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放弃，再给我一点时间。”
电话那头难得传来一声轻叹：“我等不起了，张野，林长生已经盯上我，暗中怀疑我吃里扒外，联手外人对付林家。”
这是必然的。
林长生这种人从来都心生多疑，可能早就怀疑林清池了，只是他没有证据罢了。
我沉默片刻，沉声发问：“你还能稳住局面，扛住他的猜忌打压吗？”
“我不要模糊答案。给我一个准确时限，多久能拿捏林辉，拿到突破口？”
因为林清池这句话，顿时让我压力徒增。
现阶段我四面受制，前有林辉严防死守，后有荣门暗中布局，侧边还有赵天佑虎视眈眈。
局势完全偏向被动，我根本给不出确定时间。
听我长久沉默不语，林清池没有丝毫心软，直接说道：
“我最多还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依旧毫无进展，咱们合作作废，彻底终止往来。”
限期已下，不留余地。
三天时间，太短太短。
别说我如今处处被动，就算我手握全部主动权，想要连根拔除林辉，也是难如登天。
但我懂林清池的难处，她也是步步惊心，合作拖得越久，她暴露身死的风险就越大。
她没得选。
而我同样没得选。
若是三天之内搞不定林辉，合作破裂，我就是两头落空。
如今我已然同时得罪林辉、赵天佑两大江城势力，两大派系都视我为眼中钉，届时我必死无疑。
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能沉声应下：“行，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废话一句，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我掏出烟盒抖出一根香烟。
我坐在车行门外遮阳棚的石阶上，大口猛吸一口香烟，勉强压下心底焦躁。
林清池这三天死限，彻底掐断了我静观其变的后路。
我不能再被动等候赵天佑出招，也不能再等青柠情报，必须主动出手，搅乱整盘局势。
记得龙爷和我说过一句话：
当一个局面变得不受控制时，最好的做法就是把水搅浑。
眼下江城各方势力纠缠成团，局势本就失控。
那我就彻底把这潭黑水搅浑，趁机撕开缺口，脱身破局。
我首先想到的人就是秦海，这个人是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那假冒秦江的荣门之人，当面警告我，不准再插手秦家私事。
可凭什么我要听话？
荣门底蕴再深又如何？
那个假秦江潜伏秦家，目的本就不纯。
同样有所图谋，既然大家各怀鬼胎，我凭什么步步退让给他让路？
这么一想，我眼底戾气翻涌，狠狠吸一口烟，随手将烟头丢在地面，用脚狠狠踩了两下。
妈的，就是干！
破局点，就在秦家，就在真假秦江身上！
但我不能贸然上门找秦海。
那日我们一行人离开秦家后，假秦江必定提前给秦海洗脑串供，甚至早已布下圈套等我上门。
我现在前去，等同于自投罗网。
当务之急，只有一件事：查实秦江身份。
倘若这人真是荣门易容顶替的假货，那真身秦江身在何处？
江湖行事，向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野，大热天一个人蹲外头发呆，不嫌晒得慌？在想什么烦心事？”
身后传来郑浩南爽朗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压下眼底沉郁，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摇头回道：“在想圈子里这些剪不断的烂事。”
“嗨，多大点事。”
郑浩南走上前挨着我蹲下，拍了拍我肩头宽慰道：“你该做的都拼尽全力做了，剩下的顺其自然，交给天意就行。”
道理我都懂，可我根本没法躺平等死。
我余光悄然后瞥，透过车行玻璃门，看向店内的瘦猴。
随即压低嗓音，语气凝重开口：“南哥，我想去查清楚秦江的事。”
郑浩南脸色瞬间一变，立马小声劝阻：“你忘了？那人特意警告过你，不准碰秦家的事，你再查，就是往枪口上撞！”
“他警告是他的事，我凭什么乖乖听话？”
“他本身藏头露尾、心怀鬼胎，全是算计，我凭什么给他让路？”
郑浩南眉头紧锁，脸色愈发凝重。
我看出他心底顾虑，不想我以身涉险。
我放缓语气说道：“南哥，我就是跟你知会一声，这事我自己暗中去查，你不用掺和，帮我保密，别让赵峰和大头、哑巴、瘦猴察觉就行。”
此话一出，郑浩南当场抬手，重重一巴掌拍在我肩膀。
“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郑浩南怂，不敢陪你入局？我只是怕你出事，不是怕事！”
“你既然执意要查，我陪你一起。管他荣门势力多大，咱们兄弟并肩，直接闹他个天翻地覆！”
我抬眸看向他，心底一暖，反问一句：“你不怕惹火烧身吗？”
“怕？”郑浩南嗤笑一声，满身江湖傲气。
“我郑浩南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个肩膀，大不了栽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话太过悲壮，我没想过走到以命相搏的地步。
但我清楚郑浩南性子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再多劝说也是无用。
我不再推辞，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一起做，咱们兵分两路，分工行事。”
“怎么分？你说。”郑浩南瞬间收敛嬉皮笑脸，正色问道。
我眼神再度瞟向店内瘦猴，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两天你盯死瘦猴，24小时留意他所有行踪、通话联系人、外出碰面之人，一举一动全部记下来。”
郑浩南神色郑重无比，重重点头：“放心，我盯得死死的。”
“我这边，全力追查真身秦江下落。不管是生是死，必须找到人。”
郑浩南眉头紧锁，面露为难：“这太难查了吧？假设真身秦江被沉江处理，江城江河这么多，咱们去哪里找人？”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沉江。江城水域管控严格，常年有人巡查捕捞，若是抛尸江中，早就被执法人员发现上报。至今没有音讯，只有两种结果。”
“第一，真秦江尚且活着，被荣门之人秘密囚禁。”
“第二，真秦江已经遇害，但尸体被藏在绝对隐秘的地方。”
“可咱们对秦江社交、行踪、人际关系一无所知，无从下手啊。”郑浩南面露愁容。
我指尖摩挲烟盒，思虑片刻，说道：
“没有线索，就主动找线索。我打算去一趟秦洋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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