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复确认两位妖帝的气息已经彻底离开了之后，周衍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直接瘫坐在石凳之上，脸色复杂极了。
“御九天...”
作为主修因果大道的人，对于“前世今生”这种大因果，他比任何人都要敏感，也比任何人都要在意。
这次拦下烛瑶和凤清，劝她们打消强行唤醒记忆的念头是真。
但也确实藏着一点属于自己的小私心。
虽然从老谢的只言片语中，加上自己那的推演，他猜出了些许真相。
可无论他怎么算，也算不出自己前世的真名。
这种感觉让他如鲠在喉。
所以，他今日才特意摆下这桌茶局。
他本想着，从这两位上古妖帝嘴里，套出一点关于自己前世的底细。
可结果呢？
烛瑶连个弯都没绕，上来就叫他一句“九天”！
上古妖界，那位修万象天衍之道的绝代妖帝！
周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转世前和转世后，行事作风真的就这么像吗？连装都不用装，人家一眼就能认出来？”
想到这里，他终于明白当年谢长生为何会气得破口大骂十八代祖宗了。
谁愿意承认自己辛辛苦苦活出来的人生，包括性格和做派在内，全部都只是别人的影子？
周衍用力甩了摇脑袋，将这些纷乱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罢了。”
“既然名字已经知道了，那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不管前世是何等风光，今生，我便是周衍。”
理清了心绪后，周衍看向了山头另外一个方向。
毫无疑问，那是宋迟的仙王劫。
“老宋这孙子...居然真的让他先跨过了这道坎。”
周衍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胜负欲。
老谢在时间长河中一步登天，老宋则是以仙魔之气铸就了仙王道基。
他们东域“三巨头”，如今已经有两人跨入了真正的强者行列。
周衍叹了口气，如今他还差临门一脚。
他深知自己的路和他们不同，因果之法，最忌强求。
他将目光从宋迟的山头收回，又看向了“河图”小世界的其他几处角落。
黑山和赤风此刻正占据着一处原始山脉。
妖族的修炼方式简单粗暴，就是靠着岁月打熬血肉。
虽然慢，但这河图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至于洛仙子....
虽然她一直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其实她的资质并不比他们所有人差。
而且自从她明确了“建立地府轮回”的宏愿之后，道心更胜从前。
只怕突破仙王境的速度，绝对不会比自己慢。
最后，周衍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道始终与他气机相连的身影。
慕容璃。
他们两人，一个修因果，一个负命运。
他总有一种感觉，仿佛在冥冥之中，自己欠了她一笔还不清的天大债务。
这种亏欠感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深入灵魂。
他曾以为这是因为慕容家招婿的荒唐闹剧，又或者是看她背负双重诅咒太过可怜。
但随着他因果大道的精进，以及得知了“御九天”这个名字后，似乎隐隐抓住了什么。
“因果这笔糊涂账啊...”
周衍苦笑着揉了揉眉心，没有再深想下去。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即使想破脑袋也无济于事。
“算算时间，我们在这河图世界里，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待了三百多载罢了。”
“还差得远呢。”
“慢慢来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一展折扇，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朝着自己闭关的洞府掠去。
.....
另一边。
一片灵气浓郁的峡谷之中。
“大师兄！你....你太让师弟失望了！”
王焱满脸痛心疾首。
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李铁柱：“师尊降下如此旷世机缘，开启这河图世界让你我兄弟二人闭关苦修，那是何等的期盼？！”
“可你呢？！”
王焱越说越气，痛心道：“你借口出去‘透透气’，这一透，就是小一年！”
“外界虽然只过了大半日，可在这里面，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半年时光啊！”
“你就不怕师弟我告诉师尊吗！？”
听到这话，原本还打算狡辩两句的李铁柱，瞬间怂了。
“哎哟我的好师弟！王大宗师！你可千万别！”
李铁柱满脸赔笑。
他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谁能想到，自己就跑去外头跟那位“地仙之祖”拜了个把子，两人在胡萝卜地前相见恨晚，聊得太投机，一时间忘乎所以。
结果回到这河图世界一看，好家伙，小一年的光阴就这么“嗖”地一下没了！
这要是被师父知道了，自己这层皮还要不要了？！
“师弟你放心，师兄我绝对痛改前非！”
“师兄我这阵子修炼确实有些心浮气躁，这才出去散了散心，以后绝对不会了！”
“我这就练！往死里练！”
说罢，李铁柱生怕王焱再继续念经，赶紧盘挥舞起黑棍。
“哈！喝！吃俺老李一棒！”
看着大师兄这副“浪子回头”的模样，王焱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
然而，李铁柱所不知道的是。
此刻，他的识海之内，正发生着一件诡异的事。
识海中，一道人形光影，正不安地来回踱步。
这道人形光影，自然便是平日里那个嘴贱贪财，总是和李铁柱互怼的“系统”的具象化。
最近这段岁月，它感觉非常不好。
作为一缕玄之又玄的意志，它本该没有生灵的七情六欲。
可是最近，它却总感到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甚至，它开始“做梦”了。
是的，身为一个系统，它居然做梦了。
可每当它惊醒之后，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
它只有一种感觉，战栗，还有不安。
“到底是什么...”
就在它苦思冥想，试图理清那一团乱麻的思绪时。
“嗒...”
“嗒...”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在识海中响了起来。
人形光影猛地一颤，怎么可能？！
这里可是李铁柱的识海！
“谁！？”
它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低喝，原本模糊的面容上，竟几分拟人化的惊恐。
“嗒...”
脚步声停下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识海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黑发玉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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