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子？
我看你才是乐子！
安洛心中冷笑，而终末脸上漆黑一片，没有神色可言。
“我觉得你肯定对我说的感兴趣。”终末替他把话说出。
愉贷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具人偶，等它把安洛输入的话语一句一句说出来。
“我用我死后所有的身后名向你贷款。”
愉贷异眸微眯，显然在示意他解释一下自己的话。
“荣耀，功绩，被世人铭记的权利，全部都归你。
我会用向你贷款的去除魔气的方法，去拯救整个世界。
但没有人会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史书不会记我的名字，民众不会感谢我，我做过的一切都会被遗忘——
这些被遗忘的东西全部归你。”
愉贷像被逗乐似的，手里提着的笼子忽然凌空飞起飘到他身后，他用空着的双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说得可真动人，差点我都信了我自己有利可图。”
他将那只金色眼睛微微眯起来，语气里的调侃忽然收了一半。
“你拿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换净化魔气的方法？
你怎么保证你死后一定能支付这笔代价？
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就算比你父亲强些，也没到让我兴奋的程度。”
“不用保证。”
终末微微用力，将唐刀立在了地上。
“不用？”
“按照我对你契约的了解，这份净化魔气的方法本身就有极其庞大的代价。
而我，只是在支付你愿意向我贷款的中间费而已。
你真正想要的报酬...肯定更重。”
愉贷上前半步凑近终末，眼神兴奋得发亮：
“这你都知道了？不过你还是不诚实。
你借你人偶的口向我说这些话，要是我疏忽大意些，那岂不是和我签订贷款契约的就是你的人偶，而不是你本人呢？”
“可你也会仔细检查你的契约，不会让我钻空子。”终末道。
“那是自然！”
愉贷也不知怎的，忽然兴奋得手指发麻，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在原地转了个圈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雀跃：
“我可以贷款给你一样东西，它叫归墟之心。
它是净化魔气的媒介，每净化一片区域的魔气，你的身体就会衰竭一分。
净化的越多，你就离死越近。
而且这归墟之心只能暂存魔气，不能马上净化...它只有一次净化的机会。”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有点遗憾欣赏不到人偶背后之人的神情。
“英雄一步步走向毁灭的乐子，我自然是愿意看的。
等你净化完整片大陆，我也就看完了整场表演。”
而远在船上的安洛，他并没有被愉贷这一长串的话所迷惑。
他的重点落在“只有一次净化机会”上。
如果他是愉贷，他可能在这里边做手脚。
据安洛的推测，渊王被封印多年，愉贷并没有去做实际上可以破除封印的事情。
反而是...到处挑选乐子对象和对方进行贷款。
这说明，「善灾」的意志和力量极有可能是不和的。
既然这样，安洛才赌这一把。
他赌愉贷也想收集所有魔气，将魔气化为自用，从而抗衡渊王，给自己增添乐子。
而愉贷将归墟之心说给了安洛听，显然安洛赌对了。
不过，他还要防着其中的陷阱。
墓地上，愉贷看着终末那张黑洞洞的脸摇了摇头。
“无趣的人偶。”
他抬手，金色流光闪烁，一张显现着金光的纸质契约出现在两人面前。
安洛操控终末接过来，仔细一看。
愉贷果然把他特意制造出来的漏洞填补上了。
上边明确写明了贷款人是他这位子爵安洛的灵魂，没有让人偶代为签订契约的可能。
安洛控制着人偶正想写下自己的姓名，愉贷忽然出声：
“你可要想好了。
你父亲抵押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不会后悔，可他后来...反悔了。”
愉贷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人性爆炸出的火花。
拯救世界？
那不过是可笑的梦罢了。
就连「善念」都无法拯救的破烂世界，怎么可能被一个普通人类所救赎？
他相信安洛在这个过程中会不断拖延，不断挣扎，直到最后一刻也舍不得死。
可终末头都没抬：
“我不是他。”
“而且，我这种乐子你再等几百年也不会遇到第二个。”
愉贷摇摇头，似是感慨一般道：
“你们长得不算像，但有些东西却惊人地相似...你们都觉得自己肯定能赢。”
安洛复查了下契约，确定里边列明了他们先前谈论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一行“收集完全部魔气之后，必须将归墟之心交由愉贷之神销毁”的字样上顿了顿。
收集全部魔气？
可他非要收集完全部吗？
如果他永远不完成这个收集完全部魔气的前提条件，那他还会触发后续的“必须交给愉贷”的条款吗？
他就如同漫画读者捕捉伏笔镜头一般，将这行字牢牢印在心底。
他似乎...只用了不到半秒时间，就找出了契约里面的漏洞。
只不过就算看了出来，他也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签下这份契约。
而在愉贷眼里，终末只犹豫了瞬息，就拿过羽毛笔签下了安洛的名字。
契约生效。
在船里边的安洛，只感觉自己的心忽然灼烧了起来。
他反应了一瞬，才发觉那是灵魂在震颤，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上边盖了个漆印。
安洛的面板视角里，愉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恭喜你贷款成功，我希望...你能活到你支付代价的那一天。”
安洛觉得他说的话就是个谬论。
他抵押的是死后的身后名，再加上归墟之心的副作用，他注定会死。
愉贷只不过是在嘲讽他自不量力罢了。
“东西呢？”终末冷冷发问。
“不要那么急嘛。”
愉贷手上多了一个白色的菱形水晶。
“哝，既然你这么想当救世主，那就做吧。
反正除了我，不会有人记得你...记得，可要活久一点哦~”
安洛透过终末的视角看着他，特别是他身后的笼子。
他真的很想攻击过去，可又隐约猜到了结果。
那笼子肯定是极高级别的禁锢道具，甚至可能有着愉贷的一部分力量。
可什么都不做又不甘心。
像愉贷这种存在，只会在自己感兴趣的时候露面，这一别，想要再让他出来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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