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巴着眼，手轻轻扒着他的手臂小幅度地晃了晃，眼尾晕开淡淡的水光。
软嫩的唇瓣无意识地嘟起，这副求人的模样实在是灵动得不行，让人只想着无论她提什么要求都会愿意答应她。
沈清遇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会撒娇，这和小动物蹭人有什么区别？
无声地叹了口气，手克制地在她亮晶晶的眉眼扫过。
“我有智能手机可以用来视频通话，只是比较旧而已。”
苏稚棠闻言，一下子坐起身，关注点清奇：“那怎么都没见你用过，我还想跟你打视频呢……”
其实她老早就想给沈清遇拿一部智能手机了，但她知道以这家伙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收。
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想要送出去，结果看着好像依旧没戏。
一张小嘴撅得能挂茶壶，沈清遇忍了又忍，差点就想伸手在上面捏捏了。
想必手感一定很好。
他笑道：“因为我通常不怎么需要用到手机，顶多接听一下电话，不太会用到其他功能。”
“而且那部手机有点旧了，要用的话我可能需要提前修理一下。”
那是他母亲之前换下来给他的手机，版本已经比较老了，但是基础的一些功能还是能用的。
苏稚棠欲言又止，想说既然都破旧得需要修了，那还不如她直接送一个好的……
但她了解沈清遇是不愿意亏欠别人的性格。
他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心里多半不愿意再无端接受她的给予的好处。
只好退让一步，闷闷不乐道：“好吧。”
她轻轻扒着沈清遇：“那你什么时间能修好呀，可不要耽误我们视频……”
这很重要。
沈清遇见她眼巴巴的，觉得有点可爱。
低低笑了下，安抚地顺了下她的长发。
与她跳脱娇气的性格不同，她一头长发倒是生得软，乖顺得很。
“今天晚上应该能修好。”
“我们可以晚上试试，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再看着调整。”
苏稚棠这才高兴了些。
今天沈清遇不需要去她家里补课，他在附近的地铁站下了车。
苏稚棠本来是想让司机送他回去的，但沈清遇说回去的路上他需要顺便买些修手机的材料，她只好作罢。
抬手攀上了他的肩，凑过去在他唇畔小小的“啾”了一下。
轻声道：“那你也要想我哦。”
沈清遇呼吸紧促了一瞬，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低哑的单元音从喉咙里发出：“嗯。”
沈清遇下车后，见苏稚棠还在后座的位置瞅着他，朝她挥了挥手：“回去吧。”
车辆发动，他看着那辆黑色宾利消失在车流之中，直到看不见车影了，才转身进了地铁口。
晚上苏稚棠洗完澡敷完面膜，又擦了香香，趴在床上等啊等啊，才终于等到了男朋友的视频电话。
沈清遇刚接通电话，就听到自家娇贵养着的女朋友哼哼唧唧：“沈清遇，你怎么才弄好呀。”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虽然距离他们分开也没几个小时，但她一向会夸大其词。
就是要他哄她。
沈清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声：“抱歉，让你久等了。”
“太久没处理旧手机了，手法有点生疏，充了一会儿电。”
他的语气依旧沉静而温柔，听进耳朵里像一缕清风轻轻吹拂过人的耳畔。
又有点像他今天安抚地揉她头发的力道。
苏稚棠眨了下眼，轻哼：“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她歪着脑袋，趴在自己的玩偶上眨巴眼看他。
还是第一次以这个视角看沈清遇，放大的俊脸依旧秀色可餐。
他似乎刚洗过澡，额发还有点湿湿的，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老头背心。
苏稚棠能看到他显露在外的肩颈处以及手臂上明显且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她猜测的一样带感。
沈清遇果然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
就是住得不怎么样，屋子里的灯光昏暗，背景破破旧旧的，剥落的墙皮，简陋且有年代感的家具……
完美符合她对那一带老破小出租屋的刻板印象，苏稚棠甚至觉得他们家的浴室水龙头可能还漏水。
但沈清遇这么一个冷白皮薄肌大帅哥在里面，倒是将这破旧的房屋衬得有点不一样。
有几分出租屋文学男主的氛围感。
她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一些女生可以不顾对方是个家境贫寒是穷小子而毅然决然地和人私奔了。
虽然人还是得物质一点，长得帅不能当饭吃。
可长得这么帅的，谁不迷糊啊！
苏稚棠觉得和他在这样的屋子里住一晚上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她要睡他身上。
相比起沈清遇那边的环境，苏稚棠这边洛可可风格的卧室背景就显得有些奢华了。
她身上穿着桑蚕丝的睡裙，皮肤雪白细腻泛着些红润，模样唇红齿白的，漂亮得像个精细打磨出来的瓷娃娃。
一看就是千娇万宠养出来的千金。
对比太强烈，苏稚棠觉得男朋友过得有点惨。
