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还没开张,您怎么就断定他会亏得血本无归?在我看来,他身上那股劲儿,值这个价。”


    孔天成寸步不让,脊背挺得笔直,没半分退意。


    丁老爷子情绪已全然平复,听完只是静静凝视他片刻,末了缓缓启唇,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你真想好了?”


    他五指缓缓收拢,骨节泛白:“别忘了,你现在脚踩的是谁的地界。”


    孔天成答得干脆利落,“丁家?我还能不清楚吗?”


    他唇角微扬,笑意不深却极稳,“这儿是丁家的地界,我哪敢放肆?不过方才那句,句句属实罢了。若丁老爷子单凭这点就驳我话头,未免太性急了些……”


    “再说,您是商界执牛耳者,真要扣下我,我确实无力反抗。可这事若传开,怕是要损了您多年积攒的声望,您说是不是?”


    他始终从容,语调平缓,连眉梢都没颤一下。


    丁老爷子目光如刀,压势沉沉,他却脊背挺直,神色不动分毫;反倒是丁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喉结微动,嘴角僵硬地抽了抽。


    “你嘴皮子倒利索——只要我想捂住的事,还从没漏过风!”


    话音未落,管家已疾步抢上,额角沁汗,脸色发白。


    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地在丁老爷子耳边说了几句。


    两人目光齐刷刷盯在孔天成身上。


    孔天成心知肚明他们在议论自己,却依旧面如止水,连睫毛都懒得眨一下。


    管家说完,又悄悄拽了拽丁老爷子袖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动不得。背后牵扯太深,惹毛了他,咱们吃不了兜着走,老爷子。”


    孔天成听不见字句,只瞧见丁老爷子面色骤然铁青,下唇被咬出一道浅白印子。


    他心底雪亮,大致猜出七八分,唇边悄然浮起一丝淡笑。


    待管家退开,孔天成便起身告辞。


    “丁老爷子,实在抱歉,晚辈冒昧登门,举止也欠妥当。”


    他抬手理了理西装前襟,动作利落,转身欲行。


    丁老爷子刚张嘴,管家已一把攥住他手腕,眼色急得几乎要飞出去:“老爷!老爷!”


    ——这人,真不是丁家能碰的。


    丁老爷子死死盯住孔天成,眼底火苗窜起又硬生生压住,最终重重吁出一口气,硬挤出一抹笑来:


    “小孔啊,今日招待不周,你多担待。我这脾气,向来急,别往心里去。”


    孔天成身份特殊,丁家不敢越雷池半步。


    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弯了弯眼角。


    ——先前那副居高临下的架势,可一点没留情面。如今知道踢到铁板,立马收爪低头,转得比风车还快。


    他没戳破,只垂眸一笑,温声道:


    “哪里的话。老爷子挂心家族,本就该如此。倒是我情绪上头,说话太直,反倒失礼了。”


    身为晚辈,他姿态放得极低。明明错在丁老爷子武断妄断,他却主动揽过“失态”二字——这话一出口,谁听了不觉熨帖?


    丁老爷子纵然心头憋闷,也被这台阶托得顺了气,脸色总算松动几分。


    孔天成一出丁宅大门,裴特助已候在台阶下。


    见他现身,立刻迎上,亲手拉开后座车门,语气里满是焦灼:“总裁,丁家人没为难您吧?”


    孔天成略一思忖,轻轻摇头:“谈不上为难。”


    裴特助长舒一口气。刚才等得心悬嗓子眼,生怕里头闹僵,好在有惊无险。


    车子刚驶离丁家巷口,孔天成手机便接连震动起来。


    本是桩小事,偏生圈子窄、嘴又碎,芝麻大点动静,转眼就滚成西瓜。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叹气:“这消息,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刚踏出丁家大门,连狗仔都来不及埋伏——唯一的可能,是丁家内部早被人安了耳朵。


    念头一闪,他忽而记起什么,脱口问道:


    “对了,爱莲娜回去了吗?”


    近来事务堆山,他几乎脚不沾地,琐事全交给了裴特助。


    裴特助正低头替他归拢来电记录,闻言立刻点头:“回了。当晚就走了,说有急事。”


    孔天成心头一松,绷着的肩线终于缓缓落下:“那就好。”


    孔天成近期得在这儿驻扎一阵子,除了刚敲定的合约,还有不少关节必须他亲自把关、现场盯紧。


    其实本不必如此劳神,可这块地的经营权至今悬而未决。


    丁旭特意划出一片头等宝地给孔天成,眼下得他实地踏勘,才能拍板后续怎么干。


    裴特助忽然记起总裁连轴转了好些天,心头一紧,忍不住开口劝道:


    “总裁,要不这摊子我来守着?您最近熬得太狠了,回去歇口气,养足精神才更稳妥。”


    他瞥见后座的孔天成正望着窗外出神,以为他在盘算方案。


    可孔天成很快回过神,摆摆手,“不用,还是我亲自跑一趟。这块地,八成就是咱们下阶段的压舱石项目。”


    这事马虎不得——他得亲眼看看周边实况,心里才托底。


    “好。”裴特助一听,再没多言,只轻轻颔首,坐直身子,目光重新落回前方。


    孔天成一落地,目光就锁住了那片圈定的地界——果真名不虚传,寸土寸金。


    “前期摸排过了,水电气、路网、通信全齐备,只待招工进场,破土动工。”


    裴特助指尖飞快翻动策划书,几页粗拟方案摊在掌心。孔天成扫完,眉峰一沉:“太陈旧了,有没有更亮眼、更贴地气的点子?”


    通篇看过,他没一个看得上眼。


    这些方案搁这儿,就像西装配拖鞋,怎么看怎么别扭。


    裴特助收回文件,迟疑道:“那……我马上叫人重拟?”


    眼下确实没更快的路可走。


    “嗯。”


    孔天成没挑中合意的,只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又投向远处。


    可很快,他察觉出异样——地是好地,可格局透着古怪。


    几栋楼杵在那里,棱角生硬,走势突兀,看得他眉头不由一蹙。


    “这结构能调?”


    他抬脚往里走,头顶阳光却骤然被吞得一干二净。


    日头不算毒辣,可阴翳扑面而来,皮肤立马泛起一层细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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