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云知知正置身于小五的梦境之中，除了她自己和小五的身影，其余四周，全是光影迷离，虚实交错。
正在此时，意识深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云知知？”
是归宁甫的声音。
云知知微微一怔，从梦境中抽身而出。
就在她退出的同一瞬间，小五也倏地睁开双眼，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波动。
云知知意识归位，和小五对视了一眼，立刻在心底回应归宁甫，“真人，你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藏着些许揶揄。
归宁甫顿了顿，道，“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你。今天怎么突然又可以了？”
云知知明白：自己在宇宙深空和原域的这段时间，几位老顾客应该都试图找过她，只是始终无法接通。
如今，信号刚刚连上，消息就涌了过来。
她道，“我最近离咱们人类星域有点儿远，所以联系不上。怎么，有什么事吗？”
归宁甫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需要一些东西，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
云知知一听，立刻挺了挺胸膛，语气里满是自信与爽快，“有什么东西，是我云知知找不到的？你尽管说来听听。”
归宁甫语气凝重，“我需要一味药引：九幽还魂草。你可曾听过？”
云知知眉头一挑，“九幽还魂草？听过啊，生长在极阴之地、百年才抽一叶的那玩意儿嘛。怎么，真人身边有人受了重伤？”
归宁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静地道，“若你寻得到，酬劳随你开。”
“随我开？”云知知沉吟了一下。
若是从前，听到这样的话，她定会眉开眼笑，觉得自己又能大捞一笔。
可现在，仙界以下的那些修界，里面出产的天材地宝，对她来说早已没多少价值。无论于她，还是于系统，作用都不大了。
她不再眼红，也不再渴望。
如今还与这些“老顾客”保持往来，替他们牵线搭桥、奔走寻物，不过是出于几分旧日情份罢了。
她淡淡一笑，道，“我去魔界和鬼界那边问问。若是有消息，我立刻联系你。”
“多谢。”归宁甫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通话就此结束。
云知知侧头看向身旁的小五，“小五，你继续修炼吧，姐姐有生意上门了。”
“好。”小五点了点头，乖巧地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云知知收回视线，立刻联系魔界的那位老熟人——墨元戟。
“魔尊大人，近来可好？”
消息传出去，却久久没有回音。
云知知皱了皱眉，又接连唤了好几遍。
“魔尊大人？”
“墨元戟？”
“即墨元戟？”
“人呢？你还好吗？”
一声声呼唤如同石沉大海，云知知心里莫名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记得，在自己和萧阳煦冲进宇宙深空之前，墨元戟、幽皇等几位皇子正在魔界争权夺利，斗得不可开交。
难道……墨元戟败了？
她又唤了几声，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亲自去混元天跑一趟。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云知知？”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仿佛没想到还能再听到她的消息。
云知知心头一紧，连忙应道，“是我，墨元戟。你怎么了？”
“呵呵~”墨元戟苦笑一声，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风里，“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怎么也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死在我前头了呢……怎么现在又忽然能联系上了？”
云知知听出对方语气不对，赶紧解释道，“我被抛进宇宙深空了，差点儿就出不来了。现在待在一个叫原域的地方，四周全是致命的气候，步步凶险，我也是九死一生啊……”
她尽量把自己形容得惨一些，免得对方觉得自己故意不接消息。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墨元戟，你到底怎么了？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墨元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即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我失败了。魔体被毁，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逃到了深山魔涧里面，才勉强躲过一劫。”
“什么？”云知知猛地一惊，“是幽皇干的？”
“不是！”墨元戟断然否定，声音里透着复杂的情绪，“幽皇也死了，魂飞魄散。是老五干的。那小子，藏得太深了——
我们一直以为他不堪重用，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没想到……
在我们其他人斗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他却在背后给了我们所有人致命一击。真是……好深的心机。”
老五？
云知知在混元天的时候，倒是听说过那位五皇子。
他名叫即墨元灯，是一位宫女所生，家世背景普通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卑贱。
以他的出身，从来就不在储君的考虑范围之内，更没有资格参与夺嫡。墨元戟、幽皇等人从没有正眼看过他——他就是个毫无威胁的存在。
没想到啊……
果然，咬人的狗不叫。
云知知压住心底的感慨，问道，“你们斗成这样，你父皇都不管的吗？”
墨元戟沉默了一瞬，道，“他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若不是因为他这么久没有消息，我兄弟几人，也不会这么着急地夺嫡，手足相残，闹到这种地步。”
云知知沉默了。
她上次去混元天的时候，就听说君渊不见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闭关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人既没有找到，也没有回来——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可在魔域之中，谁能动得了君渊呢？
云知知越想越觉得头大，像是有一团乱麻堵在脑子里。
墨元戟忽然又道，“云知知，我还算是你的顾客吧？”
云知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你当然算啊！”
“那好。”墨元戟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到混元天来救我。我需要一具身体，夺舍重生。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云知知认真道，“不必说得这么严重。你是我的顾客，帮助你，也是应该的。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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