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行人经过了一座跨省大桥。


    桥面两侧,多出了不少军绿色帐篷和临时路障。


    几个穿制服的哥们,扛着看不出型号的单兵装备,挨个儿拦车检查。


    气氛很紧。


    比高速收费站堵车还让人心里发毛。


    【纸鹤】从胸口摸出一个黑色证件,手腕一翻往窗外一亮。


    哨兵的表情变了变,二话没说,直接抬杆放行。


    连车窗都没让摇下来。


    “这已经到长安的地界了吧?”


    “这阵仗,什么情况?”


    “防患于未然吗?”


    苏明随口询问。


    【纸鹤】犹豫了半秒。


    “地震。”


    “频率是上个月的至少三千倍。”


    “不过震级不大,全在三级以下,普通老百姓当打雷了。”


    他顿了一下。


    “但震源深度……全部集中在同一个点。”


    苏明微微眯眼,没再问。


    同一个点。


    还能是哪儿?


    呼之欲出!


    他闭上眼,意识探入【降维仓库】,再看了看那青铜残片。


    脑子里,焦黑笔迹烙出来的那些字又蹦了出来。


    【食龙者将醒。】


    醒不醒的,那都是后话。


    眼下,先替始皇老哥把棺材板钉结实了再说。


    ……


    越野车从荒凉到繁华。


    从繁华再到荒凉。


    骊山,越来越近。


    远方能见的,不再是那个葱郁的旅游胜地。


    整座山脉,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浓郁黑气笼罩。


    黑气不停翻涌。


    不是烟,不是雾。


    像一条蜷在窝里的墨色巨龙,半死不活地喘着粗气。


    压抑。


    厚重。


    带着两千多年前的肃杀与霸道。


    那种气息穿过数公里的空气灌进车里,苏明甚至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陈让说的没错啊……”


    苏明低声喃喃。


    这分量比武侯祠……


    只强不弱!


    ......


    车子拐入了一条导航上查不到的土路。


    路两边是成片的石榴树。


    但不是活的。


    树干发黑,像被大火燎过之后又泡了一场雨,枝桠扭曲,叶子一片不剩。


    空气干得要命,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土腥味。


    五分钟后。


    一片被伪装网和迷彩布死死罩住的临时营地出现在前头。


    这里是最后的前哨站。


    距离骊山还有十公里。


    再往前半步——


    就是绝对的死亡禁区。


    营地规模不大,但布局讲究得很。


    三层岗哨,外松内紧。


    暗桩位置极其刁钻,一般人看不出来。


    但对现在的苏明来说……


    一眼就扫了个大概。


    不出意外的话,十一个暗桩!


    车刚停稳,营地大门从里面打开。


    五个人,已经杵在门口。


    清一色灰黑作战服,没有军衔,没有姓名牌。


    左胸口,各绣了一个代号。


    除此之外,干干净净。


    他们看到这辆车,瞬间站直,目光如电。


    “这些应该就是陈让嘴里那支替我去始皇陵趟雷的工具人小队……”


    苏明推开车门,牵着赵星禾下车。


    五人的目光,再看向苏明两人之后各不相同。


    但……


    没有皱眉。


    没有质疑。


    没有交头接耳。


    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只是接收信息——


    苏先生带了一个小女孩,这是事实,照办就是。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大步上前。


    络腮胡子,身形干瘦,但那双眼睛锐得像鹰隼。


    一道旧疤从左眉角拉到耳根,横着趴在脸上,活像一条蜈蚣。


    “苏先生!”


    男人双脚一并,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声音不卑不亢,但语速里头裹着一种只有老兵才有的分寸感——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咽进肚子里。


    “久仰!”


    其余四人紧跟着行礼,动作整齐。


    这帮人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了。


    就是神!


    越强之人,越知道这个头衔的含金量!


    对绝对的强者,必须拿出绝对的尊重。


    至于那个小女孩?


    大佬要带挂件。


    那她就是全队的姑奶奶。


    谁敢头铁多嘴一句,谁就是嫌自己命长,和苏先生过不去。


    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过不去!


    “嗯。”


    苏明淡淡点了点头,面带微笑。


    络腮胡男人放下手。


    “苏先生,我代号【老狗】,嗅觉天生灵敏,这趟负责探路和预警。”


    “前方有啥脏东西,我先替您闻一遍。”


    站在【老狗】左侧的,是个戴眼镜的青年。


    看着斯斯文文的,气质像大学里教古代史的副教授。


    “代号【书虫】。”


    “懂些奇门遁甲,古代机关术也略知一二。”


    “给您当个活地图。”


    旁边,一个身材矮胖、笑眯眯的男人紧跟着开口。


    “代号【土拨鼠】,摸金校尉出身,风水定穴是老本行。”


    他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苏先生往哪儿挖,我就往哪儿刨。”


    “您放心,这次都是报备过的!”


    最后两人。


    像是一对双胞胎。


    身形魁梧,肌肉把作战服撑得鼓起来。


    两人几乎同时张嘴,声调和节奏完全一致。


    “代号【炸药】。”


    “代号【雷管】。”


    多的一个字,没有。


    陈让说过。


    这两个——


    是人形C4。


    苏明看了他俩一眼。


    眼神都很平。


    不是内敛。


    是把生死翻来覆去掂量了几百上千遍之后,彻底放下了的那种……


    麻木。


    一旦前方走到绝路。


    这俩不会多看一眼、不会多想一秒。


    拉弦,冲上去,给苏明硬生生炸开一条缝。


    苏明在心里给这哥俩贴了个标签,默默记下。


    目光从五张脸上一一扫过。


    很不错。


    眼神都干净。


    没有那种混久了的世故算计。


    也没有哪怕一丝那种我凭什么给你卖命的不甘。


    清一色,是真正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儿。


    “嗯?”


    突然,苏明眼睛微微一眯。


    但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就在刚刚,【老狗】看着赵星禾,鼻子微微耸动。


    随后,手指明显一僵!


    也就是说,他那类似感知一类的天赋,在赵星禾身上……


    嗅到了什么?!


    苏明在心底,安安静静地记下了这一细节。


    “接下来的任务,大家叫我名字就行。”


    苏明一句话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赵星禾。


    小丫头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几个壮汉。


    “她叫星禾。”


    “接下来这一路,她跟着我走。”


    “她很特殊,也很重要!”


    苏明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不含任何商量的余地。


    “万一出了岔子——”


    “你们不用管她,全权由我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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