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妹,”徐银朱低声道,“今日之事,还请你……”


    “放心。“徐见伶打断她,“只要银朱姐姐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说出去。”


    二人正说着,忽见商玉婙从远处走来。


    徐见伶连忙换上笑脸,迎上去道:“表妹妹怎么又回来了?”


    商玉婙看了她们一眼:“贵妃娘娘传话,让咱们去领赏。”


    徐银朱闻言,顿时紧张起来:“贵、贵妃娘娘?”


    商玉婙:“大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徐见伶连忙打圆场:“淑娇姐姐方才多喝了几杯,这会儿还有些不适。”


    说着,暗中掐了徐银朱一把。


    徐银朱会意,连忙道:“是、是,我有些不舒服……”


    商玉婙也不多问,只道:“既如此,银朱姐姐先去歇着吧,我与二妹妹去领赏便是。”


    徐银朱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待她走远,徐见伶这才松了口气。


    对商玉婙笑道:“表妹妹方才走得急,可是生气了?”


    商玉婙挑眉:“我生什么气?”


    徐见伶凑近些,戏谑道:“表妹妹与太子殿下毕竟有过婚约,如今见大姐姐与太子殿下那般亲近,心里头不痛快也是自然的。”


    商玉婙闻言:“见伶想多了。太子殿下要与谁亲近,与我何干?”


    徐见伶噎住,道:“表妹妹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如何?”商玉婙不解,“难不成还要学那戏文里的痴情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


    徐见伶干笑两声:“表妹妹说笑了。”


    二人说着,已到了贵妃寝宫外。


    早有宫女等在门口,见她们来了,连忙迎上来:“二位小姐可算来了,贵妃娘娘正等着呢。”


    进了殿内,只见贵妃端坐上位,面色不豫。


    见她们进来,也不叫起,只冷冷道:“方才去哪儿了?”


    徐见伶连忙道:“回娘娘,方才酒席闷热,臣女与表妹妹去园中走了走。”


    “哦?”贵妃蹙眉,“可曾见到太子?”


    徐见伶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不曾见到。”


    贵妃冷哼一声:“当真?”


    商玉婙:“娘娘,方才臣女与二姐姐在园中赏花,确实不曾见到太子殿下。”


    贵妃叹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原本的未婚妻最是善妒,不可能为他人辩解,便也放了心。


    “既然玉婙这么说,那便是真的了。”


    说着,命宫女取来两个锦盒。


    “这是本宫赏你们的,拿着去吧。”


    二人谢恩退出。


    待走远了,徐见伶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方才可吓死我了!表妹妹,多亏你机灵。”


    这宫里娇养着的妃子真是不一样,那气势,比做太子的路墨遥还要厉害!


    商玉婙道:“二姐姐客气了。”


    徐见伶看着她,不知怎的,开口问:“表妹妹,你当真不在意太子殿下?”


    商玉婙扭头瞧她:“二姐姐为何总问这个?”


    难道当真害怕她跟自己抢未婚夫么?


    可旁人不知,商玉婙却最是清楚。


    她为了皇后之位付出的不是一星半点。


    路墨遥能够安安稳稳荣登大宝,少不了前世自己的多加打点。


    徐见伶笑道:“我只是好奇。表妹妹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如今婚事作罢,难道就一点都不难过?”


    商玉婙抬眼,将锦扇举至眼下:“二姐姐觉得我该难过?”


    “这……倒也不是。”徐见伶一时语塞。


    商玉婙:“见伶,这世上的姻缘,强求不得。太子殿下既然心属他人,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换言之,太子妃是徐见伶,还是徐银朱,对她都无伤大雅。


    徐见伶听及此,心中暗喜。


    若商玉婙当真对太子无意,那她日后倒是少了个对手。


    “表妹妹能这般想,最好。”徐见伶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咱们姐妹日后还要互相扶持才是。”


    少女但笑不语。


    商玉婙自然知道徐见伶在打什么主意,只是懒得点破罢了。


    这深宫里的明争暗斗,她早已看腻了。


    如今只盼着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过几天清净日子。


    她倒是想好好瞧瞧,没了自己的帮助,路墨遥还能不能那么轻松地拯救自己在民间的名声!


    ……


    从宫中出来时,已是暮色四合。


    护国公府的马车在宫门外候着,徐见伶与商玉婙先后上了车。


    车内熏香袅袅,徐见伶靠在软垫上,把玩着贵妃赏的镯子。


    商玉婙则望着窗外,看着宫墙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行至朱雀大街时,马车忽然停下。


    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表小姐,有人递了封信来。”


    商玉婙掀开车帘,见一个衣衫朴素的小厮躬身递上一封素笺。


    她接过展开,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老地方见。”


    她的心豁然一跳。


    徐见伶探头来看:“谁的信?”


    商玉婙不动声色地将信收起:“一个故人。”


    “故人?表妹妹在京城还有故人?”


    商玉婙不答,只对车夫道:“在前头茶楼停一下,我有些乏了,想歇歇脚。”


    徐见伶虽觉奇怪,却也没多问。


    这些时日的婚事已让她心烦,再加上才和徐银朱撕破脸,此刻也懒得理会这些琐事。


    马车在“一品香”茶楼前停下,商玉婙独自下车,对徐见伶道:“二小姐,先回吧,我稍后自己回去。”


    徐见伶尚未应答,只听车马急行。


    目送马车远去,商玉婙转身走进茶楼。


    跑堂的见她衣着不俗,连忙迎上来:“小姐几位?”


    “约了人。”


    少女轻车熟路地往后院走去。


    茶楼后院别有洞天,一处僻静的小院里种着几株海棠,此刻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如云如霞。


    树下一方石桌,一个身着靛蓝劲装的少年正背对着她,专注地煮着茶。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朗的轮廓。


    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见到她的瞬间,眼底落满了星光。


    “莲莲!”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险些撞翻石凳。


    商玉婙忍不住笑了:“还是这么毛躁。”


    万俟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三年不见,莲莲更好看了。”


    他比三年前长高了许多,肩宽腰窄,已是少年模样。


    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看她的目光炽热得能融化冰雪。


    商玉婙在石凳上坐下,看着他熟练地斟茶。


    茶香氤氲中,她忽然想起前世。


    许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坐在海棠树下,少年总爱把最好的茶点都推到她面前。


    “什么时候回京的?”她问。


    “前日。”万俟真将茶盏推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一回来就听说你要嫁人了,我......”


    他垂下头:“是靖北侯世子?”


    商玉婙点头。


    万俟真攥紧拳头:“为什么?你不是最讨厌那些繁文缛节吗?靖北侯府规矩不比东宫少,你......”


    “真哥哥。”商玉婙轻声打断他,“这是我的选择。”


    “选择?”万俟真激动地站起身,“幼时,你明明说过要等我功成名就,等我......”


    “那是儿时戏言。”商玉婙垂眸,饮下香茗,“我们都长大了。”


    万俟真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暮色渐浓,海棠花瓣随风飘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