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色变了几次，最后让开半步。
“我叫马七，物流园这一片都认识我。”
陈景点头。
“陈景。”
马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们最好真能带药回来。”
车队重新前进。
刘浩探头看着后面逐渐远去的人群。
“他们会跟着吗？”
妖妖说道：“会，但不敢太近。”
顾长明点头。
“让他们跟，反而能挡住别的小队。”
刘浩想了想。
“这算免费尾随护航？”
韩峰看他。
“你对废土商业理解越来越奇怪。”
旧药械仓在物流园最深处。
这里比外面的街区更乱。
大片仓库被烧过，铁皮墙塌了一半，地上散着破碎托盘、空药盒和变质的食品袋。
还有一些临时住人的痕迹。
破布，火堆，骨头，儿童鞋。
苏小落看到一只儿童鞋时，脚步顿了一下。
陈景注意到了，但没有说话。
顾长明让外勤队散开警戒。
王凯远程接入旧地图，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地下冷链入口应该在主仓西侧，灾变前有独立供电和人工封闭系统。”
刘浩看着眼前倒塌一半的仓库。
“听起来像藏宝点。”
韩峰说道：“也像埋伏点。”
刘浩点头。
“你总能在我乐观时补刀。”
妖妖走到一片碎玻璃旁，蹲下看了看。
“这里最近有人来过，脚印很杂，但都没往西侧走。”
顾长明问：“为什么？”
妖妖指向地面一片黑色痕迹。
“那里死过人，很多人绕开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西侧仓库入口附近，墙上有大片焦黑，地面还有几具被烧得变形的尸骨。
不是新鲜的。
但足够吓退普通流民。
苏小落戴上口罩，声音沉了些。
“不是普通火烧，可能是药剂爆燃。”
陈景说道：“说明下面可能还有危险品。”
顾长明下令。
“防毒面罩，低速进入，不开明火。”
刘浩默默把强光灯拿出来，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绳索。
“我现在发现绳子在各种场景都很忙。”
韩峰说道：“说明你也很忙。”
刘浩一脸严肃。
“忙可以，但别爆燃。”
仓库西侧的入口被一扇金属盖板挡住。
盖板上压着倒塌货架，需要赵刚和方锐合力搬开。
铁架挪开后，下面露出一截向下的楼梯。
空气从里面涌出，带着一股冷库腐败后的怪味。
苏小落皱眉。
“味道不对，先通风。”
外勤队员架起小型风机，等了好一阵，检测仪上的有害气体数值才降到可进入范围。
赵刚第一个下去。
陈景跟在后面。
地下冷链库比想象中完整。
墙体厚，钢门多，很多区域被自动锁死，外面那些流民没有工具，也没有胆子深入。
但这里也不是没人来过。
第一道走廊里躺着几具尸体。
他们身上没有明显外伤，脸上却带着痛苦表情。
苏小落蹲下检查了一具。
“中毒，可能是吸入泄漏药剂。”
刘浩立刻把面罩按紧。
“我忽然觉得空气很有内容。”
韩峰说道：“少说话，省滤芯。”
刘浩立刻闭嘴。
走廊尽头有几扇冷库门。
王凯远程指导外勤技术员破解电控锁。
第一扇打开，里面全是变质的疫苗和试剂。
苏小落看过后摇头。
“不能用，处理不当还会害人。”
第二扇里面是普通消毒耗材。
纱布、缝合线、医用手套和一些保存完好的外科工具。
苏小落眼睛亮了一点。
“这些能带走。”
灰鸽不在现场，但他提前做的清单派上了用场。
刘浩按清单装箱，动作居然很利落。
韩峰看着他。
“不错。”
刘浩没有抬头。
“别夸，我怕手抖。”
第三扇冷库门卡住了。
赵刚试着推了一下，里面像有什么东西顶着。
方锐听了听。
“有声音。”
所有人安静下来。
冷库里面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不是怪物嘶吼。
是人。
顾长明抬手示意准备。
陈景站到门侧。
赵刚和方锐举盾。
技术员解除最后一道锁后，冷库门被缓缓拉开。
一股更冷的空气扑出来。
里面坐着几个幸存者。
他们瘦得厉害，身上裹着保温毯，旁边放着几只空罐头。
最前面的是个短发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刀尖对准门口。
她看见外面的人后，没有放下刀。
“别过来。”
苏小落立刻抬手。
“我们是避难区的人，不抢你们东西。”
女人冷笑。
“上一个也这么说。”
顾长明没有让人靠近。
“你们被困多久了？”
女人没回答。
她身后一个年轻男人声音发哑。
“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打起来，我们躲进来，门坏了。”
刘浩看了看冷库里的人，又看了看他们旁边几箱没有开封的药品。
“你们一直守着药？”
短发女人盯着他。
“这是我们找到的。”
苏小落看向那些药箱。
有几箱抗感染药保存得很好，外包装完整。
她语气放缓。
“孩子和伤员需要这些药，我们可以换，也可以带你们一起走。”
女人眼神动了一下。
“带我们走，然后把药拿走？”
陈景开口。
“你们可以自己背一部分，剩下的按贡献入库，避难区会给你们登记。”
女人看向他。
“登记有什么用？”
陈景说道：“有用，至少以后分配时有人知道你们不是空手来的。”
这话很现实。
女人反而信了一点。
她看了看身后几个人。
其中有个老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苏小落说道：“他需要马上处理，继续待在冷库里会死。”
女人握着手术刀的手慢慢垂下。
“你们真是医生？”
苏小落走上前，打开医疗包。
“我是。”
她处理老人时，动作稳得让冷库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
陈景没有催促。
废土里，信任不是一句话建立的。
有时候是一针药，一卷纱布，一次不趁人之危。
冷库里的幸存者最后同意跟他们走。
短发女人叫秦岚，以前是药械仓的库管。
灾变后她带着几个人躲在物流园，后来被北仓帮追，才逃回这里。
她知道地下冷链库的备用仓在哪。
这句话让整个行动价值翻了不止一层。
顾长明看她。
“备用仓还有什么？”
秦岚喝了半瓶水，声音还是哑。
“滤芯，一批便携净水组件，还有急救药，但入口被加密锁封住。”
刘浩眼睛亮了。
“滤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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