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放火烧山”,惟灵说,“阿棋带着族人去处理了。”


    放火烧山?


    骆悠想到离开了苗疆的绿芜与青霖,会是他们带人进山了吗?


    惟灵蹙眉说:“我看得出来,你身份非凡,我想让你早点离开苗寨,这样寨子才能安生。


    我们族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并不想被打扰,你来苗寨迟迟不走,到底是想做什么?”


    被开诚布公地询问来苗寨的目的,骆悠审视片刻惟灵,缓声道:“我来苗寨,是因为我父亲,死于苗寨,我想查杀死我父亲的凶手。”


    “你父亲?”惟灵惊讶地张大嘴巴,向后退了两步,淳朴的麦色脸庞有些警惕地看着骆悠。


    “是!”


    骆悠观察着惟灵的反应,她哂笑:“不过现在我好像有答案了,是不是所有被引入苗寨的人,都被你们当做祭品杀了?”


    “没有!”惟灵急声,一条中指长的蜈蚣突然爬到了她的颧骨上,蜈蚣脑袋正对着骆悠。


    “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想要个真相”,骆悠盯着惟灵。


    “你……你父亲为什么进苗疆?”惟灵问。


    骆悠说:“我不知道。


    但是他的尸体飘荡在襄江,襄江的水自你们苗寨经过,他死于苗寨。”


    惟灵松了口气:“那便不是死于祭祀,祭祀需要的是新鲜人肉,不会将尸体舍弃。”


    “你父亲长什么样子?”


    骆悠回忆起骆修白的模样:“身高约莫八尺,眉飞入鬓,喜欢叉腰,长相风流,身材挺拔,惯用枪,武功很好……”


    惟灵:“……没见过,你父亲的尸体会不会是有人杀了他之后抛尸到襄江的?其实他根本没来过苗寨?”


    “不!”骆悠眸色泛寒:“他生前被人用过蛊,他一定来过苗疆!”


    惟灵默了默,诧异问:“那他为什么来苗疆呢?”


    的确,骆修白为何要来苗疆?


    骆悠脑子里隐隐出现了另一条线。


    骆修白是自愿来苗疆的,还是被挟持来苗疆的?


    假如是自愿,谁能让骆修白自愿来到苗疆?


    假如是挟持,那人挟持骆修白去哪不好,为什么要挟持骆修白来苗疆?


    而且以骆修白的武艺,骆悠更倾向于,骆修白是自愿来苗疆的。


    为什么会自愿来苗疆?


    倘若和惟灵、赵起尘说的一样,苗疆没有能控制人心的蛊虫,那么骆修白为何自愿屠城?


    为何骆修白要自愿在胸口刻上“我是罪人”的字样?


    在苗寨内,可能和骆修白有关系的,只能是……


    骆悠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其查蛊虫,不如查人。


    “赵起尘的娘亲,叫什么名字?”骆悠眼神陡然锋利。


    惟灵一怔,眼里闪过迷茫:“赵起尘是谁?”


    骆悠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拨开迷雾,看见真相了。


    惟灵不知道赵起尘是阿棋?


    她换了个问题:“阿棋的爹娘是否都过世了?”


    秋风扫过小树林,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惟灵头上戴的银饰发出“叮铃”碰撞声,和少女清脆的声音交织:“阿帕已经过世十一年了,奶鲁还活着,只是、离开了苗疆……”


    惟灵先前说过紫国话是跟着奶鲁学的,又说跟赵起尘青梅竹马。


    “奶鲁”指的应该是赵起尘的娘亲。


    骆悠眉头紧蹙:“她可以离开苗疆?”


    提到这个,惟灵变得欲言又止,似乎很纠结要不要说。


    骆悠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语气重了些:“你有什么话,大可以说出来。”


    惟灵才道:“我那天问你,是不是自愿留在苗疆的,你是自愿留下来的吗?”


    “你什么意思?”


    惟灵叹了口气:“奶鲁是跳河逃走的,当时我们都以为她已经死了,但后来,我在阿帕的坟前看见了她,奶鲁又回来了。


    奶鲁不是自愿留在苗疆,她一直想要逃走,你呢?你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吗?”


    骆悠被苗女那双清澈的杏眼直视着,没有回答,而是问:“阿棋的爹娘不是很恩爱吗?为什么要逃走?”


    听到这话,惟灵惊诧地瞪大眼睛:“谁告诉你的?!奶鲁经常把阿帕打得浑身是血!”


    回到吊脚楼,赵起尘还没回来。


    但惟灵的话一直回荡在脑海。


    “奶鲁不是自愿留在、苗疆,她一直想逃走,还求过我、但每次都被、抓回来。”


    “奶鲁对阿帕很不好,总是伤害阿帕,阿帕身上总是有很多伤,是奶鲁刺的,阿帕便一年四季穿着长衣长袖遮伤。”


    “阿帕很厉害,为了娶奶鲁,也接受了蛊神试验,蛊神试验成功了,老族长不得不接受奶鲁。”


    “他们成亲了,没过多久,奶鲁怀孕了,奶鲁装作顺从,让阿帕放松了警惕。”


    “奶鲁又逃跑了,被阿帕追回来的时候,孩子差点没有保住,后来阿帕冒着生命危险采了草药回来,才保下了胎儿,不过阿帕因此断了一条腿。”


    “后来,奶鲁要杀了阿棋,被阿帕及时发现,奶鲁的剪刀扎进了阿帕胸膛,老族长把阿帕和阿棋带走了,把奶鲁关了起来。”


    “后来老族长给阿帕种入了鳞忆蛊,阿帕逐渐忘了奶鲁,但没过几年,阿帕就死了。”


    ……


    骆悠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但血液却渐渐冷凝。


    在赵起尘的叙述里,他爹娘很恩爱,是被老族长棒打鸳鸯,才受尽磨难。


    但倘若真的恩爱,为什么阿霆的灵位是赵起尘奉的。


    她原以为只是赵起尘和他娘亲字迹太过相似,如今想来,那个灵牌根本就是赵起尘所写。


    是赵起尘太过沉迷幻想自己有个幸福的家庭,还是惟灵在对她说谎?


    “你如果不信我说的,可以等阿帕忌日时上山,这两年,奶鲁都会回来祭拜,你们都是紫国人,也许奶鲁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不过、请你不要告诉阿棋、你来找过我,更不要说、是我对你说了这些。”


    骆悠看了眼“亡夫阿霆之灵位”,又垂眸看着宣纸上“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几个字,迟迟未转动眼珠。


    “悠悠阿妹,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趁我不在跑了,不要我了呢”,腰上环上来一双手臂,少年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将骆悠环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