滚落，在阳光下闪烁着光亮，格外惹人疼爱。
这是他对着镜子精心设计好的姿态。
像姜清黎这种位高权重的雌性，想必已经玩够了皇子殿下或谢元帅那种高傲的类型，他这样自带小白花属性的贵族少年，说不定可以给她新鲜感。
至于顾念，和他撞类型了，又没他年轻，迟早被淘汰。
纪暮只顾着盯着姜清黎，没注意到顾念脸上的表情已经收了起来，粉眸中冰冷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纪暮。”姜清黎脸上没有不耐烦，只有看穿他把戏的漠然，声线如冰，“你明天不用来了，我会和你母亲说明。”
纪暮还没从自己完美的表演带来的沾沾自喜中回神，就被这话泼了盆冷水。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
想说些什么，但姜清黎已经转过身，拉过顾念的手：“走吧。”
走出几步，姜清黎看向顾念，声音又含了笑意，恢复如常：“帮你家雌主换衣服。”
顾念扬起唇：“好。”
他回过头，扫了眼呆站在原地的爬床货，目光挑衅。
纪暮站起身，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花瓶。
走廊随时有人会来，纪暮抓紧领口，赶紧跟着他们往住处走去。
……
姜清黎再次看向终端，电话已经挂了。
挂断的时间在两分钟前，而通话时长长达五分钟。
他们刚接通电话没多久纪暮就来了。
也就是说，谢佑臣在电话那边，把纪暮蓄谋勾引她的事情始末都听了……
姜清黎：“……”
虽然这种事情遇到的也不少，但被撞见总是有点尴尬。
她点开聊天框，本来想跟谢佑臣说已经解决了，发现谢佑臣先发了信息。
只有两条。
第一条：【纪家的小儿子？】
第二条：【我会处理。】
“这件事就不用谢元帅处理了吧。”少年的声音有点不满地响起，“姐姐，我也可以解决。”
他们已经走到了福利院给他们安排的客房门口。
打开门，姜清黎捏了一下他的脸，轻笑：“你是来和我度假的，管这些干嘛。”
开玩笑。
谢佑臣下手再重也有点分寸，顾念出手，纪暮连全尸也别想了。
顾念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
少年皱起眉，眼里闪过委屈，又被压了下去。
他握住姜清黎的手指，贴在脸上，声音低低的：“姐姐，刚才我的衣服也弄脏了，你帮我再选一件好不好？还有领结，我一直不会系……”
平常顾念可独立可懂事了，甚至伺候姜清黎服服帖帖的，除了床上烧得很，平常很少让姜清黎帮他做什么。
姜清黎敏锐地察觉到走近的脚步声。
知道顾念是故意要给情敌看，她也不拆穿，勾了勾唇，配合地把声音掐得更温柔宠溺：“你是姐姐的宝贝，这点小事算什么，就算是天生的星星，你要，我都摘给你。”
顾念愣住。
他猜得到姜清黎是在满足自己的别扭醋意。
但听到她说这些话的同时，像是有电流经窜，顾念只觉有一阵眩晕感袭来，整个人变得轻飘飘又很热，连纪暮那败犬的样子也没心思去看，就被姜清黎轻而易举带进了房间里。
……
再次回到操场，顾念已经换了身衣服。
体育课刚好结束，老师带着人离开。
何助理刚要收器材，转头看见顾念，愣了一下：“顾先生，您中暑了？”
“没有。”顾念语气平静。
没有脸和耳朵怎么那么红……
何助理只当是他身体不好，也没多说什么，只让他不舒服可以去医务室。
顾念道谢，弯腰把器材装起来，看向何助理：“何助理，我看见有几个小孩在咳嗽，麻烦你准备好预防感冒的药。”
何助理有些惊讶于他的细心：“好，我这就让他们去准备。”
“估计是剧烈运动后喝了纪先生带来的冰水。”一旁的老师有些懊恼，“我怎么没注意。”
另一个老师说：“现在很少有年轻雄性能这么喜欢小孩的了，真是难得啊。”
顾念笑了笑：“能帮上雌主一些就好。”
顾念对小孩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只是姜清黎喜欢，他也就跟着帮忙，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客套几句，顾念抱着器材去了器材室。
刚放好起身，一道声音响起：“你倒是很有爱心。”
纪暮站在门口，语气有些轻蔑。
“哦，我忘了，你也孤儿院长大的，看到这些人应该很有感触吧。”
顾念直起身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出身不太好，在第一城区，是不是也经常受到其他人的排挤？”纪暮倒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在姜家，那些出身贵族的兽夫也一定经常给你脸色看吧？”
“但是没关系，如果你和我联手，帮我得到姜清黎的心，我可以让你不那么辛苦……”
“我们都是雄性，也算是十二城老乡，互帮互助是应该——”
话没说完，顾念突然上前一步，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甩到墙角，在他没反应过来时一脚踩在他肩上。
动作看似轻巧，纪暮却觉得肩上像是有千斤重，完全挣脱不开。
今天被这该死的爬床货从早烦到晚，顾念已经忍耐不下。
少年脚下用力，眯着漂亮的粉眸，声音冰冷轻慢，居高临下地说：“谁跟你是‘我们’？”
纪暮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
下一秒，纪暮有些害怕地瑟缩起来，小声说：“顾先生，你……你怎么会是这种人，如果被姜小姐知道……”
顾念意识到什么，转过头，看见姜清黎正缓步往这边来。
“我知道了。”姜清黎说，“而且看得很清楚。”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策划了一切的纪暮看见这画面，险些要笑出声来。
他就知道这个出身低微来的贱民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无辜，果然，几句话就逼他现出原形了。
脑中涌出姜清黎无情抛弃顾念的画面，纪暮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细节。
然而，他想象中的剧情并未出现。
姜清黎站定在他们面前，乌眸中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她绕着顾念转了两圈，点了点头：“嗯，还挺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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