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_无敌天命小说_割鹿记_割鹿记小说 > 都市小说 > 东京1994,从研修医开始 > 第219章 也就这么点高
    如果说普通的骨折是一根断掉的筷子,只要用胶水粘起来,或者是拿胶带缠两圈,总是能用的。但粉碎性骨折不一样。


    那就像是把一个精美的瓷花瓶,狠狠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碎了。


    不是分成了一块两块,而是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有的变成了粉末。


    有的飞到了沙发底下。


    有的即使捡起来了,边缘也因为撞击而崩坏,根本拚不回去。


    如果是股骨干非关节部位的粉碎性骨折,那还好办。


    不管它碎成什麽样,只要大方向是对的就行。


    直接打一根长长的髓内钉进去,或者是上一块足够长的钢板,把两头固定住。


    哪怕中间有一段是空的,只要不过分影响受力,骨头自己会长好的。


    这就是生物学固定。


    但是……


    如果这种粉碎,发生在了关节面上呢?


    比如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


    那里是承重的关键。


    每一块碎片,都必须要严丝合缝地拚回去。


    表面必须是绝对平整,不能有哪怕一毫米的台阶。


    否则,病人以後走的每一步路,都会变成对关节软骨的一次打磨。


    直到把软骨磨光,把骨头磨烂。


    这就是为什麽东京大学的小笠原诚司教授,会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里的X光片,久久没有说话的原因。这张片子,是用来给桐生和介的演示手术准备的。


    患者,男,28岁,机车快递员。


    在送货途中被一辆转弯的卡车撞飞,右脚踝直接撞在了护栏的立柱上。


    胫骨远端炸开了。


    关节面塌陷,碎骨块大概有七八块。


    不仅如此。


    这些碎骨片还伴随着严重的软组织损伤,骨膜剥离,肌肉撕裂。


    这台手术的难度不仅在於技术,更在於心态。


    绝大多数医生看到这种片子,第一反应就是摇头,然後打个石膏,告诉家属「尽力了」,等着将来做关节置换。


    只有疯子才会想着去挑战完美复位。


    人力有时穷。


    这种手术,就算是换了那些有着十几年经验的讲师来做,大概率也就是勉强拚个大概。


    小笠原闭上双眼。


    他在想,如果是自己在台上的话,要怎麽办。


    他没有立刻得出结论。


    只是手心微微出汗。


    连他这个做了三十多年骨折手术的教授,面对这样的烂摊子,都会感到棘手。


    那麽,那个叫桐生和介的年轻医生呢?


    他会怎麽做?


    或者说……他能不能看得到这张片子?


    是的,小笠原教授并不打算一开始就将这个病例推出去。


    是,桐生和介的手是很稳。


    这台手术即便做不下来,也不会把场面弄得很差。


    但相信归相信,责任归责任。


    根据资料显示,桐生和介,今年二十六岁,被人称为医生还不到一年。


    这个年纪,通常还在给上级医生买咖啡、跑腿送化验单。


    连拿起电钻的资格都没有。


    小笠原教授是理性多於感性的人。


    医生可以傲慢,可以自信,但不能拿病人去冒险。


    所以他安排了三台手术。


    第一台,是最基础的胫骨干骨折。


    第二台,是稍微复杂一点的跟骨骨折。


    第三台,才是这个噩梦级别的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


    他要亲眼看着。


    看着桐生和介是如何一步步地展示自己的实力。


    看着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本事,去挑战这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而且,他也有些私心。


    东京大学的整形外科,这几年确实有些青黄不接。


    老一辈的教授们快退休了。


    中生代的讲师们虽然技术不错,但缺乏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灵气。


    新入局的研修医们,虽然一个个都是顶着名校光环的高材生,但大多眼高手低,缺乏实战的血性。他是个惜才的人。


    有了前面的铺垫,即便桐生和介做不下来最後的这台手术,也不会被大家过度挑剔。


    而他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笼络人心。


    这样的好苗子,怎麽能不在他东京大学的医局里呢?


    3月14日,早晨七点。


    高轮王子大饭店的一间客房里,遮光窗帘挡住了窗外的晨光。


    桐生和介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盯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看了一阵。


    原来在东京里醒来是这种感觉吗?


