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许四知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往前栽了一下。
异能消耗的精神力远超他的承受范围，眼前的灰色画面闪了一下。
安洛眼睛都没眨，直接从空间纽扣里掏出一管精神药剂，掰开许四知的嘴灌了下去。
画面重新清晰起来。
战役还在继续。
有其他异能者接替沈铭顶上前排，沈铭得以退到废墟后侧补充精神力。
水晶山脉下，愉贷从安莫失去存在之根的躯壳中走了出来。
他食指朝空中转了一圈，安莫的身体突然显现。
安莫狂喜的神色还没爬上眉间，就被愉贷反手抹杀了。
灰发下，愉贷那双金紫异瞳越过安莫消散的尸体，饶有兴致地落在沈铭身上。
束缚着女神之心的金色笼子在他身后悬浮着，荆棘在心脏上缓缓收紧。
“沈公爵，你愿不愿意和我做一场交易？”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肯定认识怨临。他可曾是我忠诚的信徒。”
愉贷的声音很轻快。
“枪下亡魂罢了。”沈铭神色冷冷。
“你对我不感兴趣吗？不想了解一下我的名字？我叫愉贷，可以给你贷款哦~”
“没兴趣。”
“真的没兴趣？我可以借给你击败渊王的力量，你确定你不感兴趣？”
“说。”沈铭惜字如金。
猎物终于自己主动走进笼子了。
愉贷露出了个热情的笑。
“你知不知道渊王快要完成转化了？
一旦转化完成，尔芒大陆就会变成永久魔域，所有人都活不了。
只要你能帮我凑够五十万个自愿用生命献祭的人，我就借给你一份杀死渊王的力量。”
不等沈铭回复，他立刻补充。
“当然了，你可以用这份力量去击败渊王，但击败它的同时你自己也会死。
你也可以选择不救这个世界，把这份力量独吞，自己活着，成为一方霸主——这时，没有人能拦得了你。”
沈铭神色没有丝毫变动。
愉贷却直接戳破了他：
“你去过贝西塔，青梧那个鬼家伙不可能没有介绍过我。
你就别拿乔了，你越慢，死的人可越多~”
沈铭当然知道愉贷是『善灾』的意志，他拥有能与渊王对抗的力量。
可他即便有求于人，也不会把那种心理展现在脸上。
五十万...
这个数字揪紧了他的心。
五十万，自愿献祭，这两个词是怎么搭上关系的？
面对愉贷轻佻的笑，沈铭答应了借贷。
他签订契约后得到了一个名为万生冕的道具。
道具呈皇冠的形状，自带引灵法阵，可以吸收人类的生命本源。
献祭者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划破手腕说出“我自愿献祭助阵”，生命本源便会被法阵吸收。
沈铭以公爵身份将消息传遍尔芒。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是哪个城区，
只要凑够五十万个自愿献祭的生命，他就能得到这份力量来战胜渊王。
彼时艾琉维恩仍然在位，皇子无能被他冷落，艾琉西亚在封地少与皇室往来。
渊王出世时，维恩大帝请罪己诏，接着躲在琉璃宫发号施令，没有踏出半步。
这也给了沈铭足够的自由。
“五十万人，有多少人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人呢？”
血腥味中，沈铭喃喃自语。
他眼前有很多很多的石头，那些石头是没来得及躲开魔兽扑杀的人类头颅。
黄昏带来的血红色夕阳，像是一具具尸体燃烧成的火霞。
他右手握着枪，自然垂落在身侧，左手上悬浮着万生冕，等待结果。
安洛看着眼前的画面，有些恍惚。
真实的决战画面比他曾经臆想的，要血腥恐怖千万倍。
紧接着他看到了无数个快速闪过的镜头，每一个碎片里，所有人都在做着同一件事。
“别忘了，理发师也是拿刀的。”
楚千丝作为理发师，在兽潮来临的时候拿起了属于自己的武器。
在沈铭的策令传到时，他闭了闭眼睛，快速检查完附近没有魔兽逗留。
接着，他去到地下防空洞，跟摆放遗物似的将自己空间纽扣里的食物和生活用品全部放了出来，让大家按需分配。
一个五岁的女孩问他：
“楚叔叔，你是要上去打怪兽吗？”
楚千丝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他去到外边，独自献祭了自己。
江芝林在妹妹没有朝自己报平安的时候，就猜到她出事了。
马家在渊王出世后，便立刻躲进了家族建的地底防空洞，大部分人都还活着。
江芝林瞧不上他们贪生怕死，独自去到地面抗击琉璃港郊外的兽潮，却在里边遇到了平时不对付的妯娌，陶影。
两人和其余维安局人员并肩作战，击退了又一波兽潮。
江芝林在异能网上看到沈铭发的策令，又联系不上妹妹后，心意已决。
陶影急了：
“你疯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你怀着孕来到这里打魔兽，马家肯定不知道，现在你还想献祭自己？
万一不成功呢？你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江芝林笑了笑：
“可如果就差我一个人呢？
马家的孩子是不可能带着爱出生的，我也不可能为了这个没成型的胚胎继续像个傀儡一样活着。
雪凝死了，反正我现在也没有活着的意义了，何不献祭自己呢？”
陶影无言。
“等会，我替你收尸。”她道。
另一处，下城区。
“厄小七，不是让你去东城口制造混乱吗？怎么那里那么平——”永夜大执事话还没说完。
“砰！”
带着锋芒的子弹一击射去。
执事下意识启动保护罩，却发现怎么都启动不了。
他刚想侧身避过，却忽然扭了脚腕。
而那枚子弹仿佛提前预判了他会倒下似的，正中他眉心。
厄小七从暗处走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灰发散乱，右脸上有一道显眼的红色伤疤从眼尾垂落至腮边，细碎的针脚割裂了他苍白的肌肤，添了一抹诡异感。
他面前打开着异能网的界面，嘴角扯出一抹笑：
“你作为救世主，肯定也要支付代价吧？”
“只可惜，这自愿献祭的人必然大多是平民...我们的命依旧是他们的垫脚石。”
他拿出匕首划破手腕。
“我自愿献祭助阵。”他声音轻飘飘的，像发丝飘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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