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娘子，为何女孩儿是十岁以下，男孩只能五岁以下？要不您……把男孩的条件也放开些？”
赵暖就是等着她们说这个呢，因为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说。
不过，她不着急，而是给她们建议。
“大些的女孩子也只能在家里做些洒扫活计，男孩子都能去烧炭、烧砖了。让女孩儿来我这里学认字，而不是出去乱跑，你们家里应该没有太大意见。”
“嘶，那倒是真的。”这些女人想了想，点点头。
赵暖冷眼看她们讨论。
从今天听到的吴娘子事件来看，光提高女人的收入只是第一步。
她们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很多思想已经根深蒂固。
就拿不允许女人抛头露面这点来说，在之前吃不饱的时候，生存为第一要素，还不怎么明显。
现在生活好了，不少迂腐思想开始冒头。
榨坊不可能让全城女人都来做工，所以想要改变，最好是从孩子开始。
但赵暖不打算硬来，她先要想办法让这些女孩子走出家门，自然要先顺着这些人的想法。
等孩子们享受到了应该得到的权利，自然会生出反抗之心。
然后赵暖继续说道：“白天男孩子去做工也不要紧，女孩儿来榨坊又不是不让回去了，晚上你们可以让她们帮忙教家里的男孩儿嘛，两不耽误。”
提到女孩儿的家庭地位，这是她的第二步。
并且教授需要时间，相当于也免除了女孩的一部分家务劳动时间，一举两得。
当然了，具体能不能成不能全看赵暖。
她已经做完能做的了，剩下的要看女孩子们自己有没有改变自己地位的决心。
“哎呀，赵娘子读过书就是不一样。”
刘巧连连夸赞她：“这就一举两得了，姐妹们，还不道谢啊？”
刘巧自己有两女一儿，虽然都是自己生的，但儿子被公婆宠溺的张扬跋扈，不是骂姐姐就是打妹妹。
偏偏她还不能教，只要一教，公婆马上就会把枪口对准自己。
以前大女儿时常挨打，也就是现在她能赚钱了，公婆才只敢甩脸子，不敢上手。
好在丈夫虽然愚孝，但也还算是护着她跟女儿。
可偏偏前年她又生了个小女儿，每日出门，她都提心吊胆的。
所以赵暖说的这件事儿，对她来说如同雪中送炭。
“多谢赵娘子。”
“娘子真是好人呐。”
“娘子，真就不能通融……”
很明显，这次的声音没有刚刚的热烈。
但感恩的也不在少数，特别是庄子上的女人。
她们在梁春花、李幺娘的带领下，鼓起勇气大声说话，压过了想继续为家中儿子求情的声音。
“赵娘子，您是我跟女儿的再生父母啊。”
“赵娘子之恩，我没齿难忘。”
“孩子，快，快谢谢恩人。”
“好了，起来吧。”赵暖并未生气，改变她们的想法，不正是自己要做的么。
“好了，你们先忙。具体的事儿回头我还要跟碗娘、雪芽商量一下。你们也先别到处宣传，万一到时候计划有变。”
赵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还对雪芽眨眨眼。
雪芽愣了两息，瞬间就明白了。
这也是赵姨对这些女人的考验。
往后摊子会越铺越大，需要的人手也会更多。
嘴严，听指挥，是得到赏识的第一要素。
沈明清见赵暖说完了，女工们也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有胆大的对沈明清挤眉弄眼，倒不是对他有其他想法，而是夸赵暖男人找得好。
沈明清有些脸红，但更多的是得意。
因为自己，有人夸阿暖哎!
赵暖先前说话的时候，妍儿、周宁安都没吭声。
她们学着、记着，有一肚子疑问。
不过两人很有默契，知道现在问不合适。
赵暖揽着两个孩子：“走吧，我们先去看看烘烤房。其他的事儿咱们回去再说。”
“嘿嘿，娘怎么知道我们有疑问？”
“我还知道你昨天晚上吃了四块蛋糕，宁安吃了两块，昭野吃了半盆。”
锅盖那么大的蛋糕，切了多少块赵暖都数不清，白昭野硬生生地吃了半盆！
“娘！”妍儿有些不好意思，“我吃饱了才能保护您呀。”
赵暖点点她额头，然后转头问宁安：“你也别太控制吃食了，要吃饱才会有力气。至于轻身功夫够你自保就好，别对自己太严苛。”
“放心吧大娘，我心里有数。”周宁安靠在赵暖手臂上，心里美美的。
在她看来，京城的锦衣华服，都不如自己能顿顿吃饱重要。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严苛要求自己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吃撑，她不仅要自保，还要保护这么好的家人。
烘烤房很简陋，就是在地面挖一排坑，然后在坑上面放置木架。
烘烤的时候坑里堆炭，木架上面放装葛根片的簸箕。
因为是敞开的，很浪费热能。
并且因为距离炭火的位置不同，烘烤效果很不均匀。
上层的不容易干，下层的又容易烤过火。
一旦过火后，葛根中含的淀粉变熟，就不能再做葛粉了。
就需要一个人不停的上下挪动簸箕，危险又吃力。
关键是每天晚上火会熄灭，早上为了跟得上烘烤，雪芽得提前一个时辰起床点炭。
大家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也没想出好办法。
突然，妍儿说道：“能不能做成炕的样子？”
周宁安摇头：“只能用炕上面一层，太费地方了。”
“炕？”赵暖好像抓到了点什么。
妍儿点头：“嗯，咱睡觉取暖的炕啊。”
“取暖？”赵暖灵光一闪。
暖气片的设计不就很合适烘烤房嘛！
沈明清看她双眼放光，就知道她有方法了：“想到法子了？说出来咱们一起参考一下。”
“法子是有，就是麻烦些。”
“大娘，咱们不怕麻烦。”
雪芽笑意吟吟：“赵姨您负责想，我们负责完成。”
“来，你们跟我来。”
赵暖率先走出烘烤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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