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玥这才发现自己把季景礼藏起来的第一反应有多糟糕。


    本来嘛。


    对方作为室友来闲逛一下似乎也没什么,门开了大大方方走出去,就是这两人打架。


    现在她把人关在房间里,就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似的。


    关键是这次真的没什么啊!


    再说了。


    原妄这么较真做什么。


    像她这样的老实人怎么可能在夜里偷人呢?最多在夜里偷偷流眼泪。


    路玥一想,也理直气壮起来。


    “你说什么呢?离领房卡的时间都还没过半小时,我刚才忙着收拾行李,哪有什么人。”


    她脸颊微微鼓起,杏眸因着眉毛下压,在眼尾翘起弧度,卷翘的睫毛跟着动作一颤一颤,像是小猫不高兴的时候炸起的尾巴毛。


    原妄:“……哦。”


    他刚才质问的气势很足,现在却不知为何弱了下来,转而用那种莫名的,炽热的目光盯着路玥,喉结也随之很轻地滚了下。


    “收拾完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收拾?”


    那样的话,偷偷拿一两件,也不会被发现吧。


    路玥:“不要。”


    她摸了摸肚子,扁嘴:“我好饿,我要吃饭。”


    这话听在原妄耳朵里,和“人,猫要吃鱼”没什么区别。


    很难形容人被戳中萌点时是一种什么感受。


    原妄想,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心脏最尖端的位置被很轻地捏了下,是点到为止的酥麻。


    他没察觉自己语气软了下来,几乎带着点诱哄意味。


    “已经让餐厅把招牌菜准备好了,你要是不喜欢,现在换就好。”


    路玥:“我看看菜单?”


    原妄:“这里。我点了十份不同品种的鱼。”


    路玥:“……哪有人来海边只吃鱼的??”


    原妄:“那也不能点这个,特辣的,吃了你的胃肯定会不舒服,晚上失眠怎么办?”


    路玥:“让胃知道谁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


    原妄:“不行就是不行——哎,别抢手机!”


    两人的声音自走廊上渐渐消失。


    酒店的隔音不差,这层楼都是最高级的套房,还额外做了隔音棉和隔音门,就是为了替每一位客人隔绝来自外界的烦扰。


    只是现在,苦心的隔音设置毫无用处。


    看似闭合的房门被推出厘米大的空隙,供其中的主人将方才的熟稔打闹尽数收入耳中。


    薛染不仅听到了,他还看见了。


    他清楚地看到原妄神情的变化,那眉梢眼角流泻出的情绪因为一句话而轻易化做喜爱和愉悦,熟悉得像是在照某种镜子。


    ……笑得真不值钱。


    薛染低头,才发现手上的消息框已经被他按出一串空白键。


    收到消息的林树回了一串“?”号。


    薛染将手机熄屏,没有任何解释或者对话的欲望。


    在他放低姿态的那一刻,就做好了一遍遍目睹眼前场景的准备。


    每一次。


    都是对他曾经高傲姿态的凌迟。


    要做到这样,才可以让路玥流露出放松的姿态吗?


    回想他们曾经的相处,他口是心非又挑剔,相处的大半时间都是路玥在哄着他,包容着他的任性和小脾气。


    除了金钱和样貌,薛染竟然想不出其他留下路玥的方法。


    ……可能这些,路玥也不想要。


    毕竟。


    他那天的请求,没有得到回答。


    薛染觉得喉间有些发痒,急促地咳了几声,尝到了轻微泛在口腔的血腥味。


    另一边,门被人彻底推开。


    谢修煜戴着帽子,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语气也惫懒。


    “这里空调干了些。我房间医药箱里有含片,自己拿,不然明早起来嗓子会痛。”


    他靠在门上,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


    “奥,随身医生住三楼,打个电话让他上来也行。”


    薛染淡淡地嗯了声。


    他也带了医生,但现在没心情叫,就在医疗箱里翻出那板含片,拿了一颗,含住。


    冰凉的薄荷味道将喉间的血腥味压了下去。


    只是心脏还是不太舒服。


    他干脆在谢修煜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开口:“你看起来比我冷静很多,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谢修煜扯了下帽子,任阴影将他五官显露的神情藏得更深。


    “以为我会跟个疯子一样冲上去把人抢过来?逼人分手?”


    薛染整个人躺进了沙发里。


    “看来你已经做过了。”


    他任由绒面沙发的触感将他完全吞没,金发凌乱地散落着,显露出几分颓靡意味:“还失败了。”


    谢修煜:“吃了我的药嘴还这么毒?”


    薛染:“失败得还挺惨。”


    两人一时沉默。


    谢修煜快步走到沙发旁边,将帽子摘下来丢到床上,顺便踹了沙发一脚:“不会说话就滚出我的房间。”


    他也烦得很。


    薛染身子随着沙发颤了颤。


    不过他还是没动,盯着空中某一处发呆。


    谢修煜啧了声,也不管了,靠着墙也开始发呆。


    这时。


    刚刚从路玥房间出来,走到走廊,准备回自己房间的季景礼路过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他沉默片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失恋阵线者联盟?”


    谢修煜:“嗯,你要来吗?”


    薛染激动地一拍沙发,直起身,很是嘴硬地道:“我没承认!不要带上我!”


    三分钟后。


    房间里发呆的又多了一个人。


    好兄弟成为情敌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大家都失败的时候,兄弟情可以限时返场。


    短暂地让几人在这个话题上和平共处。


    他们从小玩到大,待在一个房间的时候很多,待在一个房间里同时品味那种苦涩,还是第一次。


    吊灯的灯光将桌面的玻璃折射出迷离图案,窗外的海仍在翻涌,潮声被玻璃过滤成模糊的白噪音,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运作声混合在一起。


    “……有照片了。”


    季景礼的声音打破了沉郁的寂静,他翻开新收到的消息,“这边最有名的餐厅就是林记,他们果然是去的那。”


    “你变态啊!”


    薛染惊得又从沙发里坐起来,金发顺着动作滑落,“怎么还准备了人偷拍!”


    他就算憋得最狠那段时间,都没做过这种事!


    “不是你想的原因。她身边的有些事……我需要调查清楚。”


    季景礼想解释,片刻后又咽了下去,只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展示出来。


    “要看吗?”


    薛染:“傻子才不看。”


    旁边的谢修煜没开口,目光却已经很诚实地落了过去。


    他皱起眉。


    不是因为饭桌上坐在同一边座位的两人,而是因为照片里,出现的另一个他认识的面孔。


    封鹤雪……?


    封家愈发不太平,这时候还有心情出来游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