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寒风呼啸如刀。
叶青身躯撞破空气，笔直地穿梭在厚重的云层之间。
湿冷的云气无法靠近，全部都被无形力场阻挡。
他的双眼缭绕着炽烈的电光，视线轻易穿透了数千米的云层与烟尘，将下方的大地尽收眼底。
那是一幅炼狱般的画卷。
龙国与白象国之间的广阔缓冲区，此刻已被无尽的兽潮淹没。
从高空俯瞰，黑压压的兽群如同溃堤的洪水，沿着几条路线疯狂地向着龙国的防线倾泻而去。
叶青的目光顺着兽潮的源头望去。
那是白象国的边境防线。
本该是抵御巨兽的坚实防线，此事却在人为控制下变得“千疮百孔”。
防线的重炮阵地正在进行延伸射击。
却并没有落在兽群最密集的地方进行杀伤，而是落在兽潮的两翼。
目的……就是驱赶着那些试图散开的巨兽，逼迫它们只能朝着龙国边境方向狂奔。
“库马尔。”
叶青吐出一口浊气，杀意已如实质般在心中翻涌。
“原本只是想顺手宰了你。”
“现在看来，让你死得太痛快，反倒是对你的奖励了。”
叶青收回目光，强压心头怒意。
断龙台计划涉及到的强者众多，库马尔不过是网上的一个节点。
真正致命的威胁，是那几个至今未曾露面的顶尖大宗。
他们才是这次猎杀行动的主力，也是叶青目前最大的忌惮。
嗡。
无形的精神力波动以叶青为中心，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
他没有像在京都时那样肆无忌惮地横扫，而是将精神力控制得极度精细，如同触须般在虚空中探查。
他在寻找那些可能隐藏在云端、或者蛰伏在暗处的气息。
片刻后。
叶青确认了周围的情况，暂时没有能在他手中能撑过三秒的存在。
“既然没人盯着......”
叶青扫了眼地图。
上面标注着他的任务地点。
按照计划，他应该去目标位置截杀赶来支援的龙国援军。
“呵。”
叶青冷笑，炽烈的杀机在眸中跃动着。
下一刻。
嘭！
他猛地一个折身，身后的气流炸开一圈音爆云。
他没有去任务地点。
反而调转方向，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
低空飞行了约莫五分钟。
下方的地形陡然荒凉的戈壁转变为高耸的山峦。
天然的地势差，使得龙国从战略上占据极大的优势。
但此时……
高原上没有了往日的宁静。
稀薄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以及......尸体被烧焦的恶臭。
叶青的速度很快，整个人化作一抹流光。
忽然。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停滞。
下方，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前沿哨所，映入了他的眼帘。
或者说，那是曾经的哨所。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坚固的混凝土碉堡被硬生生掀开了顶盖，断裂的钢筋如扭曲的蚯蚓般裸露在外。
防御工事被彻底摧毁，遍地都是弹壳和破碎的武器残骸。
并没有看到大批的巨兽尸体。
在兽潮的洪流下，任何阻挡在前方的东西，都会被瞬间踏平。
叶青于此降落。
脚下的土地是滚烫的，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色。
“吼......”
几声低沉的嘶吼声，从废墟的阴影中传来。
那是几头体型只有狼狗大小，浑身长满癞皮和脓包的鬣犬。
一种低级的食腐巨兽，战斗力不强，但嗅觉极其灵敏，专门跟在兽潮后面打扫战场，啃食残羹冷炙。
此刻。
这几头畜生正围在两具几乎已经碳化的尸骸旁，贪婪地撕扯着什么。
那两具尸体，依然保持着某种战斗的姿势。
一具手中紧紧握着只剩半截的重机枪枪管，另一具则趴在地上，身体蜷缩，似乎在死前试图护住身下的什么东西。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叶青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几头正吃得欢畅的鬣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们猛地抬起头，沾满黑色血肉的獠牙对着叶青，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然而。
还没等它们做出扑击的动作。
嘭！嘭！嘭！
没有任何征兆。
几头鬣犬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瞬间炸成了一团团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叶青跨过血雾，一步步走到那两具焦尸旁。
他看清了那具蜷缩尸体身下护着的东西。
那是一台已经被砸得变形、线路裸露的军用通讯器。
通讯器的指示灯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扬声器里传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叶青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通讯器上。
或许是受到了外力的干扰，一直卡顿的音频，断断续续地播放了出来。
“......73号......呼叫......滋滋......”
声音很年轻，带着极度的惊恐，却又在极力压抑着颤抖。
“太快了......兽潮......太快了......”
“到处都是......挡不住了......”
背景音里战士的怒吼与巨兽的咆哮混成一团。
紧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沙哑的咆哮，声音有些失真，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别喊了！信号发不出去了！”
“......小张！把所有的燃烧弹都搬过来！捆在一起！”
“那些畜生冲上来了......”
“......别让它们跨过去！”
“就算是死......也要崩掉它们几颗牙！！”
“点火！”
轰——！！！
音频在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中戛然而止，随后便只剩下了单调的电流盲音。
滋滋......滋滋......
叶青蹲在废墟中，听着这最后的盲音。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具焦黑的尸骨上。
哪怕是被大火焚烧，哪怕是被巨兽啃噬……
他们的骨头，依然是硬的。
那个趴在地上的战士，直到最后一刻，都在试图用身体护住通讯器，想要把情况传回去。
他们用自己的命，在兽潮的洪流中激起了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这就是龙国的基层军人。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动地的武道力量。
在面对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绝望时，他们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叶青沉默着。
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黑灰，打在他的脸上。
他面无表情。
到了他这个境界，心早已坚如磐石。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感觉。
相反。
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比杀意更冰冷的情绪，正在他的胸腔内蔓延，如同即将喷发的岩浆，在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你们的警报，有人听到了。”
叶青看着那两具尸骸，轻声说道。
“你们没有白死。”
他抬起手，坚定有力的敬礼。
旋即，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地上的两具尸骨，连同那台破碎的通讯器，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这里太冷，也太脏。”
“我带你们回家。”
光芒闪过，地上的尸骸消失不见，被他收入了空间戒指中。
做完这一切。
轰！
地面猛地塌陷。
叶青的身影如同一枚冲天而起的导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消失在天际。
与子同袍，岂曰无衣。
他现在急需一些祭品，要借几人性命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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