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山谷间，窦老板的脚步有一丝疲惫。
他看着是个中年人，其实已经80多了，但依旧保留着觉醒那年的样貌。
这些年他经过了很多事，或者说，他被很多事经过了。
这些事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世界上，天赋有两种——
一种天赋是天生有什么，一种天赋是天生没什么。
何序是第一种，他有着无与伦比的头脑和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窦老板是第二种，他没有那种大多数人都有的胜负欲，他能够无比客观的看问题。
而客观来说，何序没有弱点。
这就是彼岸社始终弄不懂的一件事情。
他们斗不过一个头脑理智的何序，想杀何序，必须让他变得不理智——
就像他得知阿余死时。
那是他最容易被杀死的时刻，也因为他的理智下班了，而情绪上岗了。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此时此刻，这个山谷，想要杀死何序的最好办法，其实是杀死程烟晚、顾欣然、沈屹飞、或者他的那条狗。
当着他的面。
一旦他发狂，你就有机会了。
窦老板嗤笑一声：
“老动漫里经常有主角因为愤怒，力量变得更加强大的幼稚桥段。”
“但那都是扯淡。”
“失去理智的愤怒，只能让人更快去死。”
“彼岸社想不通这个问题。”
“那就是只能由我窦某人来点一点他们了。”
窦老板环顾四周。
相处了这久，他很了解何序这群人，很多人都觉得，这里面沈屹飞是最好杀的。
错了，沈屹飞极其难杀。
他有着一身法宝，还经常有神鬼一般的直觉，你甚至没法用理智判断他会做什么，和这种人战斗就是玩俄罗斯轮盘赌，完全看脸。
而程烟晚是个天才，她能把所有招式琢磨到极限，窦老板甚至感觉，如果程烟晚能觉醒【杨戬】，她恐怕比何序还要强。
真正最容易杀的，是顾欣然。
整个山谷，所有人都在想着杀何序，但窦老板不同。
他只想杀顾欣然。
顾欣然的真实幻觉还在冷却，而窦老板已经设想了无数套杀死她的手法，现在他只剩下一件事——
在对的时间，遇到一个对的合作伙伴。
窦老板心中有一个完美的人选，那就是彼岸社的【曹操】蛮姐。
拐过一个路口，窦老板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抬头望向空中。
他看到了老年人很忌讳的东西，漫天飞舞的纸钱。
它们纷纷扬扬，像一群痛哭的蝴蝶，在山谷间失魂落魄的飘荡。
而在它们的下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家伙。
很遗憾，这人不是顾欣然，也不是蛮姐，而是一个长着角的异人。
打量了窦老板一眼，他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狞笑着自我介绍道：
“【造纸家】艾道夫。轻语境皇血异人——”
“也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规则序列。”
“你，是何序手下哪一位？”
窦老板叹了口气，老年人最讨厌超出计划的东西。
“你叫我老窦就行，我是一个‘灾厄八隐’，【济公】。”
“我在何序手下潜伏，我的祖国是伊洛瓦，咱们没有必要战斗。
何序是我们的共同敌人，而我已经想好了对付他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还在说，那边艾道夫却掏了掏耳朵。
“省省吧。”
“我饿了。”
“一个规则面对一个隐规则，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在我眼里，你和一块牛排没有区别。”
“现在，我打算给你浇上酱汁了。”
他的手一招。
——呼呼呼呼！
漫天飞舞的纸钱飞速聚拢缠绕起来，最终形成了几个送葬的纸人。
