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自从上次被何有金他们收拾之后，倒是没有再来过。”
韩江雪幽幽叹口气道：“现在我接爸妈一起住在这里，生活倒是很好的。
只不过工厂一直不赚钱，这样的日子也过不了多久了。”
陈小凡微笑道：“你不要总是陷入自我否定之中，你人很聪明，跟着师父那么快就学会了会计，做生意也一样。
只要找对了路子，凭良心经营，就一定能赚钱。”
韩江雪抬头看了看陈小凡，眼神里流露出感激的神色，轻声道：“你为什么那么信任我？”
陈小凡看到她仰着脸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恍惚，右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脸。
这个动作，是他几十年的肌肉记忆，似乎已经顺理成章。
可是他陡然间觉得不对。
这一世，韩江雪不是他的妻子了。
他再做这样的动作，就有些唐突冒昧，甚至是无礼轻佻。
“对不起，我把你想成了另外一个人。”
陈小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赶忙把手收回来。
韩江雪没有想到，对方会对自己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
她下意识地想躲。
可是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要躲，这是你想要的。
于是她动也没动，任由陈小凡温暖的手，触摸了一下脸蛋。
只可惜，只是轻轻一触，便收了回去。
她脸颊顿时发烫，不好意思抬头对视，扭身跑了出去。
陈小凡见对方流露出的是羞涩表情，而不是生气，忍不住看了看自己右手，用左手轻轻打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一世又不可能在一起，还骚扰人家干嘛？
也许正像歌里唱的那样，对你最好的疼爱，是手放开。”
他怕现在面对韩江雪，会产生许多尴尬，所以准备缓一会儿再回去，于是漫步来到厂门口。
这座工厂就在御焙山的脚下。
眼前的茶山郁郁葱葱，风景幽美。
一条蜿蜒的山路，曲折向上，中间分出无数岔路，通向各处茶园。
陈小凡正在欣赏美景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有个满头引发的老太太缓步走来。
那老太太虽然头发都白了，但面色红润，精神气质极好。
而且看穿着打扮也很时髦，胸前挂着一台复古的徕卡相机，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好，”那老太太用奇怪的口音，跟陈小凡打声招呼，然后问道：“听说这里考古出了古代御焙局遗址，是在这山上么？”
“是的，就在那座山梁上，”陈小凡指了指路。
“谢谢！”
老太太道了声谢，继续往山上走。
陈小凡关心道：“老人家，这山挺陡的，您一个人上去，会不会，不安全？
要不要我找个人，陪您一起去？”
“不用了，谢谢你小伙子，”那老太太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的相机，自豪地道，“别看我岁数大，但我是国家地理杂志的特约记者。
再陡的山我都爬过，这点小山包算什么？
所以不用担心。
我上去了。”
说完又要低头上山。
陈小凡赶忙道：“这山上有许多采茶的岔路，您就算身体好，万一迷路了也不行。”
“我会迷路，实话跟你说，我就是金泉县人。”
老太太突然说出几句纯正金泉口音的方言，然后戏谑道：“你还担心我？
你都不是本地人吧？
我听你口音像是林州那边的。”
“您判断可真准，我的确是林州的。”
陈小凡攀谈道：“您这几句话，口音倒是很正，但您平常说话就有些南腔北调。
想必，您也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吧？”
“是啊，很多年了，这次是我儿子出差，我才有幸跟着回来。”
那老太太摆了摆手，准备继续上山。
陈小凡不再劝阻，笑道：“那您请吧，注意安全。”
“你这个小伙子，心地还挺善良的，”那老太太停住脚步，说道，“你对本地熟悉么？
我跟你打听个地方，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您说说看，我对本县还挺熟的，”陈小凡道。
老太太想了想道：“有个叫赵王庄的村子，你听说过么？
那个村子除了姓赵的，就是姓王的。”
“赵王庄？”
陈小凡一愣道：“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个村。
它在哪个镇，或者哪个区？”
老太太道：“在长丰镇。”
陈小凡哑然失笑道：“阿姨，在目前金泉县下辖的三区五镇内，根本没有长丰镇这个地方。
您是不是记错了？”
老太太感到神情一阵失落，呆愣了片刻，苦笑一下道：“实在太久了，当年还没有建国，现在名称大概早就改了。
小伙子，不打扰了，你忙吧。
我去拍几张照片就下山。”
“好的，再见，”陈小凡跟老太太摆了摆手，在茶厂周围溜达了一圈，足足耗了半个小时才回到厂内。
他再见到韩江雪，对方坦然了许多，冲着他笑吟吟地点了点头，没有了刚才尴尬的表情。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厂区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队人。
有几个健壮的女人，抬着一个小姑娘，冲着韩江雪急喊道：“韩总，不好了，玲玲被毒蛇咬了。
我们已经打了120。”
她们把那小姑娘放到地下，只见对方的小腿挽了起来，腿肚上有两个黑色的小血洞，整条小腿已经变得乌黑。
此时那女孩儿已经有些昏迷，口中吐出白沫。
陈小凡见状，急忙道：“把她大腿用布条扎住，减缓毒血流向心脏。
120从县城过来，恐怕来不及了。
赶紧用厂里的车，把人先送去镇医院急救。”
“按照陈县长的安排做，”韩江雪命令何有金开车，把人往镇医院送，生气道，“最近这是第三起毒蛇咬人事故了。
我已经让人买了长筒雨靴发给你们，为什么没人穿？”
那几个女人低下头惭愧地小声道：“韩总，最近太热了，穿雨靴不舒服。”
韩江雪怒道：“你们光着脚倒是凉快了，山上毒蛇那么多，被咬伤了怎么办？
要是发现不及时，会要人命的。
张婶，接下来你检查一下，要是谁敢继续不穿，罚款二百。”
张婶道：“对不起，韩总，您放心，我们一定督促他们把雨靴穿上。
就算热点儿，但至少没有被蛇咬死的危险。”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问韩江雪道：“最近山上的毒蛇很多么？”
韩江雪叹口气道：“是挺多的。
最近大概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原来蛰伏的蛇，都出来了。”
“不好，我刚才还看到一个老太太上了山。”
陈小凡失声道：“带几个人，跟我去把那老太太带回来。
她是一个人上去的，要是被蛇咬，都没人报信，那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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