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塔底。
成百上千道漆黑的身影，犹如一尊尊黑色雕塑，静静地伫立着。
苍玄站在那张黑石长案前，苍白俊美的脸上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狂热。
“完美....越来越完美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最近一具“魔傀”的面庞。
“死亡的残渣，加上执念的黏合....这才是跳出天道的最优解。”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不同种族的残渣融合，以期突破更多天道的界限。
就在苍玄开始尝试新的“杰作”时。
“嗡....”
九幽塔外，那道他亲手布下、足以阻挡大多仙帝的阵法，忽然传来了一阵嗡鸣！
紧接着，一股几乎要将整个星空一分为二的凌厉剑意，毫不讲理地直接劈开了九幽塔沉重的大门！
“轰！”
一道挺拔的身影，踩着满地碎石，缓缓踏入了塔中。
来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剑帝，江太白。
苍玄收回手，看着这个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
“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踹我九幽塔的门。”
他接过一旁魔傀递来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本尊以为你还要再过个几千年才会找上门来。”
“怎么？....是因为我最近去你们仙界借了点‘边角料’，让你心疼了？”
“还是说，你们仙界那帮伪君子，终于打算对我魔界兴师问罪了？”
他太了解仙界这帮自命清高的家伙了，打了小的来老的，无聊至极。
江太白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缓缓扫过那些被镶嵌在墙壁上的琥珀标本。
他握剑的手，猛地一紧，声音里也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震惊。
“我没空与你逞口舌之利。”
苍玄嘴角依旧保持了笑意，挑了挑眉：“哦？那你是来本尊这里讨杯茶喝的？”
江太白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单刀直入：
“我来，是为了印证一件事。”
“你....是不是也发现了那些死亡后不归天地的‘秽’？！”
此言一出。
整个九幽塔的灵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苍玄擦手的动作也是微微一顿。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视万物如草芥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
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被他视作“只懂舞刀弄枪的迂腐武夫”。
“你....”
苍玄缓缓站起身，那张苍白的脸庞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但很快，错愕变成了狂热。
“你居然也看到了天道的漏洞？”
“哈哈哈....江太白啊江太白，我真是小看你了！”
“井蛙之中，居然也出了一只抬起头看天的异类！”
“不过，我非常不喜欢你用的那个字眼。”
“秽？污秽？”
苍玄脸上的那点认同感瞬间消失无踪。
“愚昧！”
他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丝帕随手一扬，丝帕在半空中瞬间化为飞灰。
“这是对于我等修士最大的馈赠！是跳出天道唯一的钥匙！”
“你竟敢用‘秽’这种低劣的字眼来称呼我的造物！？”
江太白闻言，猛地皱起了眉头。
“你的....造物？”
苍玄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最骄傲的战利品，指向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大军：
“看看它们吧，江太白！”
“我将它们重塑，赋予了它们新的形态！”
“它们不再受寿元的桎梏，不再受天道的管辖！这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这是超越了生死的终极艺术！吾赐名其为....魔傀！”
江太白顺着苍玄的身后望去，感受着那种对生者有着本能恶意的冰冷气息，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你这疯子...究竟做了什么！？”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恐怖的剑意在九幽塔内疯狂奔涌，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寸寸碎裂。
“玩弄亡者执念，亵渎天地秩序！你这是在掘三界的根基！”
苍玄狂笑一声，周身同样爆发出极为浓郁的魔气。
“亵渎？侮辱？”
他的表情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悲悯：
“江太白啊江太白，我本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没想到，你依旧是那个愚不可及的凡夫俗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江太白不再废话。
跟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唯有剑可以说理。
“铮！”
九剑盘旋，他一出手便是最强的杀伐之剑，诛仙剑！
苍玄则是眼中冷芒一闪，单手在身前猛地一握。
“轰！”
漆黑的魔气化作无数嘶吼的虚影！
两股帝境力量的正面相撞，让整座九幽塔剧烈地摇晃起来。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传来。
苍玄脸色顿时一沉，九幽塔内部的防御阵法在这一击之下已经隐隐呈现不堪重负的征兆。
甚至有上百刚刚炼制完成的“魔傀”，霎那间便灰飞烟灭。
苍玄那张向来从容的脸，瞬间扭曲了。
“我的素材！！！”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江太白，眼中终于爆发出真正的杀机。
“江太白！你想打是吧？好！本尊成全你！”
“但想毁了本尊的心血....你还不配！”
作为魔界至尊，他涉猎的大道甚多，空间法则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不如烛瑶，但放眼整个三界也算登峰造极。
此处是他耗费了数无数心血打造的道场，绝不能在这匹夫的剑下付之一炬！
想到这，苍玄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一股诡异到极点的空间法则，瞬间将两人所在的这片区域彻底包裹。
江太白只觉得眼前一花，瞬间被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旋涡之中。
....
天旋地转。
当两人再次现身，入眼所及，已经是一片枯竭到令人发指的混沌虚空。
漂浮在空中的，是无数支离破碎的大陆残骸。
巨大的上古战舰断成两截，像墓碑一样斜插在陨石上，数不清的、大到夸张的各族白骨，如幽灵般在这片绝地中游荡。
这里，简直就像一处巨大的坟场。
江太白握着剑，冷冷地环顾四周：“这是何处？”
“好看吗？”
苍玄悬浮在半空拍了拍衣袍。
“这是本尊用来丢弃那些‘不合格废料’的垃圾场。”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森寒：“原本，我还想把你制成我最完美的一具标本，放在九幽塔的最顶层。”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便和这些垃圾一起，永远地腐烂在里吧！”
江太白冷哼一声，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遥遥指向苍玄。
其余八柄帝兵在他的身后依次排开，剑意直冲云霄，将这片混沌照得亮如白昼。
“苍玄。”
他的声音没有了先前的愤怒，只剩下平静。
“今日，要么你死。”
“要么，我亡。”
三界最强的两个男人，就在片荒芜的失落之地，彻底撕破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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