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儿。”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嗓音从演武场外传来。
陈渊迅速回过神来，循声看去。
只见自家师尊不知何时出现在远处，并且脸色并不算好看。
“于长老！”
周遭的太清宫子弟当即行礼问候。
“师父......各位，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陈渊心头微震，交代一声后，立刻跟随对方来到附近偏殿。
轰隆——
殿门缓缓关闭。
于长老负手沉默良久，却始终没有开口。
陈渊心中逐渐生出些许不安：
“师尊，可是出了什么需要弟子帮忙的变故？”
也不怪他心神不宁。
现如今，寒海洲的各家道统都前后确定真传，唯有太清宫的宫子之位还悬而未定。
任谁都知道，宫子之选就在这些时日了。
如果真是因为此事......
念及此处，陈渊的心跳不断加快。
于长老侧眸看了他一眼，叹息道：
“宫子人选已经定了。”
陈渊的呼吸略微紊乱，有些激动的问道：
“那......宫主准备什么时候正式宣布？”
“明日。”
于长老缓声道：
“但人选不是你。”
“......”
陈渊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整个偏殿内也随之陷入安静。
他定定的看着自家师尊。
第一反应并非愤怒，而是对方在有意试探自己的心境。
师尊平日里虽然待他态度极为和蔼，却也不是从未用过类似的手段。
尤其是在宫子之位即将确定的关头。
再进行一次心境考验，也并非没有可能。
“......师尊是在说笑？”
“不是。”
“那是宫主觉得弟子近日心境浮躁，想要借此敲打一番？”
“也不是。”
于长老终是摇头道：
“渊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宫子之位确实换人了。”
“......”
陈渊也沉默下来。
直到确定自家师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他才颤声问道：
“那......是谁？”
“崔晚亭，还是陆师妹？”
“都不是。”
“都不是？”陈渊皱起眉来，“那是还能谁？”
“......叶礼。”
“叶礼？”
陈渊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宫内什么有这样一位真传了？”
“并非宫内弟子。”
于长老有些无奈的道：
“此人是青元真人刚从阴阳宗带回来的洲内散修。”
“洲......洲内散修？开什么玩笑！”
听闻此话，陈渊的眼底浮现出明显怒意，忍不住道：
“堂堂宫子之位，居然要给一个尚未正式加入我门的外人？”
“凭什么？！！”
“师尊。”
“弟子为了宫子之位准备多年。”
“这些年替宫内完成的任务，积攒的功劳，还有一众同门的认可......宫主和诸位长老应该全都看在眼里才是！”
“现在要让一个刚刚出现的外人取代我？”
“总得有个理由吧？！”
这番话已经相当克制。
陈渊心中的情绪却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他无法理解。
自己从入宫开始便被当作宫子培养。
太清风、护道神通、宗门任务......所有事情都是为今日准备。
为了服众，他甚至很少闭关太久！
只要宫内弟子上门请教，在不耽误修行时，他大多都会出面指点！！
结果，现在宫子之位不但没有落在他的头上，还被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外人给截胡了？！
“自然是有理由的。”
于长老神色苦涩，道：
“那叶礼......道龄二十载，修为就已是照海境巅峰。”
“前两日在阴阳宗时，还当众越阶斩杀执天境七重巅峰的宗内真传。”
“......？！”
短短两句话就听得陈渊面露惊骇，本能的否认道：
“不可能！”
“二十载的照海境巅峰？”
“此人莫不是修炼了什么遮掩道龄的法门？！”
“这是阴阳宗测运柱亲自测出的结果，不会有假。”于长老无情回道。
“会不会是......夺舍重修？”
“什么夺舍能瞒过青元真人的法眼？”
“那就是阴阳宗的测运柱出了问题！！”
陈渊的语气逐渐急促：
“单凭这种尚未确定的结果，宫内就要将宫子之位交给他？”
“我断然不能接受！！！”
“你只能接受。”
长老面无表情的打断道：
“连阴阳宗那位失踪多年的祖师都降下了真君异象。”
“青元真人为了将此人带回来，已经和阴阳宗彻底撕破脸皮。”
“宫主和诸位长老也都同意了。”
“此事不光你必须接受，为师也是一样。”
“......”
陈渊的手脚逐渐发凉。
二十载，照海境巅峰。
这个数字实在太过离谱了！
他修道至今耗费的时间，是叶礼的数百倍不止。
但即便如此。
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像叶礼那样，在照海境巅峰时就越阶斩杀执天境七重巅峰的天骄！！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宫主殿方向忽然传来剧烈震动！
大片清气冲天而起。
高空之上，九道古老祖印接连显现！
整个太清宫随之响起大片惊呼。
“那是......祖印全都亮了！”
“宫主在使用太清鉴！”
“是谁在宫主殿内？还引动了太清仙池？！”
“......”
陈渊猛地转头。
感受到那股从禁地深处传来的波动，脸色愈发难看。
一道传讯光辉随即落在他的身旁。
于长老伸手接下。
查看其中内容后，他闭上双眼，许久才道：
“刚刚测出的结果。”
“叶礼的资质足以点亮九道祖印，太清仙池也主动对他生出了感应。”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
陈渊彻底失去言语，沉默许久才重新开口，嗓音艰涩：
“师尊。”
“那，弟子这些年的努力......就这样算了吗？”
“不是不算。”
于长老看着他，缓缓道：
“只是你现在确实比叶礼强，可十年以后呢？”
“百年以后呢？”
“宫子选的是太清宫未来。”
“在这一点上，你争不过他的。”
陈渊紧紧攥着手掌：
“所以弟子就只能退让？”
“对。”
长老没有安慰他，直言道：
“明日宫子之位正式确定。”
“你不但要去，还要亲自表示支持。”
“你如果在这个时候发难，无论胜负，都只会让宫主和真人对你失望。”
“退一步。”
“你仍旧是太清宫真传，是年轻一代声望最高的弟子之一。”
“以后叶礼若真能成就真人，你今日的退让便是一份善意。”
“如果他中途陨落。”
“宫子之位未必不会重新落到你身上。”
“......”
陈渊低着头，半晌没有回应。
理智告诉他。
自家师尊说的没有问题。
继续争夺，只会失去更多。
可他准备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完全放下？！
殿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在猜测引动异象之人的身份。
陈渊只觉得吵闹。
他最终闭上双眼，艰难开口道：
“弟子明白。”
“明日......我会亲自到场，恭贺这位叶道友的。”
于长老轻轻颔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想清楚便好。”
陈渊没有再说话。
他袖袍中的双手紧紧攥起，脑海中的思绪更是始终无法平静！！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些年为了此位，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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