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妈妈拿着平国公夫人的帖子,找到槐树巷的医馆。


    医馆管事见到平国公夫人的帖子,连忙叫出一名医师。


    “郭妈妈,这位医师姓赵,擅长妇人病,一般风寒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郭妈妈把赵医师带回王府。


    赵医师号脉之后,开了方子,薛千亦只吃了一次,身上的热就退了。


    又吃了一天,身上的酸痛也消减不少。


    薛千亦对赵医师的医术很是信服。


    一张方子吃了三天,三天过后,赵医师再次上门号脉。


    薛千亦躺在床榻上,厚厚的床帘放下,将她整个人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伸出手腕,手腕上搭了张锦帕。


    赵医师隔着锦袍号脉。


    号完脉,赵医师道:“娘娘身上的风寒之症,再吃两剂药就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娘娘的癸水不畅,需不需要调理一番?”


    薛千亦心想,不愧是大伯娘推荐的名医,光是号脉便能诊断出她癸水紊乱。


    郭妈妈问道:“赵医师,娘娘这癸水不畅,是由什么引起的?”


    赵医师低头沉思:“根据脉象,因该是误食寒凉之物,人为造成。”


    薛千亦听到这里,暗自咬了咬牙。


    苏舒窈那个贱人真的阴毒,为了不让她侍寝,竟然这样害她!


    总有一天,她会将受到的委屈,加倍奉还。


    她朝着郭妈妈颔首,郭妈妈马上道:“那就麻烦赵医师了,不知道这调理的药,需要服用多久。”


    赵医师:“少则半个月,多则半年,这病,和情志相关,还需娘娘心情舒畅。”


    赵医师开完药方之后,便离开了。


    送走赵医师,薛千亦问道:“这医师,还有些本事。”


    郭妈妈奉承道:“国公夫人荐的,当然是好的。侧妃娘娘放心,这药方奴婢亲自去配,亲自去熬,亲自端到侧妃娘娘面前,侧妃娘娘的身子,很快就会痊愈了。”


    现在大厨房在薛千亦手上,她自然不会像之前那般提心吊胆。


    吃了三天药,风寒好了。


    薛千亦开始服用调理癸水的补药,服用几天之后,癸水便来了。


    这一次,肚子不痛,没什么血块,人也精神。


    薛千亦更加信任赵医师,今后不管什么病,首先就找赵医师。


    另一边,北疆,裴聿丞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薛千亦写的。


    薛千亦在信上说了,苏舒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苏舒窈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并且暗示,只要裴聿丞肯帮助皇太孙顺利登基,事成之后,她会将苏舒窈打包送到北疆。


    除此之外,还许诺给他封侯,让他统管整个北方兵力。


    皇太孙登基?


    胆子可真大啊!


    裴聿丞看完信,便扔进火盆烧了。


    “东宫发生了什么大事?”


    下属:“回将军,皇太孙病危,太子妃带着皇太孙去了灵隐寺找高僧作法,听说皇太孙去了灵隐寺,病情一下就有了好转。灵隐寺一跃成为京城香火最旺盛的寺庙,很多人不远千里从外地赶去,就是为了沾一沾佛气。”


    裴聿丞轻笑一声。


    他从不信神佛。


    他自信自己。


    神佛之说,不过是统治阶级用来规训民众的手段。


    太子妃此举,必定有深意。


    “还有呢?”


    下属继续:“太子一次也没去看过太子妃。东宫里,还有一位唐侧妃,听闻唐侧妃怀了双生男胎,太子极为重视。”


    裴聿丞动了动手指。


    怪不得薛千亦会写出那么一封大逆不道的信件。


    原来关键点在这里。


    太子死了,皇太孙也能继位。


    薛千亦和太子妃怕不图谋不小。


    “魏源呢?魏源有没有寄信来?”


    虽然裴聿丞一直怀疑苏舒窈的身份,但,裴聿丞多疑,薛千亦的话,他不会轻易相信。


    属下回道:“魏副将没有来信,倒是梁深小将军的信刚到驿站,不消一刻钟就能送到将军手上。”


    没一会儿,信便送了过来。


    随着信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子。


    裴聿丞先看的信,梁深在信上说,皇太孙已经去世,太子妃找来孩童冒充。


    魏源刺探到太子妃的隐秘,从山崖坠亡。


    不仅如此,薛千亦还想将王妃灭口。


    薛千亦为此做了完全的准备,甚至准备了一个替身。


    一起送来这个女子,便是替身。


    裴聿丞一目十行看完信,眉心一直没有松下来。


    他先是震惊太子妃的胆大包天。


    薛千亦为什么写那封信的目的一目了然。


    皇太孙去世,等太后一走,平国公府定然会遭到清算。


    太子原本就不喜平国公府,更别说,发现太子妃用乡野男童代替皇室血脉,一旦泄露,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平国公府在下一盘大棋。


    只是,魏源怎么会窥探到太子妃的隐秘?


    他吩咐魏源盯紧苏舒窈,魏源怎么会查到太子妃那里去,还被灭了口?


    处处透着蹊跷。


    薛千亦说,苏舒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她怎么知道的,她从哪里知道?


    会不会是薛千亦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故意骗他。


    “取文房四宝来,我要回信!”


    裴聿丞恨不得即刻回到京城,拉着薛千亦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没给薛千亦回信,只给梁深回信。


    他让梁深去问薛千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调查清楚之后,立刻回信。


    此事不能让苏舒窈知道。


    写完信,下属来报:“将军,京城送来的女子,要见吗?”


    “带来吧。”


    裴聿丞坐在案几旁。


    帘子掀开,带入一缕清风。


    一名女子缓步走入庭中。


    女子身着一袭素净月白绫罗长裙,裙摆绣着浅浅银线暗纹,风一吹便似月华流泻。


    发式梳得温婉雅致,只簪了支素玉簪,不施浓艳脂粉。


    裴聿丞端起手中茶盏,漫不经心喝了一口:“帷帽揭了。”


    女子揭开帷帽。


    同款清雅的气质,同款沉静温婉的眉眼,连垂眸立在那里的身姿神韵,都宛若从苏舒窈的身影里复刻出来一般。


    一身月白衬得她清皎绝尘。


    乍一看去,几乎分不清真假,究竟是阿樱,还是苏舒窈。


    裴聿丞手下不稳,竟然打翻了手中茶汤。


    褐色的茶汤,顺着手骨流下。


    手指湿漉漉的。


    裴聿丞走过去,垂眸。


    他伸出手,送到女子面前,嗓音低哑,带着一股命令的口吻。


    “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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