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确认汪岑真的离开了,黎簇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他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真正仔细地打量起所处的这个房间。


    当初他在汪家的房间十分的普通,也没有多少摆设。


    但眼下这个房间,明显不同。


    空间宽敞了许多,几乎是从前他住的那间的三倍大,内部设施一应俱全。


    实木的衣柜,书柜,桌椅,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单人沙发。


    更离谱的是,墙上贴着些卡通动物图片。


    房间的角落和床上,竟然还散落着几个玩偶。


    搞什么?汪家简直一群神经病!


    黎簇微微蹙眉,目光投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色。


    操场上的年轻人已经散去,只剩下空荡荡的草坪和跑道,安静得有些虚假。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着刚才汪岑透露出的庞杂信息。


    汪岑虽然说得不多,但关键点已经暴露了不少。


    汪家的运算部门,竟然诡异到了这种程度。


    它不仅能推演出他穿越的身份,甚至还能将他与吴邪、张起灵的接触量化成所谓的“比率”。


    虽然不知道那三台破电脑和那块鬼石头到底抽了什么风。


    竟然会将他这个前世捣毁汪家基地的“主力军”的初始比率定为0%。


    但就目前来看,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极其有利的。


    这个比率相当于给了他一张暂时的“护身符”。


    毕竟按常理,就冲他前世干的事,运算部门没把他直接定为100%清除目标都算bU了。


    刚才汪岑那些“你属于汪家”之类的鬼话,黎簇听得只想发笑。


    属于汪家?老子属于弄死汪家!


    目前来看,他的生命安全暂时无需担忧。


    汪家似乎真的相信了运算部门那套说辞,打算“接纳”和“培养”他。


    但是……


    杨好和苏万。


    汪岑最后那几句话,是提醒,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们一直在监视他,清楚地知道那两个孩子是他的软肋。


    这意味着,在他没有找到万全之策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黎簇靠在床头,抬手疲惫地揉了揉依旧刺痛的额角。


    他望着窗外温暖的夕阳景色,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果然如汪岑所说,风平浪静,再没有任何一个汪家人出现在黎簇的房间里。


    每天只有一个固定的时间,房门会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医生。


    她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推着一个小型医疗车,上面放着换洗的针水和一些基本检查器械。


    她从不说话,或者更准确地说,她说的是一种黎簇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不是英语,也不是他因为杨好而略知一二的柬埔寨语,而是某种带着卷舌音和独特韵律。


    可能是东欧或者北欧地区的语言。


    黎簇试图从她的表情和动作中捕捉信息。


    女医生的动作专业而轻柔,换针水时尽可能减轻他的不适。


    在给他检查瞳孔和心跳时,女医生眼神专注而平和,偶尔还会对他露出一个极其短暂的的微笑。


    她的整个神态透着一股和煦,或者说,是一种程序化的友善。


    从这种程序化的友善中,黎簇窥见到了整个汪家基地对他目前的态度。


    一种基于运算部门的“比率结果”,小心翼翼的“观察”和“接纳”。


    他们似乎真的相信了那0%的比率,将他视为一件需要精心呵护,同时也需要严密监控的汪家“特殊资产”。


    汪家基地里有很多外国人。


    就像海外张家的存在一样,汪家的触角也早已延伸至世界各地,拥有大大小小,不为人知的据点。


    前世吴邪带着九门众人殊死一搏,捣毁的或许只是汪家最重要,最核心的一个基地。


    给予了他们重创,死伤过半,但并未能将其连根拔起。


    不过吴邪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那就是摧毁汪家的运算部门。


    那不仅是汪家的大脑,更是他们的信仰核心。


    信仰一旦崩塌,再庞大的组织,也会从内部开始腐朽,分崩离析。


    这一点,吴邪看得很透。


    到了第七天,黎簇感觉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基本消失,肺部的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只是深呼吸时还会隐隐作痛。


    镜子里的他,面色甚至透出一种被精心喂养后的红润,精神头也很足。


    这得益于汪家提供的伙食出乎意料的好。


    不仅营养均衡,而且在细节上极其讲究。


    黎簇这个人,在某些方面有着近乎病态的矫情和挑剔,比如对食材新鲜度和调味料的质量。


    尤其是葱花,如果葱花稍微有一点不新鲜或者品质不佳,他就能敏锐地尝出来,并且完全无法下咽。


    这一个星期,每天送来的主菜都不同,但共同点是所用的香料都非常优质和新鲜,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他知道,这种对生活品质近乎偏执的讲究,很大程度上遗传自他那貌美却任性母亲。


    杨好和后来的汪小媛都没少拿他这个“公主病”开玩笑。


    黎簇的母亲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漂亮到让她从小就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


    事实也大抵如此。


    她是在周围人的纵容和优待中长大的,这也导致了她极度自我,情绪极其不稳定的性格。


    当事情不如她意时,她可以毫无道理地闹得天翻地覆,根本无法沟通。


    而他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于是,这段婚姻很快褪去虚假的甜蜜,变成无休止的争吵,砸东西,互相揭露最丑陋的一面。


    对于年幼的黎簇来说,父母离婚非但不是痛苦,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被判给了经常忙于应酬的公务员父亲,母亲则去往另一个城市,再没有任何消息。


    黎簇遗传了母亲出色的样貌,也继承了那份潜藏在骨子里,对生活细节的苛刻和情绪上的不稳定。


    但悲哀的是,他并没有得到母亲那样与生俱来的,被周围人无条件包容的“优待”。


    这种矛盾,曾让少年时期的他吃尽苦头。


    同时也造就了他既敏感尖锐,又试图用冷漠和狠戾来伪装自己的复杂性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