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轩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凑到曹俊毅身边，声音颤抖：
“爹……这、这怎么办啊？林洛真的来了？”
“我们……我们打不过他啊！黑骑军那么厉害，还有威力极大的神秘武器……”
一想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力，曹文轩就吓得腿软。
曹俊毅被儿子的话惊醒，猛地回过神。
恐慌解决不了问题，现在不是追究赵家的时候，而是保命！
“慌什么！”
曹俊毅猛地一声低喝，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老夫还没死！北都城还在老夫手里！北都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府兵还有三万余人，坚守城池，未必不能一战！”
他虽然慌乱，但毕竟混迹官场多年，危急关头，依旧能强行冷静下来，飞速思索对策。
“叶辰！”
曹俊毅厉声喝道。
“属下在！”
叶辰连忙爬起来，躬身听命。
“立刻传令下去！”
曹俊毅语速极快，一条条指令脱口而出。
“全城戒严！所有城门关闭！吊桥拉起！滚木、擂石、金汁，全部运上城墙！弓弩手上城，戒备待命！”
“是！”
“再传令！”
曹俊毅眼神冰冷的说道：“城中所有兵马，全部集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明白！”
“最重要的一点！”
曹俊毅猛地凑近叶辰，压低声音，语气阴狠而决绝地沉声说道：“林洛率军抵达城下后，你亲自去城门迎接！记住，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能放他大军入城！”
“只许林洛本人，带不超过十名随从入城，商议北境三郡交接事宜！”
“若是他不肯，便以朝廷规制、都护府规矩为由，死死阻拦！告诉他，北都城乃朝廷重镇，外军不得擅入，否则以谋逆论处！”
叶辰浑身一震：“大人！这……林洛暴怒之下，会不会直接攻城？”
“他不敢！”
曹俊毅咬牙，眼底闪动着一抹凌厉地说道：“他刚杀了梁山五鬼，连夜奔袭，军心疲惫，且他师出无名！只要我把北境三郡交接的名义摆出来，他就不敢明目张胆攻破都城、擅杀朝廷命官！”
“只要把他拦在城外，只让他带少数人入城，老夫就能掌控主动！到时候刀斧手尽出，不惜一切代价当场杀了他！”
说到最后，曹俊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叶辰心中一寒，却只能躬身。
“属下……遵命！”
“快去！一刻都不要耽误！”曹俊毅挥手呵斥。
“是！”
叶辰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出后院，去安排城防。
堂内只剩下曹俊毅、曹文轩和两位瑟瑟发抖的姬妾。
曹俊毅站在狼藉的地面上，眼神阴鸷，来回踱步，心中依旧惴惴不安。
林洛的恐怖，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杀伐果断、一旦暴怒就不计后果的疯子。
他安排的这一切，只能拖延一时，不能阻挡一世。
真要打起来，北都城三万府兵，在黑骑、黑水军面前，不堪一击。
更别说，林洛还有那种威力极大的武器！
一声巨响，就能轰塌城门！
不行，必须留后手。
曹俊毅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一狠，对着两位姬妾厉声喝道：“你们两个，立刻去收拾东西！金银珠宝、贵重物品，全部打包！不要声张！”
两位姬妾吓得一颤，连忙点头：“是……是，大人！”
“文轩！”
曹俊毅看向儿子，语气凝重而急促地说道：“你立刻带着你娘和两位姨娘，去南城门藏好！告诉南城门守将，若大战爆发，事不可违，立刻派兵护送你们去京城！”
“爹！那您呢？”
曹文轩一惊。
“老夫？”
曹俊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地说道：“老夫在这里稳住林洛，一旦老夫与他翻脸，也还有一战之力！”
“记住，无论北都城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管我！保住性命，保住曹家血脉，最重要！”
闻言的曹文轩眼眶一红：“爹！孩儿要跟您一起！”
“糊涂！”
曹俊毅厉声呵斥道：“老夫是都护，林洛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老夫！你们留下来，只会拖累老夫！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一旦林洛真的不顾一切攻城，北都城必破。
他曹俊毅，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会在大战爆发、混乱之际，换上普通士卒衣服，从密道溜出南城门，直奔京城。
只要到了京城，林洛就算再厉害，也不敢杀入京城杀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至于北都城、府兵、颜面……在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爹……”
曹文轩还想说什么。
“闭嘴！”
曹俊毅猛地一瞪眼，眼中满是狠厉地低吼道：“立刻走！再不走，老夫现在就打死你！”
曹文轩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凶狠，吓得一哆嗦，不敢再犹豫，连忙点头：“孩儿……孩儿知道了！爹，您一定要保重！”
“快滚！”
曹文轩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跟着两位姬妾，匆匆往后院深处跑去。
后院再次恢复死寂。
曹俊毅独自一人站在狼藉的堂中，窗外暴雨依旧，风声呼啸，如同鬼哭。
他缓缓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恐惧、怨恨、侥幸、狡诈，交织在一起。
“林洛……”
曹俊毅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地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梁山五鬼、火村、断桥、山洪……到底哪一环出了问题？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更不会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杀之局，被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山贼女子唐瓷打破，被一个跨时代的简易木桥，彻底碾碎。
“不管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曹俊毅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老夫都不会让你好过！北都城，不是你想来就来，想杀就杀的地方！”
“只要老夫家人安全撤离，老夫便与你……周旋到底！”
这一刻，曹俊毅的耳边仿佛隐隐约约响起了马蹄声、甲叶碰撞声。
有仿佛听见了大战爆发的厮杀声，还有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冰冷。
他知道，自己最恐惧、最不想面对的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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