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麻痹。
这些情绪和“神明”有什么联系呢？
对于那些接受过长乐神赐的人来说，将这两种情绪和“长乐大人”混为一谈，那简直是放屁，是危言耸听，是对长乐大人的侮辱！
但对于斯特凡这样的人来说就正好了。
他没接受过长乐的赐福，每日的祷告也并不上心，总是草草了事。
对于圣女大人的布道则更是没什么想法——虽然圣女大人确实美得让人失魂，但众所周知的——她是圣女，是神明的代行者，是神明的另外一抹魂魄，注定要献身的人。
赌徒虽然有时候胆大妄为，但涉及神明，他还是很早就歇了自己的某些小心思——即便只是眼睛上占点便宜。
他的信仰并不纯粹、也并不热忱，其实对他而言，长乐神和战神从根本上似乎没什么区别。
于是，长乐神也应该和战神一样，会降下“严厉的爱”。
那么这个被长乐教在长乐眼皮子底下珍藏的“弑神神器”也应该带着“严厉”的气味。
斯特凡十分相信这一结果，坚定不移地带着这个新线索去同罗伯特见面。
“那不会是一个陷阱吗？”
罗伯特倒是有点脑子，他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恰恰好和你们去搬箱子？难道他们发现了你？”
“怎么可能，如果我因为某个念头耽搁了一下回来迟了，
那些搬箱子的人早就走了，怎么会轮得到我！”
斯特凡解释道：“全都是因为我的努力，是我提议要加入他们的。你不觉得是这样吗？如果他们要怀疑的话，怀疑的目标应该在另外一群人里……我的意思是，我为此付出了这样的努力，你该多分我一点才对。”
“……”
罗伯特并没有回答，他皱着眉毛仔细地梳理了斯特凡的行径和行为，实在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除了太过巧合。
可巧合并不意味着问题。
或许只是他运气好。
伯勒斯这个人他不太熟，但似乎听过她“智力为一”的传闻，这样的人……会在没有确定周遭情况是否安全的情况下，便大肆讨论教会内部的重要事情……
似乎……
可能……
也许……
也正常吧？
罗伯特摸了摸下巴，皱着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为你准备一模一样的东西，下次，下次切不可打草惊蛇，把东西给我原原整整地带回来。”
“加钱呢老板？”
“呵呵，东西带回来再说吧。”
……
“我要说多少遍，智力和这儿的智力——”
食指屈起，在太阳穴上点了点，阿薇丝一脸严肃：“没有半点关系啊！那代表着我的法力值，跟脑子什么的没一点关系！！！况且我的智力值是二，十年过去了，我也有点长进了！”
尤妮尔捂着嘴笑了。
食人女妖的模样虽然不算千娇百媚，但无论是动作还是姿态都看起来格外诡谲妖娆。
“十年……听说是一段很艰难的日子。”
她揉了揉脸，依旧为拥有这具躯体感到新奇。
和失去了一些记忆的露奈特不同，尤妮尔是变成灵魂球从池子里捞出来的，她的记忆停留在死前的那一瞬，痛苦也随之铭刻在灵魂当中。
“都过去了。”
阿薇丝不太擅长处理这种“随时要滑向煽情”的话题，蛮不在意地挠了挠脸。
她的脸上留下了岁月滑逝的痕迹，一些肌肤的变化、一些斑纹的留下让阿薇丝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成熟的成年女人，而非某个会因为情商问题给同伴留下“心理阴影”的莽撞少女。
她真的成了当年她所期待的、这个城市、这个教会、这个国度的中坚力量。
虽然代价是十年如一日的负重前行。
“那不算什么。”
阿薇丝重复道：“只要长乐大人能回来，只要你们能回来，那些算不上什么，那是我的朝圣，是我的飞升，是我灵魂的洗礼。”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目光依旧赤忱。
作为常乐第一个拥有的五星角色，她对祂百分之百的忠诚，百分之百的倾心。
阿薇丝转身朝着长乐城的心脏走去。
城主府的那间议事厅被禁闭魔法包裹得严严实实，任何影像、声音都不会外泄。
阿薇丝走到门口，维里克骑士冲她点了点头，一如当年刚让弦月城变为长乐城时那样。
阿薇丝微微颔首回礼，推门而入。
屋子里，梅琳娜正在和奥蕾莉亚争论着什么。
“那不是一个好主意，这是涉险，同样是一种玷污。”
梅琳娜摆摆手：“我不会支持你的想法。”
“你给自己设的局限太大，同样，这种局限也辐射你周围，影响了你对神明的看法。”
奥蕾莉亚的语气带着些冷嘲热讽，于是阿薇丝知道，这是吵出了真火。
这两人经常吵架，露奈特则是当中做调和的那个。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常乐大人似乎并不禁止她们争吵。争吵会消磨耐心，这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禁止争吵——那会消磨情谊的寿命。
常乐大人同样在场，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梅琳娜和奥蕾莉亚的争吵，正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我觉得奥蕾莉亚说得对。”
露奈特掩住嘴，悄悄地对阿薇丝做口型。
“嘿！”
梅琳娜转过身：“露奈特！我听到了你嘴巴蠕动的动静！”
“你的耳朵是怎么长的？”奥蕾莉亚反呛道：“我可什么都没听到！”
“我猜的！”
“猜的也能算数吗？”
“奥蕾莉亚！”
“好了。”
常乐大人叹了口气，摆摆手：“我算是搞清楚你们的想法了。”
吵得火热的两个人闭上了嘴巴。
“首先说结论吧，”他揉了揉眉尾：“我并不觉得让‘西奥多’去协助杀死那个神明是什么很坏的主意。”
“大人？”
梅琳娜有些意外：“我们不该让您涉足险境。”
“险境？你是说什么？德卡雄比吗？”
“……”
“梅琳娜，”奥蕾莉亚语气冷冷：“你该把大人当成一位神明看待，而不是某个被你搂在臂弯里、蒙在襁褓里的孩子。”
梅琳娜语气一梗。
“……是我逾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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