    很舒适。


    没有隔壁301室偶尔传来的开门声,没有楼下街道上那个卖豆腐的大叔的叫卖声。


    也没有前桥市里特有的乾燥寒冷。


    所以他不是很习惯。


    翻身坐起,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


    阳光瞬间涌入。


    远处,东京塔依然矗立在那里,红白相间的塔身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桐生和介伸出双手来,横在胸前。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两手掌心向下,将右手平放在左手之上的几厘米高处。


    左手抽出,放到右手之上。


    右手抽出,放到左手之上。


    一下,两下,三下……


    起始的时候,他的左手与东京塔的塔底齐平。


    但他的手越擡越高。


    直到最後右手刚好与东京塔那红白色的塔尖齐平,他才停了下来。


    「也就这麽点高。」


    桐生和介收回手,自嘲地笑了笑。


    他感觉自己像是热血漫画里的中二少年,对着地标建筑发誓要征服世界。


    嗯,应该是被白石红叶给传染了。


    他平时不这样的。


    洗漱之後,走出房间。


    走廊里舖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电梯下行。


    来到一楼的餐厅。


    早餐是自助式的。


    菜品很丰盛,甚至还有现做的欧姆蛋和切好的烟燻三文鱼。


    桐生和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今川织。


    她今天的打扮,是粗花呢的小香风短外套搭配黑色西装裤,脸上化着清透的妆容。


    很漂亮。


    也很有拒人千里的距离感,以她为中心的方圆两米之内没人敢坐。


    「这里有人吗?」


    「有。」


    今川织擡起头,看到是他,便轻哼一声。


    桐生和介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心情不好?」


    「没有。」


    今川织喝了一口咖啡,黑色的水面映出她有些不爽的眼神。


    「有的人刚来东京,就已经在展示自己的魅力了。」


    「连东大的女医生都被迷得晕头转向,主动要来给他当麻醉医。」


    「真是了不起。」


    她在阴阳怪气。


    桐生和介咬了一口牛角包,外皮酥脆。


    「她是冲着手术来的。」


    由於在吃着东西,所以他含糊不清地解释了一句。


    两人吃过早饭後。


    走出餐厅。


    高轮王子大饭店的宴会厅在另一栋楼,中间有一条长长的玻璃连廊。


    走在连廊里。


    桐生和介看着窗外的庭院。


    早樱已经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


    来到了着名的「飞天之间」,东京最大的无柱宴会厅之一。


    这次灾难医学与创伤急救联合研讨会,主会场就设在了这里。


    水晶吊灯下。


    来自全日本各地的外科医生交换着名片,相互说着恭维话。


    桐生和介看到了西村澄香教授。


    她今天穿得比昨天还要隆重,一身黑色的留袖和服,上面印着家徽,显得格外庄重。


    「西村教授。」


    「你们来了。」


    西村教授转过身,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昨晚休息得好吗?」


    「很好。」


    桐生和介回答道。


    「那就好。」


    西村澄香点了点头。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语调稍微放低了一些。


    「那今晚也要休息好。」


    「我已经跟小笠原教授确认过了,一共三台手术。」


    「明天早上九点开始。」


    「如果搞砸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就准备和今川医生一起去北海道吧。」


    「我相信桐生君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毕竟,上次你也是在这样的压力下,把手术做得漂亮。」


    说的是桐生和介要求手术权限时的情境。


    病人是没钱做手术的小林正男。


    今川织眨了眨眼。


    又来?


    这跟她有什麽关系?


    桐生和介要做手术,是小笠原教授点名的,也是他自己答应的。


    自己最多也就是个帮忙递钳子、拉拉钩的。


    怎麽连她也要被流放?


    「因为你是他的指导医。」


    西村教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难得主动解释道。


    「桐生君如果出了错,就是你没教好。」


    「而且,是你主动要给他当一助的。」


    「所以你们加油吧。」


    她说完,便转过身,去和庆应大学的一位教授寒暄了。


    今川织也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眼里杀气十足。


    「放心好了。」


    桐生和介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我是绝对不会失败的。」


    「最好是。」


    今川织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


    除了整形外科的医生,还有很多普外科、胸外科和急诊科的医生。


    这次会议的主题是灾难医学。


    阪神大地震的惨痛教训,让整个医学界都开始反思,单一学科在面对多发性创伤时的无力。所以这是一个联合研讨会。


    大家互相看不顺眼,但又不得不坐在一起。


    厚生省的官员先上去讲了一通废话,全是些「加强体制建设」、「提高防灾意识」之类的官样文章。接着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他们拿着稿子,照本宣科地念着关於多发伤救治的理论。


    其实内容大同小异。


    都在说这次阪神大地震的惨状,都在说由於交通堵塞和医院受损,导致了救治的延误。


    没人提医疗体制的僵化。


    没人提在黄金72小时内,医生们因为死守着无菌操作的规矩,而不敢在大厅里截肢。


    大部分人都是来走个过场。


    桐生和介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无聊。


    他转头看了看今川织。


    她正拿着一支笔,在会议资料的背面写写画画。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她在算出差津贴,还有这次来东京顺便去百货公司代购赚的差价。


    「你不准看。」


    今川织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立刻把纸翻了过去。


    「专心听讲。」


    桐生和介耸了耸肩,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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