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芊芊指尖一夹,将虎符迅速收入医院空间。


    随即反手将暗格推回,恢复原状,不留半分痕迹。


    几乎在机关合拢的同一刻,殿外两名高手同时听到殿内极轻的一声异响。


    “不对劲!”


    两人再次冲入大殿,又是一番细致入微的搜查。


    可聂芊芊早已躲回医院空间,任凭他们如何探查,也不可能找到半分异常。


    值守高手眉头越皱越紧,却终究无迹可寻,只能压下疑虑,继续值守。


    聂芊芊依旧在医院空间中耐心等待。


    她还要继续等待下一轮,绝对不能心急。


    时间缓缓流淌。


    又过一个时辰,更鼓三响。


    第三轮换班。


    就在两名高手背对背、交错最远的那一瞬间——


    聂芊芊从医院空间闪出。


    她如黑影掠出大殿后窗,落地刹那,立刻再次躲进医院空间。


    在第四轮换班的空档,她才一路贴着宫墙阴影疾退,避开数队巡查,直到确认无人追踪,才缓缓松出一口气。


    天,已微亮。


    她一路退回别院,从宫墙后侧轻巧跃入,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内,暗卫依旧,却未见任何异样,他们显然未发现她昨夜的行踪。


    聂芊芊迅速换下夜行衣,将衣物放入医院空间之中,静静躺在床上。


    天边破晓,金色微光初现。


    聂芊芊指尖轻动,心中一念,医院空间内那枚沉甸甸的虎符清晰可感。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整整一夜。


    险象环生。


    终于,虎符到手。


    第三日清晨,晨雾弥漫在皇宫深处。


    皇帝萧承煜的寝殿内,他刚由内侍伺候着起身,换上常服,端坐于软榻之上。


    殿内闲杂人等尽数被屏退,只留贴身老太监在侧垂手侍立。


    “传镇守金銮殿的四大高手,秘密入内。”


    老太监立刻躬身领命,快步出去传召。


    不过片刻。


    四道身形矫健的黑影轻步走入殿中,步伐无声。


    “臣等,参见陛下。”


    萧承煜抬眸,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指尖轻轻敲击着身前的乌木小几,节奏缓慢。


    “朕问你们。”


    “昨日夜半,金銮大殿周遭,可有异动?”


    话音落下,四大高手垂首,均是想起来昨晚的动静。


    子时过后,大殿后侧窗扇,确实有过一瞬极轻的颤动,殿内还隐约飘出一丝微不可闻的响动。


    但他们当时立刻四散搜查,里里外外查了三遍,连地砖缝隙、梁柱死角都没放过。


    可半个人影,都未曾寻到。


    不可能有人凭空消失。


    四人对视一眼,皆压下了心底的疑虑。


    齐齐躬身,沉声回禀。


    “回陛下,昨夜臣等值守,大殿内外一切如常,并无任何异动。”


    萧承煜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朕知道了。”


    “下去吧,每日值守,依旧不可松懈。”


    “臣等遵旨!”


    四人躬身退出寝殿。


    接下来的三日,聂芊芊每日准时奉上汤药,为皇帝看诊。


    言行举止,挑不出半分差错。


    不过,聂芊芊给皇帝用的汤药远不是看着那么简单,她实则用了偷偷下了猛药,针对萧承煜肾脏隐疾与丹毒叠加之症,强行压制病症。


    这般治法,能保他小半年内不再发作难受,却治标不治本。


    为的就是让诊治效果显著,彻底打消帝王的疑虑,不让对方察觉她的用心。


    第六日傍晚,萧承煜已然感觉体内所有不适感尽数消失,只剩些许体虚。


    他再次召聂芊芊入殿,让她问诊。


    聂芊芊装模作样,细细切脉,又问了饮食起居诸多细节,才躬身回话。


    “陛下,体内丹火已彻底清除,渐渐恢复。”


    “只是若是日后依旧服食丹药,需每月用臣女的方子清涤一次,方可避免丹火再度积郁。”


    萧承煜亲身体验过药效,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分不达眉眼的笑意。


    他看着聂芊芊,却忽然淡淡开口:“这几日在宫中留宿,睡得可还好?”


    聂芊芊知道,这狗皇帝依旧在试探她。


    当即躬身,语气恭敬又妥帖:“回陛下,臣女睡得尚可。皇宫守卫森严,有陛下龙气镇压,臣女心中安稳,并无不安。”


    这话听得萧承煜难得朗声一笑:“你倒是会说话。”


    他抬手示意,一旁太监立刻端上一盏热茶。


    “赏茶。”


    太监将茶杯递到聂芊芊面前:“千大夫,此乃陛下亲赐,需尽数饮下。”


    聂芊芊指尖微触茶杯,鼻尖轻嗅,一丝淡到极致的药味钻入鼻腔。


    她心中瞬间冷笑。


    好一个生性多疑的帝王。


    她明明已经将他的病治好,却依旧要下药拿捏,防她日后动手脚。


    若是她的药方有问题,这药恐怕日后便会要了她的性命,可谓狠绝。


    聂芊芊不动声色,装作捧杯低头饮用。


    广袖轻轻垂下,恰好遮挡住杯口,她心念一动,杯中的茶水一滴未入喉,尽数被悄无声息引入医院空间。


    不过片刻,她便将空杯递还太监,动作自然,毫无破绽。


    太监接过茶杯,仔细翻看检查,确认杯中空净,才朝着萧承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聂芊芊顺势跪地谢赏。


    萧承煜看着她,眸色深沉,随即开口封赏,赐下不少金银绸缎、珍宝首饰。


    封赏过后,他又道:“你治好了朕的龙体,功劳不小。不过若是日后再有任何不适····”


    聂芊芊垂首,语气笃定又恭谨:“陛下放心,臣女所用皆是清正本源之药,太医院院正也亲自查验过,绝无损及龙体之理。”


    萧承煜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挥手令她退下。


    聂芊芊躬身告退,缓步退出寝殿,直到走出殿外,才压下心底的寒意。


    待聂芊芊走后,老太监才上前,低声道:“陛下,瞧千大夫方才模样,并无异样,饮茶时也十分从容,医术更是实打实的有效。”


    萧承煜指尖轻叩桌面,“她行迹确实无疑,不过毕竟姜太傅的女儿,姜太傅,当年可是景阳的老师”


    老太监:“陛下宽厚,留了姜太傅这么多年。”


    萧承煜抬眸,望向殿外,语气淡漠。


    “姜太傅是寒门状元出身,无门无派,不结党不营私,是天下寒门学子的表率。不像朝中其他臣子,各有家族势力,连皇后、贵妃母族都盘根错节,难以掌控。”


    “动他,必会寒了天下学子的心,于社稷不稳。”


    其实,在萧承煜的心中,这般无根基的人,只要不知当年真相,留着反而好用。


    老太监连忙躬身恭维:“陛下思虑深远,奴才远远不及。”


    萧承煜语气微冷,又吩咐道:“即便如此,也不能松懈。”


    “继续派人盯着姜太傅府邸,一有任何异动,立刻回禀。”


    “奴才明白。”老太监顿了顿,又补充道,“姜府并无异常,此次和这芊芊大夫一起回来的,还有她夫君顾霄。”


    “此人是福临县人士,今年应试举子,瞧着是个文弱书生,不通武功,平日里也只是闭门苦读,并无异样举动。”


    萧承煜面无表情吩咐:“派人去福林县查。”


    “回陛下,老奴已命人去查。”


    萧承煜缓缓颔首。


    深宫帝王,权欲缠身,从来不信这世间,有全然可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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