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害我和与那些姐姐们如此惨烈,他们该死,完颜雍数次拿我的命置于险地,他也该死。”


    郑绮红了眼眶,声声如杜鹃啼血。


    “如若不是你们从中作梗,我怎会失手,完颜雍早就死了?”


    她把目光投向叶照空身侧的南荣仲瑜,“嘉王殿下,你转变态度,主张和谈,我知你有你的打算。”


    “我的这一箭,你要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此放过我,要么把我交出去,给北阙一个交代。”


    “姑娘,姑娘。”


    院外的积雪推开叶照空的阻拦,跑进妃耦院,看殿下和自家姑娘的神色,看出了什么,忙在郑绮面前,朝嘉王跪下来。


    “殿下,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与我家姑娘无关,你别迁怒我家姑娘。”


    俯身磕头,砰砰作响。


    郑绮扶起积雪,直视眼前的男人,她也猜不准他的想法。


    “南荣仲瑜,一切都是我做的,与他们没有关系,你要算账,冲我来就是。”


    于明朗见情况,连忙拉着积雪和尉迟离开,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便参与,还是殿下与王妃自己处理为好。


    他们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婉娴静的王妃,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


    何氏丢了她,又看着卖了她到北边,何氏不是王妃的母亲吗?


    哪个母亲会舍得丢了自己的孩子,难道何氏不是王妃的母亲?


    夜风吹动南荣仲瑜的衣角,他转眸对上那双满是戒备的眼睛,他抬步进一步,她的眼睛陡然变得狠戾,抽出短刀,像一只受惊后,面对生人时张牙舞爪的猫。


    “阿绮。”


    南荣仲瑜能体会到她的痛苦,看着她的样子,他能知道她那些年受了怎样的苦。


    他没有再靠近,而是和缓地安抚,“我不会对你如何,请你相信我。”


    郑绮显然不信,冷声讽刺:“你们男人都一样。”


    “前一阵说爱我如至宝,后一脚连装都不装了,几次三番拿我当靶子。”


    完颜雍就是如此,从来都只把她当做卑贱的下人,可以任意玩弄,不高兴了,想杀便杀。


    爱我如至宝,听到这话,南荣仲瑜心里不由得泛酸。


    可看到他的王妃,那抹酸味化作了满满的心疼。


    从郑绮的眼神,他可以看出,那段岁月,郑绮日日夜夜想的,恐怕只有如何活下来。


    郑绮前半生都是为了如何活下来用尽力气,早已心力交瘁,对待生人,只有怀疑、猜忌,不会轻易的信任何人。


    他知道此时靠近不了郑绮,郑绮也不允许他靠近。


    温软带着心疼的眼眸落在她身上,“阿绮,在这里,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出去。”


    郑绮是他的妻子,除非他死了,否则没人动得了她。


    边走边看了眼郑绮,才慢慢退出妃耦院。


    积雪带着哭腔相求,“殿下,求您别把我家姑娘交出去。”


    陛下要殿下全力追查北阙使者遇刺一事,殿下和陛下此时一心要与北阙和谈,肯定会把他的姑娘交出去,给北阙使者一个交代。


    “放心吧,我南荣仲瑜不会把自己的妻子交给任何人。”


    南荣仲瑜做出保证,转眼又问,“王妃今日遇到了什么事?”


    郑绮珍惜自己的命,就会把她做过的事都瞒得严严实实的,不是像现在,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他想,郑绮一定是遇到让她崩溃的事情。


    积雪把今日的事一一说来,南荣仲瑜听了,瞳孔不禁放大,只觉得骇人听闻。


    “岳父要杀亲女?”


    积雪郑重颔首,“姑娘起初也不信,让楼里的姐姐们查了,那些黑衣人的确是伯爷雇来的。”


    姑娘刚知道时的那副神情,整个人几乎要碎了。


    老太太说,伯爷在外做官十几年,只为了找回姑娘。


    姑娘以为伯爷是个好父亲,只是他们父女分离太久,所以感情疏离。


    可这一切都是骗人的,伯爷在外的十几年,不是为了找姑娘,是为了照顾那对私生子。


    好父亲只是那对私生子的好父亲,而不是姑娘的父亲,这个父亲,却是要杀姑娘。


    姑娘会是如何的伤心。


    夜风透过窗格子吹进屋内,珠帘摇摆晃动,声音清脆悦耳。


    郑绮却无心听这些声音,她怎么都想不透。


    她是他的女儿啊,虎毒尚且不食子,父亲怎么会狠毒到要杀她?


    还是说,如陶嬷嬷那般所说的,郑退之只拿那对私生子当亲孩子,府里那些女人给他生的孩子,连个屁都不是。


    月色西沉,郑绮想不透,便没再继续想,今日是她有生以来最累的一日,没多久便闭眼睡过去。


    似有推门声,侧睡的郑绮陡然睁开眼,握住她的短刃,在人靠近时,猛然起身,持刀欲杀。


    夜色中的人影擒住她的手,“阿绮,是我。”


    他也没想到,郑绮居然如此警惕。


    这是在北阙那段岁月养成的吗?


    “殿下!”郑绮心尖尖一紧,“你反悔了?要把我交给北阙?”


    南荣仲瑜斩钉截铁保证,“不会。”


    郑绮看着南荣仲瑜,眼里只有对他的不信任,“那你来干什么,找我算设计你亲弟弟的账?”


    南荣仲瑜走步到圆桌,取下烛灯的灯罩,用火折子点燃烛灯,室内骤然一亮。


    郑绮在那样的环境长大,想要她信任他,没有这么容易。


    他会陪着她,一点一点让她信任他。


    “你这么做没有错,你只是在用你的方式,自保而已。”


    郑绮闻言,神情一下怔住,她所做的一切,只是遵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好像又不是那样。


    这样做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她觉得,这些人在伤害她,只有除掉他们,她才能安全。


    原来这一份自保,这一份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已经刻在她的骨髓里,本能驱使她这么做。


    但心里还存了一丝不信任,“可我算计的是你的亲弟弟?”


    对于这个问题,南荣仲瑜心态平静,“我与琮王同脉连枝,可他对我却没有血脉之情,他伤害你,你只是还击,有什么错?”


    郑绮反复重申这个问题,是觉得他会为了琮王这个弟弟与她计较。


    孰是孰非,他心里门清,若非琮王有错在先,郑绮不会反过来设计琮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