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要开荒的山头有三座，妍儿、宁安、宁煜就将手里的人各分成六支队伍。
一组一队，二组二队，三组三队这样互相对接，防止有人偷奸耍滑。
若是有地方出问题，也能找到负责此地的人。
而且这样六天轮休一次的带薪假好安排，也给负责考勤的人减轻负担。
孩子们不仅带着各自的组别比拼，还在各自的组中让队伍进行比拼。
刘臣每月拿出随州公账上的一笔银钱作为奖励，赢得第一的组，下个月每人每天的工钱加一文。
组别里赢得第一的队伍，比其他几队多休一天带薪假。
而百姓们对这种给工钱，包一顿饭，还有奖励的模式感到新奇又兴奋。
他们不再是被逼迫着服劳役，而是主动积极的参与进随州共建。
这是大家的城，也是自己的家，理应共同爱护。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赵暖跟林静姝两人见孩子们恩威并施，毫不怯场，心就稳稳放在了肚子里。
“姐姐，难得还有鱼留给咱们抓，得赶快些。”林静姝顾不得双脚已经冻麻木了，也顾不得鱼儿挣扎甩起来的泥浆溅到身上。
这会儿自己不抓，等下工了那些个小子丫头会一窝蜂扑上来，保证抓个干干净净。
“抓抓抓，”赵暖手里捉着一条鱼，抬头看还在岸边罚站的陈秋月，愤怒的用手指她。
倒不是缺这个口吃的，只是谁能抵挡得住抓鱼的诱惑呢。
赵家山后山溶洞里的那坑鱼，她们已经好几年没去抓过了。
早些年缺肉食，尽管她控制着，那些个鱼儿依旧被抓得距离绝种不远了。
后来山上的鸡鸭鹅成气候，有蛋类补充，她就不让孩子们去抓了。
给鱼儿留得一线生机，或许也是在给往后的赵家山留得一线生机。
别看只是一个小水坑，赵暖跟林静姝抓了小半篓子鱼。
陈秋月云里雾里的，抓不住鱼，也扶不住筐。
筐子又一次倾倒在泥地，鱼在滑溜溜的泥地上一抓一滑的时候，赵暖忍不住了。
她不顾手上有泥，用力掐了一下陈秋月的手背：“快回神，我脚都快冻掉了！”
陈秋月眨眨眼：“夫人，您再掐我一下。”
林静姝跟赵暖哭笑不得，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提这种要求。
赵暖将一条鱼再次扔进被扶正的筐中：“你放心吧，现在咱们都在随州给孩子们托底，若错了也不打紧，下次不再错就是了。”
“我倒不是怕她做不好。四妞在山上吃、住、学都跟着二位小姐在一处。她学到的东西，怕是我们全家加起来都没她多，也没她聪明。”
陈秋月眼神落在虚无处：“我原本想着四妞能好好活着，能不做人奴婢就是天大的幸运。我……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往后有机会能做女大人啊。”
“瞧瞧，这又跟才上山那时候一样了。”林静姝也掐了她一下，“得亏姐姐大度，不然你这话像是在怪她让大妞跟你家男人卖身似的。”
陈秋月看向赵暖：“我感恩夫人，心里却也真是那般想的。”
赵暖了然的笑笑：“要不是没了活路，谁会自卖自身？我曾经不也为侯府奴么。”
林静姝哑然，她都快忘记这事儿了。
随即，她笑笑：“我们周家也好不到哪儿去，就差午门斩首了。”
赵暖轻轻推了林静姝一下：“晦气！”
接着赵暖又看向陈秋月：“前面那些话莫要在孩子跟前说。当初要不是大妞聪慧果断，你们一家也上不了赵家山。”
林静姝点头，想到了当娘：“还有你也莫要贬低你自己，跟你男人。
你男人为了你能养胎生孩子，骗姐姐说他爹死了，兄长不给分家产。
还有你当年都不清醒了，却还记着女儿。多好的爹娘啊，别妄自菲薄。”
陈秋月能从疯癫中清醒，便是有几分洒脱的。
再加上这么些年在赵暖身边，也就学到了几分自信。
她听林静姝这么夸自己，也得意起来：“那倒也是，我跟她爹算不上聪明，但也不至于蠢笨。哎呀，他们当初嫌弃我生女儿，殊不知往后我才是最有希望成为老夫人的。”
“啧啧，刚刚好瞻前顾后的人，转眼间就开始做春秋大梦了。”
赵暖斜了陈秋月一眼：“赶紧扶好背篓。反正要清淤，这些个小鱼也活不了，咱们费些事清理干净炸成鱼干，好给孩子们炖豆腐补补。”
到傍晚时，河道清淤的第一段工程已经定好。
白昭野腰间插着佩刀，在一边巡视。
青楼里的打手、富商家中的家丁都在她手下训练了一些时日，现在被安排在河道里筑坝。
肖予定好的点位，沈明清用石灰撒出线路。
先要按着线路打桩，然后一层干草一层淤泥沿着水线筑起两尺厚度的隔水坝。
清淤的时候挖泥不得越过坝体，防止现有的河水决堤，给清淤的百姓带来危险。
等这边清完，河道自然会变低很多。
到时候用钩爪将这道泥草坝拉塌，河水自然流向这边清理过低矮处，另外一边也就露出来了。
到时候清理另一侧河道时不用筑坝，挨着水边留下一道两尺厚，高于水面的泥墙拦水就行。
等正式开始清淤，都已经腊月二十了。
许是今年苍天也不忍随州百姓受苦，到现在为止就下了两场薄雪。
土地没上冻，大家干得又都是体力活，不多时就暖和起来。
干体力活儿，不仅要多吃主食，还得吃蛋白质。
油水难得，赵暖就拼了命的想法子弄蛋白质。
就像是当初的赵家山一样，困难，但她绝不亏待百姓的嘴。
吃饱才能干重活，干了重活再吃饱，身体才能长肌肉，才能壮。
河道清淤，赵暖便鼓励城中的孩子们去捡鱼、捡螺蛳、捡蚌壳。
怕孩子们馋嘴想自己吃，她就按鱼两文一斤，螺蛳、蚌壳一文一斤的价格收购。
这个消息一出，全随州城四到八岁，干不了什么活的孩子们都疯了。
不管男孩儿、女孩儿全都不怕冷地冲下了河滩。
赵暖被吓一跳，急忙找聂松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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