要不是他太有骨气了，不然她可真想把这只流浪街头的帅气边牧带回家里养着。
她对沈清遇有关的一切都很好奇，又有点挑剔：“你现在是在你的房间里吗？”
看着面积好像还没有她房间的厕所大。
似乎也就只够简单地放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的布衣柜，还有一张书桌，再塞一个电风扇，就好像挤满了。
他房间里甚至都没有窗户。
苏稚棠觉得她男朋友住在这里属实有点委屈了。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劝道：“男朋友，要不还是搬过来我一起住吧，我们家空房多的很，你想睡哪间睡哪间。”
不过她还是比较推荐他和她睡同一间。
“而且还方便你去看沈姨姨，住我家你可以天天去看她，多方便呀。”
沈清遇双眼清明，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语而感到自卑，亦或是觉得被伤了自尊。
嗓音清和：“不用了。”
“我们租了一年的长租，不好浪费。”
苏稚棠丧气地撑着脸，想给男朋友提升生活品质，但是他总是有理由拒绝。
“不过，你好厉害，居然还会修手机。”
“除了画质没那么强以外好像没什么不好的。”
“嗯，之前有在维修店兼职过，耳濡目染下就学会了。”
苏稚棠好奇的事情很多，她问一句，沈清遇就耐心地解答。
时间也就在不知不觉间溜走了。
沈清遇温柔地看着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眨眼的频率也慢了。
但她像个舍不得玩具的孩子，好像还想再和他继续聊天。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再开口却又是个哈欠。
娇憨的模样招人喜欢得很。
沈清遇眼里流露着笑意，声音轻了好多：“不早了，快睡吧。”
苏稚棠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都含糊不清：“男朋友，晚上要梦到我……”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耳边是她轻而均匀的呼吸声。
这漫长而寂静的夜晚，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好。”
……
或许是女朋友的命令不可违，沈清遇这天晚上真就梦见她了。
只是梦到的内容显然很不对劲。
他那贵族猫一样的女朋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的他家，软乎乎地趴在他的身上，把他当床了。
精致的小脸皮肤好薄，透着漂亮的绯红，和平时健康的红润似乎不太一样。
而他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把人直惹得掉眼泪。
哭得漂亮死了，抽嗒嗒的，好招人疼。
嗓音也绵软，又娇又凶地喊着他的名字，又支离破碎地喊他“男朋友”“老公”，还有……
那些让他觉得极其羞赧，且难以相信这居然是情侣间的爱称的词语从她那软嫩的唇齿间喊出来，好听得紧。
掌心里握着的是那截柔软的细腰，她真的好纤细，两只手把持着就好像能完全握住。
这样的触感实在是太陌生了，沈清遇有点好奇。
于是忍不住用了点力气捏了捏。
霎时间，那双琉璃般漾着迷蒙水雾的狐眸巴巴地瞪着他，似是委屈极了，呜呜咽咽：“沈清遇，你坏……呜呜。”
她的声调很软很轻，带着哭腔。
像是在埋怨，又像在撒娇，缠得他心一颤一颤的。
伴随着一股陌生的火气窜了出来，蔓延至全身。
沈清遇不知道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但他把她欺负得好可怜的样子。
可她太漂亮了。
漂亮得，还想让她哭得更漂亮。
坏他也认了。
沈清遇口干舌燥，不受控制地想要挺腹，声音嘶哑得不可思议：“棠棠……”
低头想要去吻掉她不断溢出来的泪珠。
下一刻，刺耳的闹钟铃声响起，像一道锋利的刃划破了这旖旎气氛。
他蓦然睁开眼，刚刚还趴在他怀里的女朋友忽而凭空消失，只剩下掉皮的天花板与他面面相觑。
好像在咧着嘴无声地嘲笑着他些什么。
沈清遇才意识到自己睡得浑身都是汗，呼吸也急促着难以平复。
体内翻滚着一股怎么都压不住灼热。
动了动身子，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神色凝滞。
触电似地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瞳孔微微颤动着。
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的生物学的很好，当然是知道这是什么现象。
可他这是第一次梦到这种事，做梦的对象还是……
沈清遇闭了闭眼，不敢再多回忆。
仓促地起身，去了浴室。
早上没开热水器，出来的水都是凉的。
他这时候才稍微冷静了些。
这件事情带给他的冲击太大，虽然他平时也会正常的男性生理反应，但不会这么麻烦。
通常一会儿就自己下去了，这次却即便淋着冷水，都有点……
兵荒马乱地冲了个冷水澡，沈清遇换上校服出来。
看到枕头边早就没电了的手机，捡起来握在手中。
指腹在边缘摩挲了一下。
让他想她。
他真的想了。
沈清遇敛了敛眸，心想。
真是有够完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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