它们用一种僵硬的姿势落在地上，然后，发狂一般冲了过来！
身上纸片带起呼啦啦的风声，转眼间，它们就将窦老板围在其中。
窦老板拧开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真的，没有必要。”
“我有一个必定可以杀死何序的思路，你真的不要听吗？”
艾道夫不屑的一挥手。
纸人们冲了过来，而窦老板脚步一晃，用一种鬼魅般的步伐摇晃着闪过。
——噗！
一个转头，他将嘴里的酒尽数喷洒到这些狂乱的纸人身上。
下一瞬，火星出现他的嘴里。
——呼！
窦老板摇摇晃晃的喷出了熊熊大火！
那火遇到酒就着，着起来炸出火星，火星溅到下一个溅上酒的纸人，再度燃烧。
一个传一个，很快，纸人们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
窦老板醉醺醺的站在其中，又喝了一大口葫芦中的酒，打了一个酒嗝。
眯眼看着艾道夫，他大着舌头问：
“我有一个必定可以杀死何序的思路，你真的不要听吗？”
艾道夫被激怒了。
人在遇到威胁时会有两种模式，当你意识到这威胁自己可以对付时，你会愤怒；
当你意识到这威胁自己没法对抗时，你会恐惧。
艾道夫很愤怒。
很明显，他不觉得自己无法对付一个渺小的隐规则，他的手再次快速动了起来。
窦老板在心里摇了摇头，这种轻视他真的非常熟悉。
【济公】在“酒色财气水火无情”里排第一位，这个序列有着超强闪避的醉步，几乎无法避开的减速喷酒，还有强大的杀伤火焰。
但是，大家就是不把这个醉汉序列当回事。
唉，认识的人多了，他就更喜欢狗了。
“那就只能杀死这个规则了。”
“像以往一样。”
用一种颠颠倒倒又快如闪电的步伐，窦老板冲到了艾道夫身前，猛的朝天空喷出一口酒。
而与此同时，艾道夫暴喝道：
“【方寸一纸间】！”
——刹！
一股强大的力场猛的压下。
而窦老板一个鱼跃猛的躺倒。
再起身时，他发现自己刚才所在的地方已经消失了。
无论是山石，小草，还是飞舞的蝴蝶，他们全都压成了一片，叠在一张纸上——
艾道夫把那个区域的一切，彻底的二维化，压成了一张纸！
很强大一招，简直是BUG级别，老窦想。
可惜，落到了这么个不会用的人手上。
世间经常有这种事，一个傻瓜觉醒了一个他完全配不上的序列。
最后的效果，就像一个流着鼻涕的孩子，在挥舞一柄他挥不动的宝剑。
人类如此，异人如此，莫不如此。
目前为止，老窦只看到一个序列没水分，因为这个序列只有一个活人，那就是【杨戬】。
——呼！
老窦从地上弹射般飞起，拖出道道残影，冲到了继续挥舞手势的艾道夫身前，一拳直接闷在他的胸口！
接着就是一脚，一膝，一肘……
“啊哒哒哒哒！”
他快如闪电的打了起来，连声呼喝，拳脚如风，拳拳到肉。
“唔力呀——”
“我哒！”
“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
“啊哒！”
一个飞踹，窦老板把鼻青脸肿满脸鲜血的艾道夫踢飞了出去！
【醉拳】，窦老板最喜欢的一招。
出拳时，天地在周遭旋转，敌人避无可避，而他毫无章法，只凭心中快意。
但这招有个问题，前摇时间长——53度的飞天茅台必须喝到2斤以上，喝到脚软，才使得出来。
此时，窦老板摇摇晃晃的拎着空葫芦，醉眼惺忪的看着地上吐着血爬起的艾道夫。
漫天飞舞的火星中，窦老板提了提裤子，大着舌头问：
“我有一个必定可以杀死何序的思路，你真的不要听吗？”
他很执着。
并不是因为艾道夫值得他拉拢，他看重的是他的盟友，唯一那个能和何序掰掰手腕的蛮姐。
这是他最想合作的人，窦老板的计划里必须有她才最保险。
地上艾道夫脸上露出了恐惧表情，他刚要点头，表情突然一怔。
窦老板一愣。
他突然听到“噗”的一声。
顺着艾道夫的目光，窦老板低头看去。
他发现，自己的胸口，有一个闪烁的红点。
那红点上，插着一支紫色的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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