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调整着呼吸,再一次将手掌贴上了小姑娘的额头。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没有撤回手。


    任由风寒的感觉侵蚀自己。


    头越来越重,四肢酸楚,有些畏寒……


    数息后,症状不再加重。


    只能算是小风寒的症状,远没有达到小姑娘这种发热昏迷的程度。


    祁煜凝神看着床上的少女,此时明显脸上的红潮褪去了一些,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她再次将病症转移给了自己?


    但,并非完全。


    祁煜再次撤回了手,几乎是手刚撤回,症状就飞快的消散。


    而床上的小人儿刚舒展的眉瞬间又拧紧了。


    甚至难受的轻哼出声。


    “聿修哥哥……”


    祁煜心里像被什么猛地砸了一下。


    撤回一半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望着女孩,神色复杂。


    苏洛宁很难受,特别难受。


    眼睛睁不开,脑袋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舒服了一会儿,又浑浑噩噩了。


    她下意识的挥手,想捞回刚刚的“解药”。


    就这么捉住了男人悬在半空的大掌。


    共感,再次连接。


    他分走了她一半的痛楚。


    而这一次,他没有再松手……


    或许是自己也“感染”了风寒,祁煜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就这般握着女孩的手,靠坐在床沿,缓缓的睡着了。


    ……


    苏洛宁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


    退烧了,浑身轻松,抬手欲伸懒腰。


    倏地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牵着。


    定睛一看,傻眼了。


    什么情况?!


    这位大神怎么坐在她床头?还特么握着她的手?


    他不会守了她一夜吧?!


    几乎是苏洛宁刚一动,祁煜便醒了。


    他很淡定的收回握着小姑娘的大掌。


    两手分开,没有太特别的落差,小丫头风寒定是退下了。


    “陛、陛下。”苏洛宁嗓子发干。


    “嗯,退烧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祁煜并没有多做解释,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朕回去上朝,得空了再来看你。”


    苏洛宁忙不迭的要下床行礼。


    “好生躺着吧。”被男人按住了肩膀,说着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


    屋外一众暗卫仆从急的团团转,偏偏没一个敢进去催皇上。


    早在祁煜进苏洛宁房间之前就下了命令,任何人非诏不得入内,不得打扰。


    所以眼看着早朝时间越来越近,也只能在外间干着急。


    终于盼到房门打开。


    祁煜问了时辰,只略皱了下眉。


    便飞快的上了马,没有车。


    破天荒的,启元帝在无故罢朝一日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整整迟到了一刻钟。


    引得朝野上下津津乐道,好奇不已。


    当然,更不乏揣测圣意探查缘由之人,一时平静的朝堂之下暗流涌动。


    而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躺在彩衣巷锦绣苑的暖阁里,抱着暖炉,听小钱串绘声绘色的讲着这一夜当今圣上如何如何担心她,如何如何照顾她。


    “小钱串,差不多得了,你是偷偷溜进来看着陛下照顾了我一夜,还是你睡我床下面了?”


    小钱串被调侃了也不害臊,挠着脑袋道:“看陛下那样儿,也知他疼咱们主子。”


    疼吗?


    苏洛宁轻笑。


    大家都这么认为吧。


    可她才……不稀罕。


    ……


    或许是因为生了场病,锦绣苑里众人对她越发上心。


    前几日小日子来了,什么凉的都不让她碰,青黛还给她提前食补了不少通气血的补汤。


    说是姑娘家不能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苏洛宁也不好拂了众人的好意。


    乖乖听话。


    ……


    皇宫里那位这个月迟迟没等来预料中的隐痛,批奏折时手下意识的按着腹部,随即又自嘲着挪开。


    连日来的观察甚至是监视,让他无比确信,小丫头并不知自己在帮她承痛。


    但她一定知晓痛感转移之事。


    没有人身上的痛楚莫名其妙消失能如此淡然自若。


    小姑娘,有秘密。


    而他的“应对之道”……


    年轻的帝王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奏折上。


    ……


    长公主派人来报信,说苏铭三日后便要抵京,让她早些回国公府,再由国公府回苏府。


    苏洛宁感激舅母的体贴,这么多年,也多亏了舅母打掩护,她才能在两个身份间自由切换。


    回国公府,回苏府,这满屋子的人自然是不能带走的。


    年节将至,银秀等人给苏洛宁足足备了一马车的吃穿用度。


    “芍药说苏府连茶都差了些味道,奴婢特意将您惯喝的几种花茶都配好了。”玉竹一边收拾一边关照着。


    “哎哎哎!小钱串!你装这么多茶盏做什么?”苏洛宁看着忙做一团的小院,实在忍不住了。


    “小主子,玉竹姐姐的茶讲究,不同的茶配不同的盏,不能混着用!”小钱串一本正经的解释。


    苏洛宁扶额,“小匡子,你又在收拾什么?”


    “回小主子,这一沓是京里各家女眷的一些习性喜好忌讳之类的,这一沓是一些官宦的人脉关系图。”


    小匡子说的轻松,苏洛宁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玩意儿能轻飘飘的拿出来?


    不应该是御史台的内部资料么?!


    “小主子放心,这些都是皇上……嗯,主子早前就吩咐留心整理的。不涉及党争,都是些明面上的人情往来、姻亲旧故。师父是在主子面前过了明处,才让我带给您的。”


    这是给她说明书,怕她回去搞不清状况?


    早怎么不给她?


    还有,她一个小官吏家的内宅女子,需要这些做什么用?


    不过,还是很感激的点点头,有备无患。


    ……


    第二日,带着锦绣苑满满的爱,苏洛宁悄咪咪的回了国公府,完美切换身份。


    当然知道无忧县主住在彩衣巷的人原本也少之又少。


    长公主依旧对苏洛宁疼爱有加。


    她刚回芙蓉苑,长公主便赶来了。


    “依我说,还是聿修宠你。”长公主看着数月未见的外甥女,脸上藏不住笑意。


    “瞧瞧这气色,白里透红的!活脱脱的仙女下凡!”


    “舅母~您就别打趣我了!”苏洛宁娇嗔,她这属于心宽体胖。


    “洛宁,”闹趣完,长公主很是慈爱的拉着苏洛宁在榻上坐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苏洛宁心下咯噔,这就开始了?


    她刚进院子